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贤士女总赞(下)
◎汉中士女
▲郑真岳峙,确乎其清。
郑子真,褒中人也。玄静守道,履至德之行。乃其人也,教曰:“忠孝爱敬,天下之至行也;神中五征,帝王之要道也。”成帝元舅大将军王凤备礼聘之,不应。家谷口,世号“谷口子真”。亡,汉中为立祠。
▲卫梁泥盘,玄湛渊亭。
卫衡,字伯梁,南郑人也。少师事隐士同郡樊志张,以高行闻。郡九察孝廉,公府、州十辟,公车三征,不应。董扶、任安从洛还,过见之,曰:“京师,天下之市朝也,足下犹之人耳。幸其在远,以虚名屡动征书;若至中国,则价尽矣。”衡笑曰:“时有险易,道有污隆。若樊季齐、杨仲桓虽应征聘,何益于时乎?苟无所,则尼、轲栖栖。是以君平、子真不屈其志,岂子之徒也哉!吾何虚假之有?”安、扶服之,敬其言也。
▲邓公亢对,忠枉原情。
邓公,成固人也。景帝时,御史大夫晁错患诸侯强大,建议减削。会吴、楚七国谋反,假言诛错,故吴相袁盎谮帝杀之。拜盎太常,使赦七国,七国遂叛。邓公为谒者,入言军事,帝问曰:“七国闻晁错死,罢兵不?”对曰:“吴王即山铸钱,煮海为盐,谋反积数十年。错患之,故欲削弱,为万世策,诸侯忧之。计画始行,身死东市,诸侯莫惮。内杜忠臣之口,外为诸侯报怨,臣窃为陛下不取也。”帝叹息曰:“吾亦恨之。”武帝初,为九卿。
▲博望致远,西南来庭。
张骞,成固人也。为人强力有谋,能涉远,为武帝开西域五十三国,穷河源,南至绝远之国。拜校尉,从讨匈奴有功,迁卫尉、博望侯。于是广汉缘边之地,通西南之塞,丰绝远之货,令帝无求不得,无思不服。至今方外开通,骞之功也。
▲子游师生,谗巧所倾。
张猛,字子游,骞孙也。师事光禄勋周堪,以光禄大夫、给事中侍元帝。帝当庙祭,济渭,欲御楼船。御史大夫薛广德当车免冠,乞颈血污车轮,“陛下不得庙祭矣”。帝色不悦。猛进曰:“主圣则臣直。今乘船危,就桥安;圣主不乘危,故大夫言之。”帝曰:“晓人不当如是也?”后与周堪俱以忠正为幸臣弘恭、石显所谮毁,乍出乍征。堪平和,猛卒自杀。
▲王孙养性,矫葬厉生。
杨王孙,成固人也。治黄老。家累千金,厚自奉养。临终,告其子曰:“我死,裸葬,以复吾真。但为布囊盛尸,入地七尺,既下,从足脱之,以身亲土。”其子不忍,见王孙友人祁侯,祁侯谏之。王孙曰:“厚葬无益死者也。夫亻单财送死,今日入,明日发,此真无异暴骸中原。裹以币帛,隔以棺椁,含以珠玉,后腐朽乃得归土,不可,故吾欲早就真宅。”祁侯无以易,卒裸葬如其言。
▲司徒监使,术畅思精。屡登上司,七政是经。
李,字孟节,南郑人也。少明经术,为郡候吏。和帝遣使者二人微行至蜀,宿候舍。为出酒夜饮,露坐。问曰:“君来时,宁知二使何日发来耶?”二人怪,问之,指星言曰:“有二使星入益部。”后一人为汉中太守,命为功曹,察孝,遂驰名。为尚书郎,徙左丞,稍迁至尚书仆射、尚书令,拜司空,又进司徒。清公直亮,当世称名。顺帝世薨。
▲炎精下颓,朱明不扬。太尉謇谔,任国救荒。濯日谷,将升扶桑。恶直丑正,汉道遂丧。
李固,字子坚,子也。阳嘉三年,以对策忠亢,拜议郎。大将军梁商,后父也,表为从事中郎,授荆州刺史。直州部有乱,至州,先友其贤者南阳郑叔躬、宋孝节、零陵支宜雅,表荐长沙、桂阳太守赵历、栾巴,奏免江夏、南阳、南郡太守孔畴、高赐、为昆等,州土自然安静。徙太山太守,克宁盗贼。入为将作大匠。多致海内名士南阳樊英、江夏黄琼、广汉杨厚、会稽贺纯、光禄周举、侍中杜乔、陈留杨伦、河南尹存、东平王恽、陈国何临、清河房植等,皆蒙征聘。转大司农。顺帝崩,太后临朝,拜太尉,与后兄大将军梁冀、太傅赵峻并录尚书事。冲帝崩,时徐、扬有盗贼,太后欲不发丧,须召诸王至。固争不可,言国家多难,宜立长君。太后欲专权,乃立乐安王子,为质帝。质帝崩,太后复与梁冀谋所立。固与司徒南郡胡广、司空蜀郡赵戒书与冀,引周勃、霍光立文、宣以安汉之荣,阎、邓废立之祸;言国统三绝,期运厄会,兴崩之渐,在斯一举,宜求贤王亲近,不可寝嘿也。冀得书,召公卿列侯议所立。三公及鸿胪杜乔佥举清河王蒜,冀然之,奏御太后。中常侍曹腾私恨蒜,说冀明日更议。广、戒从冀,固与乔必争蒜宜立:“中兴才也,且年长识义,必有厚将军。”冀不听,策免固、乔。岁馀,收下狱。以无事,出之,京师市邑皆称千万岁。冀恶其为人所善,更奏系之。固书与二公曰:“吾欲扶持汉室,使之比隆文、宣,何图梁将军迷谬,诸子曲从,以吉物为凶,成事为败。汉家衰微,从是始矣;将军亦有不利。吾虽死,上不惭于天,下不愧于人,求义得义,死复何恨?”遂自杀。二公得书,惟自流涕,士民咸哀哭之。桓帝无道,冀寻受诛,汉家遂微,政在阉宦,无不思固也。
▲元修敦重,威惠实亮。
张则,字符修,南郑人也。为柯太守,威着南土。永昌、越夷谋欲反,畏则换临其郡,相谏而止,号曰“卧虎”。以伐狄勋,迁护羌校尉,征拜扶风,又换临桂阳,皆平盗贼。巴郡板反,拜降集校尉,镇汉中。徙凉州刺史,又为魏郡太守,所在称治。灵帝崩后,大将军袁绍表为长史,不就,丞相曹公拜度辽将军。
▲子雅温恭,见察文方。
赵宣字子雅,南郑人也。出自寒微,以温良博雅,太守犍为杨文方深器异之,遂察孝廉。官至犍为太守。
▲二琬琰,三辰悬望。
赵瑶字符,琰字稚,凡七兄弟,宣子也,皆以令德着闻。瑶少有公望,始为缑氏,袁、赵二公相与书曰:“赵瑶在缑氏,猛虎归迹。百里均尔,升平何难?”迁扶风太守,徙蜀郡。司空张温谓之曰:“昔第五伯鱼从蜀郡为司空,扫吾第以侍足下矣。”瑶曰:“诺。”寻换广汉,卒。琰始为青州刺史,于厅前置大器盛水,贵要有托书,悉投于水,部下清肃。徙梁相,征拜尚书,不就,卒。
▲仲卿报友,行义以理。
