註心賦卷第四(終)

音釋

粤音曰語辭也 治直之反 恢枯迴反 鍵渠演反門鍵 爝音雀炬火也 逗都后反住也止也 [(ㄇ@(企-止))/卓]即教反 迄許訖反至也 殆徒解反近也 瞬舒閏反目動也 [穀-禾+卵]苦角反鳥卵 荕音斤荕骨也 憍舉喬反逸怒也 旍子盈反旍旗也 攬盧減反 謬靡幼反訛也 炙之石反 閦初六切 挺徒逞反出也 該古來反咸也備也 溉古代反灌也 壓烏甲反鎮也降也 這音者 繽疋賓反繽紛也 駢部田反 瞥篇滅反 樞昌朱反本也 饉渠刃反饑也 跳徒聊反躍也 醪音勞濁酒也 蘖魚列反曲蘖 恃音市依也 磁疾之反 紇呼吸反又胡吉反 駛疎事反疾也 剌盧達反僻也 揩苦皆反摩揩也 鄙邦美反陋也 餮他結反貪食也 姬與之反王妻別名又居夷反 駟音四 瓢皮霄反 蓽音必 遽其據反急疾也 撻他達反打也 怒乃故反嗔也 綰烏板反繫也 餻音羔 脹音帳腹滿也 啗徒濫反噉也食也 籤七簾反 黲倉敢反 揖衣入反讓也 褾方小反袖端 鬻音育賣也 噪思號反呼噪也 齅許救反以鼻取氣 仞而振反七尺曰仞 賈音古商賈也 格古伯反式也 紳音申帶也 烹鋪庚反 鍛都換反鍊也 刈魚計反獲也取也 繩音乘索也 悸甚李反心悸也 杌吳鶻反木机也 模莫胡反規也 謫陟革反 蝕音食日月虧 蒭測隅反 訣音決別也 勃蒲沒反星名 彗祥衛反星名 [詷-(一/口)+又]音[网-(ㄨ*ㄨ)+又]謗也 弑施侍反臣殺君曰弑 譏居依反排也 誣音無枉也 僭子念反天命不僭也 [泳-永+(妳-女)]郎計反妖氣 膚甫無反皮也 閉音蔽 險和儉反[山*參]也 派疋賣反分派也 泓烏橫反水深也 坦他但反平也 闢皮益反啟也 蔽必袂反掩也 錠音定錫屬 媸初之反妍媸也 杲古老反日出明白也 芒武芳反草端麥芒 釐里之反理也 溢盈訖反滿也 礫盧的反瓦礫也 潯徐林反傍水涯也 敲苦交反擊也 緩胡管反舒也 銛息廉反利也 闃苦臭切寂靜也 梟古堯切鳥名 獍君命反獸名 剔湯力反解骨也 摘陟革反手取也 蔕音帝草木根也 抑於棘反屈也按也 濕失入反水沾也 狹胡甲反 菌渠殞反又求免反 冑直祐反介冑也 矛音牟戈矛也 [怡-台+居]居於反傲也 彖通貫反 衒音縣自媒也 諂丑琰反諂傷也 倏音叔走疾也 爛盧旦反 獺他達反水中獸名 涸移各反水竭也 罥姑泫反掛也 蠅余凌反青虫也 捕皮布反 槁枯老反 橈奴巧反亂也 炳兵永反炳煥明也 嚙魚列反 卒麤鶻反暴也 彞以脂反常也法也 戛居轄反 淵於玄反深也 泳為命反潛行水中 騫音牽 詎音巨豈也 爍晝樂反灼爍也 嚬蒲真反笑也 呻音申呻吟也 隙袪力反壁縫也 諳於含反 渤蒲鶻反 觴式羊反 侔音牟等也均也 荄音皆草根也 驅匡愚反 殄徒演反滅也 捷慈葉反 緯移貴反經緯也 猗於離反長也倚也 洹胡端反 [木*感]呼感反 啑所甲反 拶資轄反逼拶也 踉音良跳踉也 癲都連反 蹶居月反失脚又走也 潰胡對反散也亂也 躡尼輒反履也 牖胡柳反 鎞邊兮反 晶音精光也 槩古代反平斗斛槩 縮所六反斂也退也 攄良據反木名又初離反 璽斯氏反王印曰璽 甄居延反又側鄰反 萎於為反[卄/馬]也 怡與之反和也悅也 [泳-永+費]扶沸反水溢也 偃於碾反偃仰也 鳧音符野鴨也 循音巡 突徒鶻反 禦魚舉反禁也 恍火廣反 惚呼骨切 蟄直立反 牝扶履反又毗忍反 浸資任切 扞音翰以手扞物 滋子之反水名 確口角反堅固也 圃音布園圃也 [虫*太]音太 [虫*未]音未 齧魚列反 鏃作木反箭鏃 繢胡對反畵繢也 湻之純反又是倫反沃也清也 鬥都豆反鬥競也 燼疾刃反燭燼也 眇亡沼反 逮音代及也 奧烏到反深也藏也 翥章恕反舉也飛也 鑰音藥關也 貿莫候反交易市賣 顥音皓大也 懆七到反持也志也 矬昨禾反矬短也 痒音養皮痒也 弝音霸弓弝也 曀於計反陰也 纇郎對反麤絲也 剖普后反判也破也 蚌蒱牓反 簣求位反土簣也 探他含反取也 潬大亶反水中沙堆 藪思候反 絞古巧反 蔓音萬 脈牟伯反 範扶減反 趠勅角反遠也 瓚才但反又才口反 扄[打-丁+瓜]榮反 閦初六反 瘀依倨反血瘀也 彙音謂類也 柑音甘木名 汎敷陷反 攸音由 藁呼勞反 厥居月反其也 湍他端反水湍也 蚇音尺 蠖烏鑊反 慍於閏反怒也 峙直里反住基也 矗初六切又勅六反直貌 迸里更反 灒音讚水濺也 屎式視反 尿奴吊反 榛側詵反 戢阻立反斂也止也 檝音接舟檝 醯虗兮反 眚釋幸反 魑丑知反 禰奴禮反 虻武康反 斵陟莫反 礫郎擊反小石曰礫 [竺-二+角]音角竹名 貯展呂反 蛙烏華反 鑽子算反錐鑽也 錙子思反 銖音殊分銖也 嘷胡勞反叫也 殞餘准反滅也 洩思列反 巫音無 箴知林反規也棟也 繕時現反 剜烏完反 刎無粉反 捫音門摸也 技其里反 潄蘇奏反又尸候反潄口也 圜音還圜圍 徇亂閏反 湮音因落也沈也 緒徐呂反

續藏經 慨古錄

明 圓澄著

湛然禪師慨古錄序

王者欲以一切齊宇宙。而必先定之法。法者非獨以警悖驁而懾奸回正。所以約天下聰明才智之途。束英雄豪傑之氣。使才略不能以旁驚而奔溢。始得以一意於經世之用。故釋之有律。猶國之有位也。律弛而教廢。不特所謂觀十二因緣。脩三十七助道品。會一十八不共法。得四無所畏十神通力。種種具足者。不可見於末世。即欲求草衣木食。盖頭一把茅。向枯樹鐵壁。坐斷虗空者。亦何可多見乎。吾鄉有湛然禪師者。東南之光明幢也。師根器特利。一切當機。如倚天長劍。鋒接立剖。而門風峻冷。戒律精嚴。常慨末世佛法陵夷。因為慨古錄一卷。屬余一言。余夙承吾師針芥之契。每竊窺其鉗錘。後學往往大機大用。施霹靂手。具權實體。電掃一切邊見滯義。而是錄之惓惓。乃在於灑掃應對左規右矩之節。豈初終之殊勝哉。大較今日佛門之所患。在見解浮於眉睫之上。而機鋒逞於齒牙之間。其繫籍於子墨客卿者。則祧瞿曇而禰休遁。輟梵唄而耽風騷。又其下者。洒削賣漿。無不躬之。擊鮮烹肥。種秫釀酒。甘膬充滿香積厨中。間一扣扉而入。則酒氣拂拂。遶繩床間。經年不一省青猊座。其他一瓢一笠。荷錫雲遊。禮洛伽。瞻峨眉。得青源。參少林。一生之事已畢。竟不知五蘊六塵四禪八解為何語矣。此湛師慨古錄之所由作也。湛師振起叢林之意。大旨在定官制擇住持。考試度制遊行。似不專在於律。然律與戒。相為表裏。則欲群空門萬有不齊之眾。使之眺首抑心。而奉空王之三尺者。舍律其何由焉。是錄真佛法之金湯。而迷途之寶筏矣。昔山谷老人之答普覺也。謂妙德法界不容一塵。普賢行門不剩一法。如轉輪藏。轉者誰轉。止者誰止。一念正真。權慧具足。若能如是觀者。即絕眾生生死流轉。即具普賢一切行門。不如是觀。雖八萬四千寶目。遍入五千四十八卷。字字照了。[┬/(ㄇ@土)/凡]觀水磨。竟是何物。常生不動道場。即此以為佛事。普覺欣然曰。我今有六十衲子坐夏。而山谷老人為轉此法輪。省老翁無量葛藤。今湛師方與十方善知識。展華嚴妙義。試以慨古之意。剗盡一切虗浮之見。而能以入微一念。領會於佛諦之先。則經中十萬偈。與四十八品。皆一言可蔽。而不慧不自附於恒河沙之供養可矣。

弟子祁承[火*業]漱手書

慨古錄

無名叟 著

丁未季夏之望。無名叟喟然而嘆。二三子問云。和尚何嘆。曰。去古日遠。叢林之規掃地盡矣。佛日將沉。僧寶殆滅。吾懼三武之禍。且起於今日也。能無嘆乎。二三子曰。敢問其略。無名叟曰。坐吾語汝。昔我釋迦如來。曠劫難行苦行。成就未曾有法。用付摩訶迦葉。囑令護持。代代相承。作人天之眼目。維眾生之慧命。所謂如來一大事因緣。出世本懷。惟此而已。故如來付法之際。懸讖未來法難。令受法者。立誓堅持。無令斷絕。師子尊者。知宿業之不可苟免。復憂道法之不可無寄。故預尋法嗣。囑往他國。然後罹難。達磨大師受般若之囑航海而來。致使六度受毒。乃謂二祖曰。吾始來此。多遇毒藥。甞自出試之。石為之裂。今得子授受。能事畢矣。不復救也。遂付衣法曰。內傳法印。以契證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後代澆薄。疑憲競生。云吾西天之人。言汝此方之子。憑何得法。以何為證。汝今受此衣法。却後難生。但出此衣。并吾法偈。用以表明。授受既終。乃奄然而化。後二祖囑付三祖曰。汝受吾教。宜處深山。未可行化。當有國難將作。吾有宿累。今要酬之。汝宜深晦待時行化。觀諸祖用心。可謂至殷至重。無忘佛囑者矣。厥後風穴灋堂痛哭。大陽遙囑浮山。莫不皆深體祖佛授受之意。非苟然而已也。所以自唐歷宋。龍象接踵而起。今之諸方。絕口不提此事。間有稱善知識者。究其授受之源。全無的據。如來慧命。將絕於斯。可不悲夫。問曰。善知識者。既受佛祖付托之重。當以無量方便。無量忍辱。提接四方。使學者親附。是以前輩師資之間。親於父子。今也動輙譏呵。自行不端。學者疑憚。古人之心當不爾也。曰。誠如子言。師僧寔過。然而逆順二儀。皆原古範。要且順適當時。逆為今日。何也。彼時大士。善根純熟。容易成辨。其猶良馬見影而行。今時頑鈍。苟不痛劄。安肯即行。故霜雪不嚴。無從顯松栢之操。砥石非堅。何由利刀劒之鋒。是以大士求偈於羅剎。不患其食血。輪王聽法於提婆。豈厭惡人。但求自利。不問其人。至如二祖立雪齊腰。初祖猶呵其輕慢。臨濟叩黃檗三度。賜六十痛棒。慈明參汾陽。唯聞詬罵。慈明接南公。一味譏呵。復有用酒肉為探竿。以斬猫為佛事。當時及第高門。初未甞以為疑憚。不之學也。子試思之。於言學道。為復欲彰師僧之德耶。為復欲度自己生死耶。若唯欲彰師德而學者。利寔歸他。學之奚為。若欲自度生死而學者。利實在我。何責師僧。況乎曠劫以來。流浪六道。亡而不返。而中間細推。聖賢超越。我之沉迷。日夜精勤。無補萬一。而何暇責於他人耶。且世間傭作資利之徒。呵罵在前。鞭杖在後。皆不之顧。唯圖獲利以資其身。豈汝欲脫生死。就無量樂。視為他人之事。而辭勞苦耶。且人之欲其子之識字。延師唯恐其師之不嚴也。即鞭杖日施而不敢怨。況汝欲求無上妙道。而唯欲師僧之親愛汝耶。曰。古之用逆者。間為一二利根而設。非謂槩施之叢林也。若純以逆用。何能容千百眾乎。故知慈愛者攝眾之要樞。不可廢也。曰。子徒知上古千百眾同居。而不知千百眾之心。一皆以求道之心為心也。且如世有奇寶。知者不遠千里而觀之。否則咫尺之間。不獲覩也。是豈寶之能親踈人耶。亦由其人之重不重耳。夫學者之欲出生死。莫先於道。道之所依。莫如知識。而知識者。間世而後有之。幸而出現於世。學者將不遠千里而往依之。惟恐其不我容也。豈敢責知識之不相親愛耶。昔者浮山遠。天衣懷。與眾同參葉縣省。共七十餘人。省一見即呵之曰。汝輩踏州縣僧。來此何為。我那有間飯養你閒漢耶。叱之去。眾不為動。遂取水潑之。眾又不散。復以灰撒之眾皆怒。捨去。惟懷遠二人。端坐如故。省曰。彼皆去矣。爾胡不去。遠曰。久慕和尚道德。不遠千里而來。豈因一杓水。一把灰。遽即去耶。省曰。爾二人既真為佛法。此間缺典座。能為之否。遠曰。弟子願為。懷得參堂。一日省他出。眾不堪枯淡。乞煑佳粥。遠因為六和粥。粥熟省還。共赴堂竟召問知事。今日有施主設齋耶。答曰無。堂中納襯耶。曰無。如此則此粥從何所得。曰。問典座。於是遠自首云。某甲見大眾枯淡。實自為之。省曰。爾如此好心。待他日為住持時。為之不晚。何得私盜常住物。做人情耶。令知事估遠衣鉢。值幾何。悉歸之常住。逐遠出眾。遠懇求再三。皆不之允。轉求諸山尊者并檀越。乞求挂搭。省大怒曰。我道爾不是好人。汝欲以勢位壓我耶。速去。遠曰。如此則挂搭不敢望。但上堂時容某一聽法。足矣。省始頷之。遠寓山下他寺廊房。省一日見之。問曰。爾住此幾時耶。曰。已半年矣。曰。還常住房錢否。曰無。曰。此常住房。爾何敢盜住。速須還他去。不爾。我當告官。遠即化與之。而別住城中。每見省。則轉加敬容。於是省歸山。告眾云。葉縣有古佛。汝等宜知之。眾云。古佛是誰。省曰。如遠公。真古佛也。一眾始驚。盛排香華。入城迎歸。省特為上堂。面付佛法。自古今以來。法堂付法。唯遠一人而已。且遠職當典座。用常住物。供常住僧。於理無虧。估賠已甚。何更逐之。住他寺房。於省何有。不還房錢。則告官相逐。省為太過矣。而遠公終不為移。予觀其心。真如須彌山王。八風吹不能動。美播萬世。皆省公成就之也。若今時人。見如此事。公議紛然。則何處有芳馨。如遠公者矣。吁。去古日遠。吾安得無嘆。二三子曰。是誠然矣。然叟之所嘆止是耶。曰未也。吾欲悉數之。恐子之煩於聽也。姑為子言其大者。昔漢明帝時。佛法東來。人未之信。五岳道士。競生障礙。置壇於郊。用火燒驗。然後邪正始分。人心歸向。男女剃髮為僧尼者。將及萬人。創白馬寺以居之。自後歷代帝王。共隆此道。凡名山巨剎。莫不皆由降勅建造。其住持者。皆名僧碩德。素為一眾所推。或天子詔迎。或大臣論薦。非有勅旨。不得住持。故有私造寺院。并私自住持之禁。其間領眾之多。每至千百而上。未甞以為疑也。今之叢林眾滿百餘。輙稱紅蓮白蓮之流。一例禁之。致使吾教之衰。莫可振救。夫紅蓮白蓮之教。本皆俗人。於沙門何預。其所有書籍。多暗昧之言。不可與人知者。釋氏之典。則皆前代聖王。選人翻譯。勅賜入藏。沙門講演。必登堂升座。四眾同聞。與彼夜聚曉散私相傳習者。逈然不同。而皆同類禁絕。豈不悲夫。三聖人之設教。其旨趣本同。鹿則欲使人改惡遷善。去邪歸正。脩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細則欲使人正心誠意。破有出空。以至超生脫死。證果成道。皆一貫也。後世有不肖者出。豈三聖人之教有不善耶。良由種性不同。不能一齊其化耳。故曰堯之子不肖。舜之子亦不肖。以舜堯之聖而不能化其子。又何尤乎三聖人之徒。多不肖耶。且夫三代已降。其間篡位竊國之士。曾有不讀聖人之書者乎。然不聞以是故。廢儒書而罪尼父也。又其人例皆王臣。何甞以是故禁爾人為官耶。今沙門之中。固亦有不肖者矣。然未至若是其甚也。而沙門之流。於此之輩。曾無一人所預。何嚴甞若此之切耶。然沙門其類繁多。種性不能一齊。非佛之教不善。而國家設教未盡善耳。何也。且先代之度僧。必由考試。中式者與之給牒披剃。今時度僧。立例上銀。既稱貧僧。安能納牒。而太祖祐於例外。致使無名之流。得以潛之。然則此之流類。滿於天下。幸有叢林師德講論。宗教傍談。因果罪福。地獄天堂。攝伏其心。使賢愚好惡。有所分辨。故賢者衣冠濟濟。禮貌堂堂。不肖者一皆反此。今也槩禁講演。非惟賢愚不可辨。仍恐世間不成安立矣。何也。彼無名之徒。常道有所不聞。更不以佛法訓導之。不知置此輩於何處耶。夫如此之流。既不知儒禮。又不諳佛法。無鄉山可戀。無妻子可牽。倘有不軌之徒。一呼而應。其依附如鷹犬。其狂悖如狼虎。不知此時。將何法以收之。故吾謂非佛法之不善。而制法之不盡善耳。且先代聖王。見一高僧。敦請出世。座下容五百一千二千。乃至三千同住。日夕講論。尚不能盡佛之深妙。復不能盡挕頑類。今也。欲禁其不談。豈今之輩。皆聖賢之資。不須學耶。為復任其狂悖而不必學耶。由是而推。執政者盡禁講經論道。而資彼無名者流。狂悖懶惰。以為是者。其猶返戈倒授而養成其惡也。豈若因敝制法。防其未然。則吾釋氏受賜多矣。曰。如所論。則理或可當。未審何所設制得合其宜。而使法久住於世也。曰。我恐不得其人。如房融褚遂良許由之輩。如得其人。制之何難哉。據其所制。不過四種。一曰定官制。二曰擇住持。三曰考試度。四曰制遊行。官制者。如先代武臣。受茅土之賜。各蓄家臣。由是武強文弱。天下分崩。而我國朝以文制武。柔制於剛。不受其咎。豈不為制之得宜也。

太祖制僧錄司官八員。曰。左右善世。左右闡教。左右覺義。左右紀錄。乃至僧綱僧會。非洞明道學。德行可推者。莫堪此職。奈何至柔之教。受制於儒者之門。其猶萌芽之木。處於磐石之下。雖有參天之能。豈能伸其志哉。致使真正高賢。蔑視如介。棄而勿顧。不肖之徒。或上銀請納。或囑托人情。曾何知節義廉耻。乞尾哀憐。教顰模範。又何甞諳宗律教乘。如有首領。欲望其治於下者。吾不知其可也。書云。己不正而欲治人者。未之有也。且宰相之任。必須備諳民情。乃可稱職。朝廷為作養人品。故翰林不受考察。不典政務。況我塵外之人。區區受制於人。致使有道之者。遁世不見矣。如欲重隆此道。必須將僧錄司。制為客司。不受左右司所轄。考選有道德者主之。僧綱僧會。以才德入試中選者領其事。必須調屬不受府縣所制。是之謂端其本。然後清其源。治之為不難矣。住持者。此為道德之任。非苟然者也。所以前代住持。必推一方有道德者。有司推舉。朝廷勅住。或為世主知名。持詔演道。由是千百共居。人不之疑。今也不然。才德一無所有。道學有所未聞。世緣頗足。便名住持。致使叢林衰落。禮義絕聞。更兼官府。不辨清白。動輙行禁。使真道者退身不就。而不肖者百計鑽謀。佛法愈衰。叢林愈薄。復有屑屑之徒不知大體所開。纔出家來。苟圖聲譽。以為己任。急急於名利之場。或私創山居。或神廟家祠。男女共住。或典賃民房。漫不可稽。欲望古時千百同居。其可得乎。所以欲使法道之興。必先乎住持。苟得其人。何愁佛法之不揚。小人之不革。世獘之不驅。顛亂之不正也。盡禁一切無名住持。并私創庵院。及神祠男女共處之流。其敝可以槩之也。考試度者。右之沙門。一以試經。中式者。方與給牒披剃。故得免其濫為。今太祖將禪教瑜伽開為二門。禪門受戒為度。應門納牒為度。自嘉靖間。迄今五十年。不開戒壇。而禪家者流。無可憑據。散漫四方。致使玉石同焚。金鍮莫辨。如欲盡稽其敝者。凡出家者。必須十夏為限。如鈍根不能考試。但有德行可稽者。雖不識字。亦須本師與諸山住持保結。上銀二等。上等三兩。下等一兩。僧綱司起送。律司。披剃給牒。但不許收徒。其利振者。經律論定為三學。亦以十夏為則。次第起送入試。能誦律者復取本師。與諸山耆舊稽行結狀。與之給牒剃度。凡三年。朝廷差僧錄司官。巡案各省。題場考試。并考察各寺住持賢否。如三場中式者。起送赴京。僧錄司官題請復試。中式者就職管事。其賢否升降。一如有司。如此則賢愚可辨。混濫可稽。人才可得。佛法可安。野無曠民。國有常課。比今之禁僧者。不知以為何如也。禁遊行者。古人以生死不明。遠涉江湖。參求知識。故有行脚之稱。今則不然。一以焚香為由。間踏州縣。訪探名山。似名行脚。去古實遠。然則習以成風。不能禁絕。凡欲遠遊於千里外者。必於本司。批給執照。然後許其遠出。不爾。則如私行論。如千里內者。但照牒而已。如叢林見行脚者至。必討執照。并度牒登簿。以便稽查。如無執照度牒者。不許容留。若人情苟納者。查出。則私行私納。一并究罪。如欲共住。將牒呈納庫司乃可。如欲起身。則查無過咎。付還度牒。如此則負罪迯匿者。莫之能混。如此則比今之所謂。禁遊食僧道。并來歷不明者。何啻萬一矣。所以世態之久。不能無敝。因敝制法。聖人常規。養習成風。古今大病。若非至人深慨末世。細掬其源。何能成其純化。吾觀儒門。自三王以降。叛欵極多。皆由前代聖賢。斬革斬余。以至於今。所以歷代朝制。各有不同增減不常者。莫不皆因時所制也。即如求士一節。自訪賢良而後孝廉。自孝廉而詩賦。目詩賦而文章。而今又禁生員。不許擅入府縣。以及舉人有考察之制。假如今之生員不以考而取。則其敝害蔓延。君子小人。莫可能敕。然文章寔學。非可濫為。然亦有夤緣之弊。況我出家之徒。朝方出家。暮可為僧。安能一齊其化。是故予謂欲齊其化。必須考試。依此四條。不攝自齊。不令而行。不言而喻。其在是矣。

曰。古云鬚髮落地。高超五百大劫。所以帝釋尚生渴仰。乃云能勾我生釋迦牟尼佛。正像法中。剃除鬚髮。受具足戒。為大比丘。只如摩登伽女。宿為優人。戲着袈裟。猶能證果。如師所度議。考試得度。十無一二。豈能如今之廣耶。苟不能如此。則斷一切人之善根。是豈佛祖之心耶。曰。吾聞珠玉之為寶者。以世間所稀有故也。既稱僧寶。豈人人所易為乎。乃如金章紫綬之榮。人皆知其為貴。非君子苦志於寒窗。而安可得之哉。苟常人慕其榮。而可濫為之。則君子於常人何分焉。而貴賤何別焉。而又誰肻苦志於寒窗耶。又如秀才。一登黌門。則終身優免。出於常類。苟不考試得之。而誰不效尤。苟可效尤。則朝廷作養人才。何所施焉。吾謂聖賢之資不易得。使其漸種善根可也。然亦不必定須剃髮。如儒門者流。豈能盡戴烏紗然後讀書耶。必自童稚而後成就於無心矣。吾謂聖賢之位。不可妄竊。故須考擇也。且前輩沙門。王侯仰重。過於至尊。設使如今之流。有何所長。而處王侯之上。古云。佛法付囑國王大臣者。豈盡不欲使惡人負慢而付囑耶。盡欲使揀辨賢愚。作佛法永久之計矣。司府既失揀辨。其濫為之謬。遍於天下。莫之能救矣。何也。古之考試為僧。尚不能免其一二漏網。今之槩無憑據。則漫不可究。故或為打劫事露而為僧者。或牢獄脫逃而為僧者。或悖逆父母而為僧者。或妻子閗氣而為僧者。或負債無還。而為僧者。或衣食所窘而為僧者。或要為僧而天戴髮者。或夫為僧而妻戴髮者。謂之雙脩。或夫妻皆削髮。而共住庵廟。稱為住持者。或男女路遇而同住者。以至姦盜詐偽。技藝百工。皆有僧在焉。如此之輩。既不經於學問。則禮義廉耻。皆不之顧。惟於人前。裝假善知識。說大妄語。或言我已成佛。或言我知過去未來。反指學問之師。謂是口頭三昧。杜撰謂是真實脩行。哄誘男女。致生他事。官府不究其端。一槩禁輩。子謂不可斷人善根。吾謂不可絕佛慧命。謂孰長矣。假如中試得度。則知僧之難得。非惟各為其道。又且競慕其榮。利根者日夜讀習。鈍根者生勝渴仰。其種善根者。不亦多多矣。若不以學問為重。則賢愚不分。將佛法視之蔑如也。可謂愚者得其計。而智者空資嘆息矣。書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又云才難而聖賢甞云。人皆可以為堯舜。途之人可以為禹。又云。才難之歎者。豈非聖賢必欲得器也。設使珠玉。如瓦礫之易得者。烏足云其為貴為寶也。子宜思之。曰。聖賢擇器。不可濫為。理果有在。所以經云。毋以穢器貯於甘露。此之謂也。前云住持之任必出王侯召住。此恐未盡然也。何也。即如六祖以下。馬祖百丈大溈南岳之輩。皆自住山。然後為帝王所知。不聞有詔住之說。若云必須考擇。受帖住持。則人競於名譽。而實學皆喪矣。曰。子不知時世之相異矣。且如上古。傅說之親於版築。太公之釣於渭水。諸葛之臥南陽。子陵之隱富春。莫不皆蘊玉而待諸售者。以有別寶者。不惜萬乘之尊。躬造而聘之。今也不然。帝王不出禁門。賢者苟不就試取仕。則聖賢之路。幾不絕乎。且前代之時。道德隆盛。帝王仰重。常遣近侍。遍訪山林。得一尊宿。必迎歸供養。故有內道場之說。今也僧尼不許入於禁門。豈古時之可比也。夫住持之任。非尋常之務。實為佛祖代化之位也。既云代佛祖之位。豈泛泛之徒。可以僭之耶。且沙門輩遍滿天下。苟不以道德之師。力主其事。將何以補其化也。故必須悟大知見。其大機用。然後握金剛王寶劍。提佛祖正令。淘汰人天。使宗風不墜。是佛祖之所付囑者矣。是國王大臣護法之心也。今也末法澆漓。真風墜地。上下之名分混濫。叢林之禮義絕聞。有一兩擔米之檀那。住一三眾之小廟。彼此朦朧。虗消歲月。謂之住持。故予不能不興吊古之歎也。吾又謂住持者。乃聖賢之師也。夫師之位。非易易言者也。孟子云。患在好為人師者也。彼大賢也。猶云患為人師。況天人之師。而可濫據乎。故天台大師亦云。吾不匡徒領眾。則位在六根清淨。由領眾故。祇在五品矣。故吾謂師之位。不易易言者矣。且父母之養子。竭盡劬勞。受禮祇得四拜。待師之禮。必以九拜。可謂倍之倍矣。不知師之功德。何所超於父母。而禮過於彼耶。盖謂父母祇養色身。利祇一世。身滅則識投他處。而彼此不憶故。師友成我法身。利實曠劫。所以古之住持。有小參。夜參。茶話。普說。入室。上堂。日無有空。提攜學者。恩宜過彼。故曰生我者父母。成我者師友。昔汾陽大師一夜不說小參。見一胡僧。持錫而至。勸請云。會有六人成器。胡為不說夜參。言訖而去。次日上堂云。胡僧金錫光。請法到汾陽。六人成大器。勸請為敷揚。由是慈明谷泉等。六人成道。且一夜不說小參。聖僧勸請。日日提携。則恩德豈不過於父母。故香嚴悟道。則遙禮溈山。乃云溈山大慈。恩預父母。當時若為我說破。何處更有今日。由是而觀。則知師德非常。法華所云。有能竊為一人說一句者。是人即如來使。應以如來供養而供養之。今也不然。諸方各剎。上堂小說槩不之聞。間有一二商確者。亦不過依經傍教而已。其次皆世諦流布。不足聽也。懸說懸談。抽釘[托-七+(友-又+乂)]楔。舉世不聞。非謂故不談也。此事非親證親悟。莫之能矣。大抵叢林多有不識字者主之。其領徒不過三等。上者勸其作福。次者令其應務。再次者平交而已。其賢者不耻下問。向徒弟學經。其不賢者。恐弟子處我之上。見其習學。怒云。你不老實脩行。學此擬裝大漢耶。又云。學此口頭三昧奚為。何不老實脩行。敢問老實者何謂也。若守其志誠。無所教誨。則師義不成。何也。師者摸範也。且如世間好人。初不識字。其所行之事。與孝悌合。故曰。入則孝。出則弟。汎愛眾。而親仁。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已。如此僅可自利。何能教於人也。假如有人。見其行之端方。請之訓子。其人必却曰。我不識字。安能教汝子耶。是可以稱老實矣。若自無所識。而受弟子者。實為虗妄。烏得為老實也。如此則一拜猶名濫受。況九拜乎。故黃蘗云。爾輩噇酒糟漢。我行脚時。見草窠下有箇漢。見略有氣息。便布袋盛米供養他也。若是爾輩這等容易。則驢年去未夢見在。良久云。還見大唐國裏有禪師麼。答曰。諸方各剎。領眾匡徒。豈不是禪師。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其意謂。不道無禪。要如馬大師一喝。使弟子三日耳聾。這樣大機大用的師沒有。惜哉今時。非唯沒有禪與師。要如撥草瞻風之學者亦少矣。何也。間有一二到知識所。曾不有真實工夫吐露。只要許他一箇是。即歡喜。以為得印證矣。若用抽釘拔楔手段。削去他的所重。或移換他知見。便謂屈抝他的。忿然去矣。此猶是第一等有志氣英豪者。又有一等。宗教曾不之聞。出家又且不久。便去守山。或復坐關。稱善知識。誑諕人者。且古尊宿。行脚經年。煩厭叢林。而自亦頗有所得。然後守山及坐關。養其平生所造之學。豈區區出家。一無聞見。便擬僭耶。只如觀音菩薩莫大聖賢。尚云從聞思脩。入三摩地。普賢菩薩。位隣極聖。猶云願我恒隨三世學。古之人。必依知識千百同居。日夜參究。遞相發明。互申問答。尚不奈何。未悟且置。只如悟後。猶依知識一二十年。商確古今。窮盡差別。本師許其出世則出世。不爾。則終身隱遁。不知今時之輩。既不依於知識。又不近於叢林。豈有不學而自悟者。縱然自悟。從誰印證。得法於誰。將何憑據。若云不假師承。不須印證。則正像法人不如今耶。我誰欺。欺天耶。欺人耶。還自欺爾。嗚呼。不意汎濫。一至於此。若非國王大臣。整此頹綱。此世此弊。莫能救矣。所以住持。必須考試才德。然後可以持衡也。而復有慨者。更為子舉其數端。惠子。所問。昔者洞山介公。七歲時學般若心經。向本師自拉其面曰。經言無眼耳鼻舌身意。某甲現有眼耳鼻舌。何得言無。師驚曰。吾非汝師。當別參去。又圓悟大師。讀法華經。至屎尿臭處問本師曰。屎尿何得上於經本。師曰。子根性太利。可遍參去。二人皆成偉器。今之師僧。見弟子有英俊之資。便乃關門就養。不許其動步。何也。恐近好人。不附於我也。欲望其成器。其可得哉。昔者古靈禪師行脚回。本師令其揩背。靈撫背云。好座佛殿。只是無佛。師即張目視之。靈曰。佛雖不靈。且能放光。本師誦經次。靈作偈曰。世界許大不肻去。鑽他故紙欲何為。本師曰。見汝發言有異。曾見什麼人來。靈曰。某甲曾見百丈和尚來。於是本師普集大眾。請弟子登座。靈即昇座。告曰。靈光獨耀。逈脫根塵。但雖妄緣。即如如佛。本師即豁然大悟。禮拜起云。何期老朽。得聞至教。可謂賢師矣。又鳩摩羅什。幼從鬱頭藍弗。學小乘法。後鬱頭藍弗。復從羅什學大乘教。是知師無定位。各就其長。非如父子之一定也。且師不能從弟子學。其失利且置弗論。只如班輩所關者。亦不肻就學。何也。或云我是他師父輩。或云我是他師公師大輩。豈可反就彼學耶。夫學者叩其所長。奚論班輩。不見文殊。乃釋迦九世太祖。猶坐佛側。行弟子禮。彌勒與八王子同師妙光。實為釋迦八代班輩。何以補處釋迦。迦葉阿難法門昆仲。阿難猶稱二祖。清源石頭。同師六祖。石頭復為清源之嗣。如上聖賢。何曾以班輩為隔。以法為師。乃萬古不磨之式。今人[古*川]不以古人為法也。

古之為宗師者。高提祖印。活弄懸拈。用佛祖向上機關。作眾生冣後開示。學者參叩不及處勸其日夜提持。不記年月。然後悟入。今之宗師依本談禪。惟講評唱。大似戲場優人。雖本欲加半字不得。學者不審皂白。聽了一遍。己謂通宗。宗果如是易者。古人三二十年參學。竟為何事。豈今人之根。利於古人耶。由是而推。今之談宗者。寔魔所持耳。

古來十八家判教門人。各擅己宗。皆有悟入。所以諍論。有不巳者。今之講師。無經不講。求其悟入。恐或未然。

古時叢林。間有尊宿自遠方來。必排香迎請。擊鼓升堂。懇求法要。近來諸方。為住持者恐彼師勝我。學者不敢自專。如此風規。絕世不聞矣。嗚呼。

古之出家者。必曰五夏以前。習學律儀。五夏以後。方乃聽教參訪。自優婆塞而後沙彌。沙彌而後比丘。比丘而後菩薩。非徒有名而已。階級次第。皆由學問以分其後先。今也纔出家來。便以剃頭受菩薩戒。謂之直受。門風大體。全然未諳。不二三年。稱善知識。遞相聾瞽。大可悲夫。

古之首座者。乃秉拂之位。盖堂頭不能日日上堂。首座代說。故謂秉拂。然必以發明見地。曾受許可。為眾所推。然後點茶白眾。表明師承。方乃就位。商確古今。發揮蘊奧。勘驗學者。亞次堂頭。今之首座。不通一經。不識一字。師承無據。但有幾家供養。辨得幾擔米。設得幾堂供。便請為之。所言發揮蘊奧。勘驗學者。斥為閒事。一味不言。是其談柄。宛其所以。非不言也。世諦雜話。未甞無之。如此以稱人天師者。可為一笑矣。

古之出家者。本以生死為急。晝夜參究。孜孜矻矻。曾無別念。若不了悟。則一二十年。曾無自歇。所以外道亦云。無暇剪爪。今之出家者。纔入空門。便學自在。現成受用。所謂生死。視為閑話。有等好事者。營謀世務。興建寺宇。以為能事。比彼學自在者。似乎勝矣。如能因果不差。福報非無。生死到來。恐難抵敵。昔者楊岐大師。輔翼慈明。親總十年院事。暨乎住楊岐時。殿宇頹敗。執事者請代脩營。却曰爾輩生死未明。脚跟未穩。那有閑工夫。幹此餘事。以偈却之曰。楊岐乍住屋壁踈滿床盡撒雪珍珠。縮却頸。暗嗟噓。番憶古人樹下居。一時叢林。以為佳話。不知實為良範矣。

古之帝王。創制梵剎。選有道者住持。轉揚國化。今則不然。皇上造寺。費經百萬。選童子住持。謂之替脩。替脩者何謂也。經云。將謂如來惠我三昧。無勞我脩。而今始知身心本不相代。且如來不能惠人三昧。而童子豈能替。皇上脩乎如此。則薦舉者妄立異端。空耗國本。有辜聖心。大可哀哉。何也。夫住持之任。位侔佛祖。非三二十年精操苦行。博煉宗乘者不能也。若愚童子住持。非唯宗教不揚。抑亦規矩不振。所費巨金。當復何圖。自天人以降。乃至昆虫。皆有無子之苦。多見沙門。勸人出家。曾不願其無子。乃云輪迴之本。在乎貪愛。捨愛出家。當得解脫。故經云恩愛相結。愛不能離。父父子子。常在纏縛。觀其所言。極為有理。且不知自己半世未滿。恐絕其後。繼十餘代。十歲之童作三代祖。較彼勸人。自相顛亂。其無知者。置之。為法師者。亦復如此。可為一咲。且孟子云。患在好為人師。童子稱師。寧不愧乎。由是而推此輩。皆孟子罪人也。

戒經云。君王不拜。父母不禮。鬼神不敬。如此則沙門之徒。履出塵行。貴超人天。何以今之流輩。毋論富貴貧賤。或妓女丐婦。或大士白衣。但有衣食可資。拜為父母。棄背至親。不願廉耻。作忤逆罪。在明教中。逆之大逆。在佛教中。割愛出家。當為何事。

右之所謂齋僧者。我佛在時。有分衛之設。早往乞食。午歸聽法。盖緣後世不堪。故開齋僧之門。令學者安心在道。施主漸種檀度之因。其緣盖為行道者之所設也。今之沙門。不諳大體。以為齋僧者。皆為燒香行路之所立也。若將此米。講經行道。恐差因果。是不知所謂因果者矣。

大凡出家者。所修二事。曰慧曰福。慧者聽教參禪。以及博學經書是也。福者執勞負勤。營運供眾是也。所以六祖肉身菩薩。尚乃八月磑坊。丹霞天然悟道。猶以三年槽厰。乃至溈山興座。雪峰飯頭。故百丈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戒。時輩纔出家來。便學大漢。手不沾水。坐消信施。即且置。我恐行行之師。皆爾上輩。受其血汗之供。能無慚乎。

昔者世尊入滅。摩耶夫人。自忉利天下。如來從金棺中湧身七多羅樹。為母說法。弟子問曰。世尊已斷情愛。如何滅度之後。天人哀懇。曾不一顧。佛母來時。即湧棺說法耶。答曰。我為末世不孝眾生故也。所以六祖遺金奉母。五祖山門養母。睦州織履供親。敬脫擔母聽學。皆不敢背於親者矣。故孝行鈔云。大孝釋迦尊。歷劫報親恩。然則沙門流。棄親出家者。盖為生死事大。出於萬不得已。如儒者遠家就學。非不孝親也。圖成名以報效其親。沙門之所以辭親者。亦望成道以度其親也。故釋迦成道。父母及眷屬。七萬生天。諺所云一子受皇恩。全家食天祿。不意時輩。自圖安逸。假名出家。生死之念全無。求道之心何有。不假十年。子孫數輩。終其身而不一省其父母者。豈吾教之謬也。實在人耳。

昔者摩訶波若波提。乃佛之姨母也。欲求出家。佛不之許。姨即轉浼阿難。阿難為請。佛云。女人出家。減我正法千年。阿難曰。蠢動含靈皆有佛性。豈女人獨無耶。如其有之。云何不令出家。外道聞之。以為佛心不普。如是啟請再四。佛告阿難。若彼女人。能將我八敬法者。乃可出家。否則不可。八敬法者。百歲比丘尼。見二十歲新戒比丘。應承迎禮拜。二十歲新戒比丘。見百歲比丘尼。不應承迎禮拜。百歲比丘尼。見二十歲新戒比丘。應脩供養。二十歲新戒比丘。見百歲比丘尼。不應脩供。乃至說過等亦如是。阿難領旨。教誡波若波提。波若波提願脩敬法。佛云。猶減正法五百年。今也沙門。多有傍女人住者。或有拜女人為師者。或女人為上輩。公然受沙門禮。而漫不知為非者。所謂減正法者。不其然乎。

夫佛之為教。以慈悲為主。以和合為眾。故四海同居。彼此一休。雖住千百眾。猶一人而已。今則不然。或師範誡訓過嚴。或道反議論不合。便欲殺身以報之也。或造揭帖。或揑匿名。徧遞縉紳檀越。誘彼不生敬信。破滅三寶。使彼此皆受地獄之報。寔可傷矣。何也。不間律制說四眾過戒。謗三寶戒。皆十波羅夷羅所收。梵語波羅夷。此云棄。犯者永棄佛法邊外。故謂之棄也。唯破和合僧。則七逆罪收。彼果有過而告諸外人者。律所謂有根波羅夷。彼果無過而告諸外人者。律所謂無根波羅夷。故知有根無根。皆犯謗罪。所以朔望布薩不許沙彌盜聽者。蓋佛祖恐沙彌無知。向外人說。故深防之也。今則不然。諸方學者。自負英靈。幾登法位者。多墮此謬。自損福祉。受三塗報。皆由不讀戒律故也。

佛法自漢明初乘凡出家者。帝王待之上賓。宥於物外。後來出家者眾。不能槩其賢愚。故開試度之例。以利鈍不能盡攝。而我太祖於試度之外立例。納度上銀五兩。則終身免其差役。超然閒散。官府待以賓禮。今則不然。凡納度之後。有田當差。有人當丁。迎官接府祈晴請雨。集儀拜牌。過於亭長。夫欲遠累出家。而不知反增其累也。且俗人當里長子姓百十。皆止一戶。更無二役。僧家則不然。毋論一人二人。以及千百。皆要人人上納。似又不如俗人之安省也。又俗人納農民者。則以優免。終則就仕成家。而不知僧者何所圖而上銀納光頭役使耶。若遲緩不納。則星牌火急催迸。過於他役。則執事者當細推之。

古人所謂方丈者。即住持之位也。後之住持者。不能說法。故別請法師。代主其席。今乃謬擇有世緣者。濫立方丈。而法師稱為法雲房。吾不知其所出也。古時並無抱本飯單之說。後時有等老宿。飽飫叢林。聽法無厭。座上之師。是其下輩。盖為堂中無位。故在外隨喜。若准古規。猶為不可。豈以新進晚學。敢效其尤。所謂盜法之滅。非此之謂乎。

古之坐禪者。擔粮褁米。不遠千里。親近知識。盖欲參問故也。時輩自進堂來。曾不請問。只是亂闖。遣昏敵散。資為口實。老寔念佛。以為談柄。乃至十期二十期曾未發明以期多故。便稱首座。聾瞽後人。舉世皆然。莫之能敕其可哀歟。不可哀歟。

公府之治人者。在於刑政。沙門之齊眾者。在乎禮樂。故凡有不如法者。必罰之跪香。或至罸齋。甚者出院。古之出院者。為眾所棄名同死罪。律制被棄比丘。不與同宿。犯波逸提。被棄者愧。不敢立於人前。今時沙門。視叢林為戲場。眇規矩為閑事。乍入乍出。不受約束。其猶世人[拚-ㄙ+ㄊ]一死罪。而刑政無所復施矣。嗚呼。

古之施主。請僧齋醮者。必選名德預備香儀。叩請者三。而沙門必以三辭乃就。盖謂德不堪應供故。道不能度生故。今時沙門。或認門徒。或求薦帖。或用禮謀求。何處有三辭之說乎。

古時叢林。凡有國士入寺。必上堂說法。以慰其遠來之意。如此風規。絕不聞矣。

古時檀越人家有喪事。師僧往吊。必登座說法以資亡者。其次則遠棺念佛。並無跪拜之禮。今之沙門。不體古規。毋論男女老少。一往拜禮。吾不知於禮。是耶。夫沙門之體。君不得而臣。父不得而子。戒經有不拜父母之說。父母劬勞。尚云不拜。彼少年男女。有何恩德。一槩禮拜。可為一笑。

古之沙門。帝皇之所重。如忠國師。天子扶輿自若之髏。有效其尤。多生傲慢。故有大士垂慈。行下劣行。或含垢忍耻。或敝衣惡食。或跪階就乞。欲使傲慢之徒。各知分耳。今時有等為法師者。不體古意。妄意效顰。嚴整法服。跪街乞錢。學者持樂吹打。人不以為耻。彼以為得志。吾謂不然。夫法王之位。人天所尊。循街跪乞。有辱大體。譬如朝士雖貧。豈有循乞之理。古所謂裨販如來。非此之謂乎。

世稱焰口。即相應之法。所言相應者。乃三密嚴持之謂也。口密誦呪。手密結印。心密觀想。是以古師授受。必擇行解相應。堪紹灌頂者。方為傳授。如緣起文中所說。今所言行解相應者誰。只如觀想者必須坐禪集靜。靜功若就。則於一念靜心流出。所謂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非偶然也。近來新學晚輩曾不坐禪。又不習觀。但學腔科。濫登此位。非唯生不可利。仍恐損己福祉耳。不可不知。

古叢林之有書記。錄一時聞見善惡事實。及堂頭示眾法要。如朝廷史臣。名非浪得也。今但寫誦經疏文而已。當代賢否之事。善惡之跡。莫得而聞焉。嗚呼。

經云不事餘天。又云鬼神不禮。盖擇所依也。佛恐新學沙門。不知所擇。擎事於彼。成其眷屬故也。所以乞食比丘。不許入外道屠膾之家。有其由矣。今之沙門。毋論神廟天祠乃至人家享堂。苟衣食可足。皆往住焉。是非不懼來生。為其徒黨眷屬。但云火燒眉毛。且圖眼下無事耳。

大聖人以無緣慈。運平等化。故座下不減四眾。男女之所往來也。今時執政者。以為傷風敗俗。故不許入寺燒香。聽法。似不究其端矣。何則。傷風敗俗之事。多出於親鄰眷屬間。往來習熟。非朝夕之故。豈於稠人廣眾之中。而有是事乎。故書云。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乎。又云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凡講經處必以千百同居。豈千百人中。無一二忠信。而肯容其如是胡為耶。吾一生之內。所聞傷風敗俗之事。僧道十無其一。俗人十居其九。為復是俗人本分而不必禁耶。為復不為傷風敗俗耶。抑豈盡燒香聽經而然耶。舍此責彼。是不究其端矣。

昔者大士捨全身而求半偈。常提賣心肝以酬般若。藥王然身謝法。輪王身當床座。其求法之誠。一至於此。子見京中學者聽經。希圖單布。意初不在經也。若法師有緣者。每人散布二三疋。少則一疋布。多者為勝。少者蔑如也。苗有緣法師出世。薦帖如符。除聖上不可致。其餘無處不求。故一人多有五六處討單者。寔可笑矣。

昔者慧滿禪師。勅住弘濟寺時。證果寺尼。出入宮禁。僭行無度。滿即集眾擯黜。尼訴於東宮。遣詹事杜正倫解其擯事。滿執法不從。眾懼禍及。遂強解之。尼後謝過。滿終不悅。且彼尼者。宮闈所重。非常可比。尚不容僭越。今也一女大士。略有世緣。沙門之流。百意奉承。不知其耻也。

昔者智正法師。住終南山聖相寺。二十八年不涉世緣。凡有著作。弟子智現。執紙筆立侍。隨出隨書。曾不賜座。一日足跛心悶。不覺仆也。師猶責之曰。昔人翹足七日。汝今纔立顛仆。心輕故也。今為師徒者。一語呵及。則終身不近矣。悲哉。

所謂坐禪者。謝絕世務。安置靜居。直如有氣死人一般。方能學道。所以古之學道者。多以巖居樹宿。木食草衣。前輩坐禪。皆遵素約。近來淳風大變。槩習奢華。首座辨齋。必先於眾。眾亦競為奢侈。莫可救止。且學道者。貴於清淡無水安心在定。是以世尊捨萬乘之榮。而直至雪山飡松食柏。豈其無可辨耶。盖為道必於無求乃得也。今之坐禪者。自無所出。干求施主。營謀一年。樂享三月。以三月之享。換其一年之勞。未為得計矣。