陈纲,字仲卿,成固人也。少与同郡张宗受学南阳,以母丧归。宗为安众刘元所杀。纲免丧,往复之。值元醉卧,还,须醒乃杀之,自拘有司。会赦,免。三府并辟,举茂才,拜弘农太守。初至,有兄弟自相责引退,是后无讼者。在官九年卒。天子痛惜,赐家钱四十万。
▲伯度玄镜,荣辱屑己。
李法,字伯度,南郑人也。桓帝时为侍中、光禄大夫。数亢表宦官太盛,椒房太重;史官记事,无实录之才,虚相褒述,必为后笑。帝怒,免为庶人,恬然以咎失为己责。久之,征拜汝南太守,迁司隶校尉,湛然无自得之容。
▲德公在林,悬象垂晷。既冲云清,荀、张仪准。
李燮,字德公,太尉固子也。父死时,二兄亦死。燮为姊所遣,随父门生王成亡命徐州,佣酒家。酒家知非常人,以女妻之。延熹二年,梁冀诛后,月经阳道,晕五车。史官上书:“昔有大星升汉而西,卷舌扬芒迫月,荧惑犯帝座,则有大臣枉诛。星在西方,太尉固应之。今晕如之,宜有赦命,录其遗嗣,以除此异。”于是下赦,燮得返旧。四府并辟,公车征议郎。与赵元、颍川贾伟节、荀慈明、南阳张伯慎为友。伯慎为颍川太守,与慈明交相论言,伟节与焉,京师以为臧否。伯慎问赵元曰:“德公所言何?”元曰:“无言也。”伯慎追叹曰:“当如德公,儿辈徒靡沸耳!”慈明亦寤而心变。拜安平相。王为黄巾所没,得出,天子复封之。燮以为不可,果败。迁京兆尹。时人为之语曰:“李德公,父不欲立帝,子不欲立王。”
▲伯台处谏,帅言亢尽。末命防萌,妙睹玄揆。
陈雅,字伯台,成固人也。灵帝时为谏大夫。阉宦用事,上疏曰:“昔孝和帝与中常侍郑众谋诛大将军窦宪,由是宦官秉权。安帝幼冲,和熹太后兄大将军邓骘辅政。太后崩,中常侍江京等杀骘。安帝登遐,黄门孙程又杀车骑将军阎显。孝桓帝又与中常侍单超等共诛大将军梁冀。陛下即祚,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尚书令尹勋等欲诛宦官,绝其奸擅,尽忠王室,建万世策。机事不密,为中常侍朱等所杀。此即陛下所见。今宦官强盛,威倾人主,天下钳口,莫敢言者,海内怨望,妖孽并作,四方兵起,万姓辛苦。陛下尚可以安,柰后嗣何?”帝不省纳,出为巴郡太守,年七十五卒。临终,戒其子曰:“期运推之,天下将大乱,雄夫力争。无以货财为意。吾亡,依山薄葬。”亡岁馀,灵帝崩,大将军何进复为黄门所杀,海内果乱,终成三国也。
▲孟度邵允。
阎宪,字孟度,成固人也。名知人。为绵竹令,以礼让为化,民莫敢犯。男子杜成夜行,得遗物一囊,中有锦二十五匹,求其主还之,曰:“县有明君,何敢负其化。”童谣歌曰:“阎尹赋政,既明且昶。去苛去辟,动以礼让。”迁蜀郡,吏民涕泣,送之以千数。
▲季子英玮。
李历,字季子,太尉固从弟也。少修文学,性行清白,与郑康成、陈元方齐名。弱冠拜新城令。朝请都督。
▲计君经算,
程苞,字符道,南郑人也,光和二年上计吏,时巴郡板反,军旅数起,征伐频年。天子患之,访问益州计曹,考以方略。苞对言:“板忠勇,立功先汉,为帝义民。羌入汉中,辄蒙其力,东征南战,世有功劳。由不料恤,以致叛乱,非有僭盗,能相群杀。大兵临之,未必卒得;不如但选明能太守,恩信怀服,自然安定矣。”天子从之,卒如其言。后在道卒。
▲元灵斐斐。
祝龟,字符灵,南郑人也。年十五,远学汝、颍及太学,通博荡达,能属文。太守张府君奇之,曰:“吾见海内士多矣,无如祝龟者也。”州牧刘焉辟之,不得已,行,授葭萌长。撰《汉中耆旧传》,以著述终,
▲礼高殉名,
段崇,字礼高,南郑人也。太守河间郑廑命为主簿。永初四年,凉州羌反,溢入汉中,从廑屯褒中。虏东攻,廑欲战,崇谏不可,愿固垒待之。廑不听,出战,败绩。崇与门下史王宗、原展及子勃、兄子伯生推锋死战,众寡不敌,崇等皆死。羌遂得廑,杀之。
▲伯义节死。
程信,字伯义,南郑人也。时为功曹,居守,驰来赴难,殡殓廑丧。送还乡里讫,乃结故吏冠盖子弟二十五人,誓共报羌,各募敢死士以待时。太守邓成命信为五官。元初二年,虏复来。信等将其同志,率先奋讨,大破之,信被八创死。天子咨嗟,元初五年,下诏书赐信、崇家谷各千斛。
▲四行齐致,在兹六子。
赞阎宪已下也。又有王宗、原展及严孳、李容、姜济、陈巳、曹廉、勾矩、刘旌九人,皆以令义为郑廑所命。王宗、原展与廑同死,孳、容等七人与信共并命。诏书既赐崇、信家,又赐九子家谷各五百斛,给死事复。
▲元侯、赵、陈,盖亦烈士。
燕,字符侯,赵嵩,字伯高,南郑人也。陈调,字符化,仲卿孙也。为刺史俭从事,使在葭萌,与从事董馥、张胤同行。俭为黄巾贼王饶、赵播等所杀,闻故哀恸,说馥、胤赴难,二人不可。叹曰:“使君已死,用生何为!”独死之。牧刘焉嘉之,为图象学官,诛馥等。嵩事太守苏固,固为米贼张修所疾杀。嵩痛之,杖剑直入修营,杀十馀人,几获修,死。陈调少尚游侠,闻固死,聚宾客百馀人攻,大破之;进攻营,乃与战,以伤死。
▲涣涣龙宗,振振麟趾。文炳彬蔚,汉之表轨。
总赞二十五人也。
述汉中人士。
其陈术,字申伯,作《耆旧传》者也,失其行事,历新城、魏兴、上庸三郡太守。及锡光等不列也。
▲穆姜温仁,化继为亲。
穆姜,安众令程祗妻,司隶校尉李法姊也。祗前妻有四子:兴、敦、觐、豫。穆姜生二子:淮、基。祗亡,兴等憎恶姜,姜视之愈厚。其资给六子,以长幼为差,衣服饮食,凡百如之。久,兴等感寤,自知失子道,诣南郑狱受不爱亲罪。太守嘉之,复除门户,常以二月、八月社,致肉三十斤,酒、米各二斛六斗。六子相化,皆作令士:五人州郡察举;基字稚业,特隽逸,为南郡太守。
▲泰瑛严明,世范厥训。
泰瑛,南郑杨矩妻,大鸿胪刘巨公女也。有四男二女。矩亡,教训六子,动有法矩。长子元珍出行,醉,母十日不见之,曰:“我在,汝尚如此;我亡,何以帅群弟子?”元珍叩头谢过。次子仲珍白母请客,既至,无贤者,母怒责之。仲珍乃革行,交友贤人,兄弟为名士。泰瑛之教,流于三世;四子才官,隆于先人。故时人为语曰:“三苗止,四珍复起。”
▲杜氏之教,父母是遵。
杜泰姬,南郑人,赵宣妻也。生七男七女,若元、稚有望,五人皆令德。其教男也,曰:“中人情性,可上下也,在其加邡;若放而不检,则入恶也。昔西门豹佩韦以自宽,宓子贱带弦以自急,故能改身之恒,为天下名士。”戒诸女及妇曰:“吾之妊身,在乎正顺。及其生也,恩存于抚爱。其长之也,威仪以先后之,礼貌以左右之,恭敬以监临之,勤恪以劝之,孝顺以内之,忠信以发之。是以皆成,而无不善。汝曹庶几勿忘吾法也。”后七子皆辟命察举,牧州守郡。而汉中太守、南郑令多与七子同岁季孝上计,无不修敬泰姬,执子侄礼。
▲礼肃穆,言存典韵。
礼,成固陈省妻也,杨元珍之女。生二男,长娶张度辽女惠英,少娶荀氏,皆贵家豪富,从婢七、八,资财自富。礼敕二妇曰:“吾先姑,母师也,常言:圣贤必劳民者,使之思善。不劳则逸,逸则不才。吾家不为贫也,所以粗食急务者,使知苦难,备独居时。”二妇再拜奉教。从孙奉上微慢,抑绝之,感悟革行。遭乱流行,宗表欲见之,必自严饰,从子孙侍婢,乃引见之,曰:“此先姑法也。”四时祭祀,自亲养牲酿酒,曰:“夫祭,礼之尊也。”年八十九卒。惠英亦有淑训母师之行者也。
▲文姬敏,宗祀获歆。
文姬,南郑赵伯英妻,太尉李固女也。父为梁冀所免,兄宪公、季公罢官归。文姬叹曰:“李氏灭矣!”乃与二兄议,匿弟燮,随父门生王成亡命徐州。涕泣送之,谓成曰:“君以六尺之孤,若李氏得嗣,君之名义参于程、杵矣。”久之,遇赦,燮得还。行丧,服阕,敕之曰:“先公为汉忠臣,虽死之日,犹生之年。梁冀以族,弟幸济,岂非天乎!慎勿有一言加梁氏,加梁氏则连主上,是又掇祸也。”奉行之。从成在徐州,各异处佣赁,而私相往来。成病亡,燮四时祭之。
陈氏二谦,或智或仁。
陈顺谦、妹惠谦,成固人也。顺谦邓令曹宁,十九寡居,长育遗孤,八十馀卒。兄子陈规着书叹述之。惠谦张亮则,在扶风官。下吏白,欲重禁严防以肃非,元修访于惠谦。惠谦曰:“恢弘德教,养廉免耻,五刑三千,盖亦多矣,又何加也?”兄子伯思学仙道,惠谦戒之曰:“君子疾没世而不称,不患年不长也。且夫神仙愚惑,如系风捕影,非可得也。”伯思乃止。陈伯台称云:“女尚书之俊耳。”
▲礼修顺姑,恩爱温润。
礼修,赵嵩妻,张氏女也。姑酷恶无道,遇之不以礼,修终无愠色。及宁父母,父母问之,但引咎,不道姑。卒感悟,更慈爱之。乡人相训曰:“作妇不当如赵伯高妇乎?使恶姑知变,可谓妇师矣。”后姑病,女来省疾,姑之。曰:“我死,固当绝于贤妇手中。”后遭米贼,嵩死,乃碧涂面,乱首,怀刀,言病,贼不逼也。养遗生女,依叔父立义终身者也。
▲树南悼夫,轻死重信。
韩树南,南郑人,赵子贱妻也。子贱初为郡功曹。李固之诛,诏书下郡杀固二子宪公、季公,太守知其枉,遇之甚宽。二子服药死,具棺器,欲因出逃。子贱畏法,敕更验实,就杀之。及固小子燮得还,子贱虑燮报仇,赁人刺之。燮觉,告郡杀子贱。初,树南谏子贱,子贱不从。及临死,许共并命。兄、弟、嫂、侍婢视守之。经百馀日,乃怠。白兄嫂:“念一死万不得生,不敢复图死也。”上下以为信然。无几时,于幕下自杀。
▲祈祈令姬,如玉如金。允矣淑媛,齐德姜、任。
总赞此九人也。
述汉中列女。
右《汉中士女赞》第五
凡三十四人。
◎梓潼人士
▲镇远敦壮,立勋南濒。
文齐,字子奇,梓潼人也。孝平帝末,以城门校尉为犍为属国,迁益州太守。造开稻田,民咸赖之。公孙述时,据郡不服。述拘其妻子,许以公侯,招之,不应,乃遣使由交趾贡献河北。述平,世祖嘉之,征拜镇远将军,封成义侯,南中咸为立祠。子忄屯,有令德,为北海太守。
▲巨游玉碎,高风金振。
李业,字巨游,梓潼人也。少执志清白,太守刘咸慕其名,召为功曹,十命不诣。咸怒,欲杀之。业径入狱,咸释之。公孙述屡聘不应,述怒,遣鸿胪尹融持毒药酒逼之。业笑曰:“名可成不可毁,身可杀不可辱也。”遂饮药死。述耻杀善士,赐钱百万。子逃匿不受。建武中,察孝廉,为遂久令。
▲文坚亟哉,南面怀民。
景毅,字文坚,梓潼人也。太守丁羽察举孝廉,司徒举治剧,为氵允阳侯相、高陵令。立文学,以礼让化民。迁侍御史,上计吏守阙请之,三年不绝。以子顾师事少府李膺,膺诛,自免。久之,拜武都令,迁益州太守。上事吏民涕泣送之,至沮者七百人,白水县者三百人。值益州乱后,米斗千钱。毅至,恩化畅洽,比去,米斗八钱。鸠鸟巢其听事,孕育而去。三府表荐,征拜议郎,自免归。州牧刘焉表拜都尉。为人廉正,疾淫祠,敕子孙惟修善为祷,仁义为福。年八十一而卒。
▲盛国好学,研颐圣真。
杨充,字盛国,梓潼人也。少好学,求师遂业,受古学于扶风马季长、吕叔公、南阳朱明叔、颍川白仲职,精研七经。其朋友则颍川荀慈明、李元礼、京兆罗叔景、汉阳孙子夏、山阳王叔茂,皆海内名士。还以教授州里。常言图纬空说,去事希略,疑非圣,不以为教。察孝廉,为郎,卒。
▲汉伯肄业,诸生之纯。
景鸾,字汉伯,梓潼人也。少与广汉郝伯宗、蜀郡任叔本、颍川李仲、渤海孟元叔游学七州,遂明经术。还,乃撰《礼略》、《河洛交集》、《风角杂书》、《月令章句》,凡五十万言。太守贶命为功曹,察孝廉,举有道,博士征,不诣。然上陈时政,言经得失。又戒子孙人纪之礼,及遗令,期死葬不设衣衿,务在节俭,甚有法度。卒终布衣。
▲伯禧效志,
张寿,字伯禧,涪人也。少给县丞杨放为佐。放为凉州贼所得,寿求之,积六年,始知其生存。乃卖家盐井得三十万,市马五匹往赎放。道为羌所劫掠尽。凡往三年,计道远不可得数,乃单身诣虏,涕泣自说。虏哀其屡来,遣放随还。郡召为中候,诏书除巫尉。以身佩印,尽让所有财物与三弟。复为郡掾。章平赋役,岁出三百五十万。迁功曹史,徙五官掾,卒。
▲李馀残身。
李馀,涪人。父早世,兄夷杀人亡命,母慎当死。馀年十三,问人曰:“兄弟相代能免母不?”人曰:“趣得一人耳。”馀乃诣吏乞代母死。吏以馀年小,不许,馀因自刎死。吏以白令,令哀伤,言郡,郡上尚书出慎。太守与令以家财葬余,图画府廷。