夫僧者。續佛真燈。繼佛慧命。是其正務。古人不得前人印記。終身不敢歇心。故汾陽大師。歷參七十二員善知識。冣後見首山。方乃放參。乃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然後為其法嗣。接其原派。從上尊宿。莫不皆然。菲繼真燈。曾無回祀之說。今時沙門。曾不見為真燈。故回禮為師。或慕虗名。或依勢道。或圖利養。或謀田宅。或於本師聞氣。棄舊從新。回禮於他。舊師眇然視為閒人。曾有所謂繼佛慧命。故改易師法乎。或有一等。守其愚見。以前師無所知者。以為親師。坐禪聽經者。謂是首座師父法主。師父視之尋常。究其所以。無他。將佛之慧命真燈。視為兒戲。曾不知為出世之緊要也。哀哉。吾惓矣。休矣。不復與子言也。且夫子聖人也。其作春秋。尚云知我罪我。其惟此書。我何如人。而敢恣口輕言世之得失也。然欲與此世此時。共扶正法。繫此大節。如有罪我。我何敢辭焉問曰。前云試度內度。皆太祖所設。今時極當。如師所議。爾來邊餉所急。朝廷差官督內。人皆不肯奈何。答曰。夫欲取利於人者。先思所以利人也。歷朝以來及高皇帝。於各寺院。賜有頞曰。三千五千。少至三五百。僧無乏食之憂。凡僧內牒已。終身優免。官府待為上賓。一切關津。無容阻滯。如俗人謳辱者。輕則笞罸。重則斬手。所有田產。法不許賣。法不許買。與者受者各罪。用強侵佔者流。一如欽錄所載。人所以樂為內度者。盖為有利故也。今也不然。田產為勢豪所佔。而官府不之究。僧為俗人所辱。而官府不之護。產罄寺廢。募緣度日。將何內牒。倘有俗置新產。有田當役。有人當丁。原同百姓。何更要內牒耶。況乎內牒之後。祈晴請雨。集儀拜牌。迎官接府。反增其累。如點名不到。則罸同有祿。列二七祖。若為俗人所辱。不若猪狗。曾何云有祿人員。法不應辱。何所異於俗人。丁役之外。更要內牒耶。嗚呼   高皇帝之欽錄猶在。高皇帝之聖旨絕不之行。既無利於僧。而僧不肯內牒者。毋怪其然也。

慨古錄(終)

續藏經 智覺禪師自行錄

宋 文冲(重校編集)

永明壽禪師顯跡五代宋初。我世宗憲皇帝嘉其專修淨業。普利眾生。錫封妙圓正修智覺禪師。標為佛門正宗。其書如宗鏡錄.萬善同歸集.心賦。已入大藏。武林黃君松石搜訪散佚。又得師山居詩及永明道蹟。既梓於維揚。而自行錄一編為師百八實修。尤下學上達之津筏。甞攜之京師。雲間大司寇張公以見之晚。不及奏列藏函為憾。公薨。任子伯耕請校刊流布。以資公冥福。讀是編者。敬信持行。人人如獲師印彌陀塔。其亦公之神所默啟夫。西原居士蔣恭棐為識其緣起。時乾隆十年夏五月朔日。

慧日永明寺智覺禪師自行錄

永平道者山大雲峯禪寺嗣祖居幻沙門釋 文冲重校編集

恭惟古聖罔伐己能。緬想前賢。靡彰自德。然釋典有先自行化他之教。儒宗標內舉不避親之文。師常示徒云。因觀弘明集中。先德有檢覆三業門云。夫剋責之情猶昧。審的之旨未彰。故以事檢校心。凡所修習。既知不及。彌增疎忽。何謂檢校。我此身從旦至中。從中至暮。從暮至夜。從夜至曉。乃至一時一刻。一念一頃。有幾心幾行幾善幾惡。幾心欲摧伏煩惱。幾心欲降伏魔怨。幾心念三寶四諦。幾心悟苦空無常。幾心念報父母恩慈。幾心願代眾生受苦。幾心發念菩薩道業。幾心欲布施持戒。幾心欲忍辱精進。幾心欲禪寂顯慧。幾心欲慈濟五道。幾心欲勸勵行所難行。幾心欲超求辨所難辨。幾心欲忍苦建立佛法。幾心欲作佛化度羣生。

上已檢心。次復檢口。如上時刻。旦已來。已得演說幾句深義。已得披讀幾許經典。已得理誦幾許文字。已得幾回歎佛功德。已得幾回稱菩薩行。已得幾回讚歎隨喜。已得幾回回向發願。

次復檢身。如上時刻。已得幾回屈身禮佛幾拜。已得幾回屈身禮法禮僧。已得幾回執勞掃塔塗地。已得幾回燒香散花。已得幾回掃除塵垢正列供具。已得幾回懸旛表剎合掌供養。已得幾回遶佛恭敬十百千匝。

如是檢察。會理甚少。違道極多。白淨之業。纔不足言。煩惱重障。森然滿目。闇礙轉積。解脫何由。如上校察。自救無功。何有時閑議人善惡。故須三業自相訓責。知我所作幾善幾惡。是以若不自先檢責。何以化導羣機。故菩薩為度眾生。故先自修行。所以淨名經云。資財無量。攝諸貧民。奉戒清淨。攝諸毀禁。以忍調行。攝諸恚怒。以大精進。攝諸懈怠。一心禪定。攝諸亂意。以決定慧。攝諸無智。

又經云。自持戒。勸他持戒。自坐禪。勸他坐禪。大智度論云。本師釋迦牟尼佛不捨穿針之福。祖師龍樹菩薩釋云。如百歲翁翁舞。何以故。為教兒孫故。況未居究竟位。全是自利門。從十信初心。歷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直至等覺佛前普賢位。猶自利利他門。登妙覺位。至佛後普賢。方純是利他之行。

是以行明因示誨次。遂請問所行。或因師自說。編紀二三。既自治之行可觀。則攝化之門弗墜。有斯益故。乃敢敘焉。今具錄每日晝夜中間總行一百八件佛事。具列如後。

第一。一生隨處常建法華堂。莊嚴淨土。

第二。常晝夜六時。普為一切法界眾生。代修法華懺。

第三。常修安養淨業。所有毫善。悉皆念念普為一切法界有情。同回向往生。

第四。或時坐禪。普願一切法界眾生。同入禪智法明妙性。

第五。每夜上堂說法。普為十方禪眾法界有情。同悟心宗一乘妙旨。

第六。每日常念妙法蓮華經一部七卷逐品。上報四重深恩。下為一切法界二十五有含識。願證二十五種三昧。垂形十界。同化有情。

上報四恩者。一報師長訓誘恩。二報父母養育恩。三報國王荷負恩。四報施主供給恩。下為二十五有者。一為地獄界證離垢三昧。二為旁生界證不退三昧。三為餓鬼界證心樂三昧。四為修羅界證歡喜三昧。五為南閻浮提證如幻三昧。六為東弗婆提證日光三昧。七為西瞿耶尼證月光三昧。八為北鬱單越證熱燄三昧。九為四天王證不動三昧。十為三十三天證難伏三昧。十一為燄摩天證閱意三昧。十二為兜率天證青色三昧。十三為化樂天證黃色三昧。十四為他化自在天證赤色三昧。十五為初禪證白色三昧。十六為梵王天證種種三昧。十七為二禪證雙三昧。十八為三禪證雷音三昧。十九為四禪證霪雨三昧。二十為阿那含天證照鏡三昧。二十一為無想天證空三昧。二十二為空處天證常三昧。二十三為識處天證樂三昧。二十四為無所有處天證我三昧。二十五為非想非非想天證淨三昧。

第七。每日常誦般若心經八卷。普為法界八苦眾生。離苦解脫。

第八。每日常讀大方廣佛華嚴淨行品。依文發一百四十大願。普令一切法界眾生。見聞之中。皆得入道。

第九。常六時誦千手千眼大悲陀羅尼。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懺六根所造一切障。

第十。常六時誦加句佛頂尊勝陀羅尼。普為法界一切眾生。懺六根所作一切罪。

第十一。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晝夜六時。皈命敬禮三寶。及晨朝禮十方佛。

一禮佛寶。

稽首圓滿遍知覺  寂靜平等本真源  相好嚴特非有無  慧光普照微塵剎

一心敬禮十方三世盡虗空遍法界微塵剎土中一切常住佛寶兩足尊.此界他方人間天上法寶.真身舍利形像一一塔廟。唯願三寶威神。覆護所有諸佛住處。願與法界一切眾生。一一分身悉往禮拜。雖不得能禮之身.所禮之佛。然不壞幻相。影現法界。

二禮法寶。

稽首湛然真妙法  甚深十二修多羅  非文非字非言宣  一音隨類皆明了

一心敬禮十方三世盡虗空遍法界微塵剎土中一切常住法寶離欲尊.天上人間龍宮海藏十二部經.一切聖典。同前禮佛。運心所有經卷之處。一一分身悉往禮拜。

三禮僧寶。

稽首清淨諸賢聖  十方和合應真僧  執持禁戒無有違  振錫攜瓶利含識

一心敬禮十方三世盡虗空遍法界微塵剎土中一切常住僧寶眾中尊.寶剎淨土巖阿石室諸大菩薩.緣覺.聲聞.一切賢聖。同前禮佛。運心所有僧住之處。一一分身悉往禮拜。

次執爐云。嚴持香花。如法供養。願此香花雲。以為光明臺。供養一切佛。經法諸菩薩。聲聞緣覺眾。及一切天仙。受用作佛事。普願一切法界眾生。悉入我供養法界海中。同證無生一實境界。一心擎爐。觀此香烟。變為珍珠.瓔珞.香臺.寶樓.天衣.妙樂.異果.華雲.種種供具。供養十方諸佛。大作佛事。

禮十方佛。

一心敬禮東方善德佛.盡東方法界一切諸佛。

一心敬禮東南方無憂德佛.盡東南方法界一切諸佛。

一心敬禮南方栴檀德佛.盡南方法界一切諸佛。

一心敬禮西南方寶施佛.盡西南方法界一切諸佛。

一心敬禮西方無量明佛.盡西方法界一切諸佛。

一心敬禮西北方華德佛.盡西北方法界一切諸佛。

一心敬禮北方相德佛.盡北方法界一切諸佛。

一心敬禮東北方三乘行佛.盡東北方法界一切諸佛。

一心敬禮上方廣眾德佛.盡上方法界一切諸佛。

一心敬禮下方明德佛.盡下方法界一切諸佛。

第十二。每日普為法界一切眾生。禮釋迦如來真身舍利寶塔。願罪滅福生。障消道現。

第十三。自製大乘悲智六百願文。每日普為一切法界眾生。發願禮拜。

第十四。晨朝。禮和尚本師靈鷲山中釋迦牟尼佛。普願一切法界眾生。紹隆三寶。

第十五。晨朝。禮妙法蓮華經真淨妙法。普願一切法界眾生。同證法華三昧。咸生彌陀淨方。

第十六。晨朝。禮阿闍黎金色世界大智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普願一切法界眾生。入法界門。開根本智。

第十七。晨朝。普為一切法界眾生。頂戴阿彌陀佛行道。承廣大之願力。慕極樂之圓修。

第十八。晨朝。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旋繞念一字王心陀羅尼。普願圓證心王居總持位。真言曰。

唵部淋潑。

第十九。晨朝。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旋繞念釋迦牟尼佛。願繼能仁。成寂滅忍。

第二十。晨朝。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旋繞念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願成無性妙慧。作法王之子。

第二十一。午時。禮皈依主安樂世界阿彌陀佛。普願一切法界眾生。頓悟自心。成妙淨土。

第二十二。午時。禮大方廣佛華嚴經不思議藏。普願一切法界眾生。入緣起性德之門。遊毗盧大願之海。

第二十三。午時。禮懺悔師銀色世界大行普賢菩薩摩訶薩。普願一切法界眾生。了罪性空。成無生懺。

第二十四。午時。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旋繞念觀世音本身陀羅尼。普願具圓通身。成普門行。真言曰。

唵悉羅毗婆尼薩訶。

第二十五。午時。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旋繞念多寶佛。願分身散形。同證一乘。

第二十六。午時。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旋繞念普賢菩薩摩訶薩。願成差別之智門。運無始終之妙行。

第二十七。午時。普為一切法界眾生。頂戴觀音行道。成觀音實際之身。運同體大悲之行。

第二十八。黃昏。禮教授師兜率天宮當來下生彌勒尊佛。普願一切法界眾生。成無等真慈。繼一生補處。

第二十九。黃昏。禮大般若波羅蜜多經清淨法藏。普願一切法界眾生。行無所得之方便。具一切種智之圓門。

第三十。黃昏。禮同學法侶寶陀洛山大慈大悲救苦觀世音菩薩摩訶薩.盡十方法界一切菩薩摩訶薩。普願一切法界眾生。入圓通門。運法界行。

第三十一。黃昏時。普願一切法界眾生。旋繞念文殊心陀羅尼。普願入阿字門。了無生性。真言曰。

阿囉跛佐曩。

第三十二。黃昏時。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旋繞念釋迦牟尼分身佛。願廣布身雲。入相成道。

第三十三。黃昏時。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旋繞念觀世音菩薩摩訶薩。願具十四無畏。福佑眾生。

第三十四。黃昏時。普為一切法界眾生。頂戴釋迦寶塔行道。普為紹隆佛種。永為法界福田。

第三十五。初夜。禮證明師。七寶塔中過去多寶佛.盡十方三世一切諸佛。普願一切法界眾生。不違本願。助轉法輪。

第三十六。初夜。禮大寶積經真如海藏。普願一切法界眾生。依了義經。通佛妙旨。

第三十七。初夜。禮慈悲導師安樂世界大勢至菩薩摩訶薩及一切清淨大海眾。普願一切法界眾生。引導利濟眾生。同了唯心淨土。

第三十八。初夜。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旋繞念觀音蓮華部心陀羅尼。普願具大悲門。圓自在慧。真言曰。

唵阿盧勒繼娑嚩訶。

第三十九。初夜。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旋繞念彌勒慈尊佛。願生內院親成法忍。

第四十。初夜。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旋繞念大勢至菩薩摩訶薩。願攝諸根。淨念相繼。託質蓮臺。

第四十一。初夜。普為一切法界眾生。頂戴法華經行道。盡入法華三昧。同歸究竟一乘。

第四十二。中夜。禮十方釋迦牟尼分身佛。普願一切法界眾生。不動道場。分身百憶。

第四十三。中夜。禮大般涅槃經諸佛祕藏。普願一切法界眾生。明自性心。住祕密藏。

第四十四。中夜。禮大慈大悲救苦地藏菩薩摩訶薩。普願一切法界眾生。證無垢三昧。度惡趣眾生。

第四十五。中夜。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旋繞念佛頂金輪陀羅尼。普願無見頂相作法輪王。真言曰。

唵齒臨。

第四十六。中夜。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旋繞念藥師琉璃光佛。願成本願風輪。往生寶剎。

第四十七。中夜。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旋繞念藥王菩薩摩訶薩。願作大醫王。救度一切。

第四十八。中夜。普為一切法界眾生。頂戴華嚴經行道。咸入海印三昧。頓悟法界圓宗。

第四十九。後夜。禮東方滿月世界藥師琉璃光佛。普願一切法界眾生。發大誓心。攝無邊眾。

第五十。後夜。禮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無生奧典。普為一切法界眾生。冥合真心。了無所得。

第五十一。後夜。禮藥王菩薩摩訶薩。普願一切法界眾生。說妙法藥。除煩惱病。

第五十二。後夜。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旋繞念金剛經心中心陀羅尼。普願證金剛三昧堅固佛身。真言曰。

唵烏倫尼薩婆訶。

第五十三。後夜。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旋繞念阿彌陀佛。願成無上慧。攝化有情。

第五十四。後夜。普為一切法界眾生。頂戴大般若經行道。願入無住觀門。成就無生法忍。

第五十五。後夜。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旋繞念地藏菩薩摩訶薩。願布無緣慈。救拔三塗苦。

第五十六。稍暇時。旋繞行道。普願一切法界眾生。得紫金光身。相好圓滿。

第五十七。看讀大乘經典。普願一切法界眾生。同明佛慧。

第五十八。晝夜六時。普為一切法界眾生。念七如來名號。念寶勝如來。願一切眾生。積劫塵勞。悉皆清淨。念離怖畏如來。願一切眾生。離五怖畏。得涅槃樂。念廣博身如來。願一切眾生。咽喉廣大。禪悅充足。念甘露王如來。願一切眾生。飲甘露味。成大菩提。念妙色身如來。願一切眾生。離醜陋形。相好圓滿。念多寶如來。願一切眾生。永離貧窮。法財具足。念阿彌陀如來。願一切眾生。離惡趣形。神栖淨土。

第五十九。晨朝。普為一切法界眾生。受持大乘六念。一念佛。願成佛身。二念法。願轉法輪。三念僧。欲覆護眾。四念戒。欲滿諸願。五念施。捨諸煩惱。六念天。欲滿天中天一切種智。

第六十。晝夜六時。普為盡十方一切法界眾生。逐方焚香。供養十方面三寶。願此香變為珍寶瓔珞。樓臺寶閣。音樂花果。衣服飲食。種種供具等。供養十方諸佛。

第六十一。晝夜六時。普為盡法界眾生。逐方皈命十方面三寶。願入三乘之聖位。成五分之法身。

第六十二。晝夜六時。普為十方法界眾生。讚歎三寶。願具梵音聲色像第一。

第六十三。晨朝。普為十方面眾生。代發菩提心。並願念念圓滿無上菩提。直至後心無有間斷。發菩提心。真言曰。

唵冐地[口*爾]多母怛播那野弭。

第六十四。晝夜六時。普為盡法界眾生。散花供養十方面三寶。願此花滿法界虗空界。大作佛事。令一切眾生皆得依報嚴淨。常居妙土散花。真言曰。

唵薩婆怛他薩多布社摩尼吽吽。

第六十五。晨朝。普為盡十方面眾生。擎爐焚香。懺悔先業。念七佛滅罪陀羅尼。普願三業無假。畢竟清淨。真言曰。

離波離波諦求訶求訶諦陀羅尼諦尼訶羅諦毗唎尼諦摩訶迦諦真靈乾諦薩訶。

第六十六。晨朝。普為十方面一切法界眾生。授菩薩戒。願承三寶威神。一一現前。皆得親受。

第六十七。晨朝。普為盡十方面眾生。念施戒陀羅尼。普願具佛律儀。謹潔無犯。真言曰。

娑囉波羅提藥叉呬唎陀野薩婆訶。

第六十八。午時。普為盡十方面眾生。擎爐焚香。念諸佛心中心真言。普願發真妙心。開佛知見。真言曰。

唵摩尼達哩吽癹[日*乇]。

第六十九。黃昏時。普為盡十方面眾生。擎爐焚香。念阿彌陀佛心真言。悉願證悟佛心。同生安養。真言曰。

唵阿密栗多帝際賀囉吽。

第七十。初夜。普為盡十方面眾生。擎爐焚香。念般若大悲心陀羅尼。悉願諦了自心。圓明般若。真言曰。

怛姪他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第七十一。中夜。普為盡十方面眾生。擎爐焚香。念七俱胝佛母準提大明陀羅尼。悉願安法界胎。孕菩提子。真言曰。

稽首皈依蘇悉諦  頭面頂禮七俱胝  我今稱讚大總持  惟願慈悲垂加護

曩謨引颯鉢多(二合引)喃(引)三藐迦三沒馱(引)俱胝(引)喃(引)怛你也(二合)他(引)唵(引)左隸祖隸尊提薩嚩(二合引)訶。

第七十二。後夜。普為盡十方面眾生。擎爐焚香。念阿字一切佛心智門陀羅尼。悉願入無生門。具真佛智。真言曰。

南無三滿多勃陀喃阿。

第七十三。晝夜六時。普為一切法界眾生。受持金剛鈴金剛杵跋折羅等。先加持鈴杵。真言曰。

唵嚩日羅健茶虎。

次振鈴警覺盡虗空界一切如來。真言曰。

唵嚩日羅(二合)[序-予+丘]瑟姹。

次振此鈴遍周法界。大作佛事。警悟一切愚昧異生。願一聞鈴音。覺悟摩訶般若波羅蜜多。

第七十四。晝夜六時。修行五悔。懺滌六根。普為一切法界四恩二十五有十二類生。承三寶力。對十方佛前。志心懺悔。與一切法界眾生。從無始有神識以來。至於今日。因無明妄造一切生死。隨逆順境。起愛憎心。鼓動六根。造塵沙罪。從多劫來。眼根因緣貪著色故。貪愛諸塵。以受塵故。受此人身世所生處。或著諸色。色壞我眼。為恩愛奴。故色使我經歷三界。為此弊使。盲無所見。眼根不善。傷害我多。十方諸佛常在不滅。我濁惡眼障故不見。今始覺悟。誦持大乘不思議藏。皈命普賢一切世尊。令我與法界眾生眼根所造一切重罪。畢竟清淨。

懺悔耳根。從無始來。耳根因緣。隨逐外聲。聞妙音時。心生惑著。聞惡聲時。起百八種煩惱賊害。如此惡耳。報得惡事。恒聞惡聲。生諸攀緣。顛倒聽故。墮落惡道邊地邦疆。不聞正法。處處惑著。無暫停時。坐此竅聲。勞我神識。十方諸佛。常在說法。我濁惡耳障故不聞。今始覺悟。誦持大乘功德海藏。皈命普賢一切世尊。令我與法界眾生耳根所作一切重罪。畢竟清淨。

懺悔鼻根。從無始來。坐此鼻根。聞諸香氣。迷惑不了。動諸結使諸煩惱賊臥者。皆起因此分別。墮落生死。十方諸佛功德妙香。充滿法界。我濁惡鼻障故不聞。今始覺悟。誦持大乘清淨妙藏。皈命普賢一切世尊。令我與法界眾生鼻根所造一切重罪。畢竟清淨。

懺悔舌根。從無始來。舌根所造不善惡業。貪著美味。損害眾生。破諸禁戒。開放逸門。又以舌根起口過罪。妄言綺語。兩舌惡口。誹謗三寶。讚歎邪見。非法說法。法說非法。諸惡業刺。從舌根出。斷正法輪。從舌根起。以是因緣。當墮惡道。百劫千生。永無出期。諸佛法味。彌滿法界。我濁惡舌障故不能說法。今始覺悟。誦持大乘諸佛祕藏。歸命普賢一切世尊。令我與法界一切眾生舌根所造一切重罪。畢竟清淨。

懺悔身根。從無始來。身根不善。貪著諸觸。顛倒不了。煩惱熾然。起三不善。謂殺盜婬。與諸眾生。作大怨結。乃至破塔壞寺。焚燒經像。用三寶物。無有羞恥。如是等罪。無量無邊。從身業生。說不可盡。十方諸佛。常放淨光。照燭一切。我濁惡身障故不覺。唯知貪著麤弊惡觸。現受眾苦。後受地獄.畜生.餓鬼等種種諸苦。沒在其中。不覺不知。今始覺悟。誦持大乘真實法藏。皈命普賢一切世尊。令我與法界一切眾生身根所造一切重罪。畢竟清淨。

懺悔意根。從無始來。意根不善。貪著諸法。狂愚不了。隨所緣境。起貪嗔痴。八邪八難。無不經歷。如此意根。即是一切生死根本。眾苦之源。如經中說。釋迦牟尼。名毗盧遮那。遍一切處。當知一切諸法即是佛法。妄想分別。受諸熱惱。是則于菩提中見不清淨。于解脫中而自纏縛。今始覺悟。誦持大乘圓滿法藏。皈命普賢一切世尊。令我于一切法界眾生意根所造一切重罪。乃至六根所起無量無邊惡業罪障。已起今起。未來應起。斷相續心。畢竟清淨。

第七十五。晝夜六時。同與一切法界眾生。勸請十方一切諸佛。現出應世。常轉法輪。將般涅槃。惟願久住。遍眾生界。盡出苦輪。皆達本心。同歸淨海。

第七十六。晝夜六時。同與法界一切眾生。隨喜十方諸佛諸大菩薩無盡功德。及一切凡夫所作。漏與無漏一切微細善根。皆入圓因。同成種智。

第七十七。晝夜六時。同與法界一切眾生回向。從無始來。至於今日。三業所作。一念善根。盡用普施一切法界眾生。回向無上菩提。同生西方淨土。

第七十八。晝夜六時。同與一切法界眾生發願。與一切法界眾生親證法華三昧。頓悟圓滿一乘。臨命終時。神識不亂。濁業消滅。正念現前。隨願往生西方淨土。皈命彌陀佛。成就大忍心。遍入法界中。盡於未來際。護持正法藏。開演一乘門。圓滿佛菩提。修習普賢行。廣大如法界。究竟若虗空。誓與諸含靈。一時成佛道。

第七十九。每日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晝夜六時。一心焚香。皈命天王。別置道場。盡形供養。承菩薩威光。安然履道。

第八十。每日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晝夜六時。念天王心。真言曰。

唵悉唎曳莎婆訶。

第八十一。每日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晝夜六時。念天王護身真言。願諸眾生。身安道隆。永消魔患。真言曰。

唵藥义瓦惹薩訶。

第八十二。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晝夜六時。別建道場。供養般若。誦摩訶般若波羅蜜多。課念名號。悉願諸眾生。承大威德法門。發明十方佛慧。

第八十三。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晝夜六時。別建道場。供養觀音尊像。六時旋繞。課誦名號。願諸眾生五眼圓明。十身顯現。

第八十四。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晝夜六時。別置香花。供養妙法蓮華經。同悟究竟一乘。咸證法華三昧。

第八十五。每夜普為一切法界眾生。常施一切曠野鬼神及水陸空行一切饑餓眾生等食及水。

第八十六。每夜常與九品鬼神.法界眾生。受三皈依法。

第八十七。每夜常施一切鬼神.六道冥官三昧耶戒。真言曰。

唵三昧耶薩怛噤(蒲禁切)。

第八十八。每夜常為一切鬼神.法界眾生。說三乘法。

第八十九。受持穢跡陀羅尼。普願一切法界眾生。所向之處。身心內外境界。悉皆清淨。真言曰。

唵(引)佛舌屈聿(唯律切)摩訶鉢囉恨那[得-彳+口](音許)勿汁勿醯摩尼微吉微摩那棲唵斫急那烏深暮屈聿[合*牛][合*牛](呼含切)吽(于令切)泮泮泮泮泮(音潑)娑訶。

第九十。晝夜六時。受持內外五供養陀羅尼。願一切法界眾生。內外心境。理事無礙。悉成供養之具。供養無量如來。遍至十方。大作佛事。真言曰。

唵薩利縛怛他薩哆度波補瑟波逸波阿迦末利補左茗伽三母囉野三母囉野三摩曳薩娑訶。

第九十一。受持回向真言。一回向真如實際。心心契合。二回向無上菩提。念念圓滿。三回施法界一切眾生。同生淨土。真言曰。

唵三摩囉微羅摩莎羅摩訶斫迦囉嚩吽。

第九十二。受持往生真言。願臨終命時。與一切法界眾生。同生淨土。念往生呪一遍。

第九十三。普為一切法界眾生。受持一切如來大寶出生灌頂陀羅尼。悉願決定成就無上菩提。為法王之真子。真言曰。

唵薩婆怛他薩多尼摩羅三婆吠吽吽。

第九十四。晝夜六時。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打鐘。先願此鐘聲周遍法界。大作佛事。奉請十方一切凡聖四眾。各具威儀。隨眾行道。次願此鐘聲周遍法界。警覺一切長夜生死。皆得惺惺。後願此鐘聲周遍法界。普願一切三塗八難受苦眾生。聞此皆解脫。仍書破地獄真言。於中口誦三遍。願破諸地獄。閉惡趣門。聲遍十方。受苦一切眾生。聞此鐘聲。悉皆解脫。破地獄真言曰。

喃謨阿瑟吒始帝喃三藐三勃陀俱胝喃惹羅嚩囉薩斯地利地利薩婆訶。

第九十五。晝夜六時。普為一切法界眾生。受持錫杖。願振此錫聲。周遍法界。大作佛事。覺悟一切地獄眾生。離苦解脫。覺悟一切饑渴眾生。口中悉是甘泉。覺悟一切蟲獸。悉皆開道回避。皈命解脫。

第九十六。常時採鮮花。供養一切尊像。普為一切法界眾生。善根柔軟。成就妙圓。

第九十七。常勸一切人念阿彌陀佛。因修淨業及修福智二嚴。習戒定慧六度萬行熏修等。乃至廣結香花淨會。供養大齋。種種施為。恒有導首。

第九十八。常與四眾授菩薩戒。

第九十九。常印施天下彌陀佛塔.般若.寶幢.楞嚴.法華等經及諸神呪。勸十種受持。三業供養。

第一百.三依之外。所有財帛。逐時旋施。作有為功德。救濟貧苦。供養眾生。常放一切生命。慈覆有情。

第一百一。遇緣廣施醫藥。願盡未來際。常作醫王。普救一切眾生身心重病。

第一百二。常帶持大佛頂。普願一切法界眾生。永祛魔障。

第一百三。常帶持大隨求等一百道不可思議神呪。普願一切法界眾生所求如意。

第一百四。常香.花.燈.水.幡.葢等種供養道場。精嚴佛事。

第一百五。常供養悲敬二田。或潑棄盪鉢之水。乃至一唾。皆施餓鬼眾生。或施畜生一搏之食。皆令發無上菩提心。

第一百六。常焚香供養僧伽黎大衣。每披挂之時。恒發誓願。與一切法界眾生。常服如來無上福田之衣。具足如來微細禁戒。

第一百七。每受粥飯之時。恒發願先供養法界一體三寶。廓周沙界。大作佛事。十方施主六度圓滿。一切飢渴眾生法喜充足。為補飢瘡。修西方淨業。成無上菩提。故受此食。今此食者。不潤生死身。惟成佛果法身。願定慧今增長。施生之時。普施六道眾生。具足六波羅蜜。

第一百八。常纂集製作祖教妙旨宗鏡錄等。法施有情。乃至內外搜揚。寄言教化。共六十一本。總一百九十七卷。

宗鏡錄一部百卷  萬善同歸集三卷  明宗論一卷  華嚴寶印頌三卷  論真心體訣一卷  唯明訣一卷  正因果論一卷  坐禪六妙門一卷  靈珠讚一卷  坐禪儀軌一卷  華嚴論要略一卷  布金歌一卷  警睡眠法一卷  住心要箋一卷  唯心頌一卷  華嚴十玄門一卷  華嚴六相義一卷  無常偈一卷  出家功德偈一卷  定慧相資歌一卷  施食文一卷  文殊靈異記一卷  大悲智願文一卷  放生文一卷  文殊禮讚文一卷  羅漢禮讚文一卷  華嚴禮讚文一卷  警世文一卷  發二百善心斷二百惡心文一卷  觀音禮讚文一卷  法華禮讚文一卷  大悲禮讚文一卷  佛頂禮讚文一卷  般若禮讚文一卷  西方禮讚文一卷  普賢禮讚文一卷  十大願文一卷  高僧讚三卷一千首  上堂語錄五卷  加持文一卷  雜頌一卷  詩讚一卷  山居詩一卷  愁賦一卷  物外集十卷五百首  吳越唱和詩一卷  雜牋表一卷  光明會應瑞詩一卷  華嚴感通賦一道  供養石橋羅漢一十會祥瑞詩一卷  觀音靈驗賦一道  示眾警策一卷  神栖安養賦一道  心賦一道七千五百字  觀心玄樞三卷  金剛證驗賦一道  法華靈瑞賦一道  雜歌一卷  勸受菩薩戒文一卷  受菩薩戒儀一卷  自行錄一卷

右總前每日所行一百八件佛事。乘戒兼急。權實雙行。體用相收。理事無礙。今引萬善同歸集後偈。以顯圓修。頌曰。

菩提無發而發  佛道無求而求  妙行無行而行  真智無作而作  興悲悟其同體  行慈深入無緣  無所捨而行檀  無所持而具戒  修進了無所起  習忍達無所傷  般若悟境無生  禪定知心無住  鑒無身而具相  證無說而談詮  建立水月道場  莊嚴性空世界  羅列幻花供具  供養影響如來  懺悔罪性本空  勸請法身常住  回向了無所得  隨喜福等真如  讚嘆彼我虗玄  發願能所平等  禮拜影現法會  行道步躡真空  焚香妙達無生  誦經深通實相  散花顯諸無著  彈指以表去塵  施為谷響度門  修集空花萬行  深入無生性海  常遊如幻法門  誓斷無染塵勞  願生唯心淨土  履踐實際理地  出入無礙觀門  降伏鏡像魔軍  大作夢中佛事  廣度如化含識  同證寂滅菩提

自行錄(終)

自行錄跋

夫心者。乃萬法之本源。智慧之靈府也。只因歷劫染習深厚。障蔽妙明。種種幻妄。紛紛不息。故生生汩沒於輪迴之中。備受楚毒。昇墜不常。何可而得已也。及今四眾人等。回向佛乘。雖依佛祖明訓修持正法。以作出世之津梁。奈功行悠悠。光陰虗度。不能勇猛精進。速取無上正等菩提。

今閱 永明壽祖自行錄一書。每日所行一百八件功行之事。行願雙持。自他兼利。無有片刻虗費光陰。至此方見壽祖是古佛再來。非予等下劣凡愚所敢望也。今刻此錄。惟願同人興決烈之志。開特達之懷。切不可望洋而退。但量己力。於此錄中。或取一二則。三五十則。逐日精進。以為常課。切不可懈怠心生。一暴十寒而虗度光陰也。果能如是。自然功不浪施。漸入漸深。漸廣漸厚。至於無上菩提。不期然而得也。如其不修實行。豈不辜負發心出家之志也。伏願此錄流傳四方。目睹親聞者。追古德之勤修。滿平生之志願。早授靈山記莂。廣度一切含識。是為跋。時維道光癸卯嘉平月佛成道日。

武林古閒地菴苾蒭梅嶼謹識

竊維咸豐庚申辛酉兩次兵災。余妻室子弟姪等。均皆同時殉難。迨於同治甲子歲。杭城收復。余由越地回省。室如懸罄。形單影隻。淚如泉湧。欲剃髮為僧。罪孽根深。至不得已。再整門庭。即於是歲季秋。五體投地。立願為善。至今時日已久。屢為佛恩護佑。余信更深。

光緒己卯歲。進山瞻拜南山淨慈寺側永明壽禪師古塔。惟久遠失修。余即解囊裝整。中興三寶。建造山門.兩傍念佛堂.客堂.僧房.香積廚。於庚辰歲。一律完竣。始於己卯歲四月佛誕日開設。每月十七日啟建蓮社法華道場。莊嚴淨土。禮塔念佛。惟恐居士路途遠近不等。特設素齋供養。以安跋涉之勞。

去歲臘底。幸得許君贈有永明壽禪師自行錄一卷。余伏誦之下。不勝歡喜安養。緣是書原板兵燹無存。伏念禪師躬行一百八件。功德無量無邊。余心慕而力未逮焉。惟有捐資重刊刷印。佈送十方。俾大眾等宣揚。以廣流傳。庶幾佛法遠行。謹跋。

續藏經 智證傳

宋 慧洪撰 覺慈編

重刻智證傳引

大法之衰。由吾儕綱宗不明。以故祖令不行。而魔外充斥。即三尺豎子。掠取古德剩句。不知好惡。計為己悟。僭竊公行。可嘆也。有宋.覺範禪師於是乎懼。乃離合宗教。引事比類。折衷五家宗旨。至發其所祕。犯其所忌而不惜。昔人比之貫高.程嬰.公孫杵臼之用心。噫。亦可悲矣。書以智證名。非智不足以辨邪正。非證不足以行賞罰。蓋照用全。方能荷大法也。充覺範之心。即天下有一人焉。能讀此書。直究綱宗。行祖令。斯不負著書之意。即未能洞明此書。而能廣其傳於天下。以待夫一人焉。能洞明之者。縱未能即酬覺範之志。亦覺範所與也。覺範所著。有僧寶傳.林間錄。與是書相表裏。業已有善刻。金沙于中甫比部。復捐貲刻是書。三集並行於世。亦法門一快事也。有志於宗門者。珍重流通。是所望云。

皇明.萬歷乙酉夏六月既望。僧真可述。

附達觀師書 智證之義。或以維摩受諸觸。如智證釋之。非洪老著書意也。吾究之久矣。當以吾釋為準。藏公切勿疑之。如吾序文醜拙。宜用心與具區公共潤色之。方可入刻。

智證傳(原本分十卷今合為一卷附寶鏡三昧)

宋.寂音尊者慧洪覺範撰

門人覺慈編

涅槃經曰。譬如有人。以雜毒藥用塗大鼓。於眾人中擊之發聲。雖無心欲聞。聞之皆死。唯除一人不橫死者。是大乘典大涅槃經亦復如是。在在處處。諸行眾中。有聞聲者。所有貪欲.瞋恚.愚癡悉皆滅盡。其中雖有無心思念。是大涅槃因緣力故。能滅煩惱。諸結自滅。犯四重禁及五無間。聞是經已。亦作無上菩提因緣。漸斷煩惱。除不橫死一闡提也。又曰。何等名為祕密之藏。猶如∴(伊)字。三點若並。則不成伊。從亦不成。如摩醯首羅面上三目。乃得成伊三點。若別亦不得成。我亦如是。解脫之法亦非涅槃。如來之身亦非涅槃。摩訶般若亦非涅槃。三法各異。亦非涅槃。我今安住如是三法。為眾生故。名入涅槃。如世∴(伊)字。

傳曰。巖頭奯禪師嘗曰。涅槃經此三段義。略似宗門。夫言似則非宗門旨要明矣。然宗門旨要。雖即文字語言不可見。離文字語言。亦安能見哉。臨濟曰。大凡舉唱。須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有玄有要。此塗毒鼓聲也。臨濟歿二百年。尚有聞而死者。夫分賓主。如並存照用。如別立君臣。如從慈明曰。一句分賓主。照用一時行。若會箇中意。日午打三更。同安曰。賓主穆時全是妄。君臣合處正中邪。還鄉曲調如何唱。明月堂前枯樹花。如前語句。皆非一代時教之所管攝。摩醯首羅面上豎亞一目。非常目也。

破色心論曰。於有色處。眼則見色。餘無色處不見色者。此義不然。何以故。以彼夢中。於無色處則見有色。於有色處不見色故。

傳曰。於有色處者。寤時也。而夢時不見。夢中無色處也。而反見色。顛倒也。齊劉瑱之妹。鄱陽王妃也。王為明帝誅。妃追傷成疾。醫所不能治。瑱善畫婦人。陳郡殷蒨善寫人面。瑱畫王寵姬。而使蒨畫王共臨鏡以示妃。妃見之唾罵曰。是固宜蚤死。於是恩情即歇而疾除。蓋因愛心歇則顛倒想滅也。

圭峯密禪師偈曰。作有義事是惺悟心。作無義事是散亂心。散亂隨情轉。臨終被業牽。惺悟不由情。臨終能轉業。

傳曰。朝奉大夫孫于之嫂。年十九而寡。自誓一飯終身。誦法華經不復嫁。于守高安。嫂年已七十餘。面目光澤。舉止輕利。政和六年夏六月。忽收經帙。料理服玩與侍妾。于問其故。笑曰。我更三日死矣。果如期而逝。韓子蒼問予曰。人之將終。有前知者。何術致之。予曰。譬如牛乳。以[酉*孛]發之。雖緣緣之中。無有作者。久而成酪。非自外來。生乳中故。非自能生。以[酉*孛]發之。故緣緣成熟。忽然成就。乃有偈。其略曰。酪出乳中無別法。死而何苦欲先知。如某夫人華年休息。白首見效。凡五十餘年。心心無間。自然前知化日。酪出乳中也。然觀圭峯偈語。恐於死時。未得自在。以其皆理障故。如本朝 太祖皇帝將問罪江南。江南後主遣其臣徐鉉入對誦習。以備顧問。且欲以舌辯存國。既見。曰。江南國主。如子事父。以事陛下。柰何欲伐之。 太祖曰。父子異居可乎。鉉愕然無以對。今平生知誦圭峯之偈語。至於臨終為徐鉉愕然者。皆是也。

風穴沼禪師升座曰。世尊以青蓮目顧迦葉。正當是時。且道說箇什麼。若言不說。又成埋沒先聖。語未卒。念法華便下去。侍者進曰。念法華無所言而去。何也。風穴曰。渠會也。明日念與真上座俱詣方丈。風穴問真曰。如何是世尊不說說。真曰。鵓姑樹頭鳴。風穴曰。汝作許多癡福何用。乃顧念曰。如何。對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風穴謂真曰。何不看渠下語。

傳曰。汾陽無德禪師作一字歌。其略曰。諸佛不曾說法。汾陽略宣一字。亦非紙墨文章。不學維摩默地。又曰。飲光尊者同明證。瞬目欽恭行正令。真漏泄家風也。昔黃檗嘗遣臨濟馳書至溈山。既去。溈山問仰山曰。寂子。此道人他日如何。對曰。黃檗法道賴此人。他日大行吳.越之間。然遇大風則止。溈山曰。莫有續之者否。對曰。有。但年代深遠。不復舉似。溈曰。子何惜為我一舉似耶。於是仰山默然。曰。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風穴暮年常憂仰山之讖。己躬當之。乃有念公。知為仰山再來也。

永嘉尊者曰。日夜精勤。恐緣差故。

傳曰。北齊沙門慧曉。以厭鄉閭。遁居靈巖數十年。有任山令者。自鄉閭來。曉自念離鄉久。思問親舊存沒。詣邑謁令。令適有客。未得通謁。久之。曉忽悟曰。非令慢客。乃我之愛憎耳。何遽懷土哉。取謁書曰。咄哉失念。欻爾還覺。遂去。

三祖大師曰。毫釐有差。天地懸隔。

傳曰。南嶽思大禪師。既獲宿智通。尋復障起。四肢緩弱。不能行步。自念曰。病從業生。業從心起。心源無起。外境何狀。病業與身。都如雲影。如是觀已。顛倒想滅。輕安如故。

攝論曰。處夢謂輕年。悟乃須臾頃。故時雖無量。攝在一剎那。

傳曰。賢首曰。此中一剎那者。即謂無念。楞伽曰。一切法不生。我說剎那義。初生即有滅。不為愚者說。以一剎那流轉。必無自性故。即是無生。若非無生。則不流轉。是故契無生者。方見剎那也。黃檗慧禪師初謁疏山。問曰。剎那便去時如何。曰。逼塞虗空。汝作麼生去。慧曰。逼塞虗空。不如不去。疏山乃默然。慧出見第一座。問慧曰。汝適祇對之語甚奇。曰。亦似偶然。願為開示。第一座曰。一剎那間還容擬議否。慧於是悟旨於言下。予作偈曰。逼塞虗空。不行而至。而剎那中。寧容擬議。直下便見。不落意地。眼孔定動。則已不是。

還源觀曰。由於塵相。念念遷變。即是生死。由觀塵相。生滅相盡。空無有實。即是涅槃。

傳曰。於色.聲等法。念念分別。名為遷變。觀此色.聲等法起滅無從。當處解脫。先觀己眼曰。是眼即不能自見其己體。自體尚不見。云何見餘物。次觀前境曰。若見是樹。復云何樹。若見非樹。云何見樹。次觀三際曰。若見在是有耶。則過去未來亦應是有。若過去未來是無耶。則見在亦應是無。

金剛般若經曰。若人於此經生淨信者。非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種諸善根。已於無量百千萬億佛所。種諸善根。

傳曰。華嚴經曰。堅翅鳥以龍為食。先觀大海諸龍命將盡者。即以兩翅擘海取而食之。乃知信受此法。非根熟眾生。莫能然也。神鼎諲禪師嘗曰。鳥窠侍者見以布毛吹之。便薦此事。自非久積淨業。曠劫行持。安能如此。汾陽昭禪師亦作偈曰。侍者初心慕勝緣。辭師擬去學參禪。鳥窠知是根機熟。吹毛當下得心安。兩耆年皆首山高弟。必以積淨業.根機熟為言。蓋其淵源出於金剛般若而不可誣也。近世之邪禪乃曰。此安有悟。吹毛而傳悟者。權耳。是所謂自無目。而欲廢天下視也。

破色心論曰。如人夢中。本無女子。而見女人與身交會。漏失不淨。眾生如是。無始世來。虗妄受用。色.香.味.觸等外諸境。皆亦如是。實無而成。

傳曰。所言實無而成者。如佛在時。有弟兄三人聞毗耶離國婬女菴羅婆利。舍衛國婬女須曼那。王舍城婬女優鉢羅槃那。皆有美色。晝夜念之不舍。便夢與之從事。覺已念曰。彼女不來。我亦不往。而婬事得辦。因是而悟一切諸法皆如是耶。於是頓證惟心。魏將張遼。唐將王彥章皆有威名。當時小兒啼不止。其母呼兩人者名。而兒啼止。小兒未識張.王。而聞其名輒啼止。非唯心何哉。

華嚴經曰。毗目仙人執善財手。即時善財自見其身。往十佛剎微塵數世界中。到十佛剎微塵數諸佛所。見彼佛剎及其眾會。諸佛相好。種種莊嚴。乃至或經百千億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劫。乃至時彼仙人放善財手。善財童子即自見身還在本處。

傳曰。方執其手。即入觀門。見自他不隔於毫端。始終不移於當念。及其放手。即是出定。永明曰。是知不動本位之地。而身遍十方。未離一念之中。而還經塵劫。本位不動。遠近之剎歷然。一念靡移。延促之時宛爾。世尊蓋以蓮為譬。而世莫有知者。予特知之。夫蓮方開華。時中已有子。子中已有蔤。因中有果。果中有因。三世一時也。其子分布。又會屬焉。連續不斷。十方不隔也。

維摩經曰。文殊師利又問。生死有畏。菩薩當何所依。維摩詰言。菩薩於生死畏中。當依如來功德之力。文殊師利又問。菩薩欲依如來功德之力。當於何住。答曰。菩薩欲依如來功德之力。當住度脫一切眾生。

傳曰。菩薩運心。非止利他。乃所以自利。故前聖以宏法度生為急。栽培如來功德之力也。休舍優婆夷自說得菩薩安隱幢。以眾生未離生死。菩薩不自取安隱故。菩薩雖達生死性空。於生死有畏。未為究竟安隱無憂。若能入生死教化眾生。達生死及眾生而能教化者。總涅槃行。無出無沒。方名離憂安隱幢。

二祖大師問達磨曰。我心未寧。乞師與安。達磨曰。將心來與汝安。對曰。覓心了不可得。達磨曰。與汝安心竟。

傳曰。予聞東坡之語曰。如人病眼。以求醫與之光明。醫師曰。我但有除翳藥。且無與明藥。明如可與。還應是翳。東坡可謂性與道會者也。

永嘉曰。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燄。非但空摧外道心。早曾落卻天魔膽。

傳曰。予初讀斯文。意其人神觀英特。威掩萬僧。凜然不可犯干。及見其遺像。頹然坐匡牀。伽棃取次如少年宣律師。乃知心智猛利。故吐詞等刀鋸。決不可以狀貌求也。法華經曰。如是二萬佛。皆同一字。號日月燈明。又同一姓。姓頗羅墮。頗羅墮。此云利根。亦名捷疾。亦名滿語。於一切法門。以利根.捷疾.滿語明之者。乃可出離生死。梁劉歊事佛精勤。忽有老人無因而至。曰。君心力堅猛。必破生死。歊於化時果有靈驗。今學者名為走道而已。其實懶墯迷醉於色.聲等法。如蠅為唾所粘。味永嘉之平生。如香象擺壞鎖繮。自在而去。蓋真是比丘也。

維摩經曰。直心是道場。無虗假故。

傳曰。所謂擇法眼者。前聖授手。首楞嚴曰。諸修行人。不能得成無上菩提。乃至別成聲聞.緣覺。及成外道諸天魔王。及魔眷屬。皆由不知二種根本。錯亂修習。猶如煑沙欲成佳饌。縱經塵劫。終不能得。云何二種。阿難。一者無始生死根本。則汝今者與諸眾生。用攀緣心為自性者。二者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即直心也。攀緣心。即虗假也。永明曰。心者。信也。謂有前識法隨相行。則煩惱名識。不名心也。意者。憶也。憶想前境起於妄。並是妄識。不干心事。心非有無。有無不染。心非垢淨。垢淨不汙。乃至迷.悟.凡.聖.行.來.去.住。並是妄識非心。心本不生。今亦無滅。若知自心如此。佛亦然。而長沙偈曰。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無始時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今時邪禪乃相傳授。以揚眉瞬目。豎拂拈槌為極則。佛法幾何不平沈哉。圓覺經曰。眾生妄見流轉。厭流轉者。妄見涅槃。由此不能入清淨覺。非覺違拒諸能入者。有諸能入。非覺入故。謂脫有能入覺道者。但成小乘。非能入覺。故曰。非覺入故。

金剛般若經曰。如來於然燈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佛於然燈佛所。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然燈佛則不與我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以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燈佛與我授記。作是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何以故。如來者。即諸法如義。若有人言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實無有法。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是中無實無虗。

傳曰。如曰如來所得。於是中無實無虗者。達磨東來不言之意也。而世罕能知之。知之而罕能言之。東坡曰。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曰以無所得故而得。舍利弗得阿羅漢道。亦曰以無所得故而得。如來與舍利弗若是同乎。曰。何獨舍利弗。至於百工賤技。承蜩.意鉤.履狶.畫墁。未有不同者也。論道之大小。雖至於大菩薩。其視如來猶若天淵然。及其以無所得故而得。則承蜩.意鉤.履狶.畫墁。未有不與如來同者也。東坡之言吾法。如杜牧論兵。曰。如珠在盤。至於圓.轉.橫.斜。不可得知。所可知者。珠不出盤耳。如來應迹。本以度生。有法可傳。則即時授與。但與授記者。明知無法可傳也。

棗柏曰。華嚴第三會。於須彌山頂上說十住。表入理契智。非生滅心所得至故。如須彌山在大海中。高八萬四千由旬。非手足攀攬所及。明八萬四千塵勞山。住煩惱大海。於一切法。無思無為。即煩惱海枯竭。塵勞山便成一切智山。煩惱海便成性海。若起心思慮。有所攀緣。則塵勞山愈高。煩惱海愈深。不可至其智頂。