▲寇、王二子,行勇以仁。
寇祺,字宰朝,梓潼人也。与邑子侯蔓俱学凉州。蔓后为渤海王象所杀。祺杖剑至象家,值象病,象谢曰:“君子不掩人无备,安有为友报雠,杀病人也?”祺乃还。久之,复往杀象。由是察孝廉,为霸陵令、济阴相。王晏,字叔博,涪人也,与广汉张昌、宁叔受业太学。昌为河南吕条所杀,晏、叔杀条。事在叔解。
▲李助多方,以兹立称。
助字翁君,涪人也。通名方,校医术,作《经方颂说》,名齐郭玉。
▲章武之兴,亦迪才伦。德贤好古,澹心艺文。
李仁,字德贤,涪人也。益部多贵今文,而不崇章句。仁知其不博,乃游学荆州,从司马德操、宋仲子受古学,以修文自终也。
▲国辅皓然,形动神沈。
杜微,字国辅,涪人也,任安弟子。先主定蜀,常称聋,阖门不出。建兴二年,丞相亮领州牧,选为主簿,舆而致之。亮引见,与书诱劝,欲使以德辅时,微固辞疾笃。亮表拜谏大夫,从其所志。
▲思潜游学,休志素林。
尹默,字思潜,涪人也。少与李仁俱受学司马徽、宋忠等,博通五经。专精《左氏春秋》,自刘歆《条例》、郑众、贾逵父子、陈元、服虔注说,略皆诵述,希复案本。以《左传》授后主。后主立,拜谏议大夫、丞相军祭酒。子宗亦为博士耳。
▲钦仲朗博,训诂典坟。
李讠巽,字钦仲,仁子也。少受父业,又讲问尹默,自五经、四部、百家诸子、伎艺、算计、卜数、医术、弓弩机械之巧,皆致思焉。为太子中庶子、右中郎将。着古文《周易》、《尚书》、《毛诗》、《三礼》、《左氏》注解、《太玄指归》,依则贾、马,异于郑玄。与王肃初不相见,而意归多同。
▲孙德果锐,作刘干臣。
李福,字孙德,涪人也。先主初,为成都令。建兴元年,迁巴西太守,后为江州都督、扬武将军,入为尚书仆射,封平阳亭侯。延熙初,以前监军领大将军司马。福同郡梓潼文恭字仲宝亦以才干为牧亮治中从事、丞相参军。
▲ぅぅ彦,玉润兰芬。劭名表器,江汉之俊。
总赞十五人也。
述梓潼人士。
▲季姜雍穆,化播二妇。王氏世兴,实由贤母。
季姜,梓潼文氏女,将作大匠广汉王敬伯夫人也。少读《诗》、《礼》。敬伯前夫人有子博、女纪、流二人,季姜生康、稚、芝、女始、示,凡前后八子。抚育恩爱,亲继若一。堂祖母性严,子孙虽见官二千石,犹杖之,妇跪受罚。堂历五郡,祖母随之官。后以年老,不愿远乡里,姜亦常侍养左右。纪、流出,分己侍婢给之。博好写书,姜手为作帙。于是内门相化,动行推让。博妻犍为杨进及博子遵妇蜀郡张叔纪服姑之教,皆有贤训,号之“三母”。堂亡,姜敕康、稚、芝妇事杨进如姑,中外则之,皆成令德。季姜年八十一卒。四男弃官行服,四女亦从官舍交赴,内外冠冕百有馀人,当时荣之。王氏遂世兴。
▲杜慈专专,父不谅只。
慈,涪杜季女,巴郡虞显妻也。十八显。显亡,无子,季欲改嫁与同县杨上。慈曰:“受命虞氏。虞氏早亡,妾之不幸。当生事贤姑,死就养成室,存亡等;但欲在终供养,亡不有恨,愿不易图。”季知不可言而夺也,乃密谋与杨逼迫之,慈缢而死。
▲敬杨雪雠,壮逾烈士。
敬杨,涪郭孟妻,杨文之女也。始生失母。八岁,父为□盛所杀,无宗亲,依外祖郑。行年十七,孟。孟与盛有旧,盛数往来孟家。敬杨涕泣谓孟曰:“盛凶恶。薄命为女,无男昆,恶雠未报,未尝一日忘也。虽妇人拘制,然父子恩深,恐卒狂惑,益君祸患,君宜疏之。”孟以告盛,盛不纳。汉安元年,盛至孟家,敬杨以大杖打杀盛,将自杀;孟止之,与俱逃。涪令双胜出追,闻其故而止,安慰二门。会赦得免。中平四年,涪令向遵为立图表之。
▲惟兹三媛,仁畅义理。邦有斯嫔,以驰遐纪。
总赞三人。
述梓潼列女。
右梓潼郡士女赞第六。
凡士女十八人。
二州人士自汉及魏二百四十八人而已(一百九十七人士,五十一人女)。后贤二十人,合二百六十八人,以示来世之君子焉。如其遗脱,及后世可书者,愿贻后隽。又,《春秋谷梁传》首叙曰:“成帝时,议立三传博士,巴郡胥君安独驳《左传》不祖圣人。”后汉时,魏郡太守王牧荐尹方为三公,天子诏尚书郎蜀郡张俊策之。然不详其行事。
撰曰:二州人士,自汉及魏,可谓众矣。何者?世宗多事,则相如麟游,伯司凤翔,洛下云翳,叔文龙骧。在孝宣,则王褒蔚炳,《中和》作咏,属文甘泉,葩为世镜。在元、成,则君公謇謇,心思国病,虑经刘危,直忤王听。其高者则严君味道,易俗移风;仲元端委,居为人宗。若夫秉心塞渊,与物盈冲,则杨子云也;名重泰山,华夏仰崇,则郑子真也;不屈其身,志高青云,则谯玄也;不耻恶君,混道推运,则杨宣也。降及建武、明、章以来,出者则能内贯朝揆,外播五教,赞和鼎味,经纶治要,上答太阶,下允民照。处者则利居桓,皓然玄蹈,天爵玩之,人爵则笑,悬车门肆,夷、惠齐绍。若斯之伦,海内服其英名,洙、泗方其焕耀矣。故曰:汉征八士,蜀出其四。又曰:汉具四义,蜀选其二。可谓不众乎?然巴郡胥君安,以儒学典雅称于孝成;蜀郡张俊策问尹方,不出五经常义;犍为吕孟有孤之节。若兹之类,郡邑往往垂象刊铭,见有苗裔。璩晚生长乱,故老以没,莫所咨质,不详其事。但依《汉书》、《国志》、陈君所载,凡士女二百四十八人而已;后贤二十人,合二百六十八人,以示来世之好事者。如能详其遗脱,及有可书,愿附于左。其传志父祖子孙及有名失事失官位者不列,宁州人士亦不列。别为目录,至晋元康末,凡三百九十一人也。
●卷十一
○后贤志
闻之:善志者述而不作,序事者实而不华。是以史迁之记,详于秦、汉,班生之书,备乎哀、平,皆以世及事迩,可得而言也。西州自奉圣晋后,俊伟倜傥之士,或修德敷让,行止从时,或播功立事,羽仪上京,策勋王府,甄名史录,侔于先贤。会遇丧乱轧构,华夏颠坠,典籍多缺。族祖武平府君愍其若斯,乃操简援翰,拾其遗阙。然但言三蜀,巴、汉未列;又务在举善,不必珍异。揆之《耆旧》,竹素宜阐。今更撰次损益,足铭后观者凡二十人,缀之斯篇。虽行故坠没,大较举其一隅。
卫尉、散骑常侍文立广休
散骑穆穆,诚感圣君。