傳曰。首楞嚴曰。汝但棄其生滅。守於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消落。故維摩大士現神力。即時須彌燈王佛遣三萬二千師子座。高廣嚴淨。來入維摩詰室。諸菩薩.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等。昔所未見。其室廣博。悉包容三萬二千師子座。無所妨礙。寶覺禪師曰。以師子座之高廣。毗耶室之狹小。佇思其間。即成妨礙。嘗問轉運判官夏倚。汝言。情與無情共一體。時有狗臥香卓下。乃以壓尺擊香卓。又擊狗曰。狗有情即去。香卓無情即住。如何得成一體。倚不能對。寶覺曰。纔入思惟。便成剩法。前聖所知。轉相傳授。皆此旨也。而學者莫能明。如言彈指而五百毒龍屈伏。女子之定亦出。尤昭著明白者也。溈山嘗語仰山曰。寂子速道。莫入陰界。而仰山曰。慧寂信位亦不立。予恨仰山極力道不盡。

華嚴.十地品曰。生死皆由心所作。心若滅者生死盡。又曰。隨順無明起諸有。若不隨順諸有斷。

傳曰。譬如有人。畏影而逃日中。其行愈疾。而影愈隨。休於樹陰。則影自滅。三尺童子知之。而學者畏生死。乃不息滅妄心。是不類也。又如日親君子。則小人自疏。日親小人。則君子自遠。市井庸人知之。而學者畏流轉之苦。甘隨順無明。是首越而之燕者也。夫知心寂滅。則不復故起現行。不與妄合。則自然本智現前。此二種。第約之心耳。非加功也。

三祖粲禪師既以大法付四祖信禪師。乃祝曰。慎勿言自我處得法來。

傳曰。易解曰。眾人之志。不出於飲食男女之間與。凡養生之資。其資厚者其氣強。其資約者其氣微。故氣勝志而為魄。賢聖則不然。以志一氣。清明在躬。志氣如神。雖祿之天下。窮至匹夫。無所損益也。故志勝氣而為魂。眾人之死為鬼。而聖賢為神。非有二知也。志之所在者異也。予以其說觀三祖。知其為志勝者也。嵩禪師曰。此蓋祖師以名迹為道之累。故雖師承。亦欲絕之。然則不言自粲公所得法。便真非嗣祖者耶。是大不然。粲公於時念達磨.可祖宏法之艱難。皆為邪師憎害。痛自慎耳。便謂棄絕師承可乎。

黃蘗運禪師曰。凡人臨欲終時。但觀五蘊皆空。四大無我。真心無相。不去不來。生時性亦不來。死時性亦不去。湛然圓寂。心境一如。但能如是直下頓了。不為三世所拘繫。便是出世人也。切不得有分毫趨向。若見善相諸佛來迎。及種種現前。亦無心隨去。若見惡相種種現前。亦無怖畏。但自忘心。同於法界。便得自在。此是要節。

傳曰。此黃蘗一時為裴相國之言也。教其忘心。當不必臨欲終時。乃作此觀。何以知之。圓覺曰。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辯真實。故其偈曰。末世諸眾生。心不生虗妄。佛說如是人。現世即菩薩。圭峯科以為忘心頓證。予以是觀前義。知其為方便說也。予嘗閱運公遺事。始名晞運。會昌之厄。以白帕蒙首。易名神運。宣宗登極。復教。仍名晞運。此叢林未知者也。

入大乘論曰。諸法體相。世間現見。云何言無耶。曰。凡愚妄見。此非可信。生滅之法。皆悉是空。生滅流轉。無暫停時。相似相續故。妄見有實。猶如燈燄。念念生滅。凡夫愚人。謂為一燄。

傳曰。涅槃曰。如燈雖念念滅。而有光除破暗冥。念等諸法。亦復如是。如眾生食。雖念念滅。亦能令飢者而得飽滿。譬如上藥。雖念念滅。亦能愈病。日月光明。雖念念滅。亦能增長草木。蓋一切諸法念念滅絕。而今現見者。相似相續故。首楞嚴曰。諦觀法法何狀。則知但自燈明。法自無暗。明暗俱空。無作無取。明若有作。不應容暗。暗若可取。不應受明。今觀夜室之暗。何自而來。忽有燈燄。暗何所往。石頭曰。當明中有暗者。以明無作故。當暗中有明者。以暗無取故。

法華經曰。世尊於一切眾前。現大神力。出廣長舌。上至梵世。

傳曰。溈山嘗曰。凡聖情盡。體露真常。理事不二。即如如佛。而學者不能深味此語。苟認意度而已。譬如眾盲捫象。隨所得之為是。故象偏為尾.為蹄.為腰.為牙。而全象隱矣。般若經曰。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者。真常也。非凝然一物。卓不變壞之常也。而解法華者曰。佛音深妙。觸處皆聞。超越凡聖。則其舌廣長。高出梵世。此殆所謂隨語生解。謬矣乎。

五十計較經曰。菩薩問佛言。罪生復滅。何以我了不見。佛問諸菩薩。汝曹心寧轉生不。諸菩薩報言。我心轉生。設我心不轉生。亦不能與佛共語。佛問諸菩薩。言若心生時。寧還自覺心生不。諸菩薩言。我但識見因緣時。不覺初起生時。佛言。如汝所說。尚不能知心初生時。何能無罪。

傳曰。諸菩薩疑既曰有罪。我獨不見。而世尊曰。汝不能知心初生。則罪有而不見也。永明曰。故知不察最初一念因成之假。寧免後念相續成事之過乎。吾以是知一切生死煩惱。皆因不覺故。若智為先導。則咎何由生。若了心外無法。則情想不生。不用加功。直入不思議地也。

首楞嚴阿難偈曰。消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

傳曰。予觀法華經。諸菩薩摩訶薩。從初涌出。以諸菩薩種種讚法而讚於佛。如是時間經五十小劫。是時釋迦牟尼佛默然而坐。及諸四眾亦皆默然五十小劫。佛神力故。令諸大眾謂如半日。夫半日之間歷五十小劫。顛倒想所持也。

唯識論問曰。依信說有四種。一.現見。二.比知。三.譬喻。四.阿含。此諸信中。現信最勝。若無外境。云何世人言我現見此青.黃等物乎。答以偈曰。現見如夢中。見所見不俱。見時不分別。云何言現見。諸凡夫人。煩惱夢中。有所見事。皆如夢中。如初見色。不知色義。後時意識分別。然方了知。以意識分別時。眼等識已先滅故。以一切法念念不住故。以見色時。未有意識。意識起時。即無眼等識。

傳曰。譬如世人同看文字。不識字者但見紙墨。義理了不關思。而識字者但見義理。不礙紙墨也。不識字者。五識現量也。而識字者。意識之境也。天台宗以五識名退殘。謂是故也。故曰。見所見不俱。夫紙墨文字。所以傳義理。義理得。則紙墨文字復安用哉。

曹山正命食。

傳曰。瑜伽師地論曰死有三種。謂壽盡故.福盡故.不避不平等故。當知亦是時非時死。或由善心。或不善心。或無記心。云何壽盡死。猶如有一隨感壽量滿盡故死。此名時死。云何福盡故死。猶如有一資具缺故死。云何不避不平等故死。如世尊說九因九緣。未盡壽量而死。何等為九。謂食無度量.食時不宜.不消復食.生而不吐.熟而持之.不近醫藥.不知於己若損若益.非時非量.行非梵行。此名非時死。予以是觀之。乃知食而食。即不枉死。故名正命食。黃蘗曰。今時纔出來者。只欲多知多解。廣求文義。喚作修行。不知多知解。翻成壅塞。唯多與兒酥乳。消與不消都總不知。三乘學道人皆此樣。盡名食不消。食不消者。所謂知解不消。皆為毒藥。盡向生滅邊收。真如之中。無此事故。以此知曹山貴正命食。立三墮。

不斷聲色墮.隨墮.尊貴墮。

傳曰。維摩經曰。為壞和合相故。應取食。為不受故。應受彼食。以空聚想。入於聚落。所見色。與盲等。所聞聲。與響等。所齅香。與風等。所食味。不分別。受諸觸。如智證。知諸法。如幻相。無自性。無他性。本自不然。今則無滅。此不斷聲色墮所由立也。又曰。須菩提。不見佛.不聞法。彼外道六師。富蘭那迦葉.末伽棃拘賒棃子.刪闍夜毗羅胝子.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迦羅鳩馱迦旃延.尼揵陀若提子等。是汝之師。因其出家。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此隨墮之所由立也。又曰。謗諸佛。毀於法。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此尊貴墮之所由立也。予嘗深觀曹山。其自比六祖無所媿。以其蕩除聖.凡之情。有大方便。南泉曰。三世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乃不如曹山止言一墮字耳。

唐.萬回和尚偈曰。明暗兩忘開佛眼(一本云黑白兩忘)。不繫一法出蓮叢。真空不壞靈智性。妙用恒常無作功。聖智本來成佛道。寂光非照自圓通。

傳曰。首楞嚴曰。緣見因明。暗成無見。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夫不因明塵而自發。不為暗塵之所昏。則佛眼開矣。又曰。餘塵尚諸學。明極即如來。夫以纖塵未盡。則未至等妙。所以貴不繫一法也。佛眼既開。則不受一法。然寂光非照。故首山臨終偈曰。白銀世界金色身。情與無情共一真。明暗盡時俱不照。日輪午後示全身。果午後泊然而化。黑白兩忘之效也。

淨業障經曰。佛告比丘。一切諸法。本性清淨。然諸凡夫愚小無智。於無有法不知如故。妄生分別。以分別故。墮三惡道。

傳曰。如言以分別故。墮三惡道。則不分別。遂成無上佛果乎。曰不分別。則機關木偶耳。非能得道也。維摩經曰。無我無造無受者。善惡之業亦不忘者。遮凡夫愚小墮增益損減謗。而密示無生之妙也。永嘉曰。誰無念。誰無生。若實無生無不生。喚取機關木人問。求佛施功早晚成。又曰。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償夙債。今推其効。以盡其執情。世間法。殺人者死。而怒波覆舟。舟人皆死。不聞水與風有罪。出世間法先論因果。故曰。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而埜火燒山林。禽蟲皆死。而火亦速滅。不聞火受三惡道苦。可深思之。

雪峯禪師。函葢乾坤句。截斷眾流句。隨波逐浪句。

傳曰。宗師約法。以定綱宗。以簡偏邪。如雪峯三句。玄沙嘗言之曰。是汝諸人見有嶮惡。見有大蟲.刀.劍諸事來逼汝身命。便生無限怖畏。恰如世間畫師。自畫作地獄變相。畫大蟲.刀.劍了。好好地看著。却自生怕怖。亦不是別人與汝為過。汝如今欲免此至惑麼。但識取金剛眼睛。若識得。不曾教有纖塵可得露現。何處更有虎狼刀劍。解嗋嚇得汝。直至釋迦。如是伎倆。亦覓出頭處不得。所以我向汝道。沙門眼。把定世界。函葢乾坤。不漏絲髮。何處更有一物為汝知見。如是出脫。如是奇特。何不究取。此函葢乾坤句也。又曰。鐘中無鼓響。鼓中無鐘聲。鐘鼓不交參。句句無前後。如壯士展臂。不借他力。如師子游行。豈求伴侶。此截斷眾流句也。又曰。大唐國內宗乘。未有一人舉倡。設有一人舉倡。盡大地人失却性命。無孔鐵鎚相似。一時亡鋒結舌去。汝諸人賴我不惜身命。共汝顛倒知見。隨汝狂意。方有申問處。我若不共汝與麼知聞去。汝向什麼處得見我。此隨波逐浪句也。

嵩山安國師曰。作善則善現。作惡則惡現。真心即隱沒。

傳曰。所言善現者。百丈曰。本有之性。不可名目。本來不是凡.不是聖.不是垢淨.亦非空有.亦非善惡。若與諸染法相應。名天人二乘界。所言惡現者。搜神記曰。蛇千年則能斷已復續。淮南子曰。神蛇自斷其身。而自相續。隋煬帝遣使於嶺南瀕海。窮山求此蛇。長三尺許。色錦文而似金。熟視微黑。解食肉而不毒。人欲令自斷。則觸之令怒若不勝憤。則輒斷而為三四。若刀截焉。其皮骨之理亦有血。怒定久。乃又相就。而相連續如故。隋著作郎鄧隆曰。此靈蛇也。能自斷。不必千歲。夫天人二乘界。例能他身飛升。善念增長之力也。蛇能自斷且千歲。惡念增長之力也。

法華經曰。無上兩足尊。知法常無性。佛種從緣起。是故說一乘。

傳曰。永明曰。緣起佛種者。報身佛。非法身佛也。不知永明何所據依而為此言。經以一乘為言。則寧當分別法.報身乎。所謂是法住法位者。馬鳴所言隨順世間種種知故。世間之相既曰種種。則非以本自無性。而皆從緣起何哉。知其緣起而無生。即是佛種。所謂世間相常住者。馬鳴所言一切法常靜。無有起相。予童子時。聞三峯靘禪師誦迦葉波偈曰。諸法從緣生。諸法從緣滅。我師大沙門。常作如是說。心曉然愛之。既落髮。游方學道。讀棗栢論曰。有作之法。難成隨緣。無作易辦。作者勞而無功。不作隨緣自就。無功之功。功不虗棄。有功之功。功皆無常。多劫積修。終歸敗壞。一念緣起無生。超彼三乘權學等見。於是頓見迦葉波說偈之意。維摩謂文殊師利曰。不來相而來。不見相而見。文殊師利曰。如是。居士。若來已更不來。若去已更不去。所以者何。來者無所從來。去者無所至去。可見者更不可見。與法華同旨也。

清涼國師答復禮法師所問真妄偈曰。本淨本不覺。由茲妄念起。能迷非所迷。安得長相似。

傳曰。圓覺會上。金剛藏菩薩所問世界始終生滅。前後有無之故。而世尊先令息滅妄心。淨諸業障。菩薩所問。一切眾生。本性清淨。云何染汙。而世尊但曰。為有我.人.眾生。及與壽命。終不明告其所以然。清涼言本淨本不覺。則含其無性之旨。深得世尊法施之式。何以知之。大經疏曰。一切法有二。一是所迷。謂緣起不實。故如幻也。緣成。故無性也。二是能迷。謂徧計無物。故如空也。妄計。故無相也。又以不覺。故不知有。以不信。故不承當。但起無明。空成倒想耳。

棗栢曰。十定品法門。其定名入剎那際。如三乘說。八十生滅為一剎那。八十剎那為一念。此明三乘說。如此一乘。但以剎那是極短促。思慮不及之故。終不別論有生滅。明如來出世。始終不離剎那際。為一乘道理情解。有以情解者。疑網不除。且信佛語。自疑不斷。

傳曰。溈山問香嚴曰。我不問汝經論義理種種知見。汝但向父母未生前道取一句。香嚴曰。和尚替我道。溈山曰。道得即是我三昧。於汝何益。於是香嚴泣辭溈山。曰。畫餅不可充飢。今生不復學識。且作箇長行粥飯僧。遂去止南陽。菴以休息焉。久之。一日糞除瓦礫擊竹。笑曰。溈山大慈。恩踰父母。當日若為我說却。何處有今日。如香嚴。乃可稱自疑已斷。

雲居宏覺禪師。僧問。如何是沙門所重。宏覺曰。心識不到處。

傳曰。洞上宗旨。語忌十成。十欲犯。犯則謂之觸諱。如五位曰。但能不觸當今諱。也勝前朝斷舌才。宏覺蓋洞山之高弟也。而所答之語如此。豈非觸諱乎。曰。東坡最能為譬。嘗曰。以吾之所知。推至其所不知。嬰兒生而導之言。稍長而教之書。口必至於忘聲而後能言。手必至於忘筆而後能書。此吾之所知也。口不能忘聲。則語言難於屬文。手不能忘筆。則字畫難於刻雕。及其相忘之至。則形容心術。酬酢萬物之變。忽然而不自知也。夫不犯諱。忌十成者。法也。宏覺不忘法。何以能識宗。金剛般若曰。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覺以之。

提婆曰。稟明於心。不假外也。

傳曰。提婆菩薩。博識強記。才辯絕倫。名震五天。然猶以人不信用其言為憂。天竺有大自在天人。身真金色。高二丈。人有所求。皆如所願。提婆造廟見之。萬眾隨入。像果瞬視若怒。提婆曰。神則神矣。何其小哉。正當以威靈感人。智德化物。而假金為軀。玻瓈為目以妖世。非所望也。即梯其肩。鑿出目睛。觀者疑之。曰。大自在天乃為一小婆羅門所折困耶。提婆曉人曰。神明遠大。故以近事試我。我得其心。故敢爾也。於是辦供。是夜大自在天降以受之曰。汝得我心。人得我形。汝以心供。人以質饋。知而敬我者汝。畏而誣我者人。然汝供甚美。但乏我所欲。提婆曰。神須何物。大自在天人曰。我缺左目。能施我乎。提婆笑。即出自己目與之。愈出而愈不竭。自旦及暮。出目睛數萬。神讚曰。善哉摩衲。真上施也。欲何所求。提婆曰。我稟明於心。不假外也。予嘗笑提婆顛倒。既曰稟明於心。不假外也。則亦安用求神。欲人信用其言乎。方曰不假於外而求神。如醉夫謂人曰吾平生不解飲也。

曹山本寂禪師偈曰。從緣薦得相應疾。就體消停得力遲。瞥起本來無處所。吾師暫說不思議。

傳曰。予以是觀之。千聖皆稱此一念之心起時了不可得。是真不思議也。離則決定無別殊勝。故如是了知。豈不疾乎。華嚴經曰。以少方便。疾成菩提。曰。然則學者何為而不信耶。曰。如竹林善會禪師為道吾發之。以見船子。言下省悟。既去而回顧。船子笑曰。這漢疑我別有也。於是覆其舟。蓋信力尚微。未大通透故耳。

法華經曰。爾時龍女有一寶珠。價值三千大千世界。持以上佛。佛即受之。龍女謂智積菩薩.尊者舍利弗言。我獻寶珠。世尊納受。是事疾不。答言。甚疾。女言。以汝神力。觀我成佛。復速於此。當時眾會。皆見龍女忽然之間。變成男子。具菩薩行。即往南方無垢世界。坐寶蓮華。成等正覺。

傳曰。棗栢曰。此義如華嚴經所說即不然。但使自無情見。大智踰明。萬法體真。無轉變相。如維摩經舍利弗謂天女曰。何故不轉女身。天女謂舍利弗。我十二年來求女身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菴提遮女謂舍利弗。自男生我女。當知萬法。本自體如。有何可轉。如入法界品善財童子善知識。文殊.普賢.比丘.比丘尼.長者.童子.優婆夷.童女.仙人.外道。五十三人。各各自具菩薩行。自具佛法。隨諸眾生。見身不同。不云有轉。若以法眼觀。無俗不真。若以世間肉眼觀。無真不俗。以法華經對權教三根。見未盡者令我信種。且將女相速轉成佛。令生奇特。方始發心。趣真知見。不堪本法。而起善根。此明且引三權令歸一實。又破彼時劫定執三僧祇。令於剎那。證三世性。本來一際。無始無終。稱法平等。裂三乘之見網。撤菩薩之草菴。令歸法界之門。入佛真實之宅。故令龍女成佛。明非過去久修。年始八歲。又表今非舊學。轉女時分。不逾剎那。具行佛果。無虧毫念。法本如是。自體無時。權學三根。自將見隔。迷自實法。反稱為他。不知躬己。本事如斯。全處宅中。猶懷滯見。云何界外。懸指僧祇。此見不離。定乖永劫。回心見謝。方始舊居。何如今時。滅諸見業。徒煩多劫。苦困方回。如華嚴經法界緣起門。明凡聖一真。猶存見隔。見存即凡。情亡即佛。稱性緣起。俯仰進退。屈伸謙敬。皆菩薩行。無有一法可轉變相。有生住滅。故不同龍女轉身成佛。予以謂龍旁生。女有五障。八歲非久積功力。忽然之頃。非歷塵劫。乃化而成佛者。超越諸趣。脫離業果。凌跨十世。猛利成就之象也。不欲正言。故以象示。意使學者自悟耳。便以為實法。較兩經而優劣之。其可哉。然則方等深經。有正言之者乎。曰。首楞嚴曰。金剛王寶覺。彈指超無學。華嚴曰。超諸方便成十力是也。

永明禪師曰。匿蹟韜光。潛行密用。

傳曰。明山賓困乏。貨所乘牛。既售受錢。乃謂買者曰。此牛經患漏蹄。然療差已久。恐後脫發。無容不相語。買者遽追受錢。孔嵩家貧。變姓名傭於阿里。范式為牧伯。行部到新野。縣選嵩導騎迎式。式見而識之。呼嵩把臂謂曰。非孔仲山耶。對之嘆息。欲與之俱載而去。嵩以為先傭未竟。不肯去。大智度論曰。譬如醫師。治風狂人。望見詬罵。而醫師但欲驗其所施之術。不恤其狂。行人調心。亦復如是。故二祖大師既老。出入市里。混於婬坊酒肆之間。有嘲之者。答曰。我自調心。非干汝事。此韜光密用者也。

金剛般若三性。依他.徧計.圓成實智。

傳曰。法華會上。一切眾生喜見菩薩。供養日月淨明德佛。身服諸華香油。滿千二百歲已。香油塗身。又以天寶衣而自纏身。灌諸香油。以神通力願。而自然身。光明徧照八十億恒河沙世界。其中諸佛同時讚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乃至作是語已。而各默然。其身火然千二百歲。過是已後。其身乃盡者。離徧計執。證人空智之象也。作如是法供養已。命終之後。復生日月淨明德佛國中。乃至日月淨明德佛告一切眾生喜見菩薩曰。善男子。我涅槃時到。滅盡時至。汝可安施牀座。我於今夜。當般涅槃。即以海此岸栴檀為[卄/積]。供養佛身。而以燒之。火滅已後。收取舍利。作八萬四千寶瓶。以起八萬四千塔。於是塔前。然百福莊嚴臂七萬二千歲而以供養者。離依他執。得法空智之象也。故天台曰。身相既盡。法執亦亡。於時天.人.阿脩羅等。見其無臂。憂惱悲哀。而作是言。此一切眾生喜見菩薩。是我等師。教化我者。而今燒臂。身不具足。於是菩薩於大眾中立此誓曰。捨我兩臂。必當得佛金色之身。若實不虗。令我兩臂還復如故。作是誓已。自然還復者。二執既盡。證圓成實智。然非滅絕身臂而證。故曰還復如故。蓋嘗深觀之。盡身相則曰千二百歲。十二緣生所成之業趣也。盡法執則曰七萬二千歲。七識染汙。意所執持也。身相以生言之。法執以死言之。身相法執。不出於死生之域耳。

法華經曰。如來明見三界之相。無有生死。若退若出。亦無在世及滅度者。非實非虗。非如非異。不如三界。見於三界。如斯之事。如來明見。無有錯謬。

傳曰。僧問天台雲居智禪師曰。性即清淨。不屬有無。因何有見。答曰。見無所見。僧曰。無所見。因何更有見。答曰。見處亦無。僧曰。如是見時。是誰之見。答曰。無有能見者。僧曰。究竟其理如何。答曰。汝知不。妄計為有。即有能.所。乃得名迷。隨見生解。便墮生死。明見之人即不然。終日見未嘗見。求見處體相了不可得。能.所俱絕。名為見性。予以是觀能.所既絕。則無生死。生死既無。則何有三界之相。是謂明見也。

華嚴十定品曰。爾時。世尊在摩竭提國。阿蘭若法菩提場中。始成正覺。於普光明殿。入剎那際諸佛三昧。以一切智自在神通力。現如來身清淨無礙。無所依止。無有攀緣。住奢摩他。最極寂靜。具大威德。無所染著。能令見者。悉得開悟。隨宜出興。不失於時。恒住一相。所謂無相。

傳曰。法華經曰。世尊結加趺坐。入於無量義處三昧。身心不動。而彌勒菩薩曰。今佛入於三昧。是不可思議。以是觀之。則所言無量者。非多多無數量之謂也。苟為數量之量。則不應言處。蓋無念礙之量耳。何以知之。以前文曰。說大乘經。名無量義。教菩薩法。佛所護念。不言處也。推十定品所示入剎那際諸佛三昧同旨。至於隨宜出興。不失於時。則善用其心者也。

起信論曰。真實空者。從本以來。一切染法不相應故。離一切法差別相故。無有虗妄分別心故。應知真如非有相.非無相.非有無相.非非有無相.非一相.非異相。略說以一切眾生妄分別心所不能觸。故立為空。據實道理。妄念非有。空性亦空。以所遮是無。能遮亦無故。言真實不空者。由妄念空無故。即顯真心。常恒不變。清淨圓滿。故名不空。亦無不空相。以非妄念心所行故。唯離念智之所證故。

傳曰。予觀江西馬祖而下諸奇衲。如汾州南泉.歸宗百丈。皆冠絕一時。然說法與諸祖議論冥契者。百丈又冠諸衲。嘗曰。但了諸法不自生。皆從自己一念妄想。顛倒取相而有。知心與境不相到。當處解脫。一一諸法。當處寂滅。當處道場。本有之性。不可名目。本來不是凡.不是聖.不是垢淨.亦非空有.亦非善惡。若與諸染法相應。名天.人二乘界。若垢淨心盡。不住繫縛。不住解脫。無一切有為無為。縛脫平等心量。處於生死。其心自在。畢竟不與諸虗妄.塵勞.蘊界.生死。諸入和合。迥然無計。一切不拘。去留無礙。往來生死。如門開相似。此論與馬鳴所示無所優劣。然深信而親證者。首山念法華.舜峯欽禪師尤昭著者也。

金剛般若經曰。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傳曰。楞伽經曰。一切法不生。我說剎那義。夫言法本不生足矣。安用復名剎那義乎。法華經曰。諸法空為座。夫言諸法空足矣。安用復稱座乎。曰。但言諸法本不生。與言諸法空者。即是斷滅見。故以不生而言剎那。諸法空而言座也。所言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蓋三世如來法施之式也。

永嘉尊者曰。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

傳曰。可以取。則法身有剩。可以捨。則虗空可逃。離是取捨之心。則如絮毬百衲。置之閒處。天寒歲晚。有時而得用也。莊周非能知此者也。而其言有可觀。曰。黃帝遊於赤水之北。登崑崙之丘南望。遺其玄珠。使智索之而不得。使离婁索之而不得。乃因罔象而得之。黃帝曰。異哉。罔象乃可得之。問曰。莊周既曰非能知之。則其語何其似之親耶。曰。牛乳驢乳。其色俱白。牛乳則能出生酥酪。至於驢乳。裂之則成滓穢。然不識牛乳者。指驢乳似之。故予不廢莊周之論也。

毗舍浮佛偈曰。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

傳曰。首楞嚴曰。由塵發知。因根有相。相見無性。猶如交蘆。夫知由前塵而發者。所謂見分也。相因眼根而有者。所謂相分也。相.見俱無有性者。心境互生。各無自體。心不自立故。由塵發知。境不自生故。因根有相。二虗相倚故。猶若交蘆。維摩經曰。無我無造無受者。善惡之業亦不亡。予政和元年十月謫海外。明年三月館於瓊州之開元寺儼師院。海上無經籍。壁間有此偈。日夕研味。頓入無生。身心超然自得也。

復禮法師曰。觀業者。業因心起。心為業用。業引心而受形。心隨業而作境。然則因業受身。身還造業。從心作境。境復生心。若影隨形而曲直。猶響隨聲而大小矣。

傳曰。廣百論偈曰。眼中無色識。識中無色眼。色內二俱無。何能令見色。僧靈潤嘗修此觀曰。捨外塵邪執。得意言分別。捨唯識想。得真法界。前觀無相。捨外塵相。後觀無生。捨唯識想。嘗與法侶登山游覽。埜火四合。眾皆奔散。潤獨安步顧陟。謂法侶曰。心外無火。火實自心。謂火可逃。寧能免火。及火至潤。而潛然息滅。

楞伽經偈曰。由自心執著。心似外境轉。彼所見非有。是故說唯心。

傳曰。曹谿六祖隱晦時號盧居士。嘗客廣州精舍。夜經行。聞兩僧論風旛之義。一曰風動。一曰旛動。六祖前曰。肯使流俗輒預高論否。正以風旛非動。仁者心動耳。法空禪師深居五臺山。每夜必聞有聲。名曰空禪。法空患之。久而自悟曰。皆我自心之境。安有外聲哉。以法遣之。自後遂絕。夫言彼所見非有者。以風旛相待。無有定屬。以無定屬。緣生則名無生。六祖所示見境既爾。則空禪所悟聞塵亦然。首楞嚴曰。見聞如幻翳。三界若空華。聞復翳根除。塵消覺圓淨。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虗空。却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者。詎不信夫。

華嚴經曰。佛子如來以一切譬喻說種種事。無有譬喻能喻此法。何以故。心智路絕。不思議故。

傳曰。杜順和尚。文殊師利菩薩之化身也。作法身偈曰。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左膊上。傅大士。彌勒菩薩之化身也。亦作法身偈曰。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過去古佛開示之語如此。而學者望之。如壁立萬仞。非手足攀攬之境。幽州盤山積禪師曰。若言即心即佛。今時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猶是指蹤之極則。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月。積公迨庶幾知此乎。

楞伽經曰。前聖所知。轉相傳授。妄想無性。

傳曰。無性之妙。佛祖所祕。蓋嘗密演。未嘗顯說。何以知之。圓覺曰。圓覺自性。非性性有。循諸性起。無取無證。維摩曰。不生不滅。是無常義。十地品曰。以不了第一義故。號為無明。起信曰。以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不覺而有妄念。夫言非性性有。不生滅而無常。及不了知。皆以無性故也。而其言皆遮之者。欲學者自悟。此予所謂密演者也。今則明告無性。是謂顯說。

法華經曰。入如來室。著如來衣。坐如來座。爾乃應為四眾廣說斯經。如來室者。一切眾生中大慈悲心是。如來衣者。柔和忍辱心是。如來座者。一切法空是。安住是中。然後以不懈怠心。為諸菩薩及四眾廣說是法華經。

傳曰。室者。常寢處。衣者。常被服。座者。常休息。故知傳佛心宗者。常寢處於慈悲。被服於忍辱。休息於法空。故曰安住是中也。永明曰。食肉者斷大慈悲種。不可不慎。太平興國中。建陽僧辯聰游五臺山寺。寺之上座僧老。為眾輕易。聰獨敬事之。將還京師。老僧付聰書。使於城北尋勃賀投之。聰辭去。竊發而觀。無他詞。但曰。度眾生畢。蚤來蚤來。若更強住。却恐造業。聰大驚。復緘封之。既至於廣濟河側。聞小兒呼勃賀。聰問勃賀何在。小兒指大豬。豬項丳金環。臥街西牆下。聰扣牆問屠誰氏。曰。趙生家也。問此豬何名勃賀。曰。唯食勃荷。故里中小兒以名之。吾日烹千百豬。豬犇佚難驅。以此豬引導之。則纍纍就死。畜之十五年矣。聰以書投之。勃賀急食。忽然人立而化。

維摩經曰。居士即以神力空其室內。除去所有及諸侍者。唯置一牀。以疾而臥。

傳曰。百丈大智禪師曰。夫學道人。若遇種種苦樂。稱意.不稱意事。心無退屈。不念一切名聞利養。不貪一切功德利益。不為世間諸法所滯礙。唯無親無愛。苦樂平懷。麤衣遮寒。糲食活命。兀兀如愚。如聾如瘂。稍有相應分。黃蘗運禪師曰。唯置一牀。寢疾而臥者。心不起也。如人臥疾。攀緣俱息。妄想歇滅。即是菩提。耆域以晉惠帝時至洛陽。萬僧為作禮。斂眉曰。汝等衣服華飾。皆違法制。非佛意也。漢范曄有言曰。事苦。則矜全之情薄。生厚。故安存之慮深。登高不懼者。胥靡之人也。坐不垂堂者。千金之子也。

大涅槃經曰。所言二諦。其實是一。方便說二。如人醉未吐。見日月轉。謂有轉日及不轉日。醒人但見不轉。不見於轉。轉二為麤。不轉為妙。

傳曰。三藏全是轉之二。如彼醉者。大乘經帶一轉二。而說不轉之一也。起信曰。以一切法本來唯心。實無於念。而有妄心。不覺起念。見諸境界。故說無明。以此義例。轉二為麤也。又曰。心性不起。即是大智慧光明義例。不轉為妙也。洞山清稟禪師唯宴坐。一日呼侍者下法堂。謂曳木者無損堦砌。侍者出視無有。還白。寂無人迹。稟又使求之。侍者臨簷俯視。乃羣蟻曳蜻蜓翼緣堦而上。蓋靜極妙而靈知也。

華嚴經曰。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

傳曰。棗栢曰。世尊在摩竭提國。阿蘭若法菩提場中始成正覺。於普光明殿入剎那際三昧。明以法界身為定體。無三世性故。從兜率天下降神。及入涅槃。四十九年住世。轉一切法輪。總不出剎那際。以此三昧圓通始終。非三世古今故。如是敘致。以總言之。一切過去.現在.未來諸佛。皆盡一智成佛。并眾生生死。亦不移剎那際。但眾生妄計有年歲長短。如佛所說。即生即死。皆不移時。夫隨情言說。無有實義。以濟迷倒。謂之方便。若出情之法則不然。但入剎那際三昧。即成無上覺道。

解深密經曰。翳眼人如徧計。現青黃如依他。淨眼如圓成。

傳曰。分別性如蛇。依他性如藤。若人緣四塵相分析此藤。但見四相。不見別藤。但見色.香.味.觸相故。藤非實有。以離四塵外。無別有藤。所以偈曰。於藤起蛇知。見藤則無境。若知藤分已。藤知如蛇知。若知藤之性分是空。則例如藤上妄生蛇想。故傅大士偈曰。妄計因成執。迷繩為是蛇。心疑生暗鬼。眼病見空花。一境雖無異。三人乃見差。了茲名不實。長馭白牛車。

起信論曰。以取一切眾生如己身故。而亦不取眾生相。此以何義。謂如實知一切眾生及與己身。真如平等。無別異故。以有如是大方便智。除滅無明。見本法身。自然而有不思議業種種之用。即與真如等。徧一切處。

傳曰。若真能敬重自己佛性。即於一切眾生。以交神之道見之。何以故。以我與眾生無差別故。比丘辰巳之間齋者。以與眾生接。不得不齋。易.同人卦曰。文明以徤。中正而應。君子也。文明。禮也。粲然與物接而徤違之。中正。德也。介然與物辯而應從之。與物接而違。與物辯而從。此君子所以同人之際。不可得而親疏也。龍興宗靖禪師初參雪峯。宗承印可。乃自誓充飯頭。服勞餘十載。嘗於眾堂中。袒一膊釘簾。雪峯覩而記曰。汝向後住持有千僧。其中無一人衲子也。靖悔過。辭歸台州。住六通院。錢王請居龍興寺。有眾千餘。唯三學講誦之徒。果如雪峯所誌。

楞伽經曰。佛告大慧。為世間以彼惑亂。諸聖亦現。而非顛倒。大慧。如春時燄.火輪.垂髮.乾闥婆城.幻夢.鏡像.世間顛倒。非明智也。然非不現。

傳曰。涅槃經曰。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若以因此煩惱之想。生於倒想。一切聖人實有倒想而無煩惱。是義云何。佛言。善男子。云何聖人而有倒想。迦葉菩薩言。世尊。一切聖人。牛作牛想。亦說是牛。馬作馬想。亦說是馬。男女.大小.舍宅.車乘.去來亦爾。是名倒想。善男子。一切凡夫有二種想。一者世流布想。二者著想。一切聖人唯有世流布想。無有著想。一切凡夫惡覺觀故。於世流布生於著想。一切聖人善覺觀故。於世流布不生著想。是故凡夫名為倒想。聖人雖知。不名倒想。蓋境本自空。何須壞相。而心虗自照。豈假緣生乎。以是一切聖人。不同凡夫能所情執知見也。廣博嚴經曰。佛令阿難遍告諸比丘。使集聽法。阿難承佛慈旨。報已復還佛所。而白佛言。是諸比丘言。我等見祇陀林中。大水盈滿。大光普照。房舍園林。悉不復現。以是事故。悉來不得。佛告阿難。彼諸比丘於非水中而作水想。不唯於非水中而作水想。亦於非色中而作色想。非受.想.行.識中而作受.想.行.識想。此所謂以彼惑亂。惡覺觀故。於世流布生於著想也。

華嚴經曰。智入三世而無來往。

傳曰。棗栢曰。此華藏世界海。明此教法一念三世故。一念者。為無念也。無念即無三世古今等法。以明法身無念。一切眾生妄念三世多劫之法。不離無念之中。以是義故。此華藏世界所有莊嚴境界。能現諸佛業.眾生三世所行行業因果。總現其中。或過去業現未來中。或未來業現過去中。或過去.未來業現現在中。或現在業現過去.未來中。如百千明鏡俱懸。四面前後影像。互相徹故。為法界之體性無時故。妄計三世之業。頓現無時法中。故經曰。佛子。汝應觀察。剎種威神力。未來諸國土。如夢悉令現。十方諸世界。過去國土海。咸於一剎中。現像猶如化。三世一切佛。及以其國土。於一剎種中。一切悉觀見。乃作偈曰。三世無有時。妄計三世法。以真無妄想。一念現三世。三世無時者。亦無有一念。計著三世法。總現無時中。了達無時法。一念成正覺。西域記曰。有隱士廬深山中。得神術。能黃金瓦礫。但未能馭風騎氣耳。久之。有授以飛昇法者。當[祝/土]壇使烈士抱長劍立壇隅。屏息達旦。隱士乃自誦祕呪。然後當仙去。隱士後得烈士。傾意待之。烈士願效力為報。隱士曰。但欲汝為我一夕不語耳。烈士許諾曰。死且不辭。矧不語乎。於是依法行事。將曉矣。烈士忽大叫。空中火墮。烟燄蓬勃。隱士引之蒼黃入水以避。讓之曰。誡子無聲。乃驚叫何也。烈士曰。受命之後。昏然如夢。見昔所事主人。責以不語。欲不利。我以受恩深厚。終不答。遂為所殺。托生南印土大婆羅門家。追惟厚恩。自少及壯。終以默然。俄生一子。其妻曰。汝若不語。即殺此兒。自念事已隔生。不忍令殺。因止之。遂發言。隱士曰。魔所嬈也。遂激恚而死。

參同契曰。當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當暗中有明。勿以明相覩。明暗各相對。比如前後步。萬物自有功。當言用及處。

傳曰。萬物若有功。則所言當至其處。如鉗取物。如日舒光。如呼火則口吻為所燒。明暗若有功。則如人行步。舉左足即右足隨之。以明暗無體性。萬物無功勳。故為是論也。寶積經曰。佛言。譬如然燈。一切黑暗。皆自無有。無所從來。去無所至。非東方來。去亦不至。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不從彼來。去亦不至。而此燈明。無有是念。我能滅暗。但因燈明。法自無暗。明暗俱空。無作無取。首楞嚴曰。譬如虗空。體非諸相。而不礙彼諸相發揮。蓋於日用不隔絲毫。

圓覺經曰。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辯真實。彼諸眾生。聞是法門。信解受持。不生驚畏。是則名為隨順覺性。

傳曰。此一段義。敘五性差別。然前文必結曰此名凡夫隨順覺性.此名菩薩未入地者隨順覺性.此名菩薩已入地者隨順覺性.此名如來隨順覺性。至於此則曰隨順覺性而已。何也。曰。世尊之意。欲學者出情離見。非特此經。如法華經曰。如此種種羊車.鹿車.牛車今在門外。及其安隱得出。則各賜諸子等一大車。夫未出火宅。則三車有羊.鹿.牛之名。既出矣。即沒其牛名。但曰大車。亦此意也歟。瑯琊覺禪師嘗問講僧曰。如何居一切時。不起妄念。對曰。起即是病。又問。如何是於諸妄心。亦不息滅。對曰。息即是病。又問。如何是住妄想境。不加了知。對曰。知即是病。又問。如何是於無了知。不辯真實對曰。辯即是病。覺公笑曰。汝識藥矣。然未識藥中之忌也。寶覺禪師則為之偈曰。黃花熳熳。翠竹珊珊。江南地暖。塞北春寒。遊人去後無消息。留得雲山到老看。

洞山悟本禪師所立。正中妙挾。挾路通宗。通塗挾帶。

傳曰。百丈曰。依文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故教外宗旨。其所開示。必曰藉教。如言妙挾。則曰正中。如言挾路。則曰通宗。如言挾帶。則曰通塗。蓋本一挾帶。而加妙字耳。然挾帶之語。必有根本。大乘所緣緣義曰。言是帶己相者。帶與己相各有二義。言帶有二義者。一者挾帶。即能緣心。親挾境體而緣。二者變帶。即能緣心變。起相分而緣也。曹山見杜順法身頌。曰。我意不欲與麼道。乃自作之曰。渠本不是我。我本不是渠。渠無我即死。我無渠即餘。渠如我是佛。我如渠即驢。不食空王俸。何假鴈傳書。我說橫身倡。君看背上毛。乍如謠白雪。猶恐是巴歌。予觀曹山之語皆妙挾也。語不挾帶。則如能緣之心不挾境體。則是渠無我。我無渠。血脈斷緣。世流布想耳。非宗旨也。

破色心論曰。云何得知諸佛如來依此義故。說有色等一切諸入。而非實有色等諸入。又以識等能取境界。以是義故。不得說言無色等入。答曰。偈言。彼一非可見。多亦不可見。和合不可見。是故無塵法。

傳曰。無著菩薩曰。此義不然。何以故。有三義故無色等入。何等為三。一者為實有一微塵。如彼外道衛世師等。虗妄分別。離於頭目身分等外。實有神我。微塵亦爾。言有神我而不可得見。離色香等實有不耶。二者為實有多微塵。差別可見不耶。三者為多微塵和合可見不耶。此明何義。若實有彼一微塵者。則不可見。如彼外道衛世師等虗妄分別。離於頭目身分等外。有一神我不可得見。微塵亦爾。離色.香等不可得見。是故無一實塵可見。是故偈言彼一非可見故。若實有多微塵差別者。應一一微塵歷然可見。而不可見。以是義故。多塵差別。亦不可見。是故偈言多亦不可見故。若多微塵和合可見者。此亦不然。何以故。以一微塵實無有物。云何和合。是故不成。是故偈言和合不可見。是故無塵法。中觀論偈曰。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以此偈意。觀前無塵之論。曉然如視白黑矣。

百門義海曰。達無生者。為塵是心緣。心為塵因。因緣和合。幻相方生。由從緣生。必無自性。何以故。今塵不自緣。起待於心。心不自心。必待於緣。由相待故。則無定屬。以無定屬。緣生則名無生。非去緣生說無生也。論曰。因不自生。緣生故生。緣不自生。因生故色。今因緣生。方得名生。了生無性。方是無生。然生與無生。互成互奪。奪即無生。成即緣生。由即成即奪。是故生時無生。如是了者。名達無生也。

傳曰。僧伽難提尊者至摩提國。見伽耶舍多尊者。時伽耶方為童子。既與薙落。聞風吹殿銅鈴聲。僧伽難提問曰。鈴鳴耶。風鳴耶。伽耶舍多曰。非風非鈴。我心鳴耳。曰。心復誰乎。伽耶舍多曰。俱寂靜故。於是僧伽難提尊者曰。善哉。善哉。繼吾道者。非子而誰。即付法。偈曰。心地本無生。因地從緣起。緣種不相妨。華果亦復爾。其後伽耶舍多至大月氐國見鳩摩羅多。付法作偈曰。有種有心地。因緣能發萌。於緣不相礙。當生生不生。

維摩經曰。何謂病本。謂有攀緣。從有攀緣。則為病本。何所攀緣。謂之三界。云何斷攀緣。以無所得。若無所得。則無攀緣。

傳曰。瑜伽師地論曰。如經言。清淨行苾蒭。於時時間。正作意思惟五相。乃至廣說方便。勤修增上心者。乃得名為清淨行。諸惡不善。欲等尋思。及親里等所有尋思。皆於此行為障礙故。唐方士邢和璞。嘗與房琯游。至夏口佛祠。和璞使人钁於古松之下。得大甕。甕中有畫一軸。展視之。乃婁師德.永禪師像也。和璞謂琯曰。能憶此乎。琯罔然不知。和璞令靜默少頃。琯忽自見其身為永禪師也。溈山祐禪師住山久。自乃知前身嘗為越州村寺。誦法華經僧也。

法華經曰。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

傳曰。經蓋嘗言。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豈一部之經。首尾自相違戾。曰。予論此經。蓋皆象也。聖人非不欲正言。以有不可勝言者。唯象為能盡其意。佛意以智身不可以三昧處求故也。以智體無所住.無所依故。若生想念願樂見之。即如所應現。無有處所依止故。猶如空谷響。但有應物之音。若呼之即應。無有處所可得故。華嚴經曰。有欲見普賢身及座者。但生想念是也。夫於散亂心時。一念佛號。便得覺道。但生想念。即見普賢。而十劫在定。謂佛法不現。徧會推求。謂普賢不見。非鈍根所知之境也。

大法炬陀羅尼經曰。復次應觀是色作無相想。云何觀色作無相想。當知此色生滅輪轉。念念不停。毗舍佉。如是色相。不可眼見。當知彼是意識境界。唯意所知。是故不可以眼得見。

傳曰。護法菩薩曰。五識唯緣實五塵境。不緣假法。以任運而緣。不作行解。不帶名言。是現量故。如眼識緣青.黃.赤.白等實色之時。其長短方圓之假色。雖不離青.黃.赤.白等實色之上。然眼識但緣實。不緣假也。既不緣假。則是意識作長.短.方.圓之心而緣也。蓋五識之初念。與明了意識緣五塵境之時。唯是現量。得五塵之實色。若後念分別意識起時。即是行解心中。作長.短.方.圓之色而緣。是比量心緣也。故經曰。當知彼是意識境界。唯意所知。是故不可以眼得見。奉先慧超禪師每曰。大眾。見聞覺知。只可一度。其有得於此乎。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曰。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傳曰。華嚴十萬偈。而十地品第六地唯論十二緣生。十二緣生者。三苦已成之軀是也。首楞嚴十卷。披剝根境詳矣。而其終特言五蘊。亦三苦已成之軀是也。佛意若曰。吾之法妙。不出眾生日用。使學者於凡夫身實證耳。如與阿難微細推檢陰入界處一一皆空。非因.非緣.非自然性。夫非因。即是不自生也。非緣。即是不他生也。既不自生。又不因他。則安有和合。即是不共生也。非自然性。即是非無因生也。四句無生。界從何有也。永嘉曰。明識一念之中五陰者。謂歷歷分明。即是識陰。領納在心。即是受陰。心緣此理。即是想陰。行用此理。即是行陰。穢汙真性。即是色陰。此五陰者。舉體即是一念。一念者。舉體全是五陰。歷歷見在一念之中。無有主宰。即是人空慧。見如幻化。即是法空慧。予觀永嘉之談五蘊。如駭雞犀之枕四面。視之其形常正。蓋無師自然智所成就也。

起信論曰。當知一切法不可說.不可念故。名為真如。問曰。若如是義者。諸眾生等。云何隨順。而能得入。答曰。若知一切法。雖說。無有能說.可說。雖念。亦無能念.可念。是名隨順。若離於念。名為得入。

傳曰。以方便觀。其說并念。皆無能所。謂之隨順。而觀行深久。妄念自離。則契彼無念真理。謂之得入。夫言若離於念。名為得入。而論者曰。方便觀法。久自離念者。為鈍根說也。據佛祖本意。即不如是。予聞雲門偃禪師初扣陳尊宿之門。尊宿開門。把住曰。道道。速道速道。偃擬議。尊宿托開曰。秦時[車*度]轢鑽。雲門於是大悟於言下。如雲門可名得入也。

黃龍寶覺禪師作老黃龍生日偈曰。昔人去時是今日。今日依前人不來。今既不來昔不往。白雲流水空悠哉。誰云秤尺平。直中還有曲。誰云物理齊。種麻還得粟。可憐馳逐天下人。六六元來三十六。

傳曰。法華經曰。時富長者於師子座。見子便識。心大懽喜。即作是念。我財物庫藏。今有所付。我常思念此子。無由見之。而忽自來。甚適我願。我雖年朽。猶故貪惜。即遣傍人急追將還。爾時使者疾走往捉。窮子驚愕。稱怨大喚。我不相犯。何為見捉。使者執之愈急。強牽將還。於時窮子自念。無罪而被囚執。此必定死。轉更惶怖。悶絕躃地。又常不輕菩薩不專讀誦經典。但行禮拜。乃至遠見四眾。亦復故往禮拜讚歎。而作是言。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四眾之中。有生瞋恚。心不淨者。惡口罵詈言。是無智比丘。從何所來。自言我不輕汝。而與我等授記。當得作佛。我等不用如是虗妄授記。如此經歷多年。常被罵詈。不生瞋恚。常作是言。汝當作佛。說是語時。眾人或以杖木瓦石而打擲之。避走遠住。猶高聲唱言。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夫窮子追之即躃地。常不輕直告之。即被捶罵。是二者。不知直中有曲。種麻得粟者也。

金剛三昧經偈曰。法從分別生。還從分別滅。滅是諸分別。是法非生滅。

傳曰。中觀論曰。無物從緣起。無物從緣滅。起唯諸緣起。滅唯諸緣滅。以是知色生時。但是空生。色滅時。但是空滅。譬如畫水成文。未嘗生滅。玄沙曰。鐘中無鼓響。鼓中無鐘聲。鐘鼓不交參。句句無前後。此真緣起無生之旨也。

肇論曰。觀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

傳曰。此明三時無去來。以辯不遷也。如人初在東方立。即名未去。故未去不得名為去。若動一步離本處。反望東方名已去。故已去不得名為去。或入便轉計云。動處則有去。此中有去時。非已去未去。是故去時去。龍勝所論。正破此執。曰。若有已去未去。則有去時。若無已去未去。則無去時。故偈曰。離已去未去。去時亦無去。如因兩邊短。有中間長。若無邊短。即無中間長也。於是以偈斷之曰。已去無有去。未去無有去。離已去未去。去時亦無去。

法華經偈曰。狐狼野干。咀嚼踐蹋。嚌嚙死屍。骨肉狼籍。

傳曰。狐貪而疑。狼貪而很。野干貪而痴。疑則痴之別。很則瞋之別。即三毒雜相也。咀嚼踐蹋。言於不淨之境。味著不厭。蹈籍不離也。嚌嚙死屍。骨肉狼籍。言於無常之身。計較不捨。紛亂不攝也。予論此經皆象。象以盡意。欲眾生深觀自悟耳。

入楞伽經曰。諸法無法體。我說唯是心。不見於無心。而起於分別。

傳曰。以此偈觀之。則凡見自心者。皆無分別矣。而可乎。曰。如世幻師。幻作男女牛馬。而觀者皆生著想。獨幻師無著想。了是自心所生故。又如良馬見物輒驚。獨見自影而無所驚。知從身所出故。以是義故。知雖分別。不礙明見自心也。

瑜伽師地論。勝義伽陀者。如經言。都無有主宰。及作者受者。諸法亦無用。而用轉非無。唯十二有支。蘊處界流轉。審思此一切。眾生不可得。於內及於外。是一切皆空。其能修空者。亦常無所有。我我定非有。由顛倒妄計。有情我皆無。唯有因法有。諸行皆剎那。住尚無況用。即說彼生起。為用為作者。眼不能見色。耳不能聞聲。鼻不能齅香。舌不能嘗味。身不能覺觸。意不能知法。於此亦無能。住持驅役者。法不能生他。亦不能自生。眾緣有故生。非故新新有。法不能滅他。亦不能自滅。眾緣有故生。生已自然滅。由二品為依。是生便可得。恒於境放逸。又復邪升進。愚癡之所漂。彼逐邪升進。諸貪愛所引。於境常放逸。由有因諸法。眾苦亦復然。根本二惑故。十二支分二。自無能作用。亦不由他作。非餘能有作。而作用非無。非內亦非外。非二種中間。由行未生故。有時而可得。設諸行已生。由此故無得。未來無有相。過去可分別。分別曾所更。非曾亦分別。行雖無有始。然有始可得。諸色如聚沫。諸受類浮泡。諸想同陽燄。諸行喻芭蕉。諸識猶幻事。日親之所說。

傳曰。彌勒菩薩曰。此中依補特伽羅無我勝義。宣說如是勝義伽陀。為欲對治增益.損減二邊執故。於所攝受。說為主宰。於諸業用。說為作者。於諸果報。說為受者。如是半頌。遮遣別義所分別我。諸法亦無用者。遮遣即法所分別我。由此遠離增益邊執。而用轉非無者。顯法有性。由此遠離損減邊執。用有三種。一主宰用.二作者用.三受者用。因此用故。假立主宰.作者.受者。所言二品者。無明乃至受。愛乃至老死也。無明至受者。有因諸法者也。愛至老死者。有因眾苦者也。然予觀所言。即說彼生起為用.為作者。乃是提無生法之綱領也。

玄沙有用處不換機句。

傳曰。夫以言逐言。以理遣理。皆世流布想。非能見道。楞伽經曰如楔出楔。如玄沙嘗曰。學者當用處不換機。而雖老於叢林者。亦莫識此語。可嘆也。玄沙嘗食茘支。問眾曰。這箇茘支得與麼紅。這箇茘支得與麼赤。你諸人且作麼生。若道一色。又是儱侗。若道是眾色。只成箇斷常。你諸人且作麼生。彥瑫曰。也只和尚自分別。玄沙曰。這儱侗愚癡。有什麼交涉。沖機曰。都來只是一色。玄沙曰。總與麼儱侗。有什麼了時。乃回顧問皎然。汝作麼生道。皎然曰。不可不識茘支。玄沙曰。只是茘支。又曰。汝諸人如許多時在我這裏。總與麼說話。不辯緇素。不識吉凶。我比來向汝道用處不換機。因什麼只管對話。有什麼交涉。道巘禪師曰。先聖憫汝顛倒馳逐。將一句子解落汝。知是這般事。掉放閒處。自著些筋力。卻於機語上答出話頭。將作禪道。非唯自賺。亦乃賺他。

華嚴經曰。如是自性。如幻如夢。如影如像。悉不成就。

傳曰。以真如之性。法爾隨緣。雖即隨緣。法爾歸性。以隨緣時。似有顯現。如觀幻法。不有而有。如觀夢境。不見而見。如觀水中之影。非出非入。如觀鏡中之像。不內不外。以無性隨緣。故理不成就。以隨緣無性。故事不成就。理事不成。則一切法俱不成也。六祖為至徹禪師說常.無常義曰。無常者。即佛性也。有常者。善惡一切諸法分別心也。徹曰。如和尚所說。大違經文也。六祖曰。吾傳佛心宗。豈違佛經。徹曰。經說佛性是常。和尚卻言無常。善.惡諸法。乃至菩提心皆是無常。和尚卻言是常。此豈不相違。令學人轉加疑惑。六祖曰汝知不。佛性若常。更說什麼善惡諸法。乃至窮劫無有一人發菩提心者。故吾說無常。正是佛說真常之道也。又一切諸法若無常者。即物物皆有自性容受死生。而真常性有不徧之處。故吾說常者。正是佛說真無常義也。佛比為凡夫外道執於邪常。諸二乘人於常計無常。共成八倒。故於涅槃了義教中破偏見。而說真常.真樂.真我.真淨也。汝今依言背義。以斷滅無常。及確定死常。而錯解佛之圓妙最後微言。縱覽千徧。有何所益。於是至徹大悟於言下。

瑜伽師地論曰。法光明能治三種黑暗。由不如實知諸法故。於去來今多生疑惑。於佛法等亦復如是。此中無明及疑。俱名黑暗。又證觀察。能治昏沈睡眠黑暗。以能顯了諸法性故。

傳曰。百門義海曰。顯光明者。為見塵法界真如理事之時。顯了分明。此是智慧光明照也。若無智光明。理事不顯。但見法時。即是光明。由積智功圓。是故放一光明。則法界無不顯示。常觀察一切法界。是為放光明照一切也。藏公可謂能如實知諸法也。彌勒菩薩教令學者曰。睡當累足。作光明想。寶積經曰。法光明門。而能出生諸法理趣善巧方便。亦能出生一切法印。能入一切法印之門。於一切法所應作者。能了能入。於法光明。能得能說。以法光明隨順趣入諸法明門。

永嘉偈曰。惺惺寂寂是。無記寂寂非。寂寂惺惺是。亂想惺惺非。

傳曰。六祖嘗謂眾曰。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不。神會者出曰。是諸佛之本源。神會之佛性。祖曰。向汝道無名無字。汝便喚作本源佛性。他日汝但作知解宗徒。又嘗令道明安坐。曰。不思善.不思惡。正當與麼時。阿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目。而道明乃悟旨。自是觀之。祖師未嘗肯以是法印人。而永嘉顯告曰惺惺寂寂是。則過矣。而不可以不辯。幽州盤山寶積禪師知此意有所垂示。則曰。心月孤明。光吞萬境。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至於騰騰作一鉢歌曰。萬代金輪聖王子。只這真如靈覺是。菩提樹下度眾生。度盡眾生出生死。不死不生真丈夫。無形無相大毗盧。塵勞滅盡真如在。一顆圓明無價珠。騰騰殆可以嗣永嘉也。

溈山祐禪師曰。學道人。慎弗令心地掩染。但約莫眾苦盡。即是佛心。

傳曰。所言眾苦者。冤憎會苦.愛別離苦.五陰重苦.乏受用苦.聲色流轉苦.求不得苦.眾生違害苦等。然皆情也。棗柏曰。凡聖體真。唯存見隔。見存則凡。情忘則佛。唯此至言。先聖不能加毫末於此矣。而深信之者。世罕見其人。如林陽瑞峯志端禪師。其殆庶幾乎。開寶元年八月作偈曰。明年二月二。與汝暫相棄。灰骨撒長江。勿占檀那地。明年正月廿八日。道俗入山。端笑迎甚歡。二月初吉。郡官俱集。連宵如市。至日。升座辭眾。有圓應長老者出問曰。雲愁霧慘。大眾烏乎。願賜一言。未須告別。端垂一足。應曰。法鏡不臨於此土。寶月又照於何方。端曰。非君境界。應曰。恁麼。則漚生漚滅還歸水。師去師來事本常。端作噓聲。乃問四眾曰。世尊滅度是何時節。眾曰。二月十五日子時。端曰。吾今日午時。言卒而化。

圓覺經曰。淨諸業障菩薩問曰。若此覺心。本性清淨。因何染污。使諸眾生。迷悶不入。而世尊但答曰。眾生從無始來。妄想執有我.人.眾生及與壽命。

傳曰。棗柏曰。如起信論曰。不思議業相者。以依智淨。能作一切勝妙境界。所謂無量功德之相。常無斷絕。隨眾生根。自然相應。種種而現。得利益故。又曰。依本覺上。而起覺故。又曰。依於智故。生其苦樂。如起信論廣明一切眾生迷根本智。而有世間苦樂故。為智無性故。隨緣不覺。苦樂業生。為智無性故。為苦所纏。方得自覺根本無性。眾緣無性。萬法自寂。若不覺苦時。以無性故。總不自知有性無性。如人因地而倒。因地而起。問曰。一切眾生本有不動智。何故不自應真常淨。何故隨染。答曰。一切眾生以此智故。而生三界者。為智無性。不能自知是智非智.善.惡.苦.樂等法。為智體無性。但隨緣現。如空谷響。應物成音。無性之智。但應緣分別。以分別故。癡愛隨起。因癡愛故。即我所病生。有我所故。自他執業便起。因執取故。號曰末那。以末那執取。故名為識。因識種子。生死相續。以生死故。眾苦無量。以苦無量。方求不苦之道。迷不知苦者。不能發心。知苦求真者。還是本智。會苦緣故。方能知苦。不會苦緣。不能知苦。知苦緣故。方能發心求無上道。

瑜伽師地論曰。又諸眾生。將命終時。乃至不到昏昧想位。長時所習。我愛現前。由此力故。謂我當無。便愛自身。由此建立中有生報。若預流果及一來果。爾時我愛亦復現行。然此預流及一來果。於此我愛。由智慧力。數數推求。制而不著。猶如壯夫與羸劣者共相觕力。能制伏之。當知此中道理亦爾。若不還果。爾時我愛。不復現行。

傳曰。圭峯禪師曰。當以空寂為自己。勿認色身。以靈知為自心。勿隨妄念。妄念若起。都莫隨之。自然臨命終時。捨短為長。易麤為妙。學者能令此觀常在現行。則是真智慧之力也。今皆不然。徒循其名。輕道甚矣。唐明皇至蜀。與裴士淹論數十人無不當。至李林甫。則曰。是子妬賢嫉能。舉無比者。由是知明皇知林甫之不可用而用也。知不可用而用之者。明皇有輕天下之心故也。至德宗與陸贄論盧杞。則曰。天下皆知杞奸。而朕獨不知。何也。夫德宗不知杞奸者。輕道也。苟知敬道。則必自反而求天下之理。天下之理得。則奸邪安能昧之哉。明皇之輕天下。德宗之輕道。皆致大盜以亂天下。例禪者不能以智慧之力破滅無明。至老死而不暇。悲夫。

法華經曰。汝等莫得樂住三界火宅。勿貪麤.弊.色.聲.香.味.觸也。若貪著生愛。則為所燒。

傳曰。鬱頭藍弗。以世俗智。伏下地惑。獲非想定。具五神通。時君尊敬。迎入宮掖。女子接足而禮。鬱頭藍弗觸女子手。遂生貪欲。便失神通。飯食訖。徐步歸山。故偈曰。纔生一念欲。便失五神通。

圓覺經曰。譬如眼光。曉了前境。其光圓滿。得無憎愛。

傳曰。第六識。動有分別。不動即等周法界。五現量識等。一一根皆徧法界。眼見色時。色不可得。元來等法界。耳.鼻.舌.身。一一亦復如是。五識現量。名曰圓成。永明曰。初居圓成現量之中。浮塵未起。後落明了意根之地。外狀潛形。謂是故也。

楞伽經偈曰。乃至有所立。一切皆錯亂。若見唯一心。是則無諍訟。

傳曰。韓退之問大顛師壽幾何。大顛提數珠示之曰。晝夜一百八。退之罔然。退問第一座曰。老和尚言晝夜一百八。意旨如何。第一座叩齒而已。他日復見大顛。問曰。晝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大顛亦叩齒。於是退之喜曰。乃今知佛法無二道也。嘗問首座。首座見答亦同耳。於是大顛召第一座問之。信然。大顛杖而逐之。汾陽偈曰。解展機鋒是大顛。明知不是小因緣。一般叩齒叢林異。出院韓公始得閑。

永明曰。龐居士問馬祖。如水無筋骨。能勝萬斛舟時如何。答曰。我此間亦無水.亦無舟。討甚筋骨。德山至龍潭。久嚮龍潭。及至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答曰。子親到龍潭。陳尚書問洞山。五十二位菩薩中。為什麼不見妙覺。答曰。尚書親見妙覺。

傳曰。東漢.涿郡太守張豐舉兵反。自稱無上將軍。與彭寵連兵。四年。祭遵與朱祐.耿弇.劉喜俱擊之。遵兵先至。急攻豐。豐功曹孟宏執豐降。初。豐好方術。有道士言豐當為天子。以五彩囊褁石繫豐肘。云。石中有玉璽。豐信之。遂反。既執當斬。猶曰。肘石有玉璽。遵椎破之。豐愕然就死。晉郗愔忠於王室。而其子超有重名。黨桓溫。愔疾溫。而不知其子與之善。超將亡。以一箱書付門生曰。本欲焚之。恐翁年尊。必以傷愍致疾。我死後。若損眠食。可呈此箱。愔後果哀悼。門人呈之。皆與溫往反密計。愔於是大怒曰。小子死恨晚矣。更不復哭。予曰。張豐之愕然。郗愔之不哭。與龐公至江西。德山見龍潭。陳公到洞山。時節等耳。

臨濟宗有四賓主句。謂。賓中賓.賓中主.主中賓.主中主。

傳曰。洞山价禪師初游方。與密師伯者偕行。經長沙龍山之下(今靈山也)。見溪流菜葉。价回瞻峯巒深秀。謂密曰。箇中必有隱者。乃並谿而進十許里。有老僧癭甚。以手加額呼曰。此間無路。汝輩何自而至。价曰。無路且置。菴主自何而入。曰。我不曾雲水。价曰。菴主住山幾許時。曰。春秋不涉。价曰。菴主先住耶。此山先住耶。曰。不知。价曰。為什麼不知。曰。我不曾人天來。价曰。得何道理。便住此山。曰。見兩箇泥牛鬥入海。直至而今無消息。价即班密之下而拜之。問。如何是主中賓。曰。青山覆白雲。又問。如何是主中主。曰。長年不出戶。又問。賓主相去幾何。曰。長江水上波。又問。賓主相見有何言說。曰。清風拂白月。价又再拜。老僧笑視而說偈曰。三間茆屋從來住。一道神光萬境閑。莫作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關。於是自焚其菴。深入層峯。价曰。此老見江西馬大師。而傳失其名。价住新豐洞。從容問僧。何者是汝主人公。對曰。現祇對者。价仰而咨嗟。曰。此所謂馬後驢前事。奈何認以為自己乎。佛法平沈。此其兆也。客中主尚未明。況主中主哉。僧曰。如何是主中主。价曰。汝自道看。對曰。道得只是客中主。未審如何是主中主。价良久曰。不辭為汝道。相續也大難。予觀龍山老僧之意。如蕭何之識韓信。豈有法哉。又較洞山价公之語。如霍光之立朝。進止亦有律度。噫。後生之不見古人之大全也。審矣。价亦以主中主為驚異。可疑也。

雲門宗有三句。謂。天中函葢.目機銖兩.不涉世緣。

傳曰。雲門偃禪師初聞睦州古寺有道蹤禪師號陳尊宿。見黃蘗運公。往謁之。方叩戶。俄陳尊宿者出。搊住曰。道道。偃愕然不知所答。於是推而去曰。秦時[車*度]轢鑽。即闔戶。偃折一足而悟旨於言下。既有眾。而以此三句為示者。解釋秦時[車*度]轢鑽之詞也。法華經曰。得一切眾生語言三昧。而大智論曰。善入音聲陀羅尼。以此也。

抽顧頌曰。顧鑒咦。

雲門經行。逢僧必特顧之曰。鑒。僧欲詶之。則曰。咦。率以為常。故門弟子錄曰顧鑒咦。圓明密禪師刪去顧字。但以鑒咦二字為頌。謂之抽顧頌。今其兒孫失其旨。接人以怒目直視。名為提撕。名為不認聲色。名為舉處便薦。相傳以為道眼。北塔祚禪師獨笑之。作偈曰。雲門抽顧笑嬉嬉。擬議遭渠顧鑒咦。任是張良多智巧。到頭於此也難施。

道吾.石霜子父。有王種臣種。內紹外紹。

傳曰。唐.郭中令.李西平皆稱王。然非有種也。以勳勞而至焉。高祖之秦王。明皇之肅宗。則以生帝王之家皆有種。非以勳勞而至焉者也。謂之內紹者。無功之功也。先聖貴之。謂之外紹者。借功業而然。故又名曰借句。曹山章禪師曰。妙明體盡知傷觸。力在逢緣不借中。雲居弘覺禪師曰。頭頭上了。物物上通。只喚作了事人。終不喚作尊貴。將知尊貴一路自別。

德山鑑禪師曰。有言時。騎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無言時。覿露機鋒。如同電拂。

傳曰。巖頭奯禪師曰。但明取綱宗。本無實法。不見道無實無虗。若向上事覰即疾。若向意根下尋。卒摸索不著。又曰。此是向上人活計。只露目前些子。如同電拂。如擊石火。截斷兩頭。靈然自在。若道向上有法有事。賺汝真椀鳴聲。荼糊汝。繫罩汝。古人喚作繫驢橛。若將實法與人。土亦消不得。夫言截斷兩頭者。飲光微笑。不是有言。亦非默然。故汾陽偈曰。飲光尊者同明證。瞬目欽恭行正令。同電拂擊石火之譬也。予嘗作偈曰。與人實法土難消。道火何曾口被燒。拋出秦時[車*度]轢鑽。突巒如斗兩頭搖。

經首所題[米-木+八]字。

傳曰。昔予至臨川。與朱顯謨世英游相好也。俄南昌上藍長老至。上藍雅自標致。謂世英曰。覺範聞工詩耳。禪則其師猶錯。矧弟子耶。世英笑曰。師能勘驗之乎。上藍曰。諾。居一日。同游疏山。飯於逆旅。上藍謂余曰。經軸之上。必題此[米-木+八]字是底義。予以指畫圓相橫貫一畫。曰。是此義也。上藍愕然。余乃為說偈曰。以字不成八不是。法身睡著無遮閉。衲僧對面不知名。百眾人前呼不起。於是上藍不懌。歸舉似世英。世英為拊手曰。孰謂詩僧亦識字義乎。今兩人皆成千古矣。追繹之可為憮然。余聞汾陽嘗作黃犢偈曰。有頭無角實堪嗟。百劫難逃這作家。凡聖不能明得盡。現前相貌有些些。予以謂此偈。又余字義之訓詁也。九原可作。世英當有一捧腹也。

臨濟曰。大凡演唱宗乘。須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有玄有要。

傳曰。余昔菴於高安九峯之下。有僧問余曰。臨濟會中。兩僧一日相見。同時下喝。臨濟聞之。陞座曰。大眾。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禪客。僧便問。那箇是賓。那箇是主。臨濟曰。賓主歷然。余方欲詶之。頓見三玄三要之旨。於是再拜曰。大哉。無為寂滅之幢也。雖百千世。有聞之者。偷心死盡。況余去大師餘二百年哉。作偈曰。一句中具三玄門。一玄中具三要路。細看即是陷虎機。忽轟一聲塗毒鼓。偷心死盡眼麻迷。石女夢中毛卓豎。

明招謙禪師偈曰。師子教兒迷子法。進前跳躑忽翻身。羅文結角交加處。鶻眼龍睛失却真。

傳曰。德山四世而有謙。謙眇而機頴。叢林號獨眼龍。游方時齒尚少。耆年皆畏讋之。嘗與僧擁爐。僧問曰。古人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所到。只如此四句中。那句是賓。那句是主。謙指火曰。與我向此中拈出一莖眉毛得麼。僧曰。非但學人。盡大地人喪身失命。謙曰。汝因什麼自把髻投衙乎。謙將化。陞座曰。一百年中。祗看今日。今日事作麼生。吾住此山四十年。唯用一劍活人眼目。乃拈巾曰。如今有純陀麼。提向諸方展看。作擲勢。僧問。純陀獻供末後。殷勤時如何。謙曰。莫相辜負好。又問。和尚遷化。向什麼處去。舉足曰。足下看。又問。百年後以何為極則。謙提巾便擲。僧再拜。退就列。於是謙說偈曰。驀刀肚裏逞全威。汝等諸人善護持。火裏鐵牛生犢子。臨岐誰解湊吾機。言卒而化。

四十二章經曰。[拚-ㄙ+ㄊ]命必死難。

傳曰。韓信為淮陰侯。稱疾不朝。而陳狶一代相。過辭信。信挈其手。與步於庭數匝。仰天而嘆曰。子可與言乎。吾欲與子有言。狶因曰。唯將軍命。信曰。公之所居。天下精兵處也。而公。陛下之信幸臣也。人言公反。陛下不信。再至乃疑。三至必怒而自將。吾為公從中起。天下可定也。狶曰。謹奉教。漢十年。狶果反。高帝自將而往。信病不從。陰使人之狶所。而與其家臣謀。夜詐赦諸官徒奴。欲襲高后.太子。部署已定。待狶報。俄有人告呂后。后斬之鍾室。信料事無遺策。方是時。信無兵。乃曰為公從中起。可疑也。故信雖就誅。其心果死乎。馬謖街亭之敗。諸葛孔明誅之。臨終與孔明書曰。明公視謖猶子。謖視明公猶父。願深惟殛鯀興禹之義。使平生之交。不虧於此。謖雖死。無恨於黃壤也。於時十萬之眾為之垂淚。予以是觀之。信之死。非真死者也。謖可謂[拚-ㄙ+ㄊ]命非真死。可乎。

易.噬嗑卦曰。利用獄。亨。

傳曰。黃龍南禪師昔住廬山歸宗寺。火一夕而燼。下獄不食六十日。既釋放。菴於石門之南塔。嘗謂門弟子曰。我在獄。證法華經菩薩游戲三昧。經曰。菩薩游戲神通。淨佛國土。心不好樂。呵小乘也。以其不能成就眾生耳。弟子請聞其說。黃龍曰。凡獄吏之治有罪者。察見其情偽。必痛加捶楚。欺詐之實盡則自釋。雖有酷刑。不能申也。罪至於死。亦所甘心者。智迄情枯故也。今禪學者。馳求之狂。欺詐之病。不以知見之慧鍛之。何由而釋。故其平生止以三種語驗天下衲子。予少年聞老宿夜語及之。今二十年也。其說有補叢林。故錄焉。

香嚴閑禪師偈曰。有一語。全規矩。擬思量。帶伴侶。踏不著。省來處。一生參學事無成。殷勤抱得旃檀樹。

傳曰。棗柏論曰。烏洛迦旃檀香者。烏洛迦。蛇名。旃檀者。香樹也。明此蛇最毒。常患熱毒。以身繞此香樹。其毒氣便息。表若有眾生聞說心境俱空。本無體相。無有處所。無一法可得之香。信而悟入。一切煩惱毒氣自然清淨。予以是知殷勤抱得旃檀樹之語。非苟然發也。

楞伽經曰。不應攝受。隨說計著。真實者。離名字故。大慧。如為愚夫。以指指物。愚夫觀指。不得實義。如是愚夫。隨言說指。攝受計著。至竟不捨。終不能得離言說指第一實義。

傳曰。僧問九峯禪師曰。深山中還有佛法也無。答曰。有。僧曰。如何是深山中佛法。答曰。石頭大者大.小者小。今學者聞舉。便欣然以為解了。有詰之者。則曰。觸目全真。頭頭顯現。嗟乎。此所謂觀指不得實義者也。予嘗與僧自逍遙山。經亂石澗入五峯。休於樹陰。舉此因緣。作偈曰。石頭若是佛法。法身應不靈聖。佛法若有大小。法身應分少剩。枯骨頭上沒汁。衲僧眼見不信。八萬四千法門。一句為汝說盡。

石頭參同契曰。四大性自復。如子得其母。

傳曰。此語之妙。學者罕能識之。蓋子之得其母。則不假取於人而自信者也。圭峯密禪師初讀圓覺經至恒作是念。我今此身。四大和合。所謂髮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皆歸於地。唾涕.膿血.津液.涎沫.痰淚.精氣.大小便利。皆歸於水。煖氣歸火。動轉歸風。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恍然而悟。如子得母也。

破色心論曰。彼一非可見。多亦不可見。和合不可見。是故無塵法。此偈明何義。汝向說言色等諸入。皆是實有。何以故。以識能取外境界者。此義不然。何以故。有三義故無色等入。何等為三。一者為實有一微塵。如彼外道衛世師等。虗妄分別。離於頭目身分等外。實有神我。微塵亦爾。離色.香等實有否耶。二者為實有多微塵差別可見否耶。三者為多微塵和合可見否耶。此明何義。若實有彼一微塵者。則不可見。如彼外道衛世師等。虗妄分別。離於頭目身分等。外有一神我不可得見。微塵亦爾。離色.香等不可得見。是故無一實塵可見。是故偈言彼一非可見故。若實有多微塵差別者。應一一微塵歷然可見。而不可見。以是義故。多塵差別。亦不可見。是故偈言多亦不可見故。多微塵和合不可見者。此亦不然。何以故。以一微塵實無有物。云何和合。是故不成。是故偈言和合不可見。是故無塵法故。問曰。云何不成。答曰。偈言。六塵同時合。塵則有六相。若六唯一處。諸大是一塵。此偈明何義。若諸微塵從六方來。六塵和合。若如是者。塵有六方。若有六方。則有六相。又若微塵有處所者。不容餘塵。是故偈曰六塵同時合。塵則有六相故。若六微塵唯一處者。一微塵處有六微塵。若如是相者。六塵一處。若一處者。則六塵不可得見。何以故。彼此微塵無差別故。若如是者。一切麤物山河等事。亦不可見。是故言若六唯一處。諸大是一塵故。一塵者無物如向前答。一多和合不可得見故。

傳曰。衛世師等。起一種執。執離頭目身分之外有一神我者。此神我有而不可見。故論稱一微塵。若離色.聲.香.味等外。而有此一微塵。應如神我有而不可見也耶。塵如果有六方之相。則曉然可識不可雜。故曰不容餘塵。又若六塵和合而不可見。則山河大地亦不可見。以皆是和合。於塵和合。則不可見。於山河大地亦以和合。獨可見乎。無是理也。但諸佛境緜密難見。非世喻可。況四量之中。有聖斷量。謂凡法不入現量.比.似之量者。則以聖斷量定之。如世尊言三界唯心。

大智度論曰。問曰。聞者云何。聞用耳根聞耶。用耳識聞耶。用意識聞耶。若耳根聞。耳根無覺識知故。不應聞。若耳識聞。耳識一念故。不能分別。不應聞。若意識聞。意識亦不能聞。何以故。先五識識五塵。然後意識識。意識不能識現在五塵。唯識過去.未來五塵。若意識能識現在五塵者。盲聾人亦應識聲色。何以故。意識不破故。答曰。非耳根能聞聲。非耳識.亦非意識。是聞聲事。從多因緣和合。故得聞聲。不得言一法能聞聲。何以故。耳根無覺故。不應聞聲。識無色.無對.無處故。亦不聞聲。聲無覺.無根。故不知聲。爾時耳根不破。聲至可聞處。意欲聞情。塵意和合。故耳識隨生。耳識即生意識。能分別種種因緣得聞聲。以是故不應作難雖聞聲。佛法中亦無有法能作.能見.能知。如偈說。有業亦有果。無作業果者。此第一甚深。是佛法能見。雖空亦不斷。相續亦不常。罪福亦不失。如是佛法說。

傳曰。有僧嘗問荷澤會禪師。見聞照聲色時。唯復抗行耶。唯有先後。答曰。抗行先後即且止。汝畢竟將什麼作聲色。僧曰。如師所論。則無聲色可得也。於是再拜。即日發去。後隱於蒙山。

首山念禪師。有僧問。如何是佛。答曰。新婦騎驢阿家牽。僧曰。未審意旨如何。答曰。百歲翁翁失却父。僧曰。百歲翁翁豈有父耶。首山曰。汝會也。又曰。此是獨坐無尊卑。從上無一法與人。

傳曰。首山高弟。有神鼎諲禪師。嘗問僧舉似此語。作偈曰。新婦騎驢阿家牽。誰後復誰先。有問又須向渠道。新婦騎驢阿家牽。是老以無師智.自然智。吐稱性語。能形容不可傳之妙。耆年住山。學者從之。有問而默。則疑以為不肯為我說。有問有答。則是以言遣言。世諦有為。此意所從來遠矣。阿難嘗問迦葉。世尊付金襴之外。更傳何法。迦葉呼曰。阿難。阿難應諾。迦葉曰。倒却門前剎竿著。

寶公十二時偈曰。食時辰。無明本是釋迦身。坐臥不知元是道。只麼忙忙受苦辛。認聲色。覓疏親。只是從前染汙人。若欲將心求佛道。問取虗空始出塵。

傳曰。僧問雲菴。如何是道。雲菴曰。寶公云。若欲將心求佛道。問取虗空始出塵。汝今求佛道。虗空向汝道什麼。其僧於是大悟於言下。昔亮座主參馬祖。祖問。汝稱講經。將何物講。對曰。將心講。祖曰。心如工伎兒。意如和伎者。如何講得經。亮厲語曰。心若講不得。莫是虗空講得麼。祖曰。却是虗空講得。亮亦契悟。歸謂其學徒曰。我自謂平生講業。天下無能過者。今日見開元老宿。一唾淨盡。我從前見解。皆欺誑汝。遂渡漳水。隱於西山。予嘗作漁父詞。歌其標韻曰。講處天花隨玉麈。波心月在那能取。旁舍老師偷指注。回頭覰。虗空特地能言語。歸對學徒重自訴。從前見解都欺汝。隔岸有山橫暮雨。翻然去。千巖萬壑無尋處。

洞山尊貴旨訣。

傳曰。雲居膺禪師曰。僧家發言吐氣。須有來由。莫將作等閑。這裏是什麼處所。爭受容易。凡問箇事。也須識些子好惡。若不識尊卑良賤。不知觸犯。信口亂道。也無利益。並馳行脚。到處覓相似語。所以尋常向兄弟道。莫怪不相似。恐同學太多去。第一莫將來。將來不相似。言語也須看首尾。八十翁翁出場屋。不是小兒戲。不是因循底事。一言參差。即千里萬里。難為收攝。蓋為學處容易。又曰。汝等諸人。直饒學得佛邊事。蚤是錯用心了也。不見古人講得天花落.石點頭。尚不干自己事。自餘是什麼閑。如今擬將有限身心。向無限中用。有什麼交涉。如將方木逗於圓孔。多少譊訛。若無恁麼事。饒汝說得簇花簇錦。亦無用處。未離識情在。一切事須向這裏及盡。始得無過。方得出身。若一毫髮去不盡。即被塵累。豈況更多。差之毫釐。過犯山嶽。不見古人道。學處不玄。盡是流俗。閨閣中物捨不得。俱為滲漏。直須向這裏及取及去及來。併盡一切事。始得無過。如人頭頭上了。物物上通。只喚作了事人。終不喚作尊貴。將知尊貴一路自別。便是世間極重極貴物。不得將來向尊貴邊。須知不可思議。不當好心。所以古人道。猶如雙鏡。光光相對。光明相照。更無虧盈。豈不是一般。猶喚作影像邊事。如日出照於世間。明朗是一半。那一半喚作什麼。如今人未識得光影門頭。戶底麤淺底事。將作屋裏事又爭得。又曰。升天底事。須對眾揚却。十成底事。對眾丟却。擲地作金聲。不得回頭顧著。自餘有什麼用處。不見二祖當時詩書博覽。三藏聖教。如觀掌中。因什麼更求達磨安心。將知此門中事。不是等閑。予味雲居之語。知尊貴之旨須自悟。噫。垂衣裳而天下治者。堯舜也。

圓覺經曰。金剛藏菩薩問世尊曰。若諸眾生本來成佛。何故復有一切無明。若諸無明眾生本有。何因緣故。如來復說本來成佛。十方異生。本成佛道。後起無明。一切如來何時復生一切煩惱。而世尊答曰。善男子。一切世界。始終生滅。前後有無。聚散起止。念念相續。循環往復。種種取捨。皆是輪迴。未出輪迴。而辨圓覺。彼圓覺性。即同流轉。若免輪迴。無有是處。

傳曰。圭峯曰。此段義窮盡甚深疑念。故菩薩難意云。眾生本佛。今既無明。十方如來後應煩惱。佛答意云。即此分別。便是無明。故見圓覺。亦同流轉。如雲駛月運等。但一念不生。則前後際斷。如翳差華亡。眾生即佛。人罕能知。知而寡信。信而鮮解。解亦難臻此境。翠嵓真點胸好問僧。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罔明從下方來。因甚却出得女子定。莫有能對者。獨英邵武方其問時。以手掐其膝而去。真笑曰。賣匙筯客未在。予以謂英邵武可謂一念不生。前後際斷者耶。

永明禪師。有僧問。以心為宗。禪門正脈。且心是名。以何為體。答曰。近代以來。今時學者。多執文背旨。昧體認名。認名忘體之人。豈窮實地。狥文迷旨之者。何契道源。則心是名。以知為體。此是靈知。性自神解。不同妄識。仗緣託境。作意而知。又不同太虗空廓。斷滅無知。

傳曰。肇論曰般若無知者。無有取相之知也。常人皆謂般若是智。智則有知也。若有知。則有取著。若有取著。則不契無生。今明般若真智。無相無緣。雖鑑真諦。而不取相。故云無知也。故經云。聖心無知。無所不知矣。又經云。真般若者。清淨如虗空。無知無見。無作無緣。斯則知自無知矣。不待忘也。以此知真知不落有無之境。是以諸佛有祕密。祕密之教。祖師有默傳。密付之宗。唯親省而相應。非言詮之表示。若明宗者。了然不昧。寂爾常知也。魏府元禪師曰。佛法在日用處.行住坐臥處.喫茶喫飯處.語言相問處。所作所為。舉心動念。又却不是也。

臨濟四喝。

傳曰。金剛王劍。覿露堂堂。纔涉唇吻。即犯鋒鋩。鋸地師子。本無窠臼。顧佇停機。即成滲漏。探竿影草。不入院界。一點不來。賊身自敗。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佛法大有。只是牙痛。此四偈。予年三十五時作。今五十二。偶閱舊書見之。於是喟然而嘆。昔李北海以能書名世。而世爭師其筆法。北海笑曰。學我者拙。似我者死。四偈有旨。的如學北海書而似者耳。首山上堂曰。昔興化和尚示眾云。大眾。興化放你諸人不得。不得如何若何。須是單刀直入。興化為你證據。時有旻德長老。出眾禮拜。起便喝。興化亦喝。旻德又喝。興化又喝。旻德便休。興化乃曰。適來若是別人。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何故。他旻德會一喝不作一喝用。首山曰。看他興化與麼用。為什麼放得他過。諸上座。且道什麼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前一喝。後一喝。且道那箇是賓。那箇是主。雖然如是。亦須子細。便下座。又曰。二俱有過。二俱無過。予觀首山。可謂臨濟.興化的骨孫也。

洞山五位。

傳曰。天下後世學者。多疑達磨所傳之意。使可祖自求其心且不可得。矧所謂洞上五位者耶。是不達先聖之遠略。所以防閑異道邪說之摩拂正法也。故特建法幢。意若曰有能通達其旨趣。受用其法門。臨機無疑。遇緣不退者。即吾法流。不然。非其眷屬。故有五偈。皆精妙祕奧。非上智大根莫能到其境。今叢林聞其偈。如人聞其父之名。可聞而不敢道。嗟乎異哉。其偈曰。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莫怪相逢不相識。隱隱猶懷昔日嫌。既曰不相識而懷昔嫌。豈真然耶。偏中正。失曉老婆逢古鏡。分明覿面更無真。休更迷頭猶認影。方認影耳。何謂覿面無真乎。正中來。無中有路出塵埃。但能莫觸當今諱。也勝前朝斷舌才。偏中至。兩刃交鋒莫迴避。好手還同火裏蓮。宛然自有沖天氣。正中來。則獨倡而未和。偏中至。則賓主叶和也。兼中到。不落有無誰敢和。人人盡欲出常流。折合終歸炭裏坐。獨此一位。沒偏正之名。此其難和。蓋所謂。出凡聖路學。離心意識參。及盡無功虗玄妙道者也。然其要。擬心動念。即迷宗失旨。故汾陽偈曰。五位參尋切要知。纖毫纔動即差違。金剛透匣誰能會。唯有那吒第一機。舉目便令三界淨。振鈴還許九天歸。正中妙挾通回互。擬議鋒芒失却威。

法華經安樂行品曰。菩薩行處。住忍辱地。柔和善順。而不卒暴。心亦不驚。

傳曰。龍勝曰。忍為最妙。行者當作是念。我若以瞋報彼。則為自害。又我先自有是罪。不得如意。要必當償。若於此人不受。餘亦害我。俱不得免。云何起瞋。又忍為磔磲。能瑩諸功德。若人加惡。如猪揩金山。益發其明。求佛道利眾生之利器也。永嘉作證道歌。敘六度而以忍為首。曰。從他謗。任他非。把火燒天徒自疲。我聞恰似飲甘露。消融頓入不思議。揚州建隆慶禪師有卓行。黃龍南公高弟也。為東坡.少游.孫莘老.鄒志完諸公所禮敬。有門弟子懷奸。少叢林。為慶呵辱。不勝其忿。走白莘老.少游。曰。諸公以建隆為有道者。然無奈其好欲。嘗私一尼童。知之否。諸公大驚。知其謗。因造其廬問之。慶笑曰。實如所傳。竟不復辨。人以為難。慶後歿。火化得五色舍利不勝數。其平生踐履之明驗如此。

華嚴經曰。具足優婆夷。以忍波羅蜜中。具十波羅蜜。以常能大捨。具檀波羅蜜。素服清潔。名為持戒。被髮毀容。名之為忍。心常不與世心和合。名為精進。智悲利俗。不與識俱。名之禪定。已踐佛果。出世妙慧。名為智慧。常處生死。接引眾生。又無女業。示受女身。明大悲行。是名方便。常隨大願。六道濟生。名之大願。不畏生死。常轉法輪。名之為力。隨智幻生。一切剎海。常施佛事。名之為智。具足如是十波羅蜜。

傳曰。予於是十波羅蜜中。自觀皆莫能行。獨於心常不與世心和合。敬奉教矣。以情觀之。則予為沙門。乃不遵佛語。與王公貴人游。竟坐極刑。遠竄海外。既幸生還。冠巾說法。若可憫笑。然予之志。蓋求出情法者。法既出情。則成敗讚毀。道俗像服。皆吾精進之光也。

雲巖寶鏡三昧

合古轍上。

華嚴論曰。唯寂唯默。心造如來之樣。不著不戀。入道合法之轍(一云是路入法界之轍)。

如是之法。佛祖密付。汝今得之。其善保護。

首標敘語。而為結語丁寧之詞。何也。是古轍全提時節。法華曰。如是妙法。諸佛如來時乃說之。如優曇華時一現耳。舍利弗。汝等當信佛之所說。言不虗妄。舍利弗殷勤三請。而世尊方許說之。及其渴聞。便為結語。昔雲巖深得此意。洞山辭去時。問曰。百年後。或有人問還邈得師真否。如何祇對。巖云。但向伊道只這是。洞山沈吟。巖曰。价闍黎。承當這箇大事。直須子細。洞山初無所言。後因過水覩影。方始頓悟。

銀盤盛雪。明月藏鷺。類之弗齊。混則知處。意不在言。來機亦赴。

雲門問僧。佛法還有長短也無。自代云。這箇師僧與麼肥。那箇師僧與麼瘦。蓮華峯問僧。佛法還有彼此也無。自代云。那裏搗藥。這裏向火。風穴問念法華。如何是世尊不說說。念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所以同安曰。枯木巖前蹉路多。行人到此盡蹉跎者。以智眼多濁。不見古人不傳之妙。巴陵以三轉語。詶雲門法乳之恩。非徒語也。

動成窠臼。差落顧佇。背觸俱非。如大火聚。

巖頭曰。不用思。搭著昏昏地。纔有所動。便成窠臼。古人喚作貼體衣病。最難治也。洞山云。擬心蚤差。況復有言耶。般若如火聚。觸即被燒。背即非火。百丈云。但兩頭捉汝不著。免苦樂相形。明闇相詶。譬如卦兆。便被五行所管也。

但形文彩。即屬染汙。夜正半明。天曉不露。

百丈曰。從來是箇物。不要知渠.解渠.是渠.非渠。但刈斷兩頭句。刈斷有無句。不無不有句。兩頭迹不現。兩頭捉汝不著。不是欠少。不是具足。非凡非聖。不明不暗。不是有知。不是無知。不是繫縛。不是解脫。不是一切名目。何以問不以實語答。若為雕琢得虗空為佛相貌。若為道虗空是青黃赤白。所以維摩云。法無有比。不可喻故。法身無為。不墮諸數故。本無名目。謂之佛是染汙。謂之法是染汙。所以讓公云。說似一物即不中。

為物作則。用拔諸苦。雖非有為。不是無語。

溈山云。實際理中。本無是法。所以不欣取著。為物作則之時。要用便用。若於餘時。無一塵繫念。涅槃經云。有所說者名有為法。如來世尊非是有為。是故無說。而藥山又曰。第一不得絕卻言語。他說箇語。顯箇無語底。

如臨寶鏡。形影相覩。汝不是渠。渠正是汝。

但言汝是染汙。故言汝不是渠。便爾休去。則成兩句。故又言渠正是汝。故成三句也。

如世嬰兒。五相完具。不去不來。不起不住。婆婆和和。有句無句。終必得物。語未正故。

涅槃經曰。云何名嬰兒行。善男子。不能起住去來語言。是名嬰兒行。如來亦爾。不能起者。如來終不起諸法相。不能住者。如來不著一切諸法。不能來者。如來身行無有動搖。不能去者。如來已到大般涅槃。不能語者。如來雖為一切眾生演說諸法。實無所說。何以故。有所說者名有為法。如來世尊非是有為。是故無說。又無語者。猶如嬰兒言語未了。雖復有語。實亦無語。如來亦爾。語未了者。即是祕密。諸佛之言。雖有所說。眾生不解。故名無語。又嬰兒者。名物不一。未知正語。雖名物不一未知正語。非不因此而得識物。如來亦爾。一切眾生方類各異。所言不同。如來方便隨而說之。亦令一切因而得解。

如离六爻。偏正回互。疊而為三。變盡成五。

离。南方之卦。火也。心之譬也。其爻六劃。回互成五卦。重疊成三卦。如第二爻.三爻.四爻又成一卦。巽也。第三爻.四爻.五爻又成一卦。兌也。此之謂疊為三也。下巽上兌。又成一卦。大過也。下兌上巽。又成一卦。中孚也。此之謂變成五也。

正中來 偏中至 正中偏 偏中正 兼中到。

大過 中孚 巽 兌 重离。

如荎草味。如金剛杵。

荎。五味子也。一草而具五味。金剛杵。首尾俱闊而中狹。又首尾俱虗而中實。原先聖之意。以重离五變三疊。世間法也。例嬰兒不去.不來.不起.不住.不能正語。出世間法也。於是方便建立五路三位。學者思之。

正中妙挾。敲唱雙舉。通宗通塗。挾帶挾路。

妙挾。語忌十成。雙舉。語有清濁。通宗。自受用三昧機。不昧終始。通塗。他受用三昧。賓主音信相通。血脈不斷。

錯然則吉。不可犯忤。

此易离卦初爻之詞。以火性上炎。當錯然敬之。臨濟云。如金剛王寶劍。其鋒不可觸也。

同塵相下。

楞伽經曰。如楔出楔。本欲其離語。然必假語也。

天真而妙。不屬迷悟。因緣時節。寂默昭著。

南臺偈曰。妙哉三下板。知識盡來參。既善知時節。吾今不再三。

細入無間。大絕方所。毫忽之差。不應律呂。

如樂黃鍾之管九寸。差一忽則音不應宮。故三祖曰。毫釐有差。天地懸隔。趙州曰。一切但仍舊。方合古轍。蓮華峯亦曰。但能隨處安閒。自然合他古轍。

今有頓漸。緣立宗趣。宗趣分矣。即是規矩。宗通趣極。真常流注。

圓覺經曰。一切眾生。皆證圓覺。逢善知識。依彼所作因地法行。爾時修習。便有頓漸。若遇如來無上菩提正修行路。根無大小。皆成佛果。將知天真而妙。不屬迷悟。日用皆證。特以依師尋求修習。便成頓漸。至其宗趣妙。極猶為理障。礙正知見。故名真常流注。玄沙云。第一句綱宗。且自承當。現成具足。盡十方世界更無他故。只是仁者。更教誰見誰聞。都來只是汝心王所為。全成不動佛。只欠自承當。喚作開方便門。且要汝諸人信有一分真常流注。亘古亘今。未有不是者。未有不非者。如此一句成平等法。何以故。以言逐言。以理遣理。平常性相說法度人。然猶明前不明後。未有出格之句。死在句中。

外寂中搖。係駒伏鼠。

駒係不忘馳。鼠伏偷心在耳。

先聖悲之。為法檀度。隨其顛倒。以緇為素。顛倒想滅。肯心自許。

只此肯心。金鎖玄路。

要合古轍。請觀前古。佛道垂成。十劫觀樹。如虎之缺。如馬之馵。

法華經曰。佛告諸比丘。大通智勝佛。壽五百四十萬億那由他劫。其佛本坐道場。破魔軍已。垂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諸佛法不現在前。如是一小劫。乃至十小劫。結加趺坐。身心不動。而諸佛法猶不在前。爾時忉利諸天。先為彼佛於菩提樹下敷師子座。高一由旬。佛於此座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適坐此座。時諸梵天王雨眾天花。面百由旬。香風時來吹去萎花。更雨新者。如是不絕。滿十小劫供養於佛。乃至滅度。常雨此花。四王諸天。為供養佛。常擊天鼓。其餘諸天。作天伎樂。滿十小劫。至於滅度。亦復如是。諸比丘。大通智勝佛過十小劫。諸佛之法乃現在前。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宴坐十小劫。謂之垂成。過十小劫。佛法方現前。如來世尊之意深妙而著。曹山曰。劫者滯也。只為未忘大果耳。虎一名李耳。凡虎食畜產不至耳。諱其名也。然每食一人。耳輒一缺。馵者。馬後左脚裏有白點處。如虎之缺。言不敢觸諱也。如馬之馵。言語忌十成也。

以有下劣。寶几珍御。以有驚異。黧奴白牯。

下劣。凡情也。驚異。聖情也。

羿以巧力。射中百步。箭鋒相直。巧力何預。

射至百步。力也。射中百步。巧也。至箭鋒相直。則非巧力所及。

木人方歌。石兒起舞。非情識到。寧容思慮。

同安曰。萬古碧潭空界月。載三撈摝始應知。

臣奉於君。子順於父。不順非孝。不奉非輔。

香嚴曰。於此門。成孝義。賢子孫。密安置。洞山曰。此事如節度使符印。一路不通。即是不奉於君。

潛行密用。如愚若魯。但能相續。名主中主。

僧問洞山。如何是主中主。洞山云。汝自道取。僧云。某道得只是客中主。請和尚道。山云。不辭向汝道。相續也大難。

智證傳(終)

昔人有言切忌說破。而此書挑刮示人。無復遺意。吁。可怪也。罷參禪伯。以此書為文字教禪而見詆。新學後進。以此書漏泄己解而見憎。孔子作春秋曰。知我者其唯春秋乎。罪我者其唯春秋乎。嗟哉。猶未若此書有罪之者。而無知之者也。頃辛丑歲。余在長沙。與覺範相從彌年。其人品問學。道業知識。皆超妙卓絕。過人遠甚。喜與賢士大夫文人游。橫口所言。橫心所念。風駛雲騰。泉涌河決。不足喻其快也。以此屢縈禍譴。略不介意。視一死不足以驚懼之者。守此以歿。不少變節。大抵高者忌其異己。下者耻其不逮。阽於死亡。不足以償人意。暗黷百出。而覺範無纖毫之失。奉戒清淨。世無知者。今此書復出於歿後。竊度此意。蓋慈心仁勇。憫後生之無知。邪說之害道。犯昔人之所切忌。而詳言之者也。寧使我得罪於先達。獲謗於後來。而必欲使汝曹聞之。於佛法中。與救鴿飼虎等。於世法中。程嬰.公孫杵臼.貫高.田光之用心也。烏乎。賢哉。