西河太守柳隐休然
西河烈烈,秉义居贞。
汉嘉太守司马胜之兴先
汉嘉克让,谦德之伦。
郫令、州主簿常勖修业
郫君謇谔,自固身。
江阳太守何随季业
江阳皎皎,命世清淳。
梓潼太守王化伯远
梓潼矜矜,在险能平。
太子中庶子陈寿承祚
庶子稽古,迁固并声。
汉中太守李宓令伯
汉中晔,才盖群生。
犍为太守杜轸超宗
犍为,友于令。
给事中任熙伯远
给事温恭,尚德蔑荣。
中书郎王长文德俊
中书渊识,宝道韬明。
大长秋寿良文淑
长秋忠肃,明允笃诚。
大司农、西城公何攀惠兴
司农运筹,思侔良、平。
少府、成都威侯李毅允刚
少府果壮,文武是经。
衡阳内史杨岐之
衡阳固节,隐然不倾。
尚书、三州都费立建熙
尚书准绳,古之遗直。
湘东太守常骞季慎
湘东爱,仁以接物。
武平太守常宽泰恭
武平,冰清玉嶷。
扬烈将军、梓潼内史谯登慎明
(阙)
江阳太守侯馥世明
(阙)
文立,字广休,巴郡临江人也。少游蜀太学,治《毛诗》、《三礼》,兼通群书。州刺史费命为从事,入为尚书郎,复辟大将军东曹掾,稍迁尚书。蜀并于魏,梁州建,首为别驾从事。咸熙元年,举秀才,除郎中。晋武帝方欲怀纳梁、益,引致俊彦,泰始二年,拜立济阴太守。武帝立太子,以司徒李胤为太傅,齐王骠骑为少傅,选立为中庶子。立上疏曰:“伏惟皇太子春秋美茂,盛德日新,始建幼志,诞陟大繇,犹朝日初晖,良宝耀璞。侍从之臣,宜简俊,妙选贤彦,使视观则睹礼容棣棣之则,听纳当受嘉话骇耳之言,静应道轨,动有所采,佐清初阳,缉熙天光。其任至重,圣王详择,诚非粪朽能可堪任。臣闻之,人臣之道,量力受命,其所不谐,得以诚闻。”帝报曰:“古人称:与田苏游,非旧德乎?”立上:故蜀大官及尽忠死事者子孙,虽仕郡国,或有不才,同之齐民为剧。又上:诸葛亮、蒋琬、费等子孙流徙中畿,宜见叙用,一则以慰巴、蜀民之心,其次倾东吴士人之望。事皆施行。
十年,诏曰:“太子中庶子立忠贞清实,有思理器干。前在济阴,政事修明;后事东宫,尽辅导之节。昔光武平陇、蜀,皆收其才秀,所以援济殊方,伸叙幽滞也。其以立为散骑常侍。”累辞,不许。上疏曰:“臣子之心,愿从疏以求昵;凡在人情,贪从幽以致明。斯实物性,贤愚所同,臣者何人,能无此怀?诚自审量,边荒遗烬,犬马老甚,非左右机纳之器。臣虽至愚,处之何颜!”诏曰:“常伯之职,简才而授,何谦虚也?”
立自内侍,献可替否,多所补纳。甄致二州人士,铨衡平当,为士彦所宗。故蜀尚书犍为程琼雅有德望,素与立至厚。武帝闻其名,以问立。立对曰:“臣至知其人,但年垂八十,禀性谦退,无复当时之望,不以上闻耳。”琼闻之,曰:“广休可谓不党矣,故吾善夫人也。”西界献马,帝问立:“马何如?”对曰:“乞问太仆。”帝每善其恭慎。迁卫尉,犹兼都职。中朝服其贤雅,为时名卿。连上表年老,乞求解替还桑梓,帝不听。咸宁末卒。帝缘立有怀旧性,乃送葬于蜀,使者护丧事,郡县修坟茔,当时荣之。
初,安乐思公世子早没,次子宜嗣,而思公立所爱者。立亟谏之,不纳。及爱子立,骄暴,二州人士皆欲表废。立止之曰:“彼自暴其一门,不及百姓,当以先公,故得尔也。”后安乐公淫乱无道,何攀与上庸太守王崇、涪陵太守张寅为书谏责,称“当思立言”。凡立章奏集为十篇,诗、赋、论、颂亦数十篇。
同郡毛楚、杨宗皆有德美,楚柯,宗武陵太守。
柳隐,字休然,蜀郡成都人也。少与同郡杜祯、柳伸并知名。隐直诚笃亮,交友居厚,达于从政。数从大将军姜维征伐,临事设计,当敌陷阵,勇略冠军。为牙门将、巴郡太守、骑都尉,迁汉中黄金围督。景耀六年,魏镇西将军锺会伐蜀,入汉川,围戍多下,惟隐坚壁不动。会别将攻之,不能克。后主既降,以手令敕隐,乃诣会。晋文帝闻而义之。咸熙元年,内移河东,拜议郎。武帝践祚,以为西河太守。在官三年,以年老去官,乞骸还蜀。卒于家,时年八十。长子充,连道令。次子初,举秀才。
杜祯,字文然,柳伸,字雅厚,州牧诸葛亮辟为从事。祯,符节令、梁益二州都。伸,度支、汉嘉、巴东太守。祯子珍,字伯重,略阳护军。大同后并举秀才。珍子,字景文。伸子纯,字伟叔,有名德干器,举秀才,巴郡、宜都、建平太守,西夷、长水校尉,巴东监军。
司马胜之,字兴先,广汉绵竹人也。学通《毛诗》,治《三礼》。清尚虚素,性澹不事荣利。初为郡功曹,甚善纪纲之体。州辟从事,进尚书左选郎,徙秘书郎。时蜀国州书佐望与郡功曹参选,而从事侔台郎;特重察举,虽位经朝要,还为秀孝,亦为郡端右。景耀末,郡请察孝廉。大同后,梁州辟别驾从事,举秀才,历广都、繁令,政理尤异。以清秀征为散骑侍郎,以宗室礼之。终以疾辞去职。即家拜汉嘉太守,候迎盈门,固让,不之官。闲居清静,谦卑自牧,常言:“世人不务求道德而汲汲于爵禄。若吾者,可少以为有馀荣矣。”训化乡闾,以恭敬为先。年六十五卒于家。子尊、贤、佐,皆有令德。
常勖,字修业,蜀郡江原人也。祖父原,柯、永昌太守。父,高庙令。从父闳,汉中、广汉太守。勖少与闳子忌齐名,安贫乐道,志笃坟典。治《毛诗》、《尚书》,涉洽群籍,多所通览。州命辟从事,入为光禄郎中、主事,又为尚书左选郎,郡请迎为功曹。时州将董军政,置从事,职典刑狱。以勖清亮,复为督军,治讼平当。还察孝廉,除郫令,为政简而不烦。魏征西将军邓艾伐蜀,破诸葛瞻于绵竹,威振西土。诸县长吏或望风降下,或委官奔走,勖独率吏民固城拒守。后主檄令,乃诣艾,故郫谷帛全完。刺史袁邵嘉勖志节,辟为主簿。勖善仪容翔集,动为表观,言论壮烈,州里重之。然交友惟贤,不交下己者,爱之恩犹不足。邵征,还家,道卒。
忌字茂通,蜀谒者、黄门侍郎。丧亲,以至孝闻。察孝廉为郎,使吴称职。历长水参军、什邡、雒令。大同后,刺史邵坐治城被征。忌诣洛陈诉:“远国初附,君民始结,不宜改易。”又表:“修治城池,居安思危,边将常职。”事皆中情。晋文帝时为相国,辟忌舍人。武帝践祚,拜骑都尉,除河内令。州名为难治,忌挫折豪势,风教大兴。县有奸嫂杀兄者,群党蔽匿,前令莫得,忌皆穷治。入为州都。方议为郡守,会卒。忌为人信道任数,不从下人,故为贵势所不善。是以作诗着论,先攻己短;临丧与乐,欢哀俱至,为士类所称。