紹興四年九月晦日闡提居士許顗彥周後序

續藏經 (重編)曹洞五位顯訣

宋 慧霞編 廣輝釋

重編曹洞五位序

傳付守澄上主雪岑

詳夫石頭一派源乎曹溪。浸潤四世至于洞山。其流始大。盈科洋溢而有條不紊。自大師謝世。世五傳而到于大陽。機法未融斯道寂寥。賴慈濟塔開。異苗間出。激濁淮舒。以結懸絲之寄。流芳襄郢。能迴既倒之瀾。及其大漸童嶺渦漩四明。流乾盪坤坱軋無限焉。則其前後波及海東者特彼餘沫耳。是以宗徒尠有得其醇全者。然有新羅金藏靈岩清虗雲住嶽須彌儼無為微燕口慧虗鳳湛大嶺清院臥龍海龍瑞岩洎岩。比現於典。二十許員尊宿是醇乎醇者也。各自問津津會。返魯魯變。故得正中妙叶行于青丘者。其來尚矣。迨后昆洞陳其五。膠柱刻舟。使一味澆漓之甚。人或面之。以莖草禪謂涉意想置之閫外。或溟涬然望涯而退。噫廣陵散幾乎絕矣。豈不曰兩刃交鋒電火難追。動成窠臼差落顧佇。何甞誤人落意思血指汗顏哉。恚婦謗沈無香。故人飲乳成毒。斯有徵矣。且觀价之垂範固難擬議。雪峯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識。九嚼屠門而染指雲居。是妙光幻有東土七生大宗師再投爐韛以請槌。況其獰焉者乎。匠民云亡。操斧失措。海印沈輝。按指不妙。苟一月之未窺。則三舟領略有執指之迷。一源之不復。則九流扶疎有殊致之惑。致之不一。指之不忘。良導之憂也。斯曹山所以種種指注而不辭也。霞以編之輝以釋之。此錄之所以行也。而辭語糾纏。尋究稍難。比有普法禪師老謙得宋本重刊。又拾曹洞之遺文并疎山末山二家語訣排為下篇。[怡-台+(糒-米)]其不甚詳過。致多乖謬。為失不淺。甞自介懷。曾謁曹溪小融和尚語及曹洞家世。和尚亦以此云慨然流嘆者再三。然未暇一二諮稟。噬臍無及矣。心竊自謂遇幸因緣心須改正。值世多難未償素志。越丙辰夏寄錫輪山吉祥菴。因有餘閑乃將舊本三家語句務便檢閱。錯綜其辭。隨門夾入。依舊離為二冊。以備童蒙之求。同袍之上人素觀之懼藁本之或泯。切有刀梓之請。予曰。嘉矣。庶憑法水之清。一洗障[蒺-矢+生]之茂。子其圖之。凡揀云者曹山語也。釋云者輝語也。二文前後詳略不同者。取詳去略。兩通者俱存之。但文有前却豈涉胸臆。至於闕注不釋處。補以短聞。如支敏度首楞合文。杜亢凱麟經夾傳。豈喪彫文。實全半璧。摸影厥蹤涓塵足壑。庶幾尋流得源掬海識川。新豐老人免其墮地爾。

中統元秊實沈臈八遺鳳笑軒晦然序

洞山五位顯訣并先曹山揀出語要序

門人後曹山了悟大師 慧霞 述

西祖持來花。一真而截名相。南華圓去果。五葉以散師承。迨及新豐。宏提綱要。圓融一句。分列五門。洎曹山大師乃新豐嫡嗣。將明五位。頌出五篇。兼舉一例之言。以顯五門之旨。一者正位為之主。二者偏位為之賓。三者正中却偏是恁麼來而顯位。四者偏位却正是恁麼去以明宗。五者相兼帶來不涉有無頓亡賓主。不偏不正至妙至玄。或當頭而來。寧從語默。或正面而去。豈在言詮。如藥山帶刀。布衲洗佛。逈絕教中之則。卓然格外之機。誠出常途。全超異路。永言宗旨。此位最玄。其有借位明功。備功明位。從緣辨正。體妙知歸。廼至玄談咸標位次。因披旨要。敢有序題矣。

重集洞山偏正五位曹山揀語(并)序

門人 廣輝 述

敘曰。甚奇世尊。於無言說法能以言說建立一切法。此是至人說教方便之門。後代師承高山仰止也。

偏正五位者。洞山大師之所作也。大師法界醫王。宗門化生。凡有一言一句皆為入髓入神。略開方便之門。爰制偏正之位。其言約其理深。天不高。海不濶。若不曾參祖室。誰能測彼津涯。次有曹山大師者。新室之人也。早通真理。復遇明師。親授其文密傳其旨。不欲墜於師道。見示學徒。上智之人一隅易曉。中庸之士三復難明。於是制頌排章若獲神珠出海。隨文解釋如窺明鏡照人。盖謂父作之子助成其事也。於是決釋之者旦夕不同。飽去飢來控門非一。揀出由其先後。言詞從此重繁。若知樞要之門。易通徑直之路。未達綱宗之趣。長迷言句之中。廣輝南北尋參二十餘載。每因師友仰訪真宗。忽披偏正之文。稍識先賢之迹。實是玄門話柄。堪為暗室燈光。然以明匠對機省言施設。凡將提昌略舉一隅。在於耆學之徒足知樞要。或有晚生之子莫曉旨歸。具錄諸宗續申管見。久參作者明[日*夕]道人。或有差當請垂匠手。云爾。

重編曹洞五位顯訣

五位顯訣凡例

卷上

洞山五位顯訣(揀釋補○附六借)

卷中

天童四借頌逐位頌

汾陽五位答問(并)頌(是至下閑居士曹洞贊附例)  慈明和尚頌  大陽楷五位答問  道吾真五位答問  則之禪師五位頌  天童覺五位頌  妙喜示眾

元真長老揀五位  五位寶篋論

卷下

洞山三句(附百文三句)  寶鏡三昧  汾陽廣智歌  心聞賁曹洞宗派頌  閑閑居士曹洞贊  曹山三種墮四種異類

凡例終

重編曹洞五位卷上

門人 後曹山 慧霞 編

門人 廣輝 釋

後學 晦然 補

洞山五位顯訣

補曰。善卿云。价初住新豐。晚遷洞山。大駕其道。立偏正五位。為當時首唱。今此亦云洞山顯訣。則五位之設始自洞山。是天下之通論也。是以寶鏡三昧歌與玄中銘.雪子吟.綱宗三偈等。詞語多相同。皆出於悟本無疑矣。而僧寶傳云。曹山欲辭洞山。山云。三更當來。授汝曲折。至中夜授章先雲岩所付寶鏡三昧.五位顯訣.三滲漏。又贊曰。寶鏡三昧。其詞要妙。雲岩以授洞山。疑藥山所作也。先德懼屬流布。多珍秘之。但五位偈三滲漏之語。見於禪書。據此則三昧顯訣逐位頌三漏等文。皆似出於藥山。與此不同。以何為正。今以管豹窺之。寶鏡顯訣三漏之旨。雖皆稟於藥嶠。至於着文設位流布叢林。則創自洞山。故天下稱洞山五位。又親承克家曹山父子皆云洞山顯訣。此為明證。何必惑於後來之說乎。但祖上秘之。慮成路布。洞山大開戶牗。無嫌底法遂乃立名定位施設不疑耳。故云顯訣。意可知矣。或云寶鏡三昧是藥山之作。餘皆洞山相承而述。父基子構其殆庶幾。然藥山門下有二宗途。道吾下至於石霜末山(即九峰也)而去。多以君臣父子用之。雲岩下至於曹洞父子而來。多以偏正用之而兼含君父。若使寶鏡三昧藥山已有正偏回互三五之說者。秘於智而不傳。獨私於晟。使家風乃爾不同。何哉。又洞山不合得首唱之名。是可疑也。然則寶鏡之作闕疑可也。至於顯訣三滲漏則悟本之囑。耽章彰彰矣。寶傳中含胡為文。致生疑豫。惜矣。

正位却偏。就偏辨得。是圓兩意。

曹山揀云。正位却偏者。為不對物。雖不對。物却具。 輝釋云。却具者。具用也。 別時揀云。正中無用為偏。全用為圓。是兩意。問。如何是全。云。不顧者。得底人也。此正位不明來也。若佛出世也恁麼。若佛不出世也恁麼。所以千聖萬聖皆歸正位承當。 釋云。不顧者。此明具圓用也。又就偏辨得是圓兩意者。偏中辨得正位。故云全。就偏辨得其正位。故云圓。偏正一一位具兩意。偏正雙圓體用俱全。故云兩意。凡有涉緣言句。呼為用也。 又別揀云。夫先師所明偏正與兼帶等。用先師本意。不為明功進修之位兼涉教句。直是格外玄談要絕妙旨。祇明從上物體現前。冥叶古聖之道。今見諸學士詮揀先師意度。似有誤彰。不免聊為敘其差當。媿在不混其功。於中或有借位明功。借功明位。緣緒多端。功在臨時。看語來勢。不負來機。妙在佳致爾。 補曰。甞閱廣弘明集。講肆諸釋氏皆稱學士。如云今學士如林。又妙玄云。學士光統(云云)。借功借位等。釋文見下。 揀云。正中偏却具此一位。第一不得動着。 釋云。洞山到田畔。有師僧插田。有一僧倒插。山問。闍棃因什麼倒插。對云。心中活在。師不言歸院。翌日眾僧普請出。次日先出候問昨日倒插田僧出來。其僧末後出門。山問。闍棃昨日東園斫竹者誰。其僧罔測云不知。山云闍棃什麼處人。云鄧州人。山云老僧行脚時曾往過來。 又偽山大眾作田次。山出門擬往作田處。恰遇仰山從田中上來。山問田中多少人。仰山便插鍬子側立。山云今日南山多有人刈茅。此等語例不常用也。子細詳之。 揀云。如學士揀獨脫物外起眾聖之前云。是正位却圓。其實屈正位也。此例語是古人道。過跡尚存。猶未得語中無語。此復呼為非正位也。為語中有語。故此可呼為有病兼帶。不得呼為相兼帶來耳。 釋云。此是曹山貶真和尚之語。若非深契玄樞。誰敢辨其邪正。一字褒貶。萬古明規。獨脫物外語者。來從肇法師論云。理為神御。獨朗眾聖之前。百丈云。我有語獨脫物外。起於眾聖之前。雲岩因舉此語云。我道獨脫物外。豈眾聖之前。此是雲岩助明提舉之語。所以起豈兩字各有來由。玄學之徒須知的意。 補曰。正位之名。非局於洞上。元自乘教。如維摩經云。若聲聽人未入正位食此飯者。得入正位然後乃消。已入正位食此飯者。得心解脫然後乃消。 華嚴離世間品云。菩薩摩訶薩以一切空為所住處。善巧觀察故。以無相為所住處。不出正位故(云云)。起信論云。此體用熏習有二種(云云)。釋論云。一者未入正位。二者已入正位。云何為未入正位者。謂十信凡夫一切二乘三賢菩薩。未得正體智。不證如理故如本。一者未相應。謂凡夫二乘初發意菩薩等。以意識熏習。依信力故而修行。未得無分別心與體相應故。未得自在業修行與用相應故。云何為已入正位。謂十地菩薩。內得正體智。外得後得智。一分智用與如來等。唯本熏習力自然修行。增長真如。能滅無明故如本。二者已相應。謂法身菩薩得無分別心。與諸佛智用相應。唯依法力自然修行。熏習真如。亦滅無明。故岩頭大師云。一個力在轉處。猶如氷上葫蘆子。等閑蕩蕩地。按着便轉。若是正位中來。不合着規摸餖飣伊。喚作恁麼時一物不思。亦云正句。湛湛地亦云孤峰。亦云頂王。

偏位雖偏。亦圓兩意。緣中辨得。是有語中無語。

揀云。為用處不立的。不立的則真。不常用也 釋云。偏位雖偏亦圓兩意者。為緣中辨得。是有語中無語也。為用處不立的。不立的則真。不可常用也。偏正雙現故云圓兩意也。又緣中辨得。是有語中無語也者。謂涉緣明妙。借句現體。又用處不立的者。雖就用中。明為語中不傷。 又揀云。偏位雖偏亦圓者。用中無物不觸是兩意。雖就用中明。為語中不傷。此乃竟日道如不道。一般又云。偏位却圓。亦具緣中不觸。 釋云。用中無物不觸兩意者。賓主兩意不觸也。洞山問僧儞名什麼。僧云請和尚安名。師却稱良价。僧無對。雲居代云。恁麼則無出頭處。又云恁麼則總被和尚占却也。又看上[病-丙+生]來禮拜洞山。洞山云來作什麼。[病-丙+生]云不為和尚來。山云。若禮尊者。某甲則偏坐。曹山云。若禮尊者者。此明正面而去。某甲則偏坐者。此具兩意。一識渠知有。二識渠不當頭。云如何不當頭。云不為和尚來是也。

或有正位中來者。是無語中有語。

揀云。正中來者不兼緣。如藥山云。我有一句子。未曾向人說。道吾云相隨來也。此是他妙會得。如湖南觀察使語。此例甚多。事須合出。不得混尊卑呼為無語中有語。又我有一句子未曾向人說。此問答家須就出不得乘角。乘角則不知有故。

釋云。雲岩問道吾。藥山最後云。我有一句子未曾向人說。如何吾云相隨來。又有人問雲居。相隨來者意如何。答說了也。如湖南觀察使語者。百顏和尚問洞山從甚處來。山云湖南來。顏曰觀察使姓什麼(此問正位中事)。 山云不得姓。顏曰名什麼。山云不得名。顏曰還理務也無(此問偏中事)。 山云他自有郎幙在。顏曰還出入否。山云不出入。顏曰豈不出入。山拂袖出去。來日參退。百顏自下僧堂前。問夜來新到在什麼處。山稱名良价。顏曰夜來賺進一轉語。直得一夜坐臥不安。請闍棃堂頭喫茶去。來茶罷。顏曰。請闍梨別為老僧下一轉語。山云請師舉。顏舉前語云不出入。山云太尊貴生。顏喜曰。三十年住山。今日方遇一人同道。闍梨若在當山過夏。老僧足可依栖。此例甚多。事須合出不得混尊卑呼為無語中有語也。 又揀云。句句無語。不立尊貴。不落左右。故云正中來也。正位來明正位不涉緣。文引語例者。如黑豆未生芽時作麼生。又如云有一人無出入息。又云未具胞胎時還有言句也無。十方諸佛出身處也。此例喚作無語中有語。 釋云。王侍郎問三平。黑豆未生芽時作麼生。平云諸佛亦不知。一句子未曾向人說前已明也。有一人無出入息者。道吾問石霜云。有一人無出入息速道將來。霜云不道。吾云因何不道。霜云不將來。又問魯祖。出息不依眾緣。入息不居陰界而住。此意如何。云有一人無出入息。 又南泉云。未具胞胎時還有語也無。此是南泉提起之語也。有人舉問雪峰。峰云道有道無則喫三十棒。又問松慶。慶云從他自道。又舉問曹山。山云有。云請。和尚傍瞥云將什麼物聞。云聾者還聞也無。云聾者若得聽則具耳目。云什麼人得聞。云未具胞胎者。此例亦多喚作無語中有語也。又洞山云。今時學者欲得學。直須躰取佛向上人始得。如今學者只知有十方諸佛。且不知有十方諸佛出身處。空知有佛不得成佛。有人問投子。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子云惡人。又有老宿云。諸佛謾我道。又云幾向闍梨道。 又揀云。又有借事正位中來者。此一位答家須向偏位中明其躰物。不得入正位明也。此一句要知先師問新羅僧。未過海時在什麼處。無對自代云。祇今過海也在什麼處。又如先師代慎徵長老出柱杖語云。如今出也。有人辨得麼。此例雖緣中認得。不同向去辨不得。恐后人收落功勛。將為向上事。 釋云。兩僧在一處手把柱杖。一僧指云這個柱杖出何處。一僧云雪地出。洞山不肯。自代云。如今出。有人辨得麼。 又揀云。諸學士云。問祖師意。答揀待特牛生兒則向汝道。云此是正位中來。此一例語切不得呼為正位中來。可云玄學路中問答俱然也。別是一路。又不得呼為相兼帶。為顯明故。縱賓主回互。祇得呼為有病兼帶。 釋云。顯明者。語中當明故也。藥山云。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則為儞說。有一僧黑處立云。特牛生兒了。只是和尚不說。雲岩舉似洞山。山云。此僧却見道理。只是不肯和尚。偈曰。無角特牛生得兒。纔生頭角被人欺。絕縫室內直須養。莫使常流造次窺。真和尚將却特牛語取入正位中來。

或有偏位中來者。是有語中無語。

揀云。偏位中來者則兼緣。如云。即今往來底。喚作什麼即得。無對。洞山自代云。不得不得。此例亦多。呼為有語中無語也。 釋云。洞山問僧。三人同行。一人解語。一人不解語。郍個一人是什麼。對云。此豈不是辨得主客也。云是也。云如何是客。云語與不語俱是客。又云。如人解弄珠。不觸手不落地。即今往來底喚作什麼即得。無對。洞山自代云。不得不得。此問家涉緣來。答家不觸正位而去也。有人問老宿。不得不得意作麼生。宿云試斷看。又云落在什麼處。此例亦多。呼為有語中無語也。又揀云。語從四大聲色中來。不立處所是非。故云緣中辨得是偏位中來也。引語例者。云如什麼物恁麼來。亦云光境俱忘復是何物。亦云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此例亦多。喚作有語中無語。 釋云。六祖問讓和尚什麼處來。云嵩山安和尚處來。祖云什麼物恁麼來。云說似一物即不中。祖云還假修證否。云。修證即不無。不敢污染。祖云。如是如是。汝善護持。又光境俱忘。此是盤山語。 又黃檗從鹽官領三百眾到南泉。每為三百人說法次。南泉便到說法處云。借此道場還許一問否。檗云便請。泉問。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此理如何。云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泉云莫是長老見處麼。云不敢。泉云將水價即且置。草鞋錢教什麼人還。有僧舉似洞山。山云責狀了喫棒。雪峰依仰山。山舉南泉問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此理如何。云有一人不肯。泉云漿水價即且置草鞋錢教什麼人還。若據南泉意者。掘抗賺虎不同諸家商量。黃檗格外宗師氣宇如王。未必道不依倚一物。然自古相傳如此耳。又揀云。偏位來明偏位涉緣。緣性無體。皆同正位。 釋云。緣性無體者。言緣性無別體。故云正體也。又凡有涉緣。緣所明者皆歸正位。故云同正位也。 又揀云。偏位中來者。就物明體。如云什麼物恁麼來。 又光境俱忘復是何物。此一例語寄功明位。亦是予舊舉例。什麼物恁麼來此一例語。雖緣中認得。不同向去。又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此理如何。此一例語亦予初舉例語。又如光境俱忘為是教中之則。不同玄學只要於他教。則出宗門中玄學外事也。 釋云。此是曾山高判也。未知南泉密意如何也。 補云。按輝本從又如光境至不同玄學等十六餘字落失不舉。故但云未知南泉意若何。 又揀云。祇如出息不依眾緣。入息不居薀界而住。此語全是功。不同緣中認得。亦是余舊舉例。主家抽入正位云。有一人無出入息。令渠知有正位。 釋云。南天竺國王請諸名德設齋轉經次。諸德總轉經。唯有般若多羅不轉。嘿然而坐。王問尊者何故不轉經。云。出息不依眾緣。入息不居陰界而住。非但如是經。百千萬億卷。 又揀云。更有挾功極則淨潔位。亦得呼為偏位中來。此難辨。須揀得出。 釋云。挾功極則淨潔位者。問洞山身命急切處如何。云莫雜種。云將何奉獻。云將虗空奉獻。云虗空與非空將來不相似。云道相似也得道不相似也得。云如何是相似。云目前。云如何是不相似。云目前不是。此例語是也。 又揀云。如學士揀僧問洞山如何是玄旨。山云如死人舌。又問十二時中將何奉獻。云無物。云是偏位中來。此二例語不得呼為偏位中來。須各揀。若是玄旨一例語。可同於祖師意。如十二時中將何奉獻。云無物。此一例語可同於功勛也。此二例語並不得呼為偏位及兼帶也。前已明破了。是借功明位。借位明功同於此也。 釋云。真和尚却將死人舌語收入偏位。甚有道理。曹山揀貶應有別意。有人舉問曹山。如何是死人舌。答云待我鼻頭。又舉問老宿。宿云道什麼。

或有相兼帶來者。這裡不說有語無語語。這裡直須正面而去。這裡不得不圓轉。事須圓轉。

揀云。相兼帶來者。為語勢不偏不正。不有不無。如全不全。似虧不虧。唯得正面而去也。去則不立的。不立的則至妙之言境不圓。常情之事也。如先師代文殊喫茶話云。惜取這個看得麼。亦如翠微云每日噇什麼。 釋云。越州無著禪師到五臺山巡遊次。忽見一寺樓閣莊嚴。便入其寺。得遇文殊禮拜。文殊留無著喫茶次。文殊提起琉璃椀子云。彼中還有這個也無。著云無。殊云。既無。尋常將什麼喫茶。著無對。洞山代云。莫道有。莫道無。但展兩手云惜取這個看得麼。翠徵設羅漢次。有人問。今日供養羅漢。羅漢來也。還來也無。微云是儞每日噇什麼。圓轉者。言護其正位也。

然在途之語總是病。

釋云。涉緣明事不圓轉。不盖覆。總是病也。不在途之語故云圓轉語。例者陸亘大夫在溟州時(補曰。傳燈作宣州。恐此錄誤矣。盖宣冥溟三寫之訛)。 出迎南泉入城門次。大夫指雍門云。諸人總道雍門。和尚喚作什麼。南泉云恐辱大夫風化。又問忽然賊來時作麼生。泉云老僧罪過。 又雲居問洞山。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山云。闍梨已後將把茅盖頭。忽有人問闍梨。向他作麼生道。對云某甲罪過。就中此語例者。圓轉中妙妙圓轉也。

夫當人先須辨得語句正面而去。有語是恁麼來。無語是恁麼去。

釋云。有語是恁麼來者。為對機故。無語是恁麼去者。令歸正位故。然主客回互用也。

作家中不無言語。不涉有語無語。這個喚作兼帶語。兼帶語全無的的也。

釋云。圓轉不觸之語也。 揀云。相兼帶來者。不落有語無語。如藥山帶刀語。此是兼帶語。臨時看語來勢。或當頭正面而去。或異中虗此。若不妙會則千里萬里也。 釋云。藥山帶刀行次。其刀鳴。道吾問和尚背後底是什麼物。藥山抽刀驀口斫。有人問老宿。驀口斫意作麼生。云不敢向這裡出頭。又南泉到湖南禮拜東寺。寺問從何處來。泉云從江西來。云還將得馬大師真來否。泉云祇這是。云背後底[口*爾]。南泉禮拜。有人舉問招慶。慶云大似不知。此是兼帶語。臨時看語來勢。 又正面而去者。僧問洞山。學人擬見和尚本來師。如何得見。山云年涯相似則無阻矣。無對。雲居代云。恁麼則不見和尚本來師。問南泉三身中郍個最尊。云。三隻骰子擲下。失劫一個。又陸亘大夫問南泉。弟子六合來。彼中還更有身在也無。泉云。留取這個語。分明舉似后代作家。 又異中虗此者。洞山云頭長三尺語。又烏兒白如雪語例。有人問茱萸。如何是沙門行。萸云行則不無。認覺則乖。僧舉似洞山。山云何不問是什麼行。其僧持此語却問茱萸是什麼行。萸云佛行佛行。僧却舉似洞山。山云。若不因闍梨。不識這個老兄。僧却問洞山如何是沙門行。山云自少養得一個兒。頭長三尺。項短二寸。直至如今不奈何。僧舉問曹山此義如何。山云闍梨自道看。云莫不稱斷事否。山喚某甲。僧應喏。山云。適來問什麼事。將尺寸來向這裡看。僧無對。又云百事及一切事總受說。唯有沙門不受說。佛尚不自知。合作麼生說。又云天上人間測度不得。又問石霜。洞山道。自少養得一個兒。頭長三尺。項短二寸。直至如今不奈何。此意如何。霜云大無明即是。云如何是大無明。霜却指傍邊狗云。看有什麼近處。又問雲居。如何是頭長三尺項短二寸。居云。從小至大。從大至小。不小不大。恁麼時作麼生。又問如何是頭長三尺。居云日給難忘。云如何是項短二寸。居云不奈何。云如何是自少養得。居云知有。云如何是頭長三尺。居云過於今時。云如何是直至如今不奈何。居云闍梨還奈何得麼。此是先輩先宿遺言。豈不通此事。總是圓轉不觸之語也。虗此者。不觸之言也。偈曰。頭長項短是誰顏。問著全人敢面看。從此懷慚長掩戶。不將消息到人間。又道吾在樂山時遊山歸來。藥山問什麼處去來。吾云遊山去來。山云不離此室速道將來。吾云。山上烏兒頭似雪。澗下游魚忙不徹。此等語例直須子細。不得造次。近代學士臆斷者多。競生異見。有人斷云。沙門行者稱斷邊語。頭長三尺項短二寸者不稱斷語。所以就沙門邊拈起向上事。此是曲會。未達根源。所以辨之。 又揀云。引相兼帶來語例者。如文殊喫茶語。及這個人如今什麼處去也。雲岩云作麼作麼。又云即今作麼生。此例甚多。釋曰。喫茶語前已明。 又雲岩共洞山鋤薑地次。岩就先德事。洞山問。此人什麼處去也。岩良久云作麼作麼。洞山云大遲生也。又問雲居。佛未出。祖未傳時如何。云即今作麼生。又揀云。相兼帶來。不涉偏正二途。此一位奇絕。妙旨難辨。號為兼帶。皆為明這個一段事。況復偏正不同。 又揀云。夫相兼帶來者。直須似文殊喫茶語。及先師答雲岩鉏薑語。并安和尚法堂語。及藥山淳布衲洗佛語。於中最妙兼帶無過此也(舊本欠此也二字)。 藥山答道吾帶刀語。及百丈下堂大眾欲散未散時問云是什麼。藥山遙聞此語云在也(一作此)。 便道暗頭兼帶。借功明物借物明功。借過明功借功明過等來。若是藥山與新豐并前諸德。所出超過。入正位。是玄談奇特句已。次到小小得力者。則抽入正位。此例語常用也。吾緣住持多結。不及子細。略明少分許。汝等諸人不須容易輕慢。若更有疑滯。旋當決了。直須勵力修行。令未來際不斷。此事不得慢洩。或值純朴者是奇器。亦不可隱耳。 釋云。喫茶語。鉏薑語。帶刀語。前已明了。有人問西院安和尚。好個法堂。合著什麼功德。安云作麼作麼。又澄(一作遵) 布衲在藥山洗佛次。有僧問作什麼。衲云洗佛。又問。只洗得這個。還洗得那個也無。云把來把來。無對。舉問招慶。慶代云。與麼則邪法難扶。又有老宿代云。在也。 又藥山問眾。近來有海兄信否。云有。山云近前來。有僧從百丈來者皆近前來。山問。海兄一日十二時中為說什麼法。云三句外省去。六句外會取。亦云未得玄鑑者。但依了義教。有相親分。山云。三千里外且喜勿交涉。復有僧報云。近有曇晟長老二十年在百丈為侍者。師遂喚近前來。問海兄尋常說什麼法。晟云三句外省去。六句外會取。山又云三千里外且喜勿交涉。山又問更有什麼言句。晟云。和尚說法了。大眾下堂出門次。驀喚眾云是什麼。眾無對。山云何不早道。在此時。晟言下大悟。山又云。因汝識得百丈也。 暗頭兼帶語者。 忠國師驀喚侍者。侍者來立。國師低頭。侍者立多時出去。國師喚侍者。如是三度了。云。將謂我辜負汝。汝却辜負我。百丈舉問趙州。國師三喚侍者。意作麼生。州云。如人暗裡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又問曹山。國師三喚侍者。意作麼生。曹山云。侍者第二遍回來云。某甲不信和尚喚。又百丈接一座主。主在師邊久立。去出門外時。師便喚座主。主應喏却來侍立良久。丈喚如是三度。座主罔測便去。有人問藥山。某甲有疑。山云且去且去。後令院主打鐘。眾僧上來立次。山云。適來有個闍梨道某甲有疑。喚來。眾僧推出。山便撮胸拽向兩步。然後與一推。向後云師。僧散去。又問曹山。清歲(或本作稅又銳)孤貧。請師接濟。山云近前來。其僧近前。山云泉州白家三盞酒。喫後猶道未甞盃。此等語亦多。難可盡舉。尋思古人語路。

○借物明功者 溈山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雲岩無對。却舉似道吾。吾特上來問。溈山見說。師有此語是否。山云是也。吾云請師舉。溈山問道吾。吾云樹倒藤枯時作麼生。山云此人較些子。又夾山云倒樹無根則不活。舉問寂住。住云不許用功。此例非一。

○借功明物者 洞山游田次。朗上座指牛云。遮個須得看。恐喫稻去。山云若是好牛不喫稻。又問返本還源時如何。山云。如一片雪從天降下。若絲髮大物。掛著則終不到地。此例語子細看尋。

○借過明功者 僧問洞山。暫時不在如同死人如何。山云好埋却。又云[自/宛]也。又云命絕也。又洞山云。知有底人解入地獄。不知有底人門外走過。此例甚多。就過明功也。

○借功明過者 問苕溪。如何是修行路。溪云好個阿師莫客作。南泉問陸亘大夫。十二時中作麼生。夫云寸絲不掛。泉云猶是階下漢。夫云弟子恁麼道過在什麼處。泉云。還知道有道之君不納有智之臣。此例甚多。一一證之。

○借位明功者 有問藥山。請和尚喫藥食。山云不喫。云為什麼不喫。山云消他底不得。云還有能消得底也無。山云有。云是什麼人。山云不抱優婆夷者。云和尚為什麼消他底不得。山拈起針線卷子云爭奈者個何(補曰。學論優婆夷者。取處塵不染之意。言隨染大悲大行)。

又僧問曹山。眉與目還相識也無。山云不相識。云為什麼不相識。山云為同在一處。云恁麼則不分也。山云。眉且不是目。目且不是眉。云如何是目。山云端的去。云如何是眉。山云曹山却疑。云和尚為什麼却疑。山云。若不疑。則端的去。此例就本位明功也。

○借功明位者 洞山問雲岩。擬寫和尚真得也無。岩云幾得成。山云尋常寫真得七八。岩云猶是失在。山云不失時如何。岩云直得十成。山云古人道直得十成不似時如何。岩云他無成數。又洞山勘僧云。心法雙忘性即真。第幾座。僧云第二座。山云因什麼不與他第一座。無對。有一人代云。非心非法。山云心法雙亡即是非法。何更如是道。無對。山自代云。真不得座。又問曹山。教云一句能吞百千萬義。如何是一句。山云針劄不入。此例亦多。細詳之。

重編曹洞五位卷上

重編曹洞五位卷中

門人 後曹山 慧霞 編

門人 廣輝 釋

後學 晦然 補

天童四借頌

補曰。此四明宏智禪師頌及提唱語句。頗多衡鑑。故并錄之。餘亦例此。

蘋末風休夜正央  水天虗碧共秋光  月船不犯東西岸  誰信篙工用意良

借功明位。

六戶靈通路不迷  大陽影裡不留機  縱橫妙展無私化  恰恰行從烏道歸

借位明功。

識盡甘辛百草頭  鼻無牽索得優游  不知有却成知有  始信南泉喚作牛

借借不借借。

霜重風嚴境寂寥  玉關金鎖手慵敵  寒松晝夜無靈籟  老鶴移栖空月巢

全超不借借。

△又上堂云。同中有異。功忘就位。異中有同。在位借功。一步密移玄路轉。全身放下劫壺空。隱隱密密。玲玲瓏瓏。記取深雲須變豹。自然死水示藏龍。

△又上堂云。只個家風八面玲瓏。斗柄橫而河淡。多鶴起而巢空。功中退步就位。位裡轉身借功。靈靈了了處。同中有異。湛湛澄澄處。異中有同。隨宜也機輪宛轉。妙應也關棙虗通。所以道。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經行若坐臥。常在於其中。諸禪德。且道其中事作麼生。良久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又小參舉僧問九峰。祖祖相傳至分夜燈。師云。人人具足。個個圓成。有時點則不到。我也為儞不得。有時到則不點。我也障儞不得。諸禪德。明中就位脫盡廉纖。暗裡借功却添光彩。還相委悉麼。蒼龍蛻骨月轉夜。玄豹變文雲弄暗。

△又小參云。衲僧家做得妙。田地自然穩密。受用不妨蕭洒。有底如俊鷂打鳩相似。打著打不著便恁麼去。有底如鈍猫候鼠相似。候著候不著只恁麼守。直饒打得著候得出。若體若用自然有箇省發處。所以溈山問仰山。終日只聞子聲至和尚只得其體。兄弟。得體底人在裡不被寂囚。得用底人在表不被物礙。自然成一家去。方知在體時體中得用。在用時用中得體。所以道借功明位用在體處。借位明功體在用處。且道總不借借時如何。偏正不曾離本位。縱橫那涉語因緣。

又揀云。亦有功勳中兼帶似向上事。臨時辨取如落淨妙之處。則須知有事在。要去則去要止則止。千萬宛轉不得莽鹵(一本莾鹵下云。夫問答兩家語勢相報。皆不出五位也。但語有麤細。答有淺深。所以先師於非言句中強以言。皆為對緣而設斯要耳)。如大無明底人為全體不同闡提。闡提則知有事却輓。雖輓却成孝養。輓者不存祖佛及自己本分父母也。紅爛底人為不歸全擔荷。不立至尊。大保任底人為刺脚入泥裡。非小小護持。  釋云。功勛中兼帶者。如徑山問馬師。十二時中什麼物為境。師云欽闍梨却須問取曹溪始得。又問洞山。十二時中如何奉献。山云無物。此例亦多。子細看尋。  補曰。通錄曹山上堂。僧問如何是大闡提人。師云不懼業。僧云如何是無明人。師云始終不覺悟。僧云此二人誰在前。師云無明者。僧云闡提人為什麼在後。師云向去者。僧云恁麼則無明者不從今日去也。師云是。僧云。既不從今日去。無明從何處來。師云光處不敢入。僧云豈不是不明不暗。師云是。僧云正恁麼時如何。師云不受觸。  師復曰。闡提有多種。一類者是殺父.害母.出佛身血.破和合僧.毀壞伽藍。此剋定實報受種種苦。一類者亦所作如前。此則為殺無明父貪愛母。不信有佛法僧可破。有伽藍可壞。計為業心所得。故墮情有。亦受種種虗妄果報如前。升降不同。一類者知有自己本來事呼為父母。不因外得。無修無證非因非果。不因師受。不從證行。所得不起父見曰殺。不起母見曰害。即是一切本分事不取不存。故曰殺害。纔有纖毫奉重得味。不成知有自己事也。故曰大闡提。以此動撥妙力。即是從上宗乘體會家事承當。 要截玄道。破諸迂曲。即如新豐老人所玄示也。

補云。前二與楞伽同。

△烘爛底人者 釋云。有僧辭藥山歸鄉去。藥山問。有一人遍身烘爛臥在荊棘之中。僧云恁麼則學人不歸去。藥山云。但知歸去。與儞休粮方。問如何是休粮方。山云每日上堂不咬破一粒米也。曹山云。只如古德有云。遍身烘爛底人祇是醜陋底人。一切人近不得。無拈掇處。更道臥在荊棘之中。只道在如今日用也。亦無作拈掇處。護持保任邊事。遮裡更有一問一答。問曹山遍身烘爛時如何。山云荷負。云荷負什麼人。山云勿烘爛到闍梨。又問醜陋人與滿身烘爛底人阿郍個是重。山云大醜陋底人重。 頌曰。遍身烘爛是何人。荊棘為家誰敢親。欲識但將休料藥。直須護取本來身。

△大保任底人者。釋云。曹山舉問僧。大保任底人保任個什麼。自代云。終日在背後不曾覷著。有人問雲岩。保任底人與那個。是一是二。岩云。如一機之絹。是一段是兩段。此例語甚多。不能具舉也。

他智上座臨遷化時向人道。雲岩不知有。我悔當時不向伊說。雖然如此。且不違於藥山蔡子。

釋云。此語有兩義。直須子細看。一者道吾共雲岩在藥山時。吾先入方丈黑處侍立次。雲岩問藥山。南泉有言。喚作如如早是變也。須向異類中行。如何是異類中行。山云。今日勞倦。不能向儞說。且去明日來。此時道吾先出來。後雲岩出來。道吾問。適來問什麼事。岩具舉似道吾。吾云和尚道什麼。岩云不與我說。吾當時咬齒便休。所以道吾云。雲岩不知有。不知有者。只是異類中行不可道。不可知有宗門向上事。是故云不違於藥山。言紹繼也。作蔡子者。謂嫡子也。此是虗言不是郍個也。又然且不違於藥山者。有人云。此語屬道吾。道吾意者雖不向伊說。然我且不違於藥山也。不違者。不辜負也。此語一時舉明二先德密意也。一者道吾云不知有者。此是道吾舉唱之語。却存其不知有。又明異類中行。所以問雲居。雲岩不知有此意如何。居云不可得不可有。約雲居助明其不知有之事也。我悔不向他說然且不違於藥山者。此是道吾獨自保持之語也。 補曰。蔡子連上談而智自謂耶。連下而謂旁人耶。各有其說。無左文。闕疑。

看他智上座合作麼生老婆也。

釋云。此語有二意。一者刺其道吾。二者讚道吾。道吾讚語却當也。

南泉云異類中行。

釋云。言雲岩不知有此行也。

且密闍梨不知有。

釋云。此是權借之言也。盖覆前語也。近代有人云。此事是密也。汝等諸人不知有。闍梨者都呼乃未曾親近師匠臆斷圖度之說也。方鑿圓孔即此。言老宿舉吾病時雲岩遣密師伯問疚次。說此事因。此師伯却問。道吾云。且密闍梨不知有。此是道吾止遏之言也。又曹山云。有人問雲岩如何是南泉異類中行。答云不得說著。說著則損著說底人。此是先師答異類中行語。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據彼雲居與曹山之語。實為舉唱其中不知底之事。緬惟雲岩大師藥山襟喉之子。新豐膽仰為師。若不通異類中行。爭能作人化主。禪門學者可不詳。頌曰。獨舉南泉異類行。也曾問決被人輕。莫言戴角披毛子。且聽當時告報聲。

先曹山本寂禪師逐位頌(并)註別揀

補云。此題廼霞公白眉所置也。故其序亦云曹山大師新豐嫡嗣。將明五位。頌出五篇。輝序亦云。制頌排章若獲神珠出海(云云)。且曹山父子是傳家兒孫。自有相承旨訣。則是先曹山之作必矣。而林間錄洞山作五位君臣標準。又作偈系其下云。又諸錄皆云洞上逐位頌其說。不同如此。未敢詳定。雖然。豈可以數百年外後賢傳記為是。而以家之所傳為非。今且以此錄所載為正。

正中偏 三更初夜月明前。

揀云。里白未交時辨取。 又云萠芽未生之時。 又云只今是什麼時。 又云。此中無日月。不說前後去也。

莫恠相逢不相記。

揀云。忘却也。 又云就也。又作麼劫中違背來。恁麼則俱拱手去也。

隱隱猶懷舊時妍。

揀云。此兩句一意。終不相似。 又云圓也。 又今日重什麼。 又恁麼則不自欺得。

偏中正。

揀云。緣中會也。

失曉老婆逢古鏡。

揀云。露也。 又適來又記得。 又是什麼模樣。 又云恁麼則別不呈色。

分明覿面別無真。

揀云。即今會也。 又云只者個便是也。 又云失。 又恁麼則未有真時較些子。

爭柰迷頭還認影。

揀云。不是本來頭。又莫認影即是。 又終不記得。 又恁麼則改不得也。

正中來。

揀云。過也。

無中有路隔塵埃。

揀云。無句中有句。 又云相隨來也。 又從來事作麼生。 又恁麼則不相借也。

但能不觸當今諱。

揀云。傍這個。 又云早是傍也。 又云自是一般人。 又云恁麼則盡大地無第二人也。

也勝前朝斷舌才。

揀云。非默。 又云更切於這箇。 又終不切齒。 又云恁麼則叮嚀不得者。

補云。林間錄云。無盡居士甞向予曰。悟本大師作五位君臣偈。其正中來曰。但能莫觸當今諱。也勝知朝斷舌才。先德之意雖明妙挾。然知朝斷舌必有本據而言。前古無斷古事。矧又曰知朝尤無謂也。將非后無傳錄之誤耶。予曰。舊本曰也勝前朝斷舌才。意用隋賀若弼之父敦。為宇文護所忌。害之。臨刑戒之曰。吾以舌死。引賀若舌以錐刺之出血使慎口。隋興唐之前。前朝刺舌。非知朝明矣。然斷舌刺舌意則同耳。無盡屬予記之。

偏中至。

揀云。有句中來。

兩刃交鋒不相避。

揀云。主客不相觸。 又云。彼彼不傷也。箭箭相柱脉脉不斷。 又云不相敵者。 又恁麼則却不相管。

好手還同火裡蓮。

揀云。壞不得。 又云誰是得便者。 又云弱於阿誰。 又恁麼則終不作第二人也。

宛然自有冲天意。

揀云。不從人得。 又恁麼則不借也。 又云非本有。 又恁麼則己亦不存。 又云非己有。

兼中到  揀云。妙挾。

不落有無誰敢和。

揀云。不當頭。 又云他是作家。 又云正好商量。喚什麼作商量。道將來云問。

人人盡欲出時流。

揀云。皆欲出類。 又云有什麼出頭處。 又動則死。 又恁麼則隨處快活也。

折合還來炭裡坐。

揀云。即可知也。將知合作麼生。 又云謾他不得。又恁麼則賴得是某甲。

補曰。凡此五位之立名。先後有多不同。如曹山室中錄。僧問五位中何位對賓。師云汝即。 今問那個位。僧云某甲從偏位中來。請師正位中接。師云。不接。僧云為休麼不接。師云恐落偏位中去。師復問僧。只如不接。是對賓是不對賓。僧云早見對賓了也。師云如是如是。又揀云。此位中事總就正位為主。若是正位中兼無言說。亦無對賓底道理。若是對賓。偏位極則處呼為對賓也。若是兼帶等總是臨時。索喚不同。或時對或時不對。亦呼為有語中無語。無語中有語。廣如偏正位中所明。更有不入偏正位子語。方難為人。須是明眼底人始得不受指東劃西。又僧寶傳載有僧問曹山五位君臣旨訣。山云正位即屬空界。本來無物。偏位即色界。有萬形像。偏中至者捨事入理。正中來者背理就事。兼帶者冥應眾緣不墮諸有。非染非淨非正非偏。故曰虗玄要道無著真宗。從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妙最玄。要當詳審辨明。君為正位。臣為偏位。臣向君是偏中正。君視臣是正中偏。君臣道合是兼帶語。問如何是君。曰。妙德尊寰宇。高明朗大虗。又問如何是臣。曰。靈機宏聖道。真智利群生。又問如何是臣向君。曰。不墜諸異處。凝情望聖容。又問如何是君視臣。曰。妙容雖不動。光燭本無偏。又問如何是君臣道合。曰。混然無內外。和融上下平。又曰以君臣偏正言者不欲犯中。故臣稱君不敢斥言是也。此吾法之宗要也。 釋云。五位者。一正位。不涉緣也。二偏位。涉緣也。三偏中正。兼緣施設。皆歸正位故也。四正中偏。正位不獨立。須假偏位現故。五相兼帶來(云云。此與白眉序同)。廣燈錄云。汾陽昭禪師徧歷叢林洞達玄旨。因與戒禪師語及曹洞機要。遂云五位參尋切要知。纖毫纔動已相違。金剛透匣誰能用。唯有那吒第一機。舉目便令三界靜。振令還使九天歸。正中妙挾通回互。擬議鋒鋩央却威。 師頌畢。有僧問如何是正中來。師云旱地蓮花朵朵開。學云開後如何。師云。金藥銀絲承玉露。高僧不坐鳳凰臺。問如何是正中偏。師云。玉免就明初夜後。金鷄須報五更前。問如何是偏中正。師云。毫末成大樹。滴水作江河。問如何是兼中至。師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借四時推。問如何是兼中到。師云。玉女拋梭機軋軋。石人打鼓響[音*(ㄆ/斗)][音*(ㄆ/斗)]。因僧請益逐位頌出。

正中來  金剛寶劍拂天開  一片神光橫世  界  晶輝朗耀絕塵埃

正中偏  霹靂機鋒著眼看  石火電光猶是  鈍  思量擬議隔千山

偏中正  看取輪王行正令  七金千子總隨  身  途中猶自覓金鏡

兼中至  三歲金毛牙爪備  千妖百恠出頭  來  哮吼一聲皆伏地

兼中到  大現無功休作造  木牛步步火中  行  真個法王妙中妙

慈明和尚頌

正中偏  半夜烏鷄室裡鳴  海底然燈光世  界  石上栽花長枝靈

偏中正  日落西山觀異影  分明景像顯宗  乘  休把迷頭窺月井

正中來  木馬生兒遍九垓  進退任行通鳥  道  豈並巢居界內隈

兼中至  彼彼丈夫全意氣  矛頭交互不傷  鋒  展拓縱橫不相離

兼中到  黑白已前休作造  須明露柱未生  兒  莫認狂辭途[跳-兆+若]走

都頌

偏中歸正極幽玄  正去偏來理事全  須知正位非言說  朕兆依俙屬有緣  兼至去來興妙有  到兼何更逐言詮  出沒豈能說世界  蕩蕩無依鳥道玄

大陽楷五位答問

大陽楷禪師因僧問如何是正位。師云。言前不布彩。一句是非前。如何是偏位。師云。萬仞峰前卓五彩。如何是正中偏。師云。夜半不須問戶牖。暗中誰辨往來源。如何是偏中正。師云。天曉便藏無影木。依俙兆象露雲遮。如何是兼中到。師云。他家自有通心在。曲新終不落今時。

道吾真五位答問

道吾真因僧問如何是正中來。答云皎潔乾坤震地雷。如何是正中偏。曰諸子投來見大仙。如何是偏中正。曰萬水千山明似鏡。如何是兼中至。曰施設縱橫無所畏。如何是兼中到。曰黑白來分已前過。

則之禪師五位頌

正中偏  日下朝南斗  東山水上行  閏年  時候晚  天曉報三更

偏中正  頭角初彰現  誰尋異路行  將軍  堂上老  臥聽凱歌聲

正中來  切忌當頭語  高深玉殿開  舊時  行李處  宿雨長莓苔

兼中至  自古知音少  而今莫問渠  口方  眉剔起  閉却五天書

兼中到  覿面無阿曲  清風觸袖寒  花開  枝木上  著意大家看

天童覺和尚頌

正中偏  霽碧星河冷浸乾  半夜木童敲月  戶  暗中驚破玉人眠

偏中正  海雲依約神山頂  歸人鬂變白垂  絲  羞對秦臺寒照影

正中來  月夜長鯤蛻甲開  大背磨天振雲  羽  翔游鳥道類難說

兼中至  覿面不須相忌諱  風化無傷的意  玄  光中有路天然異

兼中到  斗柄橫斜天未曉  鶴夢初醒露氣  寒  舊巢飛出雲松倒

又小參。僧問如何是正中偏。師云天共白雲曉。如何是偏中正。師云水和明月流。如何是正中來。師云。莫道鯤鯨無羽翼。今日親從鳥道回。如何是偏中至。師云。當機不回互。覿面無後先。如何是兼中到。師云。寶殿無人不侍立。不種梧桐免鳳來。五位已蒙師指示。向上還更有事也無。師云有。如何是向上事。師云。乍可截舌。誰敢當頭。

妙喜示眾

妙喜示眾云。又有一種以偏正回互為宗旨。以黑白圈兒作五位形相。以全黑圈兒為威音郍畔父母未生空劫已前混沌未分事。謂之正位。以二分黑一分白圈兒為正中偏。却來白處說黑底。又不得犯著黑字。犯著黑字即觸諱矣。更引洞山頌曰。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謂能回互只言三更。三更是黑。初夜是黑。月明前是黑。不言黑而言三更初夜月明前。是能回互不觸諱。以兩分白一分黑圈兒為偏中正。却來黑處說白底。而不得犯著白底消息。頌云。偏中正。失曉老婆逢古鏡。不言明與白而言失曉與古鏡。是能回互明與白字而不觸諱。盖失曉是暗中之明。古鏡亦是暗中之明。老婆頭白不說白而言老婆。白在其中矣。能回互白字故也。又說正中來。頌云。正中來。無中有路隔塵埃。或云出[蒺-矢+生]埃。謂凡有言句皆無中唱出。便自挾妙了也。無不從正位中來。或明或暗或至或到。皆挾挾通宗。凡一位皆具此五事。如掌之五指。無少無剩。兼中至。謂兼黑兼白兼偏兼正而至。何謂至。如人歸家未到而至。別業乃在途為人邊事。亦能回互。妙在體前。兼中到。謂兼前四位。皆挾妙而歸正位。謂之折合歸來炭裡坐。是亦說黑處而回互黑字。不道黑而言炭或者。又謂曹山有言。正位者皆空界也。一向無物。偏位者即色界也。內有種種諸雜萬像。兼中至者捨事入理。正中來者背理就事。兼帶者即冥應眾緣不墮諸有。非染非淨無正無偏。故云虗玄要道無著真宗。從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妙最玄。須是審詳辨明當體。又說五位皆三字成句。偏正上下回互不犯中。中即正位也。說理說事教有明文。教外單傳直指之道果如是否。若果如是。討甚好曹山邪。只是口傳心授底葛藤。既不如是。且古人意畢竟作麼生。妙喜為儞下個註脚。也要諸方撿點。不見汾陽道。面目現前弌任揀取。故淨名云。但除其病而不除法。又首楞嚴云。汝以緣心聽法。此法亦緣。古人一言半句雖是垂慈。皆在未屙已前著到。 金師子云。正位.偏位.正中來.偏中至.兼中到。據上所說。各有善巧之。

元真長老揀

補曰。此揀已被曹山所斥。然今人未知始末。抑亦不無長處。故古本亦并錄之。要辨得失爾。

正位却偏。亦圓兩意。為問家未生曰偏。恁麼時無人觸撥。是兩意曰圓。亦云主中主也。如雲岩云。獨脫物外。起眾聖之前。

偏位雖偏有兩意。是語中無語。纔有言語是偏。雖偏為語中無語。不觸是兩意。亦云客中主也。如問魯祖出息不依眾緣。入息不居蘊界而住。此意如何。祖云。有一人無出入息在。此答顯語中異語也。又為問家偏故。答即當位。故云圓矣。