忌友人广汉段宗仲亦有学行,蜀时官与忌比。袁邵辟为主簿,与忌共理郡事,文帝善之。梁州辟别驾从事,举秀才。稍迁,官至云南、建宁太守。
何随,字季业,蜀郡郫人也,汉司空武后。世有名德,征聘入官。随治《韩诗》、《欧阳尚书》,研精文纬,通星历。郡命功曹,州辟从事,光禄郎中、主事,除安汉令。蜀亡,去官。时巴土饥荒,所在无谷,送吏行,乏,辄取道侧民芋。随以绵系其处,使足所取直。民视芋见绵,相语曰:“闻何安汉清廉,行过,从者无粮,必能尔耳。”将绵追还之,终不受。因为语曰:“安汉吏取粮,令为之偿。”察孝廉。大同后,台召,不诣;除河间王郎中令,不就。居贫固俭,衣弊蔬食,昼躬耕耨,夕修讲讽。乡族馈及礼厚皆不纳,目不视色,口不语利。着《谭言》十篇,论道德仁让。尝有屠牵猪过随门,猪索断,失之,强认溷中猪。随便牵猪与之。屠人出门,寻得其所失猪,谢随,还猪,遂以乞之。随家养竹园,人盗其笋。随偶行见之,恐盗者觉怖,走竹中,伤其手足,挈屐徐步而归。其仁如此。太康中,即家拜江阳太守,民思其政。年七十一卒官。后州乡人言议平当者,皆相谓“何江阳”;至于汶山夷有正直廉让者,亦号“夷中何江阳”。杜景文、何兴仁皆为作传。
长子观,字巨忠,清公淑慎,知名州里。察孝廉,西都、南安令,平西长史。张昌作乱荆州,从党西上,郡守无不望风降下,至江阳。平西将军罗尚表为安远护军,讨贼,平殄。除巴郡太守。朝议欲以为宁州刺史,会病卒。次子游,治中从事。
随时同郡繁令张崇清廉推让,见称当时。
王化,字伯远,广汉妻阝人,汉将作大匠王堂后也。祖父商,字文表,州牧刘璋时为蜀太守,有懿德高名,在《耆旧传》。父彭,字仲,巴郡太守。化兄弟四人,少有令望。化治《毛诗》、《三礼》、《春秋公羊传》。郡命功曹,州辟从事,光禄郎中、主事,尚书郎,除阆中令。为政清静。察孝廉。大同后,端右。郡察孝廉,为乐涫令。县近边塞,值胡虏反,化率吏民积谷坚守。虏断道重围,孤绝七年。伺虏怠惰,出军讨之,民得野掠。大军至,虏退。以功封关内侯。迁朱提太守,抚和殊俗,得夷、晋欢心。转任梓潼,复有称绩。为人严重,言论方雅,臧否允衷,州里服其诚亮。年七十二卒官。
弟振,字仲远,亦有德望。广都令,巴东太守。叔弟岱,字季远。恪居官次,历广阳、作唐令,早亡。
少弟崇,字幼远。学业渊博,雅性洪粹。蜀时东观郎。大同后,梁州辟别驾,举秀才,尚书郎。与寿良、李宓、陈寿、李骧、杜烈同入京洛,为二州标俊。五子情好未必能终,惟崇独以宽和无所彼此。着《蜀书》及诗、赋之属数十篇。其书与陈寿颇不同。官至上庸、蜀郡太守。
陈寿,字承祚,巴西安汉人也。少受学于散骑常侍谯周,治《尚书》、《三传》,锐精《史》、《汉》。聪警敏识,属文富艳。初应州命,卫将军主簿,东观、秘书郎,散骑、黄门侍郎。大同后,察孝廉,为本郡中正。
益部自建武后,蜀郡郑伯邑、太尉赵彦信及汉中陈申伯、祝元灵、广汉王文表皆以博学洽闻,作巴、蜀《耆旧传》。寿以为不足经远,乃并巴、汉,撰为《益部耆旧传》十篇。散骑常侍文立表呈其传,武帝善之。再为著作郎。吴平后,寿乃鸠合三国史,着魏、吴、蜀三书六十五篇,号《三国志》。又着《古国志》五十篇,品藻典雅。中书监荀勖、令张华深爱之,以班固、史迁不足方也。出为平阳侯相。华又表令次定诸葛亮故事,集为二十四篇。时寿良亦集,故颇不同。复入为著作。镇南将军杜预表为散骑侍郎,诏曰:“昨用蜀人寿良具员,且可以为侍御史。”上《官司论》七篇,依据典故,议所因革。又上《释讳》、《广国论》。华表令兼中书郎,而寿《魏志》有失勖意,勖不欲其处内,表为长广太守。遵继母遗令,不附葬,以是见讥。数岁,除太子中庶子。太子转徙后。再兼散骑常侍。惠帝谓司空张华曰:“寿才宜真,不足久兼也。”华表欲登九卿,会受诛,忠贤排摈,寿遂卒洛下。位望不充其才,当时冤之。
兄子符,字长信,亦有文才,继寿著作佐郎,上廉令。符弟莅,字叔度,梁州别驾,骠骑将军齐王辟掾,卒洛下。莅从弟阶,字达之,州主簿,察孝廉,褒中令,永昌西部都尉,建宁、兴古太守。皆辞章粲丽,驰名当世。凡寿所述作二百馀篇,符、莅、阶各数十篇。二州先达及华夏文士多为作传,大较如此。
时梓潼李骧叔龙亦隽逸器,知名当世。举秀才,尚书郎,拜建平太守,以疾辞不就,意在州里。除广汉太守。初与寿齐望,又相昵友,后与寿情好携隙,还相诬攻,有识以是短之。亦有列传。
李宓,字令伯,犍为武阳人也。祖父光,朱提太守。父早亡,母何更行,见养祖母。治《春秋左传》,博览五经,多所通涉。机警辨捷,辞义响起。事祖母以孝闻,其侍疾则泣涕侧息,日夜不解带,膳饮汤药,必过目尝口。本郡礼命,不应。州辟从事,尚书郎,大将军主簿,太子洗马。奉使聘吴。吴主问蜀马多少,对曰:“官用有馀,民间自足。”吴主与群臣论道义,谓“宁为人弟”。宓曰:“愿为人兄。”吴主曰:“何以为兄?”宓曰“为兄供养之日长。”吴主及群臣称之。