或有正位中來者。無語中有語。問如何是祖師意。云待特牛生兒即向儞說。又云。闍梨未問時某甲却記得。闍梨纔問著某甲忘却。此無語中有語。此語雖主家語。亦賓主共用。亦云主中主。問。某甲擬問。道不得如何。云我亦道不得。此主客具足。如洞山問雲岩。未有陰界時還道得不無。岩云儞今還有否。此語為無語中有語也。

或有偏位中來者。有語中無語。問如何是玄旨。云如死人舌。又問什麼物恁麼來。云說似一物即不中。此賓主共用。亦云客中主。又有功勳語中無語。問十二時中將何奉献。云無物。又如問洞山。先聖如今什麼處去也。師云絕追游處去。此答話中似功勳邊來。故云有語中無語。其實非功勳也。此語獨來。故云偏也。或有相兼帶來者。這裡不迷始得。問光境俱亡復是何物。云圓碣碣地。若臨時揀得出。亦喚作客中辨主。亦有別因緣相兼帶來者。不定凡是正位中來。及論偏位中來。兼帶來語中雖有主中主。客中主。親疎有殊。亦屬偏位。亦是傍語。若臨時索喚來緊者。抽之歸本位。又百丈云。離却咽喉唇吻道將一句來。學人道不得請師道。師云。我不辭向儞道。恐後人欺我兒孫。雲岩云師今還有否。師云喪我兒孫了也。又如問洞山。承和尚說刮骨禪。請和尚四方八面刮。云勿刮處。云和尚幸是好手為什麼刮不得。師云儞還聽道世毉拱手。此為問家兼帶。故答即當頭直現其事。是以問答俱不觸著。故云相兼帶來也。

大約而言。問答兩家語勢相報皆不出兩意焉。俱問語有麤細。答有淺深。所以洞山先師於非句中強以言也。此為對緣設欺妙旨。欲使後進之輩除疑遣惑識邪辨正。知賓主次第。達偏正之兩端矣。

寶篋論(新補)

四明山大方廣圓覺寺 自然 述

夫五位者。洞山大師於接物中曲所標也。但屬言教大約不出此五位焉。或微妙旨也。升洞山之堂。入洞山之室者。唯曹山矣。大師知其應數。是釋天之靈。乃付以五位頌。曹山以寶之。尺璧寸金非羨也已。曲為後學引先德旨教以證之。曹山一人審之諦之。餘皆混執一隅。涉其意想矣。吾曹明哲之友可諦詳之矣。如其闒茸之者。隨穩便說。拂席而起者五千。大師不制。此乃退亦佳也。此宗趣一一日月下罕遇一人耳。未參後學叨親至友。乃遙承先人示訓。每見濫會此意者各生根解。亦常痛於心髓。不能已已。略盡大要。目之為五位寶篋論云耳。

正中偏者。為主中主也。但不涉緣。宛轉不相觸。事上道得。如黑白未分時辨取。得主中主也。非賓中主也。賓中主為對緣無語中有語。是正中偏也。就偏辨得喚作主中主也。所以圓也皆是傍這物轉。妙含其理。不相觸也。所以大師頌曰。正中偏。三更初夜明月前。曹山釋云。黑白未分時。辨得則不涉緣會。只如黑白已分時辨得。不是主中主。則涉緣是賓中主也。喚作客中辨主。莫恠相逢不相識。隱隱猶懷舊日妍。曹山揀云。此句雖近。不相似。為主中主。不對緣故。相似則對。是客中主。雖對緣則不同功也。如雲岩云。獨脫物外。豈眾聖之前。如未有眾聖之前。豈非黑白未分例也灼然。曹山云。甚諦之。亦如黑豆未生芽時也。此例甚多。略舉大綱。

補曰。凡此論中屢言事上者。謂正中妙挾事也。

偏中正者。此明涉緣不同功勳。為從語中辨得無言語底。所以却圓。雖涉門頭不同從外入也。為從一言下便明得。雖小涉緣不同諸緣也。如白衣拜相則是諸緣。此假今日下斷送則涉緣玄妙。大師云。如王索寶器。一鎚下便斷痕縫始得。又還假第二鎚否。云先斬自身然後誅九族。且合作麼生。石霜曰。一日生下一日王。亦云一撥當假一言撥。儞之時是屬緣。所以喚作緣便撥著了。直過那邊承當得豈屬緣耶。所以却圓。如王宮生太子。生下便在王宮。且不從外入。如一鎚下斷痕縫。當假一鎚之時。是涉緣斷痕縫然後豈屬功也。然且不得認著這個。非王本有之器。故如王宮生下太子。雖是王種。未是王故。大師頌曰。偏中正。失曉老婆至還認影。此豈非認著這個也。盖涉緣是自今日悟。王宮太子不可便稱王。一鎚便斷痕縫。不可認作王本有之器也。一體兩義也。盖時節不同耳。非親得洞山玄旨者。餘其涉卜度意想爾。如問大師如何是佛。答曰非佛。佛是緣。為問處從緣故。故亦從緣向儞道非佛。斷送儞過那邊去。有一般漢向舌頭上解。喚作以楔出楔。雖除得個佛。又爭柰非佛何。不可先師云如是便休也。不可只空區名句也。如一鎚下便須斷痕縫始得。不可以楔出楔也。這邊向儞道非佛。撥儞向郍邊。郍邊且合作麼生承當。大難大難。奉勸吾曹後學切須子細。莫如盲驢信脚。須向總未有十方一切諸佛與盡法界眾生已前會。此處若妙得會。自有語話分。終無不解語。佛不用學閑言閑句。先德云。但知心是佛。何處佛不解語。

正位中來者。為語勢從事上來也。喚作無語中有語。但傍這個轉不相觸也。正位者盖是一切諸佛及法界有情皆從此位流出。猶如眾漚生於海水也。為對緣故曲標正位也。若不對緣且喚作什麼。法身佛猶屬緣。為變異故。南泉云。喚作如如早是變也。須向異類中行。問曹山如何是異。云。我若向儞道。驢年得異麼。又云。異中不合類。他與麼道還涉緣否。又云黑豆未生芽時。藥山云。我有一句子未曾向人說。道吾云相隨來也。為語中妙叶事來。故云相隨來也。雪峰云儞入門時共儞商量了也。國師云何不早問老僧。此例甚多。不能廣引。奉勸吾曹後學第一諦明正位。須向未有法身佛已前。未有虗空已前。未有真如法界已前。體取法身是光。摩訶般若是光。無量壽是光。一切含靈與金剛體悉是光。且是個什麼光。光未發時作麼生會。光光盡屬緣。若不對緣。正位何舉。猶如空中釘撅。雖然如是。作家不可無語也。故洞山頌曰。正中來。無中至斷舌才。但屬緣盡是塵埃。作家但傍這裡有語妙挾才。則得不傷也。傷則斷舌。不語則如被生埋也。審之。

補曰。生埋事盖用慕魄太子因緣。見豈函本經。

偏中至者。為語中妙含至理。得不傷故。亦是賓中主。正中偏是主中主。偏中正是賓中主。正位中來是獨脫來也。不論賓主耳。偏中至亦獨從偏中妙叶不相觸也。作家相見如兩刃相向。劍刃上安立性命。不相觸也。個中不是好手便是喪命。所以作家相見不可無語。故頌曰。偏中至。兩刃至冲天志。為語來勢不隨偏故中含無語。分明滿口道。不生痕朕故無縫罅。從者邊過郍邊。故亦云語中無語也。如石霜云三隻骰子拋不落。湧泉云無人得渠危。又云不掛寸絲。石霜云他無出入息。仰山云兩口無一舌。此例甚多。

兼帶來者。不涉偏正二途。此位似玄路中而無玄路也。盖是語勢全不立的虗空相似。呈之不著。為至妙也。如藥山見遵布衲洗佛乃問曰。者個從儞洗。還洗得郍個麼。曰把將郍個來。師乃休。又藥山帶刀。道吾問背後底是什麼。山驀口研。又問今日供養羅漢還來也無。答曰儞每日噇什麼等是其類也。此例甚多。喚作兼帶全無的的。只如者個物還的的麼。若也的的則屬物類也。古人云。千般比不得。萬物況不成。然雖如此。不得一向不的的。所以洞山頌曰。兼中到。不落至炭裡坐。且畢竟有人得此妙否。還待的的否。細詳之。無令卜度墮於意思也。

大凡語勢亦不可一向執一隅。如待特牛生兒了我即向儞道。又如空中鳥道。此不可以五位中辨。乃是玄學路來也。不同龜毛兔角者。盖是古談。者個物如是。妙之最妙也。不同虗空又不同水中月也。盖別是一格妙談。而教中舉喻。摩尼珠在天即清。在人即濁。若以五色裹之則作五色。若置水中則作水色。體非五色。此盖古人通會個物性。 如傅大士云。未曾暫有。全體現前。雖乃現前。難追難訪。又如當今世尊悟道偈云。因星得悟。悟後非星。不隨於物。不是無星。物體妙爾。若向此輩明得漸可撥入正位也。大凡今人文字事處見。只解尋苗。不解從根辨。只如承根得活。則青黃有異。花卉多端。如佛果般若涅拌法身等類。至於生死煩惱有情無情等。色色不同。乃至言教布義深淺。若解向根下覷得。則苗無不曉也。如蜀中和尚云。我若一向舉唱宗乘。稠嶺內路須荒。此談正位也。然後學者諱喚作正位。盖為不向根下會。只一向從苗作玄學會耳。如石霜云。斥其心意。忌說見聽。至於法身佛是見聽。此撥後進入正位也。只如離見聽合到什麼處。岑大士云。三世諸佛共盡法界眾生。是摩訶般若光也。光未生時作麼生委。此乃從根下擺撼也。如此徹人日月下其數幾許也。若非徹明即大難也。奉勸吾曹直須子細研決。須作師子吼。莫作野干鳴。奉囑奉囑。

安國和尚寶篋論竟

重編曹洞五位卷中

重編曹洞五位卷下

門人 後曹山 慧霞 編

門人 廣輝 釋

後學 晦然 補

洞山三句  謙本所附

曹山舉洞山三句。恐混百丈三句。先揀出百丈三句。第一句者是依住調伏即無散失。便是知有。名為初善。第二句者絕前句依住調伏。為是知非故捨。是名中善。緣中善有捨解不忘。故第三句者即無捨解。此是出纏三句也。如何是一句。丈云不入教。如何是三句。丈云不入念。此俱表向上事。念者塵也。不入是事也。若說一句令眾生入地獄。若說三句渠自入地獄。不干教主事。又云。不入念者。念是剎郍也。亦云一[蒺-矢+生]。

補曰。續仙傳云。異人丁約隱於卒伍。韋子威事之。一日辭去。謂子威曰。郎君得道尚隔兩塵。子威問其故。約曰。儒謂之世。釋謂之劫。道謂之[蒺-矢+生]。

亦云一毫。亦云正恁麼時。亦云遍。亦云一生也。以要言之。不擬心是也。

△洞山三句。向上一句。門頭一句。超百億一句。向上一句例者。如藥山云。我有一句子未曾向人說。 道吾云相隨來。 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祖云待儞一口吸盡西江水我即向儞道。 問如何是異。云我若向儞道驢年得異麼。此是咬齒一句。雖然如此。亦是正位中來。是無語中有語。故云來也。來者是那邊人看遮邊人為來也。亦是為人故就不圓轉中而圓轉道出。即是來也。無語中有語也。門頭一句例者。如問石霜如何是一句。云非句也。亦云一句也無。又云。諸聖有祖在。汝家有祖在。云如何是諸聖祖。云非聖。如何是學人祖。云非凡。 又問大光如何是別行一句。云教裡明不得。但是就偏位辨得圓者皆是門頭一句也。是有語中無語也。 超百億一句例者。即絕續句也。亦云不來之句。亦云倒底一句。亦云一人當千人。亦云相應之之句也。龐居士云。必竟真智一人功。喚作一人及第。亦云喚作過人策處。雲居云一人及第萬人獲安。

補曰。此所引語句皆至簡難詳。按居士本錄。偈云。神識自然無罣礙。廓周法界等虗空。不假坐禪持戒律。只須真智一人功。又。十方來一會。各自學無為。此是選佛處。心通及第歸。又。眾生多品類。諸佛只一般。庶人見天子。知隔幾重關。若有過人策。欲見亦不難。策中契聖理。坐取國家官。又。曹洞宗派錄九峰虔上堂舉古云。如似十人同選。但看牓頭一人。一人已過。九人亦過。一人不過。累及九人。僧便問如何是牓頭。師云先須得過。僧云恁麼則九人也應。師云一人得過九人何難。僧云恁麼則禮拜去也。師云汝是什麼心行(云云)。今以九人云萬人。盖以意取之耳。餘則未暇尋撿。

亦云一說。亦云一念。一話一音一句訓誨八萬塵勞法門。亦云度眾生。若一眾生未度則我不成正覺。一人得度總得度。以要言之則不續之句也。若不續時。即不無超也。

僧問疎山云。如何是超百億一句。師云是向去邊事。云因什麼喚作向去。師云。一句了然超百億。不是向去是什麼。云如何是門頭一句。師云奧來出世邊事。云。既是出世邊事。為什麼喚作門頭。師云諸佛是傳語人。祖師是把門漢。不是門頭一句是什麼。云佛傳什麼人語。師云還知有佛向上人也。云祖師把什麼門。師云。一切人近不得。喚作諸聖門。云如何是向上一句。師云全體本位是。云。既是全體本位。云何名為向上。師云三句中最上。喚作向上一句。云向上一句與向上事還同也無。師云不同。云如何是向上一句。師云適來道全體本位。云如何是向上事。師云三句不落。云不落三句麼事如何。師云。非但新豐。踈山亦不知也。

補曰。踈山語舊在上道。今移編於此。

寶鏡三昧玄義(新補舊無註要易說聽今夾岫師註)

四明天童沙門 雲外雲岫 註

如是之法。佛祖密付。

古德道。如是如是善自護持。此實證實語之事。體如金剛不變不壞。唯佛與佛乃能知之。心心相照如鏡對鏡。光光互融各不相借。豈非密用者哉。

汝今得之。善自保護。

此付法授受之際。毫釐無差。護惜受持。使慧命不斷故也。

銀杯盛雪。明月藏鷺。類之弗齊。混則知處。

夫履道一如者。內外明皎。異中有同。同中有異。如銀與雪。如鷺與月。色雖相類。體未仝一。所謂鷺鶿立雪非同色。明月蘆花不似他。當去彼取此以求真性。

意不在言。表機亦赴。

到此者獲自然智慧。不求言其言自至。雲從龍。風從虎。非人力之所能為也。

動成窠臼。差落顧佇。

求寂者沈空。忘空者墮見。捨空求道。道不可得。空空於內。情存顧佇。所謂一塵起而翳天。一芥隨而覆地。

背觸俱非。如大火聚。

夫進之不可即。退之不可離。心如火聚。莫能安立。到者裡能懸崖撒手。竿頭進步。前後際斷。方為究竟。

但形文彩。即屬染污。

祖師道。一切語言是提婆宗。以者個為主。然失之者喪其道。得之者污其道。不亦難乎。

夜半正明。天曉不露。

夫夜半正明。當求明於暗。天曉不露。當求暗於明。若也暗中得明。暗不為礙。若也明中得暗。明不為礙。所謂如來堅密身。一切塵中現。

為物作主。用拔諸苦。

夫佛性流入一切處。與其同事。引凡入聖。度眾生而無怠。所謂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

雖非有為。不是無語。

佛以無為法用於有為法中。立言以化眾生。佛道深遠。非智莫入。

如臨寶鏡。形影相覩。汝不是渠。渠正是汝。

夫鏡能鑑物從求。發現一無差惑。雖偽而真。雖真而偽。若能以真求偽。以偽求真。則真偽自見。

如世嬰兒。五相完具。不去不來。不起不住。婆婆和和。有句無句。終不得物。言未正故。

夫新生孩子六識已具。如水上打毬子。不滅不停。婆和學語意。意存於語。語不可辨。當待其機熟然後自透。

重離六爻。偏正回互。疊而為三。變盡成五。

重離。易之二五。離者麗也。麗者明也。二五重離也。中正之謂也。疊而為三者。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也。變盡成五者。兼中至。兼中到。通前為五也。三則由漸入頓。五則由頓入漸。化眾生同歸涅槃。

如荎艸味。如金剛杵。

經云。譬如有藥。為呪所持。見聞同住憶念之者。諸煩惱病悉皆除盡。譬如金剛杵能除一切諸魔外道。

正中妙挾。敲唱準舉。通宗通塗。挾帶挾路。錯然而吉。不可犯忤。

此正中兼帶理事準行。敲唱以鳴其道也。偏正互融事得理遣。觸途無滯。故曰通宗通塗。出識不染諸緣。入識不居陰界。錯然則吉。其或不然。則為犯忤。

天真而妙。不屬迷語。因緣時節。寂然昭著。

經云。虗空無動轉。出生一切諸有為法。萬法變滅。虗空無壞。豈有迷悟哉。遇緣即宗。建立諸法隨其昭著。如四時行焉。

細入無間。大絕方所。毫忽之差。不應律呂。

夫至理者入鄰虗而不知其小。攝世界而不知其大。與陰陽同一造化。理之妙也。不應律呂。道無與焉。所謂毫釐有差。天地懸隔。

今有頓漸。緣立宗趣。宗趣分矣。即是規矩。

夫正偏五位。君臣之分也。君視臣。臣奉君。君臣慶會。中道立矣。兼中至。從漸入頓。順成者規也。兼中到。從頓入漸。逆成者矩也。不規矩不能見其道。觀者當觀規矩。

宗通趣極。真常流注。外寂中搖。係駒伏鼠。

宗通者寂寥非內。趣極者寬廓非外。真常流注。己見猶存。門裡出身則易。身裡出門則難。駒奔鼠竄。熏習難忘。

先聖悲之。為法檀度。隨其顛倒。以緇為素。顛倒想滅。肯心自許。

從上佛祖具大慈大悲大喜大捨四無量心。度一切眾生。為一切眾生之大施主。隨眾生差別之性方便教導。廣如來平等智慧。見聞覺知悉得清淨。非肯心自許者不能也。

要合古轍。請觀前古。

夫學道者諦審先宗是何標格。著佛衣。誦佛書。行佛行。如是證之即佛也。香嚴擊竹。靈雲見桃花。雪峰輥毬。秘魔擎杈。如是悟之即祖也。佛祖之道人人本具。豈生佛之有異耶。

佛道垂成。十劫觀樹。如虎之缺。如馬之馵。

古人學道樹下冢間。十年五載乃能成道。所謂久受勤苦乃可得成。雪山六年。少林九年。佛祖標格也。積功多少如虎之缺。如馬之馵。虎之傷人一度耳。生一缺傷人之多耳。如鋸齒馬之後左足白曰馵。左尚吉。道德之驗。喻此表之。

以有下劣。寶几珍御。以有驚異。狸奴白牯。

非弊垢衣無以見珍御。非狸奴無以見驚異。佛祖向異類中行。所謂入眾生界煩惱泥中。乃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羿以巧力。射中百步。箭鋒相直。巧力何喻。木人方歌。石兒起舞。非情識到。寧容思慮。

經云。譬如射師有諸弟子。雖未慣習其師技藝。然其方便善巧。餘一切人所不能及。木人石兒無情識思慮。喻其巧力非情識思慮所能到也。

臣奉於君。子順於父。不順不孝。不奉非輔。

臣奉於君則有憂國之心。子順於父則有克家之志。如周公之於文王。大舜之於瞽叟。倘不忠不孝豈可當臣子之稱。求道亦然。念茲在茲釋之在茲。感應道交可名曰道。

潛行密用。如愚如魯。但能相續。名主中主。

潛行者不露。密用者不覺。如春在花或去或來。如月在水不出不入。主主不相見。主中主也。是以懸佛日之長明。續慧命之不斷。豈小補者哉。

寶鏡三昧玄義(終)

汾陽昭廣智歌

或五位或三路  施設隨機巧回互  不觸當今是本宗  展手通玄無佛祖

右敘洞上宗。

或君臣或父子  量器方圓無彼此  士庶公侯一道平  愚智賢毫明漸次

右敘石霜宗。

或全提或全用  萬像森羅實不共  青山不礙白雲飛  隱隱當臺透金鳳

右敘石頭藥山宗。

心聞賁曹洞宗派頌

定齋閑閑居士曹洞贊(淦人。趙康文。字周臣)

醉蓬萊看何移斗柄。月轉銀盤。夜明簾外。露洗丹墀。尚排班人末。鶴出銀籠。鳳辭靈木。正翱天際。帝闕雲深。天顏霧映。九重深秘。回互偏圓。混融明暗。借位明功。借功明位。玉線金針。辨細中細。一句超然。劫前消息。任洞山不會。石女謳歌。木人撫掌。泥牛驚起。

補曰。甞見天童上堂云。一亘清虗夜正央。桂宮老兔冷噴霜。混融明暗無分處。誰辨個中偏正方。所以道正位雖正却偏。偏位雖偏却圓。正恁麼時作麼生辨。良久云。歷歷機前雙照眼。堂堂象外萬年身。

又達觀穎公初謁大陽明安問。洞上特設偏正君臣意明何事。安曰父母未生時事。又問如何體會。安曰夜半正明天曉不露。穎惘然弃去。至石門理前話問聰禪師曰。如何是父母未生時事。聰曰糞擊兒。又問如何是夜半至不露。聰曰牡丹花下睡猫兒。穎愈疑駭。後一日聰從容謂曰。此事如人學書。點畫可做者拙。否者工。何故如此。未忘法耳。如有法執。故自為斷續。當筆忘手忘心乃可也。穎於是嘿契其旨乃曰。如石頭云。執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聰曰祖師意事理能盡乎。穎恍如夢覺。觀古人用處。可謂心手虗閑。箭不虗發。近代談此道者[遄-而+主][遄-而+主]滯於名數。謬解古人之妙處者多矣。今見閑閑之作。正抓著新豐痒處。誰謂代無其人。康文。淦陽人。初得法於慧林周禪師處。終禮部尚書。年七十四。仕五朝。官六鄉。自奉養如寒士。不知富貴為物。蓋學道所得云。詳見本傳。

重編曹洞五位卷上(以上卷上終)

曹山本寂禪師三種墮四種異類

三種墮

夫沙門取食有三等墮。作水牯牛是沙門墮。不受食是尊貴墮。不斷聲色是墮類。只墮去是甚麼人分上事。

揀云。欲知則是入異類中。不認沙門邊事。所以古人權借水牯牛為異類。祇是事上異類。非言語中異類。

若是言語中異類。則是往來言語盡是類。所以南泉道。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則頭角生。喚作如如早是變也。直須向異中行。如今須向異中道取異中事。夫語中無語始得。若是南泉病時有人問。和尚百年後向甚麼處去。泉云我向山下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云某甲擬隨和尚去還得麼。泉云。若隨我。銜一莖草來。

揀云。這個是沙門轉身語。所以道。汝擬近。銜一莖草來親近渠是。呼為無漏。始堪供養渠。

又云。隨類者。祇今於一切聲色物物上轉身去。不隨階級。喚作隨類墮。

又云。尊貴墮者。法身法性是尊貴邊事。亦須轉却是尊貴墮。祇如露地白牛是法身極則。亦須轉却。免他坐一色無辨處。並是稱斷供養邊事。欲須供養。須得此食。所以無味之味亦云無漏是堪供養。並餘觸污之食非無漏解脫之食也。有人問百丈以何為貪。云無漏為貪。雲巖云莫將以味為供養。道吾云知有保任處盡是供養。夫取正命食者。須具三種墮。是以僧問披毛戴角是甚麼墮。不斷聲色是甚麼墮。不受食是甚麼墮。云披毛戴角是沙門墮。不斷聲色是墮類。不受食是尊貴墮。

不受食尊貴墮。食者是本分事。知有不取故云尊貴墮。披毛戴角墮者。不執沙門邊事及諸勝報位也。不斷聲色隨類墮者。為初心知有自己本分事。迴光時擯出諸色聲香味觸法得寧謐。則成功後不報六塵墮而不昧。任之無礙。故云外道六師是汝師。彼師所墮汝亦隨墮。可以食食者。則是正命食也。亦本分事也。祇是就六根門頭見聞覺知不被染污呼為墮。不同向前怕也。本分事猶不取。況其餘。

又揀云。沙門取食有三種墮。作水牯牛是甚麼墮。代云。不處正位不揀其身。始喚作沙門墮。不斷聲色是甚麼墮。代云。凡情得盡。聖量亦忘。聲色塵中不應更斷。乃可取食。是為隨類墮。又云。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

問如何是彼師所墮。云田舍翁入聚落。眼耳鼻舌身意俱失却。

云如何是隨類墮。云不斷聲色又不失香味。

云如何是彼師。云六處。

云如何是汝亦隨墮。云存。云存個甚麼。云不得動著又不離聲色。

問不受食甚麼墮。云了達正因不存勝解。故云尊貴墮也。

又揀云。沙門墮者。亦不無其行。亦不無其間。雖有其間常無其間。雖有其行常無其行。其中此事切須知時節。莫東西。

又溈山云。我百年後作一頭水牯牛。左脇上書溈山僧某甲一行字。汝道當見之時。喚作甚麼。無對。後曹山代云。喚作水牯牛。

問未審此水牯牛還解耕稼否。云灼然。云是甚麼類。云披毛戴角者。云四時食何水草。云不入口者。

云如何是水牯牛。云不證聖。云如何是銜一莖草。云毛羽相似去。

問是超聖是超類。云是超聖。

問如何是水牯牛。云冥冥朦朦。云如何是銜一莖草來。云古人道了也。毛羽相似去。又云一草者。祗是明得不變異也。

師曰。祖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曰為甚麼狸奴白牯却知有。曰祗是百無所解。

云祇如祖佛為甚麼不知有。云。祖為執印。佛為相似。云祇如狸奴白牯知有個甚麼。云祇知有狸奴白牯。云如何是狸奴白牯知有底事。云。不從西東來。不從三十二相。

問如何是祖。云上有。云如何是佛。云相似去。

四種異類

一者往來異類者。如今一切聲色言語階級地位捨父逃逝盡皆。却向上祖又得為異類。又天堂地獄餓鬼畜生脩羅等皆是異類。

二者菩薩同異類者。先明自己然後却入生死異類中攝他。已證涅槃之果。不捨生死類。自利利他。願一切眾生皆成佛。從末後成佛。所以大權菩薩若不先化眾生。己事無由得成辦。故南泉云。先過那邊知有。却來遮邊行李。菩薩具六度萬行。教云。若有一眾生未度者。吾終不成正覺。誓願無邊。眾生無邊。如是誓願故名菩薩同異類。

三者沙門異類者。先知有本分事了。喪盡今時一切凡聖因果功行始得就體。一般名為獨立底人。亦名沙門稱斷事始得。表裡情忘。三世事盡。得無遺漏。得名佛邊事。亦云一手指天地。亦云具大沙門轉却沙門稱斷邊事。不入諸聖報位始得。名為沙門行。亦云沙門轉身。亦云披毛戴角。亦喚作水牯牛。恁麼時節始得入異類。亦云色類邊事。所以古人道。頭長三尺項短二寸。祇是這個道理。不得別會。

四者宗門中異類者。如南泉云。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則頭角生。喚作如如早是變也。直須向異類中行。道取異類中事。洞山云。此事直須妙會。事在其妙。體在妙處。曹山自道。此事直須虗一位全無的的也。覿面兼帶始得。若是作家。語不偏不正。不有不無。呼為異中虗。此事直須作家橫身。逢木著木逢竹著竹。須護觸犯。囑囑囑囑。

有人問余如何是異。我若向儞道驢年得異麼。所以有人問南泉。百年後向甚麼處去。泉云山下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云某甲隨和尚去得否。泉云。儞若隨我。含一莖草來。師云。此水牯牛不同沙門水牯牛。直須子細始得不迷時候。問如何是往來異類。師云未知有自己。又云一切言語聲色是非總是往來異類。

云如何是同中異類。師云不擇其身。

云如何是披毛戴角異類。師云不立觸淨。又非時答觸即觸。遇淨即淨。

云如何是宗門中異類。師云要頭則斫將去。得無遺漏始得通身。始喚作一塵一念。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到恁麼時節不處正位。不擇其身。却入異類中披毛戴角無異念。故云一切物類比況不得。諸佛諸祖計校不成。所以古人道。沙門邊語不得將尺寸語與人。故喚作勝句妙句。此是色類邊語。三者一切所有底物比不得。始呼為勝句妙句。所以古人道。千般比不得。萬物況不成。智者不能知。上根亦不識。亦云本來無相似。故勝句妙句勝句妙句者。天上人間測度不得底事。借此為語類邊說行。

稠布衲問如何是色類。師云披毛戴角。云如何是語類。師云曹山只有一雙眉。

又問如何是水牯牛。師云朦朦朣朣。云此意如何。師云不知有天地。

上座問。雲居先師有言。自少養一箇兒子。頭長三尺頸短二寸。如何是自少養得底兒子。師云日給難忘。

云如何是頭長三尺。師云不奈何。云如何是頸短二寸。師云至今還奈何得否。云如何是日給難忘。師云常在則是。云如何是常在。師云不違背則是。

云如何是不奈何。師云。到恁麼時。甚麼人奈何得。云至今還奈何此意如何。師云三世諸佛不奈何。

云如何是頭長三尺頸短二寸。師云不是從來底事。

問沙門行個甚麼行。師云畜生行。云如何是畜生行。師云披毛戴角。云如何是沙門行。師云物物不間斷。云不間斷底事如何。師云始得行。

云如何是披毛戴角底人。師云不懼業。云為甚麼到恁麼地。師云。若不懼業。甚麼處不到。

問。從凡入聖則不問。從聖入凡時如何。師云水牯牛。云如何是水牯牛。師云朦朦朣朣。云此意如何。師云但念水草餘無所知。云成得個甚麼邊事。師云祗是個逢草喫草逢水飲水。師又云。這個語有力。欲知有力。此人不報沙門邊事。亦不入諸聖報位。便是入異類。此異類是披毛戴角。喚作沙門行。亦喚作沙門行李處。亦喚作頭長三尺頸短二寸。欲知此意。到沙門行時。不欲將尺寸分親踈。不得說張三李四。

又頭長三尺者。只得從小至大。今日功成得到恁麼時。喚作勝句妙句。頸短二寸者是不坐沙門位。亦不處諸聖報。故為頸短二寸。恁麼時不得說著稱與不稱。所以道不將尺寸來向這裡思量也。雖然如此。猶是類邊事。須知有異類中事。不見道。知不到處不得說著。說著即頭角生。喚作如如早是變也。須向異類中行。喚作虗一位。喚作覿面兼帶。全無的的。

云如何是類。師云披毛戴角。

云如何是異。師云作麼作麼。

云如何是行。師云要頭則斫將去。

云只如異類成得个甚麼邊事。師云此事有二種異類。一者沙門異類。二者事上異類。事上異類者。狸奴白牯是也。沙門異類者。觸處得自由。始得不變易。不同那個。

師曰。此不變易事有二種。一者人人盡有本分事。二者知有底人不捨一切聲色是非。於一切物物上不滯。呼為一切處不易。亦喚作披毛戴角。亦喚作入泥入水。亦喚作行李底漢。云如何是入泥入水。師云不變易。云轉身也否。師云不轉身。云此人屋裡事如何。師云諸聖測不得。云為甚麼測不得。師云是伊不同諸聖。

云。此猶是類邊事。還有向上事否。師云有。云如何是向上事。師云向汝道則恐落類邊去。

重編曹洞五位卷下(終)(疑非全文乎)

好玉無玷。彫文喪德。予徘徊同州江府萬年山。請豐之僧林芳禪人秘顯訣。盥手拜寫而守持年於茲矣。於旦於莫雖好見此書。尚未能啖其理味空飢矣。頃依同袍同衣示教欲鋟梓。止抑以此書我宗極致也。往古雖傳聽其號於叢林。又未見於茲書。夥惜哉。習鑿齒曰。粃糠在前者乎。將見鈔我朝種月禪師此書兩卷。而雖抄錄彼師之鈔。前後大略才存十一二矣。疑月師所見非元晦然禪師之本乎。又月與然師時世如何。各可尋討也。自恐今雖訓黠。莫胡暗短不能證文字。倒或漏落誤而胡亂指點。且一字一點不加私意可知。乞洽聞作者高明達士勿訝少心。現大膽。冀一一訂矣。今我所急務者。只在此書弘通。若覽人不問或校合或點所不及而於世流通。可謂百世洞曹。千萬世洞曹。祈禱祈禱。

延寶八(庚申)天中秋明月後

武野葛西庄見性寺主 淵龍 污點

續藏經 正行集

元 清覺述

正行集

西京寶應寺沙門釋 清覺 述

凡君子者。不在乎貴。不在乎賤。不在乎貧。不在乎富。唯在乎行也。君子之體。德行以成之。孝敬以加之。故其廣固貞淨。世莫得焉。其廣也如海。其固也如山。其貞也如松。其淨也如水。如海之廣者。深不可量。闊不可測。減之不降。添之不盈。渾之不能使其濁。穢之不能改其清。亦乃隱於珠懷其寶。浩渺廓落。無不納焉。如山之固者。高而不危。久而不朽。移之不動。搖之不傾。幽靜不能使其絕。塵埃不能合其有。亦乃隱於賢藏於仙。崎嶇曠邈。無不產焉。如松之貞者。榮枯莫知。蒼翠長在。霜雪不能令其凋。冬夏不能變其色。如水之淨者。濟渭各色。平澹自然。鑑物不能遁其形。潤澤不能踰其利。凡君子者。寬宏大量。高識遠見。理其性。靜其神。修其德。蘊其行。以教以緒。無縱無恣。不侮不驕。絕毀絕譽。不彰他人之過。不行自己之非。和其光而同其塵。薦其賢而任其德。禮無不恭。事無不從。孝無不順。義無不忠。躰察智慧。審別賢愚。不以多求而亂心。不以貪暴而害己。不以塗炭而樂禍。不以忘舊而逐新。故任道而含弘。常堅心而守志。此四者。大人君子之要道也。又須行同日月。量比山川。順四時。合萬物。行同日月者。使之無偏照。量比山川者。使之無遷改。順四時者。使之有期信。合萬物者。使之知動靜。故曰。君子有德。四方美之。郡守有德。百姓欽之。鄉閭有德。眾人仰之。家尊有德。門風顯之皇天無親。惟德是輔。如蓬生於麻中。不扶而自直。如蘭雜於叢芳。不待薰而自馨。不以利己而損人。不以非他而自是。不以卑人而自尊。不以輕人而自重。不以非道而交友。不以結怨而讎人。不窺無義之財。不受無功之賞。施恩而不望報。報恩而恨不深。故書云。臨之以財。則見其廉。近之以色。則見其貞。告之以危。則見其勇。醉之以酒。則見其態。莊子曰。遠使之而觀其忠。近使之而觀其敬。煩使之而觀其能。卒問之而觀其智。急期之而觀其信。寵貴之人。觀其不驕奢。榮顯之人。觀其不矜誇。少者觀其恭敬。好學者觀其廉潔務行。老者觀其思慎而不逾。父子之間。觀其慈孝。兄弟之間。觀其知友。鄉閭之間。觀其信義。君臣之間。觀其忠惠。是故慎初護末。砥名礪行。邪正不變其心。反覆不改其志。臨下以寬。居上不危。如此則可為廓之材。永免愆瑕矣。

四十八等。

聖人則天法地  賢人杳冥難測  道人心無滯碍  覺人知其本性  捨人知無便與  戒人察其罪福  忍人口無過失  進人修無懈怠  定人心無散亂  智人遠於機變  義人推功讓德  審人視聽不非  政人公道不私  省人非財不納  安人心無異動  隱人遁世育德  恭人禮度不虧  敬人尊上愛下  信人言無反覆  謹人不越禮度  寬人臨下不危  深人遠見未萠  善人內行不嗔  行人好述善事  謀人深知遠見  忠人事君盡節  讓人薦賢任能  儉人節用不費  孝人奉侍不闕  明人不處暗事  辯人不納閑詞  學人親近知識  慈人心無殺害  富人濟貧惠物  貴人敬佛重僧  達人不貪五慾  清人不染俗塵  靜人覺意知空  大人心包天地  好人舉善薦賢  愚人不知慚耻  癡人不鑑名賢  頑人不懼公法  惡人常好殺生  濁人不分明白  俗人貪財戀色  逆人不孝父母  小人不識尊卑

凡君子立身為人。無逾此四十八等。但以大道合其體。則是聖人賢人之倫。若孝不行於家。慈不行於己。恩不行於親。惠不及於人。義不施於友。忠不施於國。勇不救於危。謀不信於善。寬不臨於下。明不審於事。見非親而親者。謟也。見親貧而疎者。逆也。背善向惡。謀陷忠良。親附小人。不近君子者。此乃上天不容之物。何足言之。賢者欽於德。愚者重於財。綺羅華飾者。須知有布素之衣。珍飱玉食者。須知有糟糠之饌。雕墻峻宇者。須知有茅茨之室。積粟千鍾者。須知有斗筲之儲。榮官大爵者。須知有冤屈之害。安居樂處者。須知有驅役之勞。躍馬揮鞭者。須知有負擔之苦。人有危困急難。當須救之。不可坐看成敗。見危不救者。非人也。不自知足者。非人也。見貧不濟者。非人也。施恩望報者。非人也。不改己過者。非人也。輕上慢下者。非人也。為貴欺賤者。非人也。取佞害人者。非人也。在公納私者。非人也。不孝父母者。非人也。不友兄弟者。非人也。不和六親者。非人也。不樂好事者。非人也。夫人須通三才。懷六藝。志四方。具五美。斷四惡。除三惑。思九畏。知四懼。莫睡眠。演胎息。慎言語。節飲食。此乃謹身節用之本也。又須立彼四門。成其具美。事君立忠門。事父母立孝門。事朋友立義門。事師長立謹門。忠門。謂見危致命也。孝門。謂色養恭敬也。義門。謂心無遷改也。謹門。無所懈怠也。

三教之說。其義一同。

儒教。則仁義禮智信。歸於忠孝君父焉。

釋教。則慈悲救苦。歸於化誘羣迷焉。

道教。則寂默恬澹。歸於無貪無愛焉。

有故三教之言。可守而尊之。尋而究之。既洞其微。達其原。自然得聖人賢人之道。善人君子之行也。如此則佐國。何憂乎陰陽不順。風雨不時。百姓不安。人民不泰。治家。則何憂乎兄弟不睦。六親不和。禮樂不行。上下不正。余為此集。不敢深其意飾其詞。所貴匡導盲俗。垂于後世。言之不足。故為讚以申之。

讚曰。

美哉君子  惟善則履  存忠存孝  不識其嗜  行不逾經  言不逾史  靖默端莊  高導深旨  向善背惡  披心求理  貧則自樂  富亦好義  嗟乎斯人  實不容易

正行集(終)

白雲宗宗主(臣)僧(明仁)承奉都功德使司劄付。皇慶元年十月二十八日。拜住怯薛第一日。

嘉禧殿內。有時分對。速古兒赤那懷怯里馬赤孛羅察兒同知觀音奴等。有來本司官大司徒都功德使輦真吃剌思張都功德使副使阿里牙答思特奉聖旨。沙剌巴譯來的藥師儀軌藥師供養法。更白雲和尚初學記。恁行與省部文書。交江浙省。白雲宗開板印了。呵都交大藏經裏入去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已蒙   中書省移咨行者。欽依行下各路去訖。(臣)僧(明仁)肅恭寵命。就大慈隱寺。命工鋟梓印造。欽依入藏流通。所集洪因。端為祝延皇帝萬萬歲皇太后睿筭齊年。皇后同壽萬年。太子諸王千秋。文武官僚常居祿位。更冀國泰民安。雨暘時若。佛日增輝。法輪常轉者。

皇慶二年四月 日(臣)僧(明仁) 謹題

續藏經 永嘉禪宗集註

明 傳燈重編並註

永嘉禪宗集註序

噫。甚矣哉。含生昏動之為病也。日則擾擾以勞其神。夜則蠢蠢以蔽其靈。譬鉛槧以割泥。泥無所成。而槧就日損。醇醪以解酲。酲無所解。而明就日蒙。既以生生而漸就其死。亦以死死而轉勞其生。三界輪迴。何時已矣。六道昇沉。無日暫停。言之實增太息。思之誠可流涕者矣。將受形于宇宙。稟質于陰陽。隨氣運之開闔。逐歲時之迎將。故日往暮來。天地之一大昏動也。春生冬藏。陰陽之一大昏動也。出作入息。人身之一大昏動也。晝醒夜眠。此心之一大昏動也。乍憶乍忘。剎那之一大昏動也。慨人生以暮夜之小死。博重泉之大睡。以晨興之小生。致將來之勞生。噫。昏動之勞于生。不亦甚乎哉。然而果天地陰陽之使我其然耶。抑吾性覺妙明之使天地陰陽其然耶。苟先本而後末。則吾將宗之楞嚴矣。經曰。性覺必明。妄為明覺。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色雜妄想。想相為身。聚緣內搖。趣外奔逸。昏擾擾相。以為心性。則先性靈而後天地矣。苟先末而後本。則吾又將宗諸中庸。中庸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宋儒又曰。天生萬物。唯人最靈。則先天地而後性靈矣。苟將謀其合而同之。會而歸之。則必又有乎所指。中庸則曰。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楞嚴則曰。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悉皆銷殞。生育銷殞。旨雖不同。先本後末。其歸一揆。第世人昧之弗覺。迷而忘反。不為之苦。而反為之樂。不為之病。而反為之藥。且曰。道在其中。其如煩惱生死何。道不終否。過億萬斯年。而有大覺聖人者。出生天竺國。號釋迦文。脩行曠劫。道成一生。其為法身也。含裹十虗。其為智慧也。亘通三際。復明靜以為其體。起醒寂以為其用。揭慧照于昏衢。長夜不能翳其明。回寂定于塵網。萬物不能擾其清。天地之所不能覆載。陰陽之所不能遷移。住哲所謂能天能地。能陰能陽。能為萬物宰。不逐四時凋。不徒空譚其理。實能克復其本。亦唯佛而已矣。或繇是以放光動地。由是而絕跡潛神。由是而靈鷲雷音。繇是而摩竭掩室。以說以默。即體即用。莫非弘揚定慧之宗。闡明止觀之法。葢藥緣病生。神因藥返。既以惺寂而治其昏動。又以定慧而復其明靜。雖千佛而不能異其因。羣聖而不能殊其致者矣。自靈山授記。霜樹潛輝。道逐緣興。燈傳迦葉。十三傳而至龍樹。二十三傳而至師子。龍樹者。法中香象。人中大龍。既以智度闡般若之宗。復用中論傳智度之旨。論度淮河。慧文穎悟。遙宗龍樹。創為心宗。以是而傳于南嶽。嶽七年方等。九旬常坐。一時圓證。以是而傳于天台。天台靈山夙聞。大蘇妙悟。以無礙智。縱辯宣揚。己宗法華而為之教。更闡止觀以為之行。解行兩善。目足兼美。讚者曰。智者具八相以成道。人稱為東土小釋迦。止觀立十法以為乘。義合乎西天大佛頂。洵實德也。豈虗語哉。天台傳章安。章安傳法華。法華傳天宮。天宮則真覺大師之所承嗣者也。師從止觀悟入。淨名旁通。南印曹溪。師資道合。則此集者。乃大師還甌江時之所譔所述。以明授受之際。心宗的旨。是以一言三復。諄諄止觀。其所發明。亦可謂之詳矣。於戲。夫性以不二為宗。心以無差為旨。此禪教之所公共者也。果離教而有禪耶。離禪而有教耶。淨名曰。無離文字以說解脫。仁王曰。總持無文字。文字顯總持。合是二說。余將進之以山河及大地。一法之所印矣。然而道猶水也。傳猶流也。始則合而未離。吾將質之釋迦。同耶異耶。中則離而未合。吾將質之諸禪教。得道諸祖。同耶異耶。末則離而復合。異而歸同。吾又將質諸真覺大師之為是集矣。余謂微此集。則禪教始終而不合。微此旨。則如來心宗卒不明。然則異之者迹也。同之者本也。迷之。則執跡以忘本。悟之。則得本而略迹。本迹兼泯。禪教兩融。余又將質諸永明大師之宗鏡矣。茲因注次。序而原之。讀者請去跡以求本。則止觀之道得矣。馬僧摩正眼居士。永嘉之繼起者也。意謂微余天台雲。仍莫能盡大師止觀之旨。故不遠致書。索余注出。其用意亦可謂之勤矣。并志其所由來。庶了知是注之顛末云。

皇明天啟二年歲次壬戌孟秋哉生明。天台山幽谿沙門傳天台教觀遠孫傳燈。著于楞嚴壇之東方不瞬堂。

永嘉禪宗集註卷上

明天台山幽溪沙門 傳燈 重編并註

永嘉禪宗集。

題目五字。應從正安。先人後法。稱為永嘉禪宗集。如天台止觀之類。舊集者。先法後人。葢倒置也。永嘉。則大師所生之地。乃以處而彰人。禪宗。則大師所說之法。乃以度無極而為旨。梵語禪那。此翻靜慮。亦云思惟修。名當六度之一。體為萬行之都。葢禪那屬定。般若屬慧。此約法相差別而言之也。即定而未嘗不慧。即慧而未嘗不定。此約體性無差而言之也。如下文明奢摩他。當定而兼言寂照。有曰。寂寂惺惺是。無記寂寂非。非定即慧乎。例毗婆舍那。當慧。優畢叉。當止觀等。莫不寂照雙融。止觀互用。正以定體融通。止即是觀。是以一部言詮。及以修法。莫不雙宗定慧。及以靜明。為見性之所宗。成佛之所主。釋迦如來四十九年究竟指歸。歸乎此也。南嶽天台。祖祖相傳。傳乎此也。真覺大師天宮悟入。悟入乎此也。南往曹溪以求印可。印可乎此也。洎歸東甌。利益道俗之所演說。演說乎此也。從茲悟入。是為圓頓上乘。異此修行。是為小乘外道。末世行人。可不崇諸。

唐永嘉沙門元覺撰。

唐者國號。高祖神堯皇帝名淵。字淑德。姓李氏。隴西成紀人。西涼武昭王暠之後。祖虎。仕西魏有功。封隴西公。父昭。於周世封唐公。淵。襲封唐公爵。隋末起兵。受恭帝禪。以土德王天下。建都長安。國號大唐。師生於太宗朝。歿於睿宗朝。為天宮之弟子。與左溪朗公東陽策公同師。永嘉郡名。漢稱東甌。晉改永嘉。宋元皆稱溫州。以其地多溫和故名。至今東有溫嶺。西有溫溪。皆永嘉屬境。沙門梵語。具云娑迦懣那。今略云沙門。出家之士。勤修戒定慧。息滅貪嗔癡。所謂息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師字元覺。諡真覺大師。姓戴氏。帆遊人。出家徧探三藏。精天台止觀圓妙法門。四威儀中。常冥禪觀。因左溪朗公激勵。遂與東陽元策禪師。同詣曹溪見六祖。其問答機緣。具楊文公億所述行狀。觀其逞辯機警。雖曰印可於曹溪。實悟入於天宮。故其所述法門。一依三觀。池深花大。益可知矣。師有妹。名元機。亦出家悟道。傳載傳燈錄。

○釋此集文。大分為二。初總標十章。二別明十義。先釋總標十章為二。先正其集者安次訛謬。次重為編輯次第解釋。安次訛謬者。此書必是大師生前散稿。或撰述未竟之文。而魏靜士人。惜其散花滿前。乃為貫之集之。既無隋宮剪裁之巧手。復乏竇氏迴文之奇思。多以優曇。雜彼牽牛。遂使儒童受記之因。翻糅天熱報直之筆。觀者惜之。今以兩書之式。正其編次不穩。一乾竺真丹諸師造論。必以皈命三寶偈而為其首。如智論觀心論。是其例也。今反以皈命三寶偈居於第十。一不可也。一此集所宗。皆本止觀。止觀五略。以發大心為首。次則繼之以修大行。感大果。裂大網。歸大處。今以發宏誓願剏大心居於其末。二不可也。一以止觀十章勘之。則此集慕道志儀。事師儀則。皆止觀第六。二十五方便中。具五緣中之事。戒憍奢。當呵五欲。棄五葢中之事。淨三業。當行五事之一事。今皆列於首。而不明修禪大意。三不可也。又以止觀十乘往勘。則第一宜觀理境。以融其心。然後發心以廓其懷。方可加功以修止觀。今則置事理不二於第八。四不可也。三乘漸次。則在止觀十大章中。明偏圓辨權實之事。今置之於第七。五不可也。況將勸友人書不急之文。冗於集中。以貽直友之玷。俾其美玉終累纖瑕。六不可也。然此書自唐至今。歷千餘年。業已刻入大藏。而為古今諸賢所尚。肆余樗朽。區區何人。敢吹毛以求疵。示瑕奪璧。取怒於按劒而起者之所諱。第因註次。筆為之留。實流通之一壅。今則退勸友人書而別置。裂發願文為二。一為皈命三寶。二為發宏誓願。其餘進退。各有攸存。不盈不虗。無欠無餘。類中天之滿月。大海之摩尼。何必入春池而競執瓦礫。入古井以挽蟾蜍。即以此質諸真覺大師。亦必於常寂光中而為之首肯也。

大章分為十門。皈敬三寶第一。發宏誓願第二。親近師友第三。衣食誡警第四。淨修三業第五。三乘漸次第六。事理不二第七。簡示偏圓第八。正修止觀第九。觀心十門第十。

皈命三寶第一者。西乾震旦。古今耆宿。凡欲造論作疏。悉先皈敬三寶。以求顯被冥加。庶無紕繆。故居第一也。第二發宏誓願者。夫行非願莫要。願非行不導。況菩薩萬行。在自他而兼利。苟無誓願。不能要制其心。故居第二也。第三親近師友者。夫道非說不明。說非師莫授。兼之師模。匠成法器。善知識者。為得道全□緣。故居第三也。衣食誡警第四者。夫衣以蔽形。食以充腹。有待之軀。所不能廢。然須遠離四邪五邪。明知八穢八淨。然後樊籠可越。涅槃可冀。故居第四也。第五淨修三業者。身口意三業。雖迺清昇之基址。亦為沉墜之階梯。苟非清淨以修持。何能軌邪而入正。故居第五也。第六三乘漸次。第七事理不二。第八簡示偏圓。第九正修止觀者。夫事非理不成。理非教不立。以由教有頓漸。是故理別偏圓。然而頓非漸不顯。漸非頓不融。始明三乘漸次之階。終悟一乘圓頓之理。然後妙解可成。妙行可立。第觀依諦顯。諦因德彰。迷三德者。三惑以之紛紜。悟三諦者。三觀由之法爾。其體本自非縱非橫。厥修由來不並不別。苟得一而失二。則圓伊之體乖。或為彼而執此。則惡叉之惑聚。又烏足以稱圓修哉。故第六第七第八第九。相繼以明教理行也。第十觀心十門者。此則重蒐理路。再闡修門。俾三德圓融之性。究竟以全彰。三觀明妙之修。終窮而畢顯。至於語其相應。皆果地微妙之證。及於妙契元源。乃大士寰中之秘。以此而結束一書之大旨。斷斷乎宜居乎後也。

○皈敬三寶第一

稽首圓滿徧知覺  寂靜平等本真源  相好嚴特非有無  慧明普照微塵剎

梵語佛陀耶。此云覺者。此中皈命。具明三身。初圓滿徧知覺者。報身也。梵語盧舍那。此云光明徧照。迺屬般若修成智身。徧法界中無所不覺。無所不知。此身居實報莊嚴自受用土。約三諦言之。屬真諦。三觀言之。屬空觀。今欲伸明奢摩他空觀之旨。故先皈命以求加護也。次寂靜平等本真源者。法身也。梵語毗盧遮那。此云徧一切處。本來清淨。故云寂靜。生佛無殊。色心不二。故云平等。為迷悟之根本。生佛之真依。故云本真源。乃屬法身本有。論知覺徧滿。與報身不異。第讓報智以為能成。此之法身乃是所證。故天台大師明眾生理即佛。云此是圓智圓覺。諸法徧一切處。無不明了。以是而知。豈有別體。全修在性。斯之謂歟。此身居常寂光土。三諦言之。屬中道第一義諦。三觀言之。屬中觀。今欲伸明優畢叉中觀之旨。故先皈命以求冥加也。相好嚴特非有無者。應身也。梵語釋迦牟尼。此云能仁寂默。所謂千百億應身釋迦牟尼佛是也。有二種。一勝應。二劣應。勝應如華嚴千丈之身。劣應如鹿苑丈六之身。此之二應。皆以相好莊嚴。千丈則奇特。丈六則同常。然有隱劣而現勝者。華嚴是也。隱勝而現劣者。鹿苑是也。有即劣而即勝者。靈山會機。龍女所見是也。即勝而即劣。華嚴聲聞所見是也。今文所讚。既非有無。又慧明普照。正約中道法身。與報智合而為其本。悉類藥師。巍巍堂堂。淨名須彌山王。顯於大海。故曰。相好嚴特非有無。迺屬解脫。當有此身。下應三土。應實報。屬他受用身。亦稱勝應。應方便有餘土。屬勝應。應同居土。屬劣應。此亦一往。再往言之。三土之應皆有勝劣。但是一身隨機。感見不同爾。三諦言之。屬俗諦。三觀言之。屬假觀。今欲伸明毗婆舍那假觀之旨。故先皈命以求冥加也。

稽首湛然真妙覺  甚深十二修多羅  非文非字非言詮  一音隨類皆明了

梵語達摩耶。此翻為法。法有二種。一所詮即湛然真妙覺。二能詮即甚深十二修多羅。此之二種。皆有可軌之義。故俱稱法。所詮有可軌之義。即諸法之性。為法身德。能詮有可軌之義。即語言文字。能詮諸法之性。為文身句身。諸佛因地。莫不軌之以成正覺。故曰。諸佛所師。所謂法也。以法常故諸佛亦常。非文非字非言詮。此讚能詮。離文字。即是所詮。法性。即文字而離文字。淨名謂無離文字而說解脫。故一音隨類皆明了者。此讚佛說法音聲微妙。稱適人心。一音殊解。各各不同。淨名所謂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是也。以三德言之。乃屬法身德。上之佛寶屬般若德。雖是一德。一必具三。當體清淨照明。無諸惑染。故如是三德是為所照。三諦之境上佛寶是為能照。三觀之智。全性起修。全修在性。此之謂歟。今欲伸明一心三觀妙智。故先皈命一境三諦之寶。以求冥加也。

稽首清淨諸賢聖  十方和合應真僧  執持禁戒無有違  振錫攜瓶利含識

梵語僧伽耶。此翻和合眾。一理和。謂見諦已上。身雖各異。所證理同。二事和。謂四人已上。同一說戒羯磨。然有菩薩僧。聲聞僧。自等覺已還。菩薩僧也。四果已還。聲聞僧也。此別相僧寶也。若一體三寶。則佛名曰覺。即上所皈之佛寶。法名不覺。即上所皈之法寶。僧名和合。即今所皈之僧寶。此之三寶。約舉一即三言之。則前佛寶中。報身為佛寶。佛名為覺。故法身為法寶。法名不覺。故應身為僧寶。僧名和合。功德和法身。處處應現往。故此佛寶中一體三寶也。第二法寶中。俗諦為法寶。性為妙假。本來具足。故真諦為佛寶。真能泯俗。無有污染。故中諦為僧寶。中能融通二邊。使和合故。此法寶中一體三寶也。第三僧寶中。華嚴以統理大眾為僧寶。是則統理。理和為佛寶。統事。事和為法寶。統事即理。統理即事為僧寶。此僧寶中。一體三寶也。今欲伸明一體之三德。一境之三諦。一觀之三觀。故先皈命以求冥加。庶幾所說契理契機也。

○發宏誓願第二

卵生胎生及溼化  有色無色想非想  非有非無想雜類  六道輪迴不暫停  我今稽首歸三寶  普為眾生發道心  羣生沉淪苦海中  願因諸佛法僧力  慈悲方便拔諸苦  不捨宏誓濟含靈  化力自在度無窮  恒沙眾生成正覺

此十二句偈。正發四宏誓願。所謂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數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是也。此四誓願。依四諦境。不外慈能與樂。悲能拔苦。今文雖云四生六道。輪迴三界。不得暫停。為之皈命三寶。仗慈悲方便之力。以拔苦諦之果。然果由因克。是故欲拔苦果。先須為除苦因。即收得眾生誓度。煩惱誓斷兩願。不捨宏誓濟含靈。化力自在度無窮。恒沙眾生成正覺三句。即佛道無上誓願成一願。然欲與樂果。亦須教其先修樂因。即收得法門誓學。佛道誓成兩願。又四諦隨四教。進否不同。下文既依無作道諦。以明三種止觀。是則此願。迺依圓教無作四諦境而發也。既知此已。下去所發。悉以四諦四宏而往判之。或全或闕。莫不中規中矩。又上之四宏。則己他兼盡。下去所發。則先為己而後為人。亦莫非四宏中之事也。

說此偈已。我復稽首。皈依十方三世。一切諸佛法僧前。

前已皈敬。今復皈依。表己慇懃。有所憑仗。葢三界苦海。惟有三寶可作舟航。自度度人。法皆具足。故下所發願。先自為。後為人。自為中。先誓勤求無上菩提。志無退轉。

承三寶力。志心發願。修無上菩提。契從今生。至成正覺。中間決定。勤求不退。

勤求不退。如釋迦先世為慈心童女。發心欲往大海採如意珠。以濟貧苦。其母愛念不與之去。臨行母抱女足。女固強去。因傷母一髮。母然後放之去。至大海地獄相現。有熱鐵輪從空而下。以燒其頭。女發願云。世間眾生。一切眾苦。皆集我頂。我皆代之受苦。發是願已。鐵輪自滅。故有偈云。假使熱鐵輪。於我頂上旋。終不為此苦。退失菩提心。求道之志。當如是也。

未得道前。身無橫病。壽不中夭。正命盡時。不見惡相。無諸恐怖。不生顛倒。身無痛苦。心不散亂。正慧明了。不經中陰。不入地獄。畜生餓鬼。水陸空行。天魔外道。幽冥神鬼。一切雜形。皆悉不受。

未得道前。其位甚寬。今且以未斷見思煩惱。未出分段生死之前。不免有三界生死。六道輪迴。於六道中。惟人道中可以修菩提大道。故發願生生不經中陰。世世不入三途。與水陸空行。天魔外道。幽冥鬼神。一切雜形。皆悉不受。裴學士所謂鬼神沉幽愁之苦。鳥獸懷獝狨之悲。修羅方瞋。諸天正樂。可以整心慮趣菩提。惟人道為能爾。然雖立志如此。其如受生有隔陰之昏。是以必先願無橫病。不中夭。正命盡。不惡相。無恐怖顛倒。無病苦散亂。正慧明了。庶陰境不現前。則無瞥爾隨他去事也。

長得人身。聰明正直。不生惡國。不值惡王。不生邊地。不受貧苦。奴婢女形。黃門二根。黃髮黑齒。頑愚暗鈍。醜陋殘缺。盲聾瘖瘂。凡是可惡。畢竟不生。

六道之中。人身最是難得。修行菩提。又須三業本無惡而惟善。常滅惡而生善。長得人身。聰明正直。此本無惡而惟善也。不生惡國。則不為惡之所牽也。不值惡王。則不為惡之所使也。不生邊地。無邪見之黨也。不受貧苦。無造惡之因也。奴婢女形。乃至盲聾瘖瘂。凡是可惡。畢竟不生。無惡業之報。斷出家之障也。

出處中國。正信家生。常得男身。六根完具。端正香潔。無諸垢穢。

前明本無惡。此言惟有善。經云。人身難得。中國難生。信心難發。六根難具。既端正而香潔。復無垢而清淨。然後可為出家之具。受道之器矣。

志意和雅。身心安靜。不貪瞋癡。三毒永斷。不造眾惡。恒思諸善。

此去皆言常滅惡而生善。志意和雅下五句。明常滅惡。恒思諸善一句。明常生善。

不作王臣。不為使命。不願榮飾。安貧度世。

王臣雖貴。無出家之志。故不願作。昔一士夫問祖師云。下官也好出家否。對曰。出家乃大丈夫之事。非將相之所能為。故知出家非易事也。使命能招便佞之過。亦不願作。榮飾雖美。生貪戀之心。故不願求。前言不受貧苦。今言安貧度世者。夫貧者士之常。君子固窮。正為入道之助。故能安貧而入道。小人窮斯濫矣。反為衣食之累。而無遠圖之志。古人云。克不克在乎己。可不可亦不在乎物。正此謂也。

少欲知足。不長蓄積。依食供身。不行偷盜。不殺眾生。不噉魚肉。敬愛含識。如我無異。

經云。知足之人。雖臥地上。猶為安樂。不知足者。雖處天堂。猶不稱意。學道之士。衣足蔽形。食足充腹而已。葢長蓄積。則多求無厭。多求無厭。則必行偷盜。至於殺眾生。噉魚肉。夭傷物命。鮮弗從不知足中來。然而學道之士。不獨不殺不噉。兼須視物我而無異。以慈悲而攝受。既已愛之。又當敬之。愛之則為我之悲田。敬之則為我之敬田。悲田普則人畜同養。敬田普則生佛等觀。斯宏曠濟之懷。以入至道之漸。

性行柔軟。不求人過。不稱己善。不與物諍。怨親平等。不起分別。不生憎愛。

性行柔軟。則常柔和善順而不卒暴。此為杜過之源。故法華云。住忍辱地。忍辱得地。則辱不能入。雖即入之。而我已有其地。不致於卒暴。所謂造次必於是也。求人過者。非唯不見己過。而必掩人之善也。不見己過。則己之過日增。掩人之善。則己之善日損矣。稱己之善者。不唯自伐己善。而必覆己之惡也。自伐己善。則己之善日損。掩己之過。則己之過日增矣。此為杜惡之源。生善之漸。故大師致意言之。必期不與物諍。怨親平等。不起分別。不生憎愛。而惡斯斷。而善斯生也。

他物不悕。自財不吝。不樂侵暴。恒懷質直。心不卒暴。常樂謙下。

不悕他物。斷貪之本也。自財不吝。破慳之根也。不樂侵暴。絕欲之由也。恒懷質直。杜邪之漸也。心不卒暴。遠怒之因也。常樂謙下。來善之都也。果能如是。則何惡而不斷。何善而不生乎。

口無惡說。身無惡行。心不諂曲。三業清淨。

此總結。成斷惡生善之處。不出身口意三業。三業淨。則為十善功德叢林。三業染。則為十惡罪業淵藪。順之逆之由乎人。

在處安隱。無諸障難。竊盜劫賊。王法牢獄。枷杖鈎鎖。刀鎗箭槊。猛獸毒蟲。墮峰溺水。火燒風飄。雷驚霹靂。樹折巖頹。堂崩棟朽。撾打怖畏。趂逐圍繞。執捉繫縛。加誣毀謗。橫枉鉤牽。凡諸難事。一切不受。

三災八難。皆惡業之所招。既無惡業。則何難之有。雖此生之不造。慮宿對之未消。願三寶力。冥加顯被。使一切不受。庶不為行道之障也。

惡鬼飛災。天行毒厲。邪魔魍魎。若河若海。崇山窮嶽。居上樹神。凡是靈祇。聞我名者。見我形者。發菩提心。悉相覆護。不相侵惱。晝夜安隱。無諸驚懼。

上願一切不受。直遠之而已。今願聞名覩形。發心擁護。又將誘之以善。誨之以道。若自若他。俱登彼岸。斯滿菩薩之僧那也。

四大康健。六根清淨。不染六塵。心無亂想。不有昏滯。不生斷見。不著空有。遠離諸相。信奉能仁。不執己見。悟解明了。生生修習。正慧堅固。不被魔攝。大命終時。安然快樂。捨身受身。無有怨對。一切眾生。同為善友。

此願遠離邪魔。常歸正道。於人道中。未出家時。生生如是。處處皆然。

所生之處。值佛聞法。童真出家。為僧和合。身身之服。不離袈裟。食食之器。不乖鉢盂。道心堅固。不生憍慢此大師之正願也。苟不修菩提大道則已。若欲修之。非出家不可。葢出家為沙門。乃超塵之剏步。入道之初門。預三寶之正流。登六度之法艦。第所生之處。不得值佛聞法。則不知有出家之勝。苟非童真出家。又不得為清淨之僧。既出家已。須為和合無諍之僧。持律清淨之士。故願身不離衣。食不離鉢。則一生戒律無虧。定慧重樓有址。兼之道心堅固。不生憍慢。堅如金剛。屈如橋梁。剛柔相濟。則無所入而不自得矣。

敬重三寶。常修梵行。親近明師。隨善知識。深信正法。勤行六度。讀誦大乘。

此及下文。皆言出家後所修之行。第一須敬重三寶。良祐福田。所依憑故。第二須常修梵行。進趣清淨。不為塵染故。第三須親近明師。隨善知識開化導達。見佛聞法故。第四須深信正法。直道而行。無邪僻故。第五須勤行六度。於六生死海。度六無極故。第六須讀誦大乘。通達圓理。能運出三界故。

行道禮拜。妙味香花。音聲讚唄。燈燭臺觀。山海林泉。空中平地。世間所有。微塵已上。悉持供養。合集功德。回助菩提。

普賢菩薩十大願王。以禮敬諸佛為首。次以廣修供養。則行道禮拜種種供養。莫非其事。至以回助菩提。則第十普皆回向之事。舉其首尾。中間諸願。應亦該之。

思惟了義。志樂閒靜。清素寂默。不愛喧擾。不樂羣居。常好獨處。一切無求。專心定慧。

此為正修誓願。思惟了義。則以開解為本。志樂閒靜五句。即具五緣中閒居靜處也。一切無求。專心定慧。即正修止觀法門也。

六通具足。化度眾生。隨心所願。自在無礙。萬行成就。精妙無窮。正直圓明。志成佛道。

上種種願。皆法門誓學。六通具足。化度眾生。即眾生誓度。令正直圓明。志成佛道。即佛道誓成。煩惱誓斷。亦在其中。故知誓願雖多。舉不外乎四宏。葢若願不依四。其願則狂。總不發願。又墮於愚。與其愚也甯狂。改其狂也歸正。則菩薩之志成。六度之行修。佛果菩提。可希覬矣。

願以此善根。普及十方界。上窮有頂。下及風輪。天上人間。六道諸身。一切含識。我所有功德。悉與眾生共。盡於微塵劫。不惟一眾生。隨我有善根。普皆充熏飾。

此以發願功德。復發願之回己向他。與眾生共。正顯大師之願普。菩薩之誓成。

地獄中苦惱。南無佛法僧。稱佛法僧名。願皆蒙解脫。餓鬼中苦惱。南無佛法僧。稱佛法僧名。願皆蒙解脫。畜生中苦惱。南無佛法僧。稱佛法僧名。願皆蒙解脫。天人阿修羅。恒沙諸含識。八苦相煎迫。南無佛法僧。因我此善根。普免諸纏縛。南無三世佛。南無修多羅。菩薩聲聞僧。微塵諸聖眾。不捨本慈悲。攝受羣生類。

大師之願。本在度生。願雖立。而行未填。行雖填。而惑未盡。惑未盡。而道未成。道未成。而舟未固。以未完不固之舟。濟多人於惡海。自他俱溺。其理必然。此天台之深誡。固大師之深鑒。但眾生受苦。爾時方盛。而度生之心急。自力未暇。須仰他力。惟三寶為世舟航。為病良藥。故亟稱名以求速救。

盡空諸含識。歸依佛法僧。離苦出三塗。疾得超三界。各發菩提心。晝夜行般若。生生勤精進。常如救頭然。先得菩提時。誓願相度脫。

自願歸依三寶。以求度脫眾生。又不若願彼各各自歸三寶。其度脫者易。葢一體三寶。含生本具。因無始無明。迷而不自覺知。自不覺知。則迷佛寶。不覺本有。則迷法寶。始本離而不合。則迷僧寶。迷頭逐影。捨父逃逝。輪迴六道。無有已時。故無父無家。無依無歸。今願盡空含識。各各歸依三寶。祇欲其悟本有一體三寶。為歸為依。為救為護。故曰歸依佛。不墮地獄。歸依法。不墮餓鬼。歸依僧。不墮傍生。實自他之力而等持。始本二覺而一合。方為真歸依三寶者也。

我行道禮拜。我誦經念佛。我修戒定慧。南無佛法僧。普願諸眾生。悉皆成佛道。我等諸含識。堅固求菩提。頂禮佛法僧。願早成正覺。

此中發願。寓三種回向。我行道禮拜等者。因也。悉皆成佛道者。果也。即回因向果。又我行道禮拜等。自也。普願諸眾生悉皆成佛道。他也。即回自向他。又我行道禮拜等。即事也。悉皆成佛道。即理也。即回事向理。因非果不竟。自非他不普。事非理不融。三者圓滿。菩薩行成。是故發願。畢竟獲之。又如是之願。願中有行。行願相依。不豐不孤。居正修之先。為發行之始矣。

○親近師友第三

先觀三界。生厭離故。

凡欲出三界之家。須生厭離之心。欲生厭離之心。須觀無安之境。如火宅喻。頭為殿兮腹為堂。背為舍兮皆無常。高而且危兮苦無央。柱根摧朽命不長。意識綱維為棟梁。諸苦所壞亦堪傷。過去行業基陛將。衰老頹毀何可當。四大和合如壁墻。圮坼崩壞時分張。泥塗阤落皮膚瘍。覆苫亂墜毛髮黃。椽梠差脫支節僵。周障屈曲識惆悵。雜穢充徧非潔香。鴟梟鵰鷲慢使長。烏鵲鳩鴿憍使強。蚖蛇蝮蝎瞋揚揚。蜈蚣蚰蜒恚堂堂。守宮百足癡不良。鼬狸鼷鼠無明場。諸惡蟲輩何攘。攘交橫馳走亦茫茫。屎尿臭處四倒邦。不淨流溢喻多方。蜣蜋諸蟲集其上。不淨計淨明其贓。亦有野干及狐狼。咀嚼踐踏死屍傍。貪心引物向於己。不以道理同其鄉羣狗競來相搏撮。飢羸求食心慞惶。積聚五塵不知止。有力之貪胡強梁。鬭諍攎掣啀喍吠。人之疑惑亦非良。處處魑魅魍魎鬼。利使如此生著長。夜叉惡鬼噉人肉。毒蟲之屬亦復噇。撥無善因并惡果。一齊剗卻胡桃踉。諸惡禽獸孳乳生。各自藏護深隄防。夜叉競來爭取食。惡心轉熾聲洋洋。邪見撥無善與惡。因果并破同其行。鳩槃荼鬼蹲土埵。離地一二尺遊行。縱逸嬉戲捉狗足。撲之取樂令聲喪。外道生天有如此。彌戾車見或低昂。復有諸鬼身長大。躶形黑瘦住其央。發大惡聲呼求食。眾生身見亦不祥。豎窮橫徧喻大長。復有諸鬼針細吭。腹大如山餒其腸。無想涅槃危如此。斷常二執互相妨。頭髮髼亂殊兇險。飢餓所逼業報償。諸見回轉初不定。彼此相破攻疆場。夜叉餓鬼諸惡獸。飢急四向窺牖窗。邪慧觀察執四句。恐畏諸難何可量。火宅火起四面熾。棟梁椽柱爆聲彰。摧折墮落可哀傷。墻壁崩倒豈久常。生老病死苦如是。諸子不覺喜揚揚。長者悲之設津梁。誘以三車出門外。等賜大車真法王。三乘漸次非究竟。事理不二法斯良。厭苦欣樂修三觀。乘是寶乘遊四方。

次親善友。求出路故。次朝晡問訊。存禮數故。次審乖適如何。明侍養故。次問何所作為。明親承事故。次瞻仰無怠。生殷重故。次數決心要。為正修故。次隨解呈簡。為識邪正故。次驗氣力。知生熟故。次見病生疑。堪進妙藥故。委的審思。求諦當故。日夜精勤。恐緣差故。專心一行。為成業故。忘身為法。為知恩故。

此章不出兩意。一觀三界生厭離。一親善友求出路。於親善友中。有顯是。有簡非。於顯是中。故有十三者。初親善友一句為總。餘十二句為別。以無非親善友。求出路事故也。朝晡問訊存禮數者。且言襲以人間。如子事父之常數。故日存禮數故。次審乖適如何明侍養故者。正言弟子侍師之實事。即晨昏定省。如古人問師之儀云。少病少惱不。四大調和不。種種方法。沙彌律儀。皆有成範。至於調和飲食。添退衣衾。又皆弟子所當盡心者也。次問何所作為。明親承事故者。弟子事師必有所作。奉命而行。斯無乖戾。如釋迦之事提婆。採薪及果蓏。隨時恭敬與。是其式也。次瞻仰無怠生殷重故者。前三皆瞻仰之事。若生懈怠則心不殷重。心不殷重則道心不切。何能決心要以為正修。故須守之不怠。次數決心要為正修故者。上明事師。皆為決心要。為正修而設故。明事師畢。乃繼之。此所謂心存妙法。故身心無懈倦是也。失正修者。行決心要者解。解猶有目。行猶有足。目足相假。能到涼池故。數決心要為正修而設也。今人則曰行而已矣。解奚以為。何異無目而行。曰。吾善知通塞。未之許也。又曰。悟解足矣。行奚以為。何異有目無足。曰。吾已登寶渚。未之可也。故華嚴有說行之誡。大論有目足之譬。寄語圓修。無墜單隻。次隨解呈簡。為識邪正故者。夫心由師決。解憑己進。一音異解。得悟隨機。苟不將己解決擇於師家。何以知吾契合於佛旨。故須將解呈師。以請料揀。正則存之。邪則去之。圓宜修。而偏宜已。庶不負出家事師之志也。次驗圓修。知生熟故者。既識邪正偏圓。又能依解造行。行之氣力復須驗之於師。所言氣力者。有氣而後有力。如種子入地。得其氣而能生力也。然而未有枝葉先必生根。故法門有五根之喻。有根而後能生力。抽莖破地。生枝布葉。開花結實。其間生耶熟耶。問諸老圃。乃能知之。學道亦然。寂有力。而為得地之氣。照有力。而有出土之功。苟寂為昏奪。照被動移。善種腐爛之不暇。又何能生五根。得五力。開七覺花。結八正果乎。故須請師驗其氣力之生熟。庶不致於焦敗也。次見病生疑。堪進妙藥故者。先已請師驗其生熟。生則有病。或因病而生疑。則應治以法藥。疑則破之以生信。寂而致昏以照起之。照而生動以寂養之。葢止為伏結之初門。觀為斷惑之正要。止乃愛養心識之善資。觀為策發神解之妙術。正以心病雖多。不出昏動。法藥雖眾。不出止觀。下文云。寂寂多。則易生昏睡。惺惺多。則易生妄想。寂寂惺惺是。則不生昏睡。惺惺寂寂是。則不生亂想。正此謂也。次委的審思求諦當故者。上已呈解驗力。請施法藥。次當自己委的審思。必求所修道業。一歸於諦當。非則照而成是。是則寂以成種種成。然後生五根。成五力。破五障。入於三解脫門也。日夜精勤。恐緣差故者。上雖破非成是。又不可雜而弗精。住而弗前。入於塵勞。異路差緣。使中道而行。半途而廢。專心一行。為成業故者。凡道貴一而忌諸。心貴精而忌雜。若諸若雜。則止觀之業不成。昏動之病日長。塵勞之門何由可闢。三界之家何由可出耶。忘身為法。為知恩故者。夫塵勞之徒。身重而法輕。以無出塵之志故。學道之士。道重而身輕。以有為法之心故。知恩者。必忘身而為法。不知恩者。必忘法而重身。葢師所說法。乃佛祖之心宗。含生之妙性。清淨法身。由之以生。般若慧命因之以長。恩過生身父母。德重天命至親。故恩宜知而法宜重也。第師有多種。解行證全者上也。有解行而無果證者中也。有解而無行證者下也。苟有行而無慧解。此下之又下者也。弟子之求師也。苟不獲上中之師。則與其行也甯解。葢行在師而不預己。解在己而正在師。如弊帛裹黃金。不以帛弊棄金而不取。事師亦然。不以師之涼德而不取解也。正以澆漓之世。以解求師可必也。解行全而求師難可必也。故雪山大士。為半偈捨全身以事羅剎。帝釋天主。為佛法折慢幢而禮野干。古人為法尊師。忘身報恩如此。後世有志於大道者。宜以此為龜鑑焉。

如其信力輕微。意無專志。麤行淺解。泛漾隨機。觸事則因事生心。緣無則依無息念。既非動靜之等觀。則順有無之得失。然道不浪階。隨功涉位耳。

前文顯是。此則簡非。如其信力輕微。意無專志。非但事師無禮。亦乃學道不專。是故其生解也淺。其進行也麤。歷緣對境。則泛漾逐流。攝念觀心。則隨機起妄。機者微也。動之初也。言其生心動念。都無制伏之方。故云泛漾隨機。觸事則因事生心。緣無則依無息念者。正因麤行淺解泛漾隨機。故觸著眾事。則因事而生心。此法生。故種種心生也。緣於空無。則依無而息念。此法滅。故種種心滅也。正以心無主政。逐境隨流。生心非無住而生。息念非知幻而息。無住而生。則先能達境本空。然後依空而生心行度。知幻而息。則先能知法如幻。然後以幻而息滅諸念。所謂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非漸次。乃動靜而等觀。有無而兼至。尚何是非得失。能潛踪於其間哉。末句結云。然道不浪階。隨功涉位者。此又誡其勿生上慢。無為退屈。以理即事故。而階差宛爾。事即理故。而生佛泯然。泯然故。眾生即佛也。宛爾故。非證莫階也。故能了天台六即而修也。則圓融即行布。行布即圓融之道。可挈而行之。無不中規中矩矣。

○衣食誡警第四

衣食由來。長養栽種。墾土掘地。鹽煑蠶蛾。成熟施為。損傷物命。令他受死。資給自身。但畏飢寒。不觀死苦。殺他活己。痛哉可傷。兼用農功。積力深厚。何獨含靈致命。亦乃信施難消。雖復出家。何德之有。

此中先言衣食為功過之由。若以之資助色身而入道。則為功。以之恣縱四大而造業。則為過。葢衣多長養而成。故鹽煑蠶蛾。食多栽種而就。故墾土掘地。墾土掘地。則悞傷物命。鹽煑蠶蛾。則故殺眾生。故成熟施為。損傷物命。令他受死。資給自身。此言其過處。下則正寓誡警。故曰但畏飢寒。不觀死苦。殺他活己。痛哉可傷。石壁云。自慮飢寒。飽求衣食。而無慚媿。悲損含靈。教誡經云。若無慚者。與諸禽獸而無有異。又不惟此也。兼用農功。積力深厚。是則此衣此食。皆出於農夫血汗。檀越脂膏。苟無道力。何以克當。故曰何獨含靈致命。亦廼信施難消。若其如此。則雖復出家。何德之有。言及於此。豈不痛心。故毗尼母論云。受人信施。不如法用。放逸其心。廢修道業。入三途中。受重苦報。

噫。夫欲出超三界。未有絕塵之行。徒為男子之身。而無丈夫之志。但以終朝擾擾。竟夜昏昏。道德未修。衣食斯費。上乖宏道。下闕利生。中負四恩。誠以為恥。故智人思之。甯有法死。不無法生。徒自癡迷。貴身賤法耳。

上已寄事誡警。今則激勵其志。故先歎噫。以為發端。然後正以其辭。而激勵之。葢凡言出家者。出三界家也。夫三界為果。塵勞為因。此所從來舊矣。今欲出此三界。非絕塵而不可。況出家乃丈夫之事。貴能割恩愛斷塵勞也。若但以塵勞擾擾而不息其妄。竟夜昏昏而不節其睡。道德未成。衣食斯費。烏足為男子之身。具丈夫之志哉。況出家之士。其所急者三。上宏佛道。下利眾生。中報四恩。苟於是而不務。而惟務財色名食睡。返而思之。誠以為恥。能如是思。乃為智人。則甯有法死。不無法生。如佛世有二沙彌。同詣覲佛。道路遠涉。既飢且渴。遇有蟲水。忘齎漉囊。一沙彌曰。甯守渴而死。不破戒以飲有蟲之水。一沙彌曰。甯破佛戒。苟全性命而得見佛。渴者死於道路。生者前往見佛。佛呵之曰。人以戒為佛。不以見為佛。汝破戒而見我。非真見我也。彼守戒而見我。真見我矣。葢佛以五分和合而為法身。彼守戒沙彌。已見戒身。況為五分重樓之基址。既已堅固其戒基。則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皆當得之。然後可稱全見佛身也。末句結云。徒自迷癡。貴身賤法者。葢言悟而生慧者。必貴法賤身。迷而墜癡者。乃貴身賤法耳。

○淨修三業第五

貪瞋。邪見。意業。妄言。綺語。兩舌。惡口。口業。殺。盜。婬。身業。夫欲志求大道者。必先淨修三業。

人生日用所有之業惟三。曰身口意。猶如大地。因倒因起。若修三品十善。以之為出世因。則因起也。以之為三品十惡。則因倒也。故出塵之士。三業不可以不修。不可以不淨。不可以不階乎至淨也。

然後於四威儀中。漸次入道。乃至六根所對。隨緣了達。境智雙寂。冥乎妙旨。

前言淨修三業為助行。此言四儀入道為正修。正修之德不出境智。智為能觀。境為所觀。此之境智。又不外乎日用之間。六根所對。故止觀明陰入處界。楞嚴備二十五門。莫非其事。然正修之方。妙在隨緣了達。境智雙寂。此下文所明事理不二。三觀一心之旨。如是圓修。方契妙旨。

云何清淨身業。深自思惟。行住坐臥。四威儀中。檢攝三愆。謂殺盜婬。

淨身業中。有別明總明。別總二文。皆有止善行善。於別明中。先殺次盜三婬。下文先言殺中止善。

慈悲撫育。不傷物命。水陸空行。一切含識。命無大小。等心愛護。蠢動蜎飛。無令毀損。

於身殺業。欲行止行二善。要先以慈悲撫育為本。次以不傷物命為行。水陸空行。此明物命所依之處廣也。一切含識。此言能依之物命眾也。命無大小。等心愛護。此舉護生之念等也。凡是蠢動蜎飛。一切無令毀損。乃止善之大者也。

危難之流。殷勤拔濟。方便救度。皆令解脫。

此明行善。謂不但不殺。兼能放生。危難之流。則所濟之境亦廣。凡是物命。不問人畜。但在危難。莫不殷勤而拔濟之。方便而救度之。皆令解脫。則有二意。一因解脫。即贖其身命。却放逍遙。二果解脫。即為稱唱佛名。歸命說法。植了因種。命終生天。獲花報之樂。將來授記。得成佛之因。道人運心。志雖普廣。力有不及。量力而行。全之者上。如其不然。甯可虧於前業。不可缺於後事。葢生誰無死。徒贖命則才免於一生。死有所因。獲聞名。則終超於永死故也。

於他財物。不與不取。乃至鬼神有主物。一針一草。終無故犯。

此盜業中。止善也。於他財物。不與不取。則所制之戒廣。乃至一針一草。終無故犯。則所限之物嚴。十誦律有六種盜心。謂苦切取。謂乞憐狀。輕慢取。有現威狀。以他名字取。謂我是善知識。觝突取。謂慢罵使伏己。受寄取。謂昏昧他寄附。出息取。謂以錢責人之息者。五分律有四種。謂諂心。曲心。瞋心。恐怖心。四分律有十種。謂黑暗心。謂不知因果。邪心謂不識正理。曲戾心。謂諂附。恐怖心。謂恐失之。常有盜他物心。既言常有。則不問多寡。必欲盜耳。決定取。若以力強取。不問可否。寄物取。恐怖取。謂以言恐之。如談他地獄搖撼之事而取財。見便取。謂伺其可取之便而盜之。倚託取。謂假借權勢。摩得伽論有三。強奪取。軟語取。施與還取。皆犯盜戒。

貧窮乞丐。隨己所有。敬心施與。令彼安隱。不求恩報。

此盜業中。行善也。謂不但不盜。兼能布施。然世出世間。其所行施同。所用心異。貧窮乞丐。隨己所有者與之。令彼安隱。則因彼悲田。成我大悲拔苦。大慈與樂之心也。敬心施與者。則能視彼悲田以等乎敬田也。又不求恩報。則心無所住。不著三有。此其所以為出世間之施也。

作是思惟。過去諸佛。經無量劫。行檀布施。象馬七珍。頭目髓腦。乃至身命。捨而無恡。我今亦爾。隨有施與。歡喜供養。心無恡惜。

石壁云。思齊上聖。久而彌堅。瑜伽云。愚夫修少時。懈怠疑已久。聖經無量劫。勤苦為須臾。

於諸女色。心無染著。

於婬業中。先明止善。於諸女色。先指欲境也。心無染著。誡弗生貪也。

凡夫顛倒。為欲所醉。躭荒迷亂。不知其過。如捉花莖。不悟毒蛇。

此言愚人迷欲。因之起過。顛倒者。計不淨以為淨。如以首而為其尾也。為慾所醉者。以色而為酒。飲之不覺其醉。葢世間愚人。慾上又加之慾。躭荒迷亂。不知其過。如醉又加之酒。顛倒瞑眩。不覺其非。如捉花莖。不悟毒蛇者。喻上躭色不顧惡道。涅槃云。如妙花莖。毒蛇纏之。譬如有人性愛花色。不見花莖毒蛇過患。

智人觀之。毒蛇之口。熊豹之手。猛火熱鐵。不以為喻。柱銅鐵床。焦背爛腸。血肉糜潰。痛徹心髓。作如是觀。惟苦無樂。

前明愚人之相。今明智者之觀。即以女人之口。為毒蛇之口而螫人。即以女人之手。為熊豹之手而傷命。即以女人之身。為猛火熱鐵抱之而燒人。又以女人之身。冷煖細滑之觸。以為銅柱鐵床。焦爛糜潰於其身。何以故。居因。則能敗國亡家。殞身喪命。致尫瘵虗勞等病。至果。則為地獄銅柱鐵床焦灼身體等報。能作如是觀者。則惟苦而無樂也。

革囊盛糞。膿血之聚。外假香塗。內惟臭穢。不淨流溢。蟲蛆住處。鮑肆廁孔。亦所不及。

前但假觀。此去實觀。革囊盛糞。指腸胃中之所有也。膿血之聚。指革囊中之所有也。外假香塗。藉以掩羞也。內惟臭穢。穢惡充實也。不淨流溢。彌藏彌露也。蟲蛆住處。與物同居也。鮑肆廁孔。亦所不及。極言人身之穢。雖鮑魚之肆。圊廁之孔。亦比之不及。昔一初果人。隔生中忘。婬欲熾盛。其婦不堪。家常供養一聖僧。婦以所苦訴之。僧教曰。彼欲汝時。第告之曰。須陀洹人當如是耶。婦依言道之。其人遂識宿命。厭欲心生。永絕女色。婦見久絕。復欲得之。其夫以一畫瓶。滿中盛糞。封固其口。命婦寶持。而語之曰。汝能持此而弗失。即與如故。婦欣然執之未久。失手迸流臭穢。夫問婦曰。此瓶汝昔愛否。對曰實愛。今能愛否。對曰昔所不知。故寶愛之。今已見之。不復愛也。夫曰。吾昔未悟。故與汝情愛彌篤。今已悟已。不復愛也。

智者觀之。但見髮毛爪齒。薄皮厚皮。血肉汗淚。涕唾膿脂。筋脈腦膜。黃痰白痰。肝膽骨髓。肺脾腎胃。心膏牓胱。大膓小腸。生臟熟臟。屎尿臭處。如是等物。一一非人。

人之所以貪欲者。執有人我故也。今以此身摩頂至踵。觀之中間所有。不過三十六物。質礙歸地。潤溼歸水。暖氣歸火。動搖歸風。始則聚之以為身。終則散之以歸本。中間求之。一一非我。今者妄身。何者為是。如是觀之。畢竟無身。既無有身。則假名為人。與幻化等。男女皆幻。能所俱空。婬與淫者。畢竟何有。胡乃於虗空而搆惡業。致三途苦耶。

識風鼓擊。妄生言語。詐為親友。其實怨妬。敗德障道。為過至重。應當遠離。如避怨賊。

此釋上文。或者之疑。疑者曰。此身空虗。若其無人。何以能言語相親善耶。故釋之曰。能言語者。不過最初託一念識心。妄有緣氣於中積聚。此識與父母己三之報風居於臍輪之下。如爐韝槖鑰。鼓此識風。以擊喉舌齦齶而為語言。非徒喉舌齦齶而能語言也。若能語言。則諸死者尚有舌存。胡不言耶。相親善者。不過四大詐為親善。其實與我作諸怨妬。譬若有人。與怨家結為親友。自雖不即行殺。惟教作諸不善。使之敗德障道。以為罪魁為死因。四大亦然。相與百年。詐為親友。婬殺盜妄。靡不由之。為過至重。是故智者。應當遠離。如避怨賊。

是故智者觀之。如毒蛇想。甯近毒蛇。不親女色。何以故。毒蛇殺人。一死一生。女色繫縛。百千萬劫。種種楚毒。苦痛無窮。諦察深思。難可附近。

前因女色。而通明人身不淨。苦空無常。無我妄執成過。今則會人身之過。而的歸女色。應當以智慧觀之。猶如毒蛇。不可親近。

是故智者。切檢三愆。改往修來。背惡從善。不殺不盜。放生布施。不行婬穢。常修梵行。

前已三業別明止行二善。今則總明三業。要在時時切檢三愆。惡則改之。善則行之。此亦總言止行二善也。別明中。不殺不盜不婬。止善也。放生布施梵行。行善也。然有即止善而為行善。如涅槃云。不飲酒肉。施與酒肉。不服花香。施與花香。如是施者。無分文之費。而得名為大施檀越。此佛為世間人能布施。而不能持戒。故讚戒而具大施。使人知施之勝。而莫大於戒。非謂持戒。而不必行施也。

日夜精勤。行道禮拜。歸憑三寶。志求解脫。於身命財。修三堅法。

上明止行二善。猶是人天戒善。不堅牢法。不足以為出世之因。必須日夜精勤。志求解脫。於身命財。修三堅法。此則應依止觀四種三昧。備修十大願王。方合其法。三堅之法。出本事經。一不堅財。貿易堅財。謂一切世間財物。體非堅固。聚散無常。不可久保。若能持用布施清淨梵行之人。遠求無上安樂涅槃。或求當來人天樂果。即為堅固之財。永久不壞矣。是為不堅之財。貿易堅財也。二不堅身。貿易堅身。謂父母所生之身。乃四大假合而成。危脆不實。體非堅固。生滅無常。不可久存。若能持守五戒。清淨無染。修習菩提無上之道。以證金剛不壞之身。是為以不堅身。貿易堅身也。四大者。地大。水大。火大。風大也。五戒者。不殺。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也。三不堅命貿易堅命。謂人所受之命。雖壽夭不齊。皆同夢幻。體非堅固。倐忽無常。不可久保。若能了知四諦。習習正法。起越生死。以續常住不朽慧命。是為以不堅命。貿易堅命也。

知身虗幻。無有自性。色即是空。誰是我者。一切諸法。但有假名。無有定實。是我身者。四大五陰。一一非我。和合亦無。內外推求。如水聚沫。浮泡陽燄。芭蕉幻化。鏡像水月。畢竟無人。無明不了。妄執為我。於非實中。橫生貪著。殺生偷盜。婬穢荒迷。竟夜終朝。矻矻造業。雖非真實。善惡報應。如影隨形。作是觀時。不以惡求。而養身命。

此大師誡勸行人。不可以惡求而養身命。何以故。世人只為不達一切法空。以身命而為實有。是故惡求多求以養身命。不知身非實有。命不我延。何得以人間虗幻之身。造地獄真實之罪。以閻浮須臾之命。貽惡道長久之因。以五欲苟合之樂。嬰摧折色心之苦。文有法喻。合有結責。細尋可知。

應自觀身。如毒蛇想。為治病故。受於四事。身著衣服。如裹癰瘡。口[(歹*又)/食]滋味。如病服藥。節身儉口。不生奢泰。聞說少欲。深樂修行。

此及下文。乃勸行人為治病故。應受四事。葢人身者。法身慧命之一大瘡疣也。身瘡畏寒醜。非衣服之藥而不治。口瘡畏飢饉。非飲食之藥而不治。故曰身著衣服。如裹癰瘡。既因病而設藥。弗執藥以成病。宜節身而儉口。少欲而知足。不生奢泰。深樂修行。

故經云。少欲頭陀。善知止足。是人能入賢聖之道。

引證中意。言欲修少欲知足之行。須尚頭陀抖擻之教。事具十二頭陀經。既依阿蘭若樹下塚間露地常坐不臥。則能於住處臥具而修止足也。既依常乞食一坐食次第乞。則能於飲食而修止足也。既但三衣糞掃衣不畜餘長。則能於衣服而修止足也。既依腐爛藥而治病。則能於醫藥而修止足也。此為比丘入道之行門。三乘聖賢之標幟也。

何以故。惡道眾生。經無量劫。闕衣乏食。呌喚號毒。飢寒切楚。皮骨相連。我今暫闕。未足為苦。

古德云。出家之人。三常不足。謂衣。食。睡眠。此三不足。真實為道。於是滿足。多生放逸。長而說淨。不生放逸。亦有道之士也。既頭陀而苦行。必三常之不足。人於不足之時。當念惡道之苦雖不足而常知足也。

是故智者。貴法賤身。勤求至道。不顧形命。是名淨修身業。

愚人必貴身而賤法。則身先而道後。惟形命是顧智者必貴法而賤身。則身後而道先。惟大道是求愚智不相及者如此。道不道。亦因是以判矣。

云何淨修口業。深自思惟。口之四過。生死根本。增長眾惡。傾覆萬行。遞相是非。是故智者。欲拔其源。斷除虗妄。修四實語。正直。柔軟。和合。如實。此之四語。智者所行。

凡淨修口業。當自思惟。口之出言。有過有功。過則口四惡業。即綺語。惡口。兩舌。妄語。此之四語能遞相是非。增長過惡。傾覆萬行。成生死根本。是為過也。愚人以四惡培其根。是故生死之本日以增。智者以四實拔其源。是故涅槃之性日以長。

何以故。正直語者。能除綺語。柔軟語者。能除惡口。和合語者。能除兩舌。如實語者。能除妄語。

行人既知口業功過。是非不同。復應須知功能除過。如藥能治病。必與病相反。口業亦然。正直與綺語反。無委曲故。柔軟與惡口反。無麤暴故。和合與兩舌反。無鬥搆故。實語與妄語反。無虗偽故。而此四語。又必相須而進。何以故。葢正直無三。則失之於剛。柔軟無三。則失之於媚。和合無三。則失之於苟。如實無三。則失之於野。正當以一為主。以三為賓。主賓合行。既善且美。

正直語者有二。一稱法說。命諸聞者。信解明了。

稱法。即依本有之事法也。法相差別。分明決擇。能令聞者信解明了。

二稱理說。令諸聞者。除疑遣惑。

理者。文也。性也。依文而析。稱性而談。能令人斷權疑。生實信。

柔軟語亦二。一者安慰語。令諸聞者。歡喜親近。

人之所以遠己而不喜近者。以其有逆語而拒之也。今既安慰。故能使人歡喜親近。

二者宮商清雅。令諸聞者。愛樂受習。

宮商舉五音之二。若人語言既中五音。又能辭辯清雅。孰有聞者。不愛樂受習。然四語中。有勉然可學者。有勉學而不能成者。惟宮商清雅為難能也。以其人有南北。音有清濁。口有辯訥。氣有通塞。求其人於千一。吾不能於旦暮遇。噫。善說法者。於音聲之道亦難矣哉。

和合語者亦二。一事和合。見鬥諍人。諫勸令捨。不自稱譽。卑遜敬物。

見人鬥諍勸諫令捨。固謂之和合語矣。又不邀功伐善而自稱譽。兼之卑遜敬物。此和之至和者也。

二理和合。見退菩提心人。殷勤勸進。善能分別菩提煩惱。平等一相。

退菩提心者。以其與煩惱性互相乖角。若水火之同器。由是或菩提之水而不能滅煩惱之火。反為煩惱火之所煎沸。煩惱勝而菩提所以退也。葢他未聞圓頓。煩惱即菩提之教也。今則善能分別菩提煩惱。平等一相。相與和合為一體。則不諍而和合矣。

如實語者亦二。一事實者。有則言有。無則言無。是則言是。非則言非。

有無不逾其言。固道人之實語。是非不絕其口。豈出家之直言。當是於物理之論。不越其是非耳。

二理實者。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如來涅槃。常住不變。

理實語者。乃稱性宣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與佛不異。則生即無生。如來涅槃。常住不變。與生無殊。則滅元不滅。

是以智者。行四實語。觀彼眾生。曠劫已來。為彼四過。之所顛倒。沉淪生死。難可出離。

智者欲遷善以清修。須觀惡而知過。眾生由四顛倒以沉淪。我當循四正道以出離。

我今欲拔其源。觀彼口業。唇舌牙齒。咽喉臍響。識風鼓擊。音出其中。

欲遏其流。當拔其源。拔源乃當遡流以尋源。得源則可拔。其流可遏矣。流者。四惡語也。語由寄聲。而音聲又由唇舌牙齒等。自外而遡至於臍。臍出息風。故上擊成聲。發為言語。然而息又由識之所主。故曰識風鼓擊。是則欲息其聲。當息其息。欲息其息。當息其心。非曰總不言也。而心君持正。以司其令也。

由心因緣。虗實兩別。實則利益。虗則損減。實是起善之根。虗是生惡之本。善惡根本。由口言詮。詮善之言。名為四正。詮惡之語。名為四邪。邪則就苦。正則歸樂。善是助道之緣。惡是敗德之本。

上令遡流尋源。既得其心。苟欲拔之。先知功過。改之從之。捨四邪而歸四正。不徒為生善致樂。亦可以為助道證真。

是故智者。要心扶正。實語自立。誦經念佛。觀語實相。言無所存。語默平等。是名修口業。

前明口業止善。今又兼明口業行善。止行兼進。故能滅惡而生善也。然又須觀語實相。非有非無。語默平等。不多不少。不以夥言而致失。弗事啞法以招譏。方名口業清淨也。

云何淨修意業。深自思惟。善惡之源。皆從心起。邪念因緣。能生萬惡。正觀因緣。能生萬善。

三業因緣。意為根本。意苟有念。身口隨之。善調三業者。又當先慎意業以為其本。

故經云。三界無別法。惟是一心作。當知心是萬法之根本也。

引證中。且心作諸法。未言萬法惟心。

云何邪念。無明不了。妄執為我。我見堅固。貪瞋邪見。橫計所有。生諸染著。

種種邪念。莫不始於無明。不了五陰無我。萬法本空。由是我見堅執。人相角立。貪瞋邪見。橫計染著。起信所謂。無明不覺生三細。境界為緣長六麤是也。

故經云。因有我故。便有我所。故起於斷常六十二見。

我者。外道所計之神我也。我所者。謂五陰是神我所依之處所也。有時或計色即是我。離色是我。我大色小。色住我中。色大我小。我住色中。一陰計四餘四亦然。成二十。歷過去現在未來。成六十。加根本斷常。有六十二。