大同后,征西将军邓艾闻其名,请为主簿,及书招欲与相见,皆不往。以祖母年老,心在色养,拒州郡之命,独讲学,立旌授生。武帝立太子,征为洗马。诏书累下,郡县相逼。于是宓上疏曰:“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岁,舅夺母志。祖母刘愍臣孤弱,躬见抚养。臣少多疾病,九岁不行,零丁孤苦,至于成立。既无伯叔,终鲜兄弟,门衰祚薄,晚有儿息。外无期功强近之亲,内无应门五尺之童,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而刘早婴疾病,常在床蓐,臣侍汤药,未孕尴离。逮圣朝,沐浴清化,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后刺史臣荣举臣秀才。臣以供养无主,辞不赴命。诏书特下,拜臣郎中;寻蒙国恩,除臣洗马。猥以微贱,当侍东宫,非臣陨首所能上报。臣具表闻,辞不就职。诏书切峻,责臣逋慢;郡县逼迫,催臣上道;州司临门,急于星火。臣欲奉诏奔驰,则刘病日笃,苟顺私情,则告诉不许,臣之进退,实为狼狈。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凡在故老,犹蒙矜愍,况臣狐苦,特为尤甚。且臣少仕伪朝,历职郎署,本图宦达,不矜名节。今臣亡国贱俘,至微至陋,猥蒙拔擢,宠命优渥,岂敢盘桓,有所希冀?但以刘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臣夕。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亦无以终余年。母孙二人,更相为命,是以区区不敢废远。臣今年四十有四,祖母刘今年九十有六,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报养刘之日短也。乌鸟私情,愿气终养。臣之辛苦,非徒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所见明知,皇天后土,实所共鉴。愿陛下矜愍愚诚,听臣微志,庶刘侥幸,保卒余年。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武帝览之,曰:“宓不空有名也!”嘉其诚款,赐奴婢二人。下郡县供其祖母奉膳。
及祖母卒,服终,徙尚书郎,为河内温令。敷德陈教,政化严明。太傅鉅平侯羊公薨,无子,帝令宗子为世子嗣之,不时赴丧。宓遣户曹赍移推毂遣之。中山诸王每过温县,必责求供给,吏民患之。宓至,中山王构蓉,征刍茭薪蒸。宓笺引“高祖过沛,宾礼老幼,桑梓之供,一无烦费。伏惟明王孝思惟则,动识先戒,本国望风,式歌且舞,诛求烦碎,所未闻命。”后诸王过,不敢烦温县。盗贼发河内馀县,不敢近温,追贼者不敢经界。陇西王司马子舒深敬友之,而贵势之家惮其公直。宓去官,为州大中正。性方亮,不曲意势位者,失荀、张指,左迁汉中太守。诸王多以为冤。一年,去官。年六十四卒。
着《述理论》,论中和仁义、儒学道化之事,凡十篇。安东将军胡罴与皇甫士安深善之。又与士安论夷、齐,及司马文中、杜超宗、郄令先、文广休等议论往返,言经训诂,众人服其理趣。释河内赵子声诔、诗、赋之属二十馀篇。寿良、李骧与陈承祚相长短,宓公议其得失而切责之。常言:“吾独立于世,顾景为畴,而不惧者,心无彼此于人故也。”
宓六子,皆英挺秀逸,号曰“六龙”。长子赐,字宗硕,州别驾,举秀才,汶山太守。少与东海王司马元超友昵,每书诗往返,雅有新声。少子兴,字隽硕,太傅参军。幼子盛硕,宁浦太守。
宓同时蜀郡高玩,字伯珍,少受学于太常杜琼,术艺微妙,博闻强识,清尚简素。少与宓齐名,官位相比。大同后,察孝廉,除曲阳令。单车之县,移檄县纲纪,不使遣迎。以明三才,征为太史令,送者亦不出界,朝廷称之。方论大用,会卒。
杜轸,字超宗,蜀郡成都人也。父雄,字伯休,安汉、雒令。轸少师谯周,发明高经于谯氏之门。郡命为功曹。邓艾既破蜀,被征。锺会进成都,时太守南阳张府君不肯出官,轸进曰:“征西囚执,镇西在近,必有所遣。军乱之际,交害无常,宜避正殿。”府君即出住下舍。会果遣参军牵弘为太守,数百骑擐甲驰马入郡。前驱问侯所在,云:“已出”。善之。弘复召为功曹。察孝廉,除建宁令,徙任山阳、新城、池阳,所在有治。入为尚书郎。每升降翔廊阁之下,威容可观,中朝伟之。迁犍为太守,惠爱在民。还为州大中正。轸既才学兼该,而气量倜傥,武帝雅识之。方用内侍,会卒。时年五十八。
弟烈,字仲武。贞干敏识,平坦和粹,名誉侔轸。察孝廉,历平康、牛な、南郑、安阳令。王国建,首选为郎中令。迁衡阳太守。兄轸丧,自上求去官,以兄子幼弱,轸丧飘,欲扶将灵柩葬旧坟。武帝叹惜轸能用未尽,而嘉烈弟意,转拜,徙官犍为太守,又转湘东。
少弟良,字幼伦,亦有当世局分。举秀才,茶陵、新都令,王国郎中令,迁涪陵、建宁太守。兄弟并兴,州里以为美谭。
轸二子:长子毗,字长基;少子秀,字彦颖。璋琬琰,世号“二凤”。毗举秀才,大将军辟掾,太傅参军,平东长史,尚书郎,稍迁镇南军司、益州刺史。秀,州主簿,早卒。
任熙,字伯远,蜀郡成都人,汉大司农任后也。世有德彦。父元,字秀明,犍为太守,执金吾。熙治《毛诗》、《京易》,博通五经。事亲至孝,居丧毁瘠,为州乡所称。察孝廉,除南郑令,以病去官。复授南郑,不就。转梓潼令,为政清净。辞疾告归,勤农力穑,居室致给。循训闺门,内则可报。博爱,以谦恭接物,开门待宾,倾怀下士,客无长幼,必有供膳。清谈游讲,不妄失言,祗慎着闻。太康中,除越护军,非其雅好,不往。征给事中。熙以侍臣日月左右,赞晖扬光,不可苟私,终以病辞。而蜀郡令每至官,为之修谒,岁致羊酒。即家拜朱提太守,固让不之官。好述作,诗诔论难皆粲艳。年六十九,卒于家。
子蕃,字宪祖,察孝廉,新都令、西夷司马、涪陵太守。蕃子迪,字叔孤,少与巴西龚壮俱知名,而学业优之,早殁。
熙同时犍为杨彭敬宗、弟逵训宗,各以德行称,同察孝廉。彭,比苏令,甘露降其县;逵,滇池令,殊俗怀其德。
王长文,字德俊,广汉妻阝人也。父,字伯元,犍为太守。长文天姿聪警,高畅敏识,治五经,博综群籍。弱冠,州三辟书佐。丁时兴衰,疾归家。大同后,郡功曹,察孝廉,不就,遂阳愚。尝绛衣绛帽,牵猪过市中乞,人与语,伪不闻。常骑牛周旋。郡守初至,诣门修敬,至闾,走出,请,终不还。刺史淮南胡罴辟从事祭酒,卧在治。罴出板举秀才,长文阳发狂疾,步担走出门。罴累遣教请还,终不顾。还家养母,独讲学。着《无名子》十二篇,依则《论语》。又着《通经》四篇,亦有卦名,拟《易》、《玄》。以为《春秋》三《传》传经不同,每生讼议,乃据经摭传,着《春秋三传》十三篇。又撰《约礼记》,除烦举要,凡十篇,皆行于时。