見思相續。九十八使。三界生死。輪迴不息。

上六十二見。惟得通定外道所發。今見惑八十八使。加思惑十使。則悠悠凡夫。與諸外道。皆共有之。

當知邪念。眾惡之本。是故智者。制而不隨。

眾生無始。莫不具於邪念。愚人隨而不制。所以成惑。智者制而不隨。所以成智。

云何正觀。彼我無差。色心不二。

正觀之法。先了三界惟心。萬法惟識。惟心則人己一體。而誰彼誰此。惟識則依正不二。而何色何心。誰彼誰此。則彼我之分別忘。何色何心。則色心之能所絕。怨親平等。混和於法界之源。境智圓融。寂滅於真如之海。內惑不作。外境都捐。尚何惑業輪迴之有哉。

菩提煩惱。本性無殊。生死涅槃。平等一照。

生死即涅槃。煩惱即菩提。本出淨名經。天台立圓頓宗旨。本依乎此。即大師從天宮悟入。亦得乎此。上言彼我無差。色心不二。苟微此。則旨無所歸矣。是故能於此二。達本性無殊。平等一照。則心心絕待。念念圓融。三觀正修。思過半矣。

故經云。離我我所。觀於平等。我及涅槃。此二皆空。

微離我我所。則不能觀於平等。微觀於平等。則不能離我我所。言平等者。我及涅槃。二皆空耳。

當知諸法。但有名字。故經云。乃至涅槃。亦但有名字。又云。文字性離。名字亦空。

諸法但有名字。則名無實名。名無實名。則體無實體。如是則煩惱非煩惱。菩提非菩提。生死涅槃亦復如是。故涅槃云。誰有煩惱。而言毗婆舍那能破煩惱。然則誰有菩提。而言煩惱能障菩提。菩提煩惱。二性既空。則諸法涅槃。但有名字。又文字性離。則名字亦空。名實俱空。故諸法平等。

何以故。法不自名。假名詮法。法既非法。名亦非名。名不當法。法不當名。名法無當。一切空寂。

肇法師云。名無召體之功。體無應名之實。無名無實。名實安在。葢世出世間之法。皆是眾生妄計假立名字。遂執之以為真實。由是緣名責相。逐影忘形。不知法既非法。名亦非名。兩皆無當。本來空寂。

故經云。法無名字。言語斷故。

假名不能詮實法。以其假實不同故也。

是以妙相絕名。真名非字。何以故。無為寂滅。至極微妙。絕相離名。心言路絕。當知正觀。遡源之要也。

妙相但絕名。非無真體。真名但非字。非無真名。良以無為寂滅。至極妙微。故絕相離名。名所不能名心言路絕。思所不能到。如是正觀。方能遡源。

是故智者。正觀因緣。萬惑斯遣。境智雙忘。心源淨矣。是名淨修意業。

因緣者。所觀之事境也。即上所明彼我色心。菩提煩惱是也。正觀者。能觀之理。觀能融事以歸理。即上所明。無差不二。名實雙忘之智慧也。能如是觀萬惑不遣而自遣。境智不忘而自忘。惑遣觀忘。心源了然清淨矣。

○三乘漸次第六

夫妙道沖微。理絕名相之表。至真虗寂。量越羣數之外。

本欲明說。先言無說以標本。葢無說為所說之理。有說為能詮之教。能了無說則不妨有說。是則終日無言而熾然演說。終日說法而寂爾無聲。所謂說時默。默時說。大施門中無壅塞。

而能無緣之慈。隨有機而感應。不二之旨。逐根性而區分。順物忘懷。施而不作。終日說示。不異無言。設教多途。無乖一揆。

石壁云。不疾而速。感而遂通。故能朗然元照。鑒於未形。如來乘莫二之真心。吐不一之殊教。乖而不可異者。其惟聖人乎。又曰。順物照俗。忘懷照真。終日施為。同歸無作。

是以大聖慈悲。隨機利物。統其幽致。羣籍非殊。

慈悲利物。乃從體以起用。自無差而為差者也。幽致非殊。乃即用而即體。即差別而為無差者也。

中下之流。觀諦緣而自小。高上之士。御六度而成大。

三乘漸次渡河。天台判在通教。若約時說。乃在生熟二酥。約化儀說。乃屬於漸。約不定。則如來不思議力。一音演說。得解隨機。約秘密。則如來或為此人說四諦。或為彼人說因緣說六度等。彼此互不相知。今文正明不定。故曰中下自小。高上成大。豈非上中下乘在機。而不在佛乎。

由是品類愚迷。無能自曉。或因說而悟解。故號聲聞。

此明下智得名之所自也。謂聞四諦聲而悟道。故號聲聞。

原其所修。四諦而為本行。

此明下智修行之所本也。謂能知苦斷集慕滅修道故。

觀無常而生恐。念空寂以求安。患六道之輪迴。惡三界之生死。

此明下智趣向之本志也。生死固無常。菩薩處之而不畏。涅槃固安隱。菩薩慕之而未暇。以其有慈悲大志故也。故於六道三界。處之怡然。聲聞反是故於是。生恐惡患。尋樂求安。

見苦常懷厭離。斷集恒畏其生。證滅獨契無為。修道惟論自度。

此明下智觀四諦所以成聲聞之故。葢四諦法門。四教通用。惟觀其根性進解何如。圓教亦觀四諦。彼何以獨稱無作。以其能解生死即涅槃。煩惱即菩提等。惟此聲聞則不然。如空中本自無刺。彼故見苦而常懷厭離以拔之。見集而恒畏其生以斷之。虗空亦本自無得。彼故慕滅而獨契之。修道而獨度之。此其所以為下智也。然此但言藏教爾。通教則非然。以其能解色即是空。非色滅空故也。

大誓之心未普。攝化之道無施。六和之敬空然。三界之慈靡運。因乖萬行。果闕圓常。六度未修。非小何類。如是則聲聞之道也。

大誓未普。從容與而言之也。若峻辭奪之。正當言其不普。誓既不普。攝化何施。所謂如麞獨跳。不顧後羣者也。六和敬者。石壁云。一同戒和敬。二同見和敬。三同行和敬。四身慈和敬。五口慈和敬。六意慈和敬。余曰。聲聞非無六和之敬。第歸之於空。然而己六和既空。慈悲不運。若菩薩欲圓萬德之果。須順萬行之因。聲聞因行有乖。果德豈能不闕。六度曠然不修。自非小乘何類。所以判入聲聞乘也。

或有不因他說。自悟非常。偶緣散而體真。故名緣覺。

梵語辟支迦羅。此稱獨覺。亦稱緣覺。不因他說。自悟無常。單言獨覺也。偶緣散而體真。兼言緣覺也。

原其所習。十二因緣。而為本行。

十二因緣有三種。三世。一期。一念下且言其三世。

觀無明而即空。達諸行而無作。二因既非其業。五果之報何酬。愛取有以無疵。老死亦何所累。

無明與行。過去二支因也。通教緣覺。能了煩惱即空。結業無作。識。名色。六入。觸。受。現在五支果也。因既即空。果亦何得。故曰二因非業。五果何酬。愛。取。有。三支現在因也。由有現在三支之因。故感未來二支老死之果。愛取既已無疵。老死故無所累。此緣覺觀因緣滅相。入道之法也。

故能翛然獨脫。淨處幽居。觀物變而悟非常。覩秋零而入真道。四儀庠序。攝心慮以恬愉。性好單棲。憩閑林而自適。

此明獨覺。謂獨宿孤峯。樂獨善寂。觀物變易。自悟無生。如國王見落花而悟道。比丘聽釧聲而證真。

不欣說法。現神力以化他。無佛之世出興。作佛燈之後燄。

初心菩薩。能說法而未能現通。緣覺獨覺。能現通而不能說法。惟佛與佛。乃兼有之。然而又有現通不現通諸緣覺獨覺。說法不說法諸緣覺獨覺。亦不得一準。

身惟善寂。意翫清虗。獨宿孤峯。觀物散滅。利他不普。自益未圓。於下有勝。於上不足。兩非其類。位取中乘。如此。辟支佛道也。

辟支取唯如鹿。亦能匡徒領眾。第利他不普耳。自益未圓。且約通教言之。辟支先侵正使。少侵習氣菩薩至果時。正習俱盡。以此二事。以定三人。今則於下有勝。於上不足。在季孟之間。故號辟支迦羅。

如其根性本明。元功宿著。學非博涉。解自先知。

此明菩薩乘。皆由宿秉。積功累德。不止一生。誠非學聚問辨而來。

心無所緣。而能利物。慈悲至大。愛見之所不拘。

石壁云。有悲無智。愛見是生。有智無悲。墮二乘地。今以忘機之智。導無緣之悲。所以為通教菩薩也。金剛三昧經云。若化眾生。不生於化。不生無化。其化大焉。

終日度生。不見生之可度。

金剛般若云。滅度一切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此之謂也。

一異齊旨。解惑同源。人法俱空。故名菩薩。

石壁云。一謂照真。異謂照俗。真俗雖異。妙旨不殊。解惑例然。自利。則大智為首。已證二空。利他。則大悲為先。長遊六趣。悲智俱運。故號菩提薩埵焉。

原其所修。六度而為正因。

藏通菩薩。皆修六度。應以事理二種別之。今正言修理六度也。

行施。則盡命傾財。

身命財。三者俱施。如此行檀。修三堅法。

持戒。則吉羅無犯。

七聚淨戒。雖最小者。為突吉羅。而亦無犯。況其大者乎。又應云。性重譏嫌。二皆無犯。

忍辱。則深明非我。割截何傷。安耐毀譽。八風不動。

經云。我於往昔。節節支解。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瞋恨。石壁云。良由四相即空。順違無地。稱法成想。故曰深明。八風者。利衰毀譽。稱譏苦樂。

精進。則勤求至道。如救頭然。自行化他。剎那之頃無間。

精則不雜。進則不退。不雜不退。以求大道。如救頭然之急。如喪考妣之哀。二利兼行。雖剎那亦無少間。如是可謂真精進也。

禪那。則身心寂怕。安般希微。住寂定以自資。運四儀而利物。

入定之法。宜調身調息調心。入則調麤而至細。出則調細以出麤。住則三事以均調。所謂入出住百千三昧是也。梵語安那般那。此云遣來遣去。即調息之方也。謂菩薩住則修寂。定以自資。出則運四儀而利物。莫非自他兼利之事也。

智慧。則了知緣起。自性無生。萬法皆如。真源至寂。

中論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豈非自性無生乎。以此充擴一切。則萬法皆如。而真源至寂矣。

雖知煩惱無可捨。菩提無可取。而能不證無為。度生長劫。

前明菩薩能達假而即空。今則能從空而出假。於無可捨中。吾故捨之。無可求中。吾故求之。不證無為。度生長劫。

廣修萬行。等觀羣方。下及諦緣。上該不共。

般若有共不共。共則三人同修。即下及諦緣等觀。通理不共。則獨菩薩法。非但六度有別。亦乃道觀雙流。

大誓之心普被。四攝之道通收。總三界以為家。括四生而為子。悲智雙運。福慧兩嚴。超越二乘。獨居其上。如是則大乘之道也。

此讚菩薩其心普。其行通。其家大。其子多。而悲智雙運。福慧兩嚴。故能超越居上。以成大乘之道也。

是以一真之理。逐根性以階差。取益隨機。三乘之唱備矣。

理本無差。教隨機異。諦緣度法。唱為三乘。

然而至理虗元。窮微絕妙。尚非其一。何是於三。

此下示一而為三。三本是一。先明一本非一。令其於三忘三。忘三。則會歸於一。歸一。則一與俱忘。方契虗元絕妙之旨。

不三之三而言三。不一之一而言一。

欲使忘三。先須了其不三。欲使忘一。先須了其不一。是則不三之三則可忘。不一之一則可泯也。

一三非三尚不三。三一之一亦何一。

即一之三。則三即一。故三非三。三非三故。尚不三即三之一。則一即三故。一非一。一非一故。一何一。

一不一。自非三。三不三。自非一。

一尚不一。則三本非三。故自非三。三尚不三。則一本非一。故自非一。

非一一非。三不留。非三三非。一不立。不立之一。本無三。不留之三。本無一。

夫三因一立。一既非一。而三豈留。一因三會。三即非三。而一豈立。不立之一一既空。又何有於三。故本無三。不留之三三既無。又何有於一。故本無一。

一三本無。無亦無。無無。無本。故絕妙。

一三雖無。若存於無。無則非妙。故即此無。而亦無之。苟無其無。則無有一三之根本。方能臻於至理虗元。窮微絕妙之體。言絕妙者。絕一三有無形對之麤迹也。

如是。則一何所分。三何所合。合分自於人耳。何理異於言哉。

能如此知。則一自住一。元不分三。三自住三。三不合一。今言始從一理。而分為三乘。未合三乘。而歸於一理者。乃從三乘之機。而自分自合耳。三乘所證之理。豈為人分之果異。合之果同哉。

譬夫三獸渡河。河一甯從獸合。復何獨河非獸合。亦乃獸不河分。

涅槃經。明三獸渡河。謂象馬兔也。兔浮水面。馬才沒身。象直到底。以喻通教三人。破惑證真。淺深有異。然而獸不同。而河自合一。河之一。甯從獸而方一哉。以喻理原自一。非從人合而後一也。即獸自異。而河元不分。以喻人雖三。而理不為之三也。

河尚不成三河。豈得以河而合獸。獸尚不成一獸。豈得以獸而三河。

河祇是一。豈得以一河而合三獸。喻理本不異。豈得以理而合三乘。獸本是三。豈得以三獸而成三河。喻機本為三。豈得以三乘而為三理。

河非獸而何三。獸非河而何一。

石壁云。理不是機。自一。機不是理。恒三。

一河獨包三獸。而河未曾三。三獸共履一河。而獸未甞一。

喻一理以應三機。而理不為機以成三。三機共觀一理。而機不為理以為一。

獸之非一。明其足有長短。河之不三。知其水無深淺。水無深淺。譬法之無差。足有短長。類智之有明昧。

以法合喻。可知。

如是。則法本無三。而人自三耳。

結文亦可知。

今之三乘之初。四諦最標其首。法之既以無差。四諦亦何非大。而言聲聞同觀之位。居其小者哉。

四諦通三乘。亦通四教。十二因緣。則廣說四諦。六度。則舉道滅以該苦集。義通四教。略如前註。

是知諦似於河。人之若獸。聲聞最劣。與兔為儔。雖復奔波。甯窮浪底。未能知其深極。位自居卑。何必觀諦之流。一槩同其成小。

石壁云。下智不深。觀之自小。上根所造。甯同小哉。

如其智照高明。量齊香象。則可以窮源盡際。煥然成大矣。

智照高明。則能觀之智大。量齊香象。則所階之位優。窮源極際。則所證之理深。

故知下智觀者。得聲聞果。中智觀者。得緣覺果。上智觀者。得菩薩果。明宗皎然。豈容圖度者矣。

涅槃云。下智觀者。得聲聞菩提。乃至上上智觀。得佛菩提。今論三乘。故不言上上也。

是以聲聞見苦而斷集。緣覺悟集散而觀離。菩薩了達真源。知集本無和合。三人同見四諦。證果之所差殊。

只一四諦。三乘所觀不同。以乘三種智慧。聲聞以苦諦為先。知苦而斷集。緣覺觀集諦為先。悟集散而觀空。菩薩以滅諦為首。了達真源。集無和合。四諦同。而證果異也。

良由觀有淺深。對照明其高下耳。

以淺深之觀。對照四諦以明高下。

是以下乘行下。中上之所未修。上乘行上。而修中下。中行中下。不修於上。上中下之在人。非諦令其大小耳。

明三乘之修。有正有兼。上正修上。兼修中下。中正修中。兼修乎下。下根惟能修下。而不能修中上也。

然三乘雖殊。同歸出苦之要。

共破見思之縛。皆出分段生死。不以觀有明昧。而脫苦亦有優劣也。

聲聞雖小。見愛之惑已祛。故於三界無憂。分段之形滅矣。

此去略明聲聞功德。兼判頓漸地位。以寓勸修之意。今此先明聲聞已得斷惑出苦。

三明照耀開朗。八萬之劫現前。六通縱任無為。山壁遊之直渡。時復空中行住。或坐臥之安然。泛沼則輕若鴻毛。涉地則猶如履水。九定之功滿足。十八之變隨心。

此明功德圓滿也。三明照耀等。言三明六通悉皆具足也。九定等。言此神通由禪定之所發也。九定十八變備如法數。

然三藏之佛。望六根清淨位。有齊有劣。同除四住。此處為齊。若伏無明。三藏則劣。佛尚為劣。二乘可知。

文出法華元義。彼判四教。皆有果頭之佛。若論斷伏修證。階位天淵。所謂邊方未靜。借職則高。論爵定勳。其位實下。故約三藏果佛。與圓教七信位人。定其優劣。故曰同除四住。此處為齊。若伏無明。三藏則劣。以三藏人。不知有根本無明。況能伏斷。故此六根清淨人為劣也。昔五代錢忠懿王。讀至此不知其義。問天台韶國師。師曰。此是天台教義。當問螺溪羲寂法師。師為之釋疑竟。備言天台教藏。此方兵燹毀滅。惟海東諸國完備。王為遣使。齎幣往聘高麗日本。遺文復還。後世獲覩教觀全文。

望上斷伏雖殊。於下迷悟有隔。如是則二乘何咎。而欲不修者乎。

此寓勸修。故以望上雖殊於圓。於下猶勝於迷。以為發端。故曰。如是則二乘之法何咎。而欲不修。

如來為對大根。引歸寶所。令修種智。同契圓伊。或毀或譽。抑揚當時耳。

此釋或者之疑。疑者曰。若聲聞之行當修。何故如來於大乘經。種種呵斥以為焦敗。不成法器。故釋之曰。如來說法。見大機而為小障。令大不發故。或抑小以揚大。抑偏以譽圓。而作此說。然而聞之獲益。事匪徒然。

凡夫不了。預畏被呵。甯知見愛尚存。去二乘而甚遠。

如來說法。各有時用。見大機。則呵小以揚大。見小機。則讚小而毀妄。凡夫不了此意。未修預畏被呵。豈知二乘之法。乃瀉愛見之黃龍湯。可以為圓修助道。其若不服。守病而死。誰之過歟。

雖復言其修道惑使諸所不祛。非惟身口未端。亦乃心由諂曲。

凡夫之人。徒言修道。惑使不驅。則身口何由而端。心路何由而直。

見生自意。解背真詮。聖教之所不依。明師未曾承受。

聖教不依。所以解背真詮。明師未承。所以見生自意。

根緣非唯宿習。見解未預生知。而能世智辨聰。談論以之終日。時復牽於經語。曲會私情。縱邪說以誑愚人。撥因果而排罪福。

世有一等善無宿植。解不生知。假辨聰而談論風生。援經論而傍通曲會。不過誑惑愚聾。撥無因果。

順情則嬉怡生愛。違意則[怡-台+於]住懷瞋。三受之狀固然。稱位乃儔菩薩([怡-台+於]住中心不快貌)。

上既以解驗其邪正。今復以行而測其聖凡。順之則喜。逆之則瞋。居然凡夫三受。胡以菩薩自稱。

初篇之非未免。過人之釁又縈。大乘之所不修。而復譏於小學。恣一時之強口。謗說之患鏗然。三途苦輪報之長劫。哀哉。吁哉。言及愴然悲酸矣。

初篇。四重也。過人之釁又縈。言此人之釁隙繞身而多也。大既不修。又譏於小。恣強口而謗說。嬰長劫之苦輪。誠可哀哉。興言實愴。

然而達性之人。對境彌加其照。忘心之士。相善不涉其懷。況乎三業之邪非。甯有歷心於塵滴。

達性而修。對境無非心性。彌照性以成修。忘心而見。逢緣何莫真如。愈達如而忘善。邪非何有。塵滴何沾。

是以鑒元之侶。淨三受於心源。滌穢之流。掃七支於身口。

三受不淨。則元無以鑒。七支不掃。則奚以滌。所貴乎道者。惟是以為快也。

無情罔侵塵業。有識無惱蜎螟。幽澗未足比其清。飛雪無以方其素。

能淨三受。能掃七支。無情自不犯偷盜。有情自不犯淫殺。楞嚴云。心尚不緣色香味觸。身三口四。生必無因。清素之懷。不可雲喻。

養德若羽羣揚翅。望星月以窮高。棄惡若鱗眾驚鉤。投江瀛而盡底。

石壁云。養德似鳥沖虗。彌高智路。棄惡如魚避鉤。謹慎行門。

元曦慚其照遠。上界恧以緣消。

石壁云。智照高遠。量越元曦。三有緣消。功逾上界。解行如此。無以加焉。

境智合以圓虗。定慧均而等妙。桑田改而心無易。海嶽遷而志不移。

道如在己。世間相常。山海任其變更。心志豈隨物轉。

而能處憒非喧。凝神挺照。心源明淨。慧解無方。

石壁云。極耳目於視聽。聲色所不能制者。豈不以其即萬物之自虗。故物不能累其神明也。

觀法性而達真如。鑒金文而依了義。如是則一念之中。何法門而不具。

圓修之人。內自觀性。外合了義。一念性具。何法不該。故能達修善修惡。即性善性惡。心性融通。無法不具。可謂圓頓了義之人也。

如其妙慧未彰。心無準的。解非契理行闕超塵。乖法性而順常情。背圓詮而執權說。

凡事圓修。先須開悟妙慧。如善射者。筈筈相拄。無不中的。心心相照。無不越塵。葢照性而智自明。智明而塵自越。其或不然。以無法身與般若。胡能致解脫之神效哉。

如是。則次第隨機。對根源而設教矣。

結成佛說。三乘漸教之所以。如其圓解圓行。則不須此。若解非契理。行闕超塵。乖性順情。背圓執偏。如來不得不隨機對根說三乘之教矣。

是以敘其綱紀。委悉餘所未明。深淺宗途。略言其趣。三乘之學。影響知其分位耳。

三乘法門。關繫實繁。若欲委知。須尋元文。大部今且略言綱紀。令初學知其分位耳。

永嘉禪宗集註卷上

永嘉禪宗集註卷下

明天台山幽溪沙門 傳燈 重編(并)註

○事理不二第七

夫觀非境不立。境非觀不融。境觀雙冥。乃臻妙覺。故於將修三觀之前。立事理不二之門。為全境發智之體。蓋諦境雖三。不外事理。事理雖岐。不二為宗。故題事理不二以張其本。而此妙境。乃以中道融通為體。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為宗。既以此為境。亦以此為觀。全性起修。全修在性。斯之謂歟。苟不以此置於三觀之前。則無造修之路。故知古人編集。實暗大途也。

夫妙悟通衢。則山河非壅。迷名滯相。則絲毫成隔。

妙悟通衢。祗是了達一切諸法。無非中道實相。譬如庖丁解牛。始解之時。所見無非牛者。以喻迷名滯相。雖目前絲毫之物。亦成隔礙。三年之後。未嘗見全牛者。所謂因其固然技經肯綮之未嘗。而況於大軱乎。以喻妙悟通衢。山河非壅。

然萬法本源。由來實相。塵沙惑趣。原是真宗。故物像無邊。般若無際者。以其法性本真。了達成智故也。

此正釋妙悟通衢。山河非壅之所以也。以萬法本源。由來實相。塵沙惑趣。原是真宗等。然文出法華。義闡天台。功歸般若。凡修圓行。略須明此三義。一理。二惑。三智。蓋諸佛果地。般若之智。所以無際者。以所照之境。物像無邊。物像所以無邊者。以惑趣若塵沙之多也。惑趣所以多者。正以萬法本源由來實相也。故法華云。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諸法者。眾生性具十法界。假名。實法。正報。依報。三千之性相也。此十種法界。有性善性惡。修善修惡。本具九界。名為性惡。本具佛界。名為性善。修成九界。名為修惡。修成佛界。名為修善。而此性具之法。於日用中。能變造一切諸法。故華嚴云。心如工畫師。造種種五陰。一切世間中。無法而不造。如心佛亦爾。如佛眾生然。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雖然能造。須知皆不變而隨緣。隨緣而不變。故九法界。能隨染緣。造九法界。迷中一切依正諸法。云萬法者。即指所造諸法也。塵沙惑趣者。即指所起染緣三惑也。惑染為因。萬法為果。由全修惡。即是性惡。性惡融通。無法不趣。任運攝得佛界性善。故萬物本源。由來實相。塵沙惑趣。原是真宗。是以諸佛菩薩。能從性善以起修。善以般若無際之智。照物像無邊之境。從物像無邊之境。起般若無際之智。境智雙融。始本一合。以成圓明大覺。遠討其功。別無他法。祇以法性本真。了達成智故也。極重在了達二字。學者思之。

譬夫行由通徑。則萬里可期。如其觸物衝渠。則終朝域內。以其不知物有無形之畔。渠有窮虗之域故也。

行由通徑二句。喻上妙悟觸物。衝衢二句。喻上迷滯。以其不知二句。寄責合法。以迷者不知物即實相。乃無形之畔。惑即真如。為窮虗之域故也。

是以學遊中道。則實相可期。

中道。則非有非無。而照空照假。實相。則無相而相。相而無相。故能學遊中道。則心心契實。而實相可期。

如其執有滯無。則終歸邊見。以其不知。有有非有之相。無有非無之實故也。

世間萬法之有。凡夫雖見為有。而此有。自有非有之相在焉。涅槃之無。二乘雖見為無。而此無。自有非無之實存焉。如是則有無是非。而當體中道。即此中道。又未嘗不有不無。而雙照宛然。彼未達者既執有以滯無。豈不歸於邊見哉。

今之色像紛紜。窮之則非相。音聲吼喚究之則無言。

窮。亦究也。如小乘。有析色明空。瑜伽。有慧刀剖析。大乘。有體如幻化。以至了達音聲根本。悉假緣生。求之於因緣。皆不可得。苟色像不空。何以窮之則非相。音聲不實。何以究之則無言。以有例無。一切皆然。故知執有滯無。皆由情計。究之法體。實非有無。

迷之。則謂有形聲。悟之。則知其閴寂。

石壁云。迷則聽不出聲。見不超色。悟則一色一香。無非中道。

如是。則真諦不乖於事理。即事理之體元真。妙智不異於了知。即了知之性元智。

中道真諦。能不變以隨緣。為生為佛。為色為心。為依為正。為事為理。是則事理皆性。寧乖於事有理無。故即事理之體元真。然而智固性矣。即了知亦性也。既俱即性。豈有妙智獨乖於了知乎。大師對六祖云。分別亦非意。真有味乎。其言之也。

然而妙旨絕言。假文言以詮旨。真宗非相。假名相以標宗。

上已略明妙境妙智。為事理不二之標宗。此正欲明理絕言詮。智忘待對。故先明有言。以極乎忘言。有待。以臻乎絕待。若無文言。不足以詮妙旨。若無待對。不足以彰絕待。皆可因言而得旨。得旨而忘言。斯臻其奧也。

譬夫象非雪山。假雪山而類象者。此但取其能類耳。豈以雪山而為象耶。

此借法喻難齊之事。以比罤兔不同之旨。意言雪山類象者。既不可於山而求其尾牙。例妙旨於假名。亦不得執名而責其實義也。

今之法非常而執有。假非有以破常。性非斷而執無假非無而破斷。

法本不常。而凡夫執之為有也。法本非斷。而外道執之為無也。聖人應病以設藥。假非有以破常。假非無而破斷。病去藥忘。若夫執藥以成病。則聖人又有非有非無之教生也。

類如淨非水灰。假水灰而洗淨者。此但取其能洗耳。豈以水灰而為淨耶。

石壁云。水灰喻能破。淨喻所顯。意云所顯假能破。能破非所顯。

故知中道不偏。假二邊而辨正。斷常非是。寄無有以明非。若有若無言既非。非有非無亦何是信知妙達元源者。非常情之所測也。

此正明中道。雖假二邊以顯也。然離有無。中則假二邊以辨正。離斷常。中則寄無有以明非。理既顯矣。中亦不存。故曰若有若無言既非。非有非無亦何是。信知妙達元源。非常情所測者。謂吳雖假有無。不滯有無。雖顯中道。不住中道也。

何者。妄非愚出。真不智生。達妄名真。迷真曰妄。豈有妄隨愚變。真逐智迴。真妄不差。愚智自異耳。

妄。即凡夫外道。所執有無斷常之二邊也。真。即假有破無。假無破有。所顯之中道也。然彼妄自為妄。不因愚而後出妄。真自本真。亦不因智而後生真。惟其達妄本空。而名為真。迷妄實有。而名曰妄。豈果有妄隨愚而後變為妄乎。真逐智而後變為真乎。要知真妄本自無殊。特因愚智之不同。而自異耳。

夫欲妙識元宗。必先審其愚智。善須明其真妄。若欲明其真妄。復當究其名體。名體若分。真妄自辨。真妄既辨。愚智迢然。

上文。言妄不隨愚變。真不逐乎智迴。然愚與智。又不可以不分。真與妄。又不可以不辨。苟愚智不分。則愚何以滅。而智何以生乎。苟真妄不辨。則妄何以斷。而真何以復乎。是則審愚智。明真妄。乃修門之要務。然而復須究其名。而得其體。名體立。而真妄辨。則愚智分矣。

是以愚無了智之能。智有達愚之實。故知非智無以明其真妄。非智莫能辨其名體。

此欲辨其名體。以為性空之旨。但名體因真妄而立。真妄由智慧以辨。智慧復待愚癡而彰。然但不知何謂之愚。何謂之智。故先釋云。所以稱為愚者以無了智之能也。所以稱為智者。以有達愚之實故也。然又何須立其智慧。蓋非智無以明其真妄。非智莫能辨其名體故也。

何者。或有名而無體。或因體而施名。名體混緒。實難窮究矣。

徵起。何須用智以明真妄以辨名體。蓋世間自有有名而無體者。自有因體而施名者。苟無明鑒之智以辨之。則名與體。混其頭緒。而名下之體難窮究矣。

是以體非名而不辨。名非體而不施。言體必假其名。語名必藉其體。

今日先言因體施名。謂有名有體之法。蓋體乃名下之實體。故體非名不彰。名乃體上之假名。故名非體不施。是以言實體。必假其假名。語假名。必藉其實體。名體相因。其來久矣。

今之體外施名者。此但名其無體耳。豈有體當其名耶。

此明有名無體。乃體外施名。但能名其無體。豈有無體之體。以當此名哉。下文假喻彰之。

譬夫兔無角以施名。此則名其無角耳。豈有角當其名耶。

譬如人言。兔無有角。此名但名無角。無角則無有體。豈有無角之角。以為其體而當其名哉。

無體而施名者。則名無實名也。名無實名。則所名無也。所名既無。能名不有也。

上明無名施名。名下無實體也。此明無體施名。名中無實名也。

何者。設名本以名其體。無體何以當其名。言體本以當其名。無名何以當其體。體無當而非體。名無名而非名。此則何獨體而元虗。亦乃名而本寂也。

今欲發明事理不二。以為三觀之體。而此實體。必藉名彰者。反顯無假名。則無以名其實體。則有名有體。乃今觀之要義也。宜捨虗名以尋實名。棄虗體以得實體。故反覆辨明。名體虗實。故曰設名本以明其體等。正欲棄虗而就實。故曰無體元虗。無名本寂也。

然而無體當名。由來若此。名之體當。何所云為。

上兩句。結上有名無體。下兩句。生後因體施名。

夫體不自名。假他名而名我體。名非自設。假他體而施我名。

體。主也。質也。名。賓也。假也。假名實體。不相為倫。故體不自名。要假彼假名以名我之實體。假名非自設。須假此實體而成我之假名。

若體之未形。則名何所名。若名之未設。則體何所明。然而明體雖假其名。不為不名而無體耳。

體之未形。名何所名。似無名矣。名之未設。體何所明。似無體矣。然而體雖未形。非如兔無角之無體。名雖未設。亦非如兔無角之未名。故曰。明體雖假其名。不為不名而無體耳。正顯世間之法。有實體而亦有假名也。

設名。要因其體。無體。則名之本無。如是。則體不名生。名生於體耳。

此正明假名。與夫實體。先之與後。使學者尋名顯體。以悟緣起本無。則性空理顯。以為入道之先資也。體不名生。名生於體。所謂第一義諦。有名有實義也。

今之體在名前。名從體後。辨者如此。則設名以名其體。故知體是名源耳。

體為本。而名為末。故體是名之源也。

則名之所由。緣起於體。體之元緒。何所因依。

世間之法。惟名與體。推名既得其由。推體復何元緒。下文正明體之緒也。法元如絲。法因如緒。得名之緒。復何所依苟得其緒。可以盡一繭之絲矣。

夫體不我形。假緣會而成體。緣非我會。因會體而成緣。

夫萬法雖多。不出十界。十界雖眾。不外性相。性之未形。謂之體。性之既著。謂之相。第性不自相。假緣會以成相。會不自會。假性相以為會。故十地論云。單真不立。獨妄難成。要因不生滅。與生滅和合。而為緣起之法。是則不惟九界虗妄之法假緣起而成。即佛法界真實之法。亦假緣起而就。故四教皆明十二因緣。法華云。佛種從緣起。是故說一乘是也。然此緣起。關乎三世。過去。則已造已成。已造。即無明緣行二支是也。已成。即今世依正二報。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五支是也。現在之果。即前五支。現在之因。即愛取有三支是也。未來。即生緣老死二支是也。今且約現前一念。尋常分別識心。為所觀境以明緣起。即下文恰恰用心時。所用之心。乃以意根為因。法塵為緣。中間生起一念識心。名為緣起之法。中論所謂因緣所生法是也。如是識心。元依性起。性之不變。未隨緣時。乃體不我形。至不變而隨緣時。乃假緣而成體。然而緣非自會。要因性體而成妄緣。

若體之未形。則緣何所會。若緣之未會。則體何所形。

體之未形。則性未隨緣也。隨緣。則緣有所會。既未隨緣。則雖有染淨之緣。何所會哉。緣之未會。則緣未偶性也。偶性。則體有所形。既未偶性。雖有不變之性。何所形哉。明隨緣以為所觀。故先明未會以為其本。

體形則緣會而形。緣會則體形而會。

體形者。如一念識心。十法界中必落一界。謂之體形也。緣會而形者。以根塵相對。而後心生也。但因緣不自會。要因性體形兆。乃能會也。

體形而會。則明形無別會。形無別會。則會本無也。

法性。體自形兆。而後緣會生。法者則所生之法無別。與他相會而成其形。乃即性以為其形也。豈非形無別會。而會本無耶。

緣會而形。則明會無別形。會無別形。則形本無也。

然而單形不立。要緣會而後成形。緣會而形者。則惟緣而無別形。既無別形。則知形亦本無也。此皆二法相破。各顯其無。以絕人之情。非謂果無其法也。私謂隨緣不變之法。固不無。而性由緣顯。則性無自性。緣藉性成。則緣無自性。既並無自性。則緣起無生。性亦自寂也。故云本無以此。

是以萬法從緣。無自體耳。

石壁曰。法性無體。全指無明。無明無體。全指法性法性之與無明。徧造諸法。名之為染。無明之與法性。徧應眾緣。號之為淨。清水濁水雖異。清溼濁溼無殊。萬法。言其體也。從緣。言其用也。法既從於眾緣而生。則知法無自體矣。

體而無自。故名性空。性之既空。雖緣會而非有。緣之既會。雖性空而不無。

初二句結成性空。次四句正名性之自空。則不當有無。何者。蓋性空則不當有也。緣會則不當無也。非有非無。中道之理顯矣。

是以緣會之有。有而非有。性空之無。無不當無。何者。會即性空。故言非有。空即緣會。故曰非無。

緣會之有者。正當是有。為其假眾緣而為體。故依有而實非有也。性空之無者。正當是無。為其因妄情而言無。故雖無而實不無也。故徵釋云。方其會時。而其性本空。故言非有。方其空時。能隨緣而有。故曰非無。

今言不有不無者。非是離有。別有一無也。亦非離無。別有一有也。

今言不有不無者。正言事理不二稱中道。故謂之不有不無。雙遮二邊。非離緣會之有外。別有一無。亦非性空之無外。別有一有。謂之不有不無。即此根塵識心等法。當體雙遮。名為中道也。

如是。則明法非有無。故以非有非無名耳。

此中正結顯名之與體。稱為中道。名有召體之功。體有應名之實。以為下文奢摩他等。三法之圓修也。

不是非有非無。既非有無。又非非有。非非無也。

上文顯是。此中遣非。謂言中道。非有非無者。不是尋常於非有無上。又加雙非。非去非有。非去非無。何也。蓋餘經論。為不明法體者。情執未盡。要當於雙非。遣之又遣。故曰非非有相。非非無相。今明緣會之法。有即無。而無即有。敵體相破。情無不盡。理無不顯。豈須遣之又遣哉。

如是。則何獨言語道斷。亦乃心行處滅也。

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乃所宗極圓頓之法。乃即因緣所生之法。當體即空。以其性本空寂故也。當體即有。以其緣會而生故也。當體即中。以其即緣會之有而無。即性空之無而有。如是中道。豈言語可以議。思惟可以度乎。然有境也觀也性也修也事也理也。今正言境與性理。若下文言奢摩他等。恰恰用心時。恰恰無心用。方是明其觀也。修也。事也。故知裂此一章。居於第十。使血脈理路斷絕不連。可不惜哉。具眼者。自能辨之。

○簡示偏圓第八

戒中三。應須具。

戒以防非止惡為義。三聚之戒。皆能防止一切惡非故也。

一攝律儀戒。謂斷一切惡。

攝律儀戒有四。一者不得為利養故。自讚毀他。二者不得故慳。不施前人。三者不得瞋心。打罵眾生。四者不得謗大乘經典。持此四法。無惡不離。故名攝律儀戒。

二攝善法戒。謂修一切善。

攝善法戒者。所行之行。能攝一切善法也。謂身口意所作善法。及聞思修三慧布施等六度之法。無不聚攝。故名攝善法戒。

三饒益有情戒。謂誓度一切眾生。

攝眾生戒者。謂能攝受一切眾生也。能攝之行。即是慈悲喜捨。慈名愛念。能與一切眾生樂故。悲名憐愍。能拔一切眾生苦故。喜名喜慶。喜慶一切眾生離苦得樂故。捨名無憎無愛。常憶眾生同得無憎無愛故。以四等法。攝諸眾生也。

定中三。應須別。

石壁云。定以正簡尋伺昏沉為義。

一安住定。謂妙性天然。本自非動。

此安住定。在諸經中立名不同。華嚴稱為法界。法華稱為佛慧。楞嚴稱為常住真心。圓覺稱為圓滿覺性。涅槃稱為三德。起信稱為本覺。智論稱為三諦等。荊溪云。三諦者。天然之性德也。即當人妙心。含生本性修禪定者。先能悟此。方可全性以起修。全修而在性也。

二引起定。謂澄心寂怕。發瑩增明。

石壁云。理定本妙。迷而不知。今反迷方。還修上定。澄心息妄。發瑩智明。增道損生。功由引起。佛性論云。道前名自性。住佛性道中。引出佛性。余謂準此以明三觀。則前安住。乃是三諦。含生雖具。為惑所覆。荊溪云。見思阻乎空寂。塵沙障乎化導。無明翳乎法性。今修引起。則以空觀破一切法。假觀立一切法。中觀統一切法。三惑之昏妄既除。則三德之靜明得顯。澄心寂怕。則復乎靜也。發瑩增明。則復乎明也。引起之禪定修。安住之禪定得。能辦大事。莫此為功。

三辦事定。謂定水凝清。萬像斯鑒。

石壁云。修因趣果。所辦事圓。道後名果佛性。余謂辦事者。至於果地能辦。化度眾生。禪道駭動。智辨宣揚。無記化化。化復作化之大事也。楞嚴云。明相精純。一切變現。不為煩惱。皆是涅槃清淨妙德。此之謂也。

慧中三。應須別。

石壁云。慧以靈鑒不昧為義。

一人空慧。謂了陰非我。即陰中無我。如龜毛兔角。

能了五陰假名。無有主宰。此無之無。如龜無毛。兔無角之無也。

二法空慧。謂了陰等諸法。緣假非實。如鏡像水月。

能了五陰諸法。緣假不實。此之不實。如鏡中像水中月之不實也。前龜毛兔角之無。乃無體之無。今鏡像水月之無。乃無實之無。二無之言雖同。二體之義永異。

三空空慧。謂了境智俱空。是空亦空。

前之人法二境。了達一切皆空。境雖空。而不無能空之智。今則能空亦空。名俱空。是故名為空空慧。

見中三。應須識。

石壁云。見者。增計長非自是為義。

一空見。謂見空而見非空。

見空者。謂能了達人法皆空也。所見者雖空。而能見者不空。故成空見也。

二不空見。謂見不空。而見非不空。

不空見者。謂能了達所空不空也。所見者雖不空。而能見非不空。故成不空見也。

三性空見。謂見自性。而見非性。

性空見者。謂能了見自性也。所見雖性。而能見者非性。故成見非性也。第一於真諦而起見。第二於俗諦而起見。第三於中道而起見。中論云。若法為待成。是法還成待。以其未能忘能所。絕對待故。雖見三諦。而反執成見也。

偏中三。應須簡。

此中所簡三德。乃修禪極喫緊工夫。悟此。則所修一切皆圓。迷此。則所修一切皆偏。若依大部止觀所簡。先約小乘。後約大乘以簡三德。縱橫所該甚廣。所論甚博。舊註於此。亦約小乘大乘以簡偏。然皆不當修門。罔知大旨。其大旨者。正在能觀所觀。能所契合。遠塵離垢以明三德也。蓋所觀三諦名為法身。能觀三觀名為般若。能所契合。名為解脫。即縱橫不縱橫。皆約此以明也。

一有法身。無般若解脫。

欲明三德有無者。須約縱橫二說以明之也。初約境論三者。所觀中諦屬法身德。真諦屬般若德。俗諦屬解脫德。約觀論三者。中觀屬法身德。空觀屬般若德。假觀屬解脫德。約能所契合論三者。性淨涅槃屬法身德。圓淨涅槃屬般若德。方便淨涅槃屬解脫德。今言有法身無般若解脫約豎論者。知有本具三諦法身。不能全性以起三種般若之修。何有能所契合三種解脫無累之證。故有法身無般若解脫也。約橫論者。於境知有但中之諦。不即二邊。於觀但修中觀。不能即空即假故。有中道法身而無般若解脫。又烏能三諦三觀。境智契合以得果上三解脫圓證哉。私謂此中橫豎。橫約即一之三。豎約次第之三。又橫約三法。豎約境觀能所。

二有般若。無解脫法身。

約豎論者。有空觀般若照真諦。而不能照中道法身。烏能境觀契合以證性淨解脫哉。約橫論者。有三觀之修。而不能徹照三諦之境。又烏能契合法身而得解脫哉。

三有解脫。無法身般若。

約豎論者。有世間等禪定解脫。而不能照中道法身以修般若。又烏能境觀契合以成出世間解脫哉。約橫論者。偏教三乘有果上解脫。而不知圓頓境智。故無真般若與法身也。

有一無二。故不圓。不圓。故非性。

或縱或橫。有一無二。皆不能契三德妙性也。

又偏中三。應須簡。

前則有一缺二。今則有二缺一。皆不成圓。故須簡之。

一有法身般若。無解脫。

約豎論者。能從法身之性起般若之修。故有二也。有二。應離垢脫塵。其如昧而不明。故無解脫也。約橫論者。能以空中。照真照中。然但複修。不能具修。故闕俗諦假觀解脫也。

二有般若解脫。無法身。

約豎論者。能以般若空智照見陰空。度見思苦厄。而不能徹照中道。故無法身也。約橫論者。能以空假二觀。觀真觀俗。但能複修。而不能具修圓觀三諦。故無法身也。

三有解脫法身。無般若。

約豎論者。或由宿秉。曾觀法身妙境。自然於塵無累。離染著心。然而此世無般若之真修。故有二無一也。約橫論者。能以假中二智。照俗中二諦複修。而無三觀三諦圓照之具修。故闕一也。

有二無一故不圓。不圓故非性。

問曰。圓覺二十五輪。單複具足。皆屬圓修。今以複修。判歸於偏何耶。答曰。圓覺為攝機故皆屬圓。此中為顯圓。故判屬偏。又圓覺悟圓。則脩複脩單皆屬於圓。此中慮未悟者執之為圓。故判屬偏。

圓中三。應須具。

石壁云。云何三。云何德。法身。般若。解脫。是為三。一一皆具常樂我淨。是為德。

一法身不癡。即般若。般若無著。即解脫。解脫寂滅。即法身。

法身不癡者。天台明理即佛之法身也。此是圓智。圓覺諸法。遍一切處。無不明了。蓋含生本有清淨法身。當體如此照明。則不癡。不癡故即般若也。既稱般若。般若豈有染著。故般若無著。即解脫也。以其解脫。故能寂五住煩惱。滅二種生死。以其全體寂滅。故即法身也。論舉一即三。以法身必具般若解脫。只須立二句。不必更至於三。復云解脫寂滅即法身者。為顯三德極圓。如循環之無端。故作如此說耳。又若作二句。則二德有釋。法身無釋矣。為顯法身是寂滅義。故須第三句也。

二般若無著。即解脫。解脫寂滅。即法身。法身不癡。即般若。

義釋同前。但三法中。每以一法為頭。各各互具耳。

三解脫寂滅。即法身。法身不癡。即般若。般若無著。即解脫。

如文同前。

舉一即具三。言三體即一。

三德舉一即三。言三即一者。所謂直法身非法身。以法身必具般若解脫。直般若非般若。以般若必具法身解脫。直解脫非解脫。以解脫必具法身般若。如摩尼珠。即體圓。即瑩徹。即具寶。雖是一珠。而有三義。雖有三義。而是一珠。然有性中之三德。則法身般若解脫是也。法身屬一性。般若解脫屬二脩。雖是法身一性。於全性而起般若解脫二脩。故直法身非法身。於法身必具般若解脫。雖是般若解脫二脩。而全脩在法身一性。故直般若非般若。於般若必具法身解脫。直解脫非解脫。於解脫必具法身般若。此就性中論三也。有脩中之三德。則空觀假觀中觀是也。雖是三脩。乃全性中三德以起脩中三觀。全脩中三觀而在性中三德。惟其全是三德。故三觀雖在於修。亦可論乎修性。蓋全法身以為中觀。故直法身中觀。非法身中觀。謂法身中觀。必具般若空觀。解脫假觀。全般若以為空觀。故直般若空觀。非般若空觀。謂般若空觀。必具法身中觀。解脫假觀。全解脫以為假觀。故直解脫假觀。非解脫假觀。謂解脫假觀。必具法身中觀。般若空觀。此就修中論三也。有果上之三德。則三種解脫是也。雖是果德。乃全性中三德。修中三觀以成果上三德。蓋全性中法身以修中觀。而證果上性淨解脫。全性中般若以修。修中空觀。而證果上圓淨解脫。全性中解脫以修。修中假觀。而證果上方便淨解脫也。又此三德。於性中但名法身。於修中但名般若。於果上但名解脫。以其名分主賓。故圓修之人能悟此者。單修亦可。複修亦可。具足修亦可。圓覺備明二十五輪。有單修複修。具足修。非惟顯攝機之遍。亦以彰圓修之妙也。

此因中三德。非果上三德。

正顯前所明三德。乃就眾生因性。并修性以辨也。往人不諳。乃約小乘大乘果證以辨者。有違此旨矣。

欲知果上三德。

石壁云。有曰。禪宗何論於果。故智者歎云。嗚呼。聾騃。若為論道。偽說滋漫。難可紀矣。

法身有斷德。邇因斷惑而顯德。故名斷德。

天台云。法身不顯。過在無明。故曰。法身流轉五道。法身既顯。功由斷德。故曰。出纏名大法身。余謂前二。法身寂滅。此之謂也。

自受用身有智德。具四智真實功德故。

石壁云。準唯識轉於八識。以成四智。轉第八識。成大圓鏡智。轉第七識。為平等性智。轉第六識。為妙觀察智。轉前五識。為成所作智。此之四智。能嚴法身。不就他論。故云真實功德。余謂自受用身者。報身也。此之報身。惟佛自己受用。初住己上。等覺已還。所不能見。

他化二身。有大恩德。

如文下釋。

他受用身。於十地菩薩。有恩德故。

石壁云。問。自他受用二身云何。答。自受用身。上冥如理。他受用身。下應機緣。亦是如理如量二智。根本後得二智。然地上聖人。見他受用。即舍那十重。為十地所現。故余謂別明初地。破無明。見他受用身。圓明初住。破無明。見他受用身。今言十地。依華嚴故。

三種化身。於菩薩。二乘。異生。有恩故。

石壁云。大化千丈。小化千尺。并丈六。更有隨類化不定。余謂佛有三身。曰法。報。應。今云自受用身。即報也。他受用。即報即應。他菩薩所受用故。亦可稱勝應。故又今但云化。不云應者。合應為化故。若具論者。須分應化。如釋迦丈六。名為劣應。於法華會。又召十方分身。故知不開。未為詳說。

三諦四智。除成所作智。為緣俗諦故。

石壁云。謂成所作智。多附利他種種變化。是以除之。若準唯識說而實異。大圓鏡智成法身。平等性智成報身。成所作智成化身。妙觀察智遍於三身。存斯兩文。學者詳也。

然法無淺深。而照之有明昧。心非垢淨。而解之有迷悟。

石壁云。結示次位。因果歷然。約法約心。水波無別。論照論解。清濁須分。故無濫於聖階。亦不屈於凡下。如斯奧旨。味而研之。

剏入初心。迷復何非淺。終契圓理。達始何非深。

初心迷淺者。不了三德以成偏。終契遠深者。能了三德以成圓也。

迷之失理而自差。悟之失差而即理。迷悟則同其致。故漸次名焉。

悟則同其致者。譬如以清明眼。觀晴明空。惟一晴虗。逈無所有也。迷之而自差者。其人無故不動目晴。瞪以發勞。則見虗空種種非相也。合法可知。

○正修止觀第九

中国撰述诸宗著述部禅宗杂著 · 第 110 / 343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