长文才鉴清妙,爱广纳,放荡阔达,不以细宜廉介为意,亦不好臧否人物,故时人爱而敬之。以母欲禄养,咸宁中,领蜀郡太守。郫有孝子罗偶,事亲至孝。二亲将亡时,病,不能食肉,终身不食肉。郡察孝廉。长文追为立表以旌之。宰府辟,三司及抚军大将军王累辟,不诣。薨,以故州将军,吊祭。元康初,试守江原令。县收得盗马贼及发冢贼,长文引见诱慰。时腊晦,皆遣归家。狱先有系囚,亦遣之,谓曰:“教化不厚,使汝等如此,长吏之过也。蜡节庆祈,归就汝上下,善相欢乐;过节来还,当为思他理。”群吏惶遽,争请,不许。寻有赦令,无不感恩,所宥人辍不为恶,曰:“不敢负王君。”将丧去官,民思其政。大将军梁王肜及诸府并辟,长文曰:“吾从其先命者。”遂应肜招,为从事中郎。诸王公卿慕其名,咸与之交。贾氏之诛,从肜有功,封关内侯,再为中书郎。愍怀太子死于许下,博士、中书论虞之礼。长文议:“虞祭宜还东宫,以继太子者为主;配食于颍川府君。”皆施行。除洛阳令。长文见肜曰:“主者不庶几,奏长文为洛阳令。”肜笑答曰:“卿乃不庶几,非主者也。”固辞不拜。闻益州乱,以《通经》筮,得“老蚕缘枯桑”之卦,叹曰:“桑无叶,蚕以卒也。吾蜀人殄于是矣。”拜蜀郡太守,暴疾卒。时年六十四。
长文时人蜀郡柳竺、任兴亦博学着闻,俱为州别驾。竺在右职,公亮蹇蹇。刺史盛怒,欲杀人,群下请,不听。竺乃怀缚径入,顿几上,乃极陈其刑理。刺史从谢还缚。皆早亡。
寿良,字文淑,蜀郡成都人也。父、祖二世,犍为太守。良少与犍为张征、费缉并知名。治《春秋》三传,贯通五经。澡身贞素。州从事,散骑、黄门侍郎。大同,郡主簿,上计吏。察孝不就。州辟主簿、治中、别驾,举才行。刺史皇甫晏贡之三司,遂辟太宰。除霸城令、始平太守,治政着称。从扶风转秦国内史。文立卒后,温令李宓表武帝,言:“二州人士零颓,才彦凌迟,无复厕豫纲纪后进、慰宁遐外者。良公英特,二州之望,宜见超予,绍继立后。”帝征为黄门侍郎,兼二州都、给事中、梁州刺史。迁散骑常侍、大长秋。卒,葬洛北芒山。
征字建兴,张翼子也,笃志好学,官至广汉太守。缉字文平,清检有治干,举秀才,历城令、涪陵太守,迁谯内史。
何攀,字惠兴,蜀郡郫人,汉司空汜乡侯武弟颍川太守显后也。父包,字休杨,察举秀孝,皆不行;除琅琊王中尉,不就。攀兄弟五人皆知名。攀少夙成,奇姿卓逸。弱冠,郡主簿、上计吏,州辟从事。刺史皇甫晏称攀“王佐才也”,以为主簿。泰始十年,丧母归家。晏为牙门张弘等所害,攀操表径诣洛讼释,事得清。刺史王复辟主簿、别驾。
咸宁三年,被诏罢屯田兵,作船,为伐吴调。攀进曰:“今见佃兵但六百人,计作船六、七年,财可胜万人,后者未成,前者已腐,无以辅成国意。宜辄召回休兵及诸郡武吏,并万馀人造作,岁终可辨。”及纲纪疑辄召万兵,欲先上须报。攀曰:“官家虽欲伐吴,疑者尚多,卒闻召万兵,必不见听;以佃兵作船,船不时成。当辄召,以速为机,设当见,功夫已成,势不得止。”善之。议欲入山裁船,动数百里,艰难。攀曰:“今冢墓多种松柏,当什四市取,以速为机。”悦之,任攀典舟船器仗。
冬,遣攀使洛。攀曰:“圣人之功可成,使人信之不可必也。夫高祖之大略,犹未察于韩信、娄敬,因萧何、子房而后用之。今建非常之功,或莫之信。羊公,使君同盟,国家所重,加曩日失策西陵,思有夙驾,宜与相闻,此一助也。”曰:“何但羊叔子,亦宗元亮之忧。君至洛,官家未有举意,便前至襄阳与羊、宗论之。”攀既至洛,拜表献策,因至荆州与刺史宗廷论,宗未许。乃见羊祜,累日共画用兵之要。攀曰:“若令青、徐循海以趣京下,寿春、扬州直指秣陵,兖、豫逾淮并据桑浦,则武昌以东、会稽以西必然骇困。荆州、平南径造夏口,巴东诸军固守西陵,益、梁之众浮江东下,封乐乡,要巴丘,则武陵、零、桂、长沙、湘东从风而靡矣。但明信赏,首尾俱会,旌旗耀天,四面云合,乘胜席卷,传檄南极,吴、会不尽平者,未之有也。”羊祜大悦,遂表请伐吴。寻征大司农,至晋寿,诏以为龙骧将军,除攀郎中,参军事。攀频奉使诣洛,时未婚,司空裴公奇其才,以女妻之。
五年秋,攀使在洛,安东将军王浑表孙皓欲北上,边戍警戒,朝议征须六年。攀上疏策皓必不敢出,宜因今戒严,掩取甚易。中书令张华命宿下舍,设诸难,攀皆通之。又言:“性在忠烈,受命必果,宜重其位号。”诏书迁平东将军,督二州事。
吴平,封关内侯。入拜辅国,攀为司马。上《论时务》五篇。除荥阳令,进廷尉平。有盗开城门下关者,法据大辟。攀驳之曰:“上关执信之主,下关储备之物。设有开上关,何以加刑?”遂减死。多所议谳。迁散骑侍郎。
太傅杨骏谋逆,请众官。攀与侍中傅祗、侍郎王恺等往。惠帝从楚王玮、殿中中郎孟观策,戒严,诛骏。外已匆匆,攀与祗逾墙得出侍天子。天子以为翊军校尉,领熊渠兵,一战斩骏,社稷用安。封西城公,邑万户。策曰:“于戏!在昔先王光济厥世,罔不开国列土、建德表功也。故逆臣杨骏谋危社稷,构兵,飞矢集于殿庭,白刃交于宫闱。攀受命奋讨,凶逆速殄,忠烈果毅,朕甚嘉焉。今以魏兴之西城为攀封国,锡兹玄社,苴以白茅,永为晋藩辅。往钦哉!敬乃有土,惠康黎元,无或以隳尔显烈。”又赏绢万匹,攀固辞,受五千匹。又锡拜弟逢平乡侯,兄子夔关内侯。迁宣城内史,不就,转东羌校尉。西虏寇边,遣长史杨威讨之。违攀指授,失利。征还,领越骑校尉。武库灾,百官皆救火,攀独以兵卫宫,复赏绢五百匹。领河南尹,迁扬州刺史,假节。在职数年,德教敷宣。征虏将军石崇表东南有兵气,不宜用远人,征拜大司农,兼二州都。自表以被疾错忘,不堪铨量人物,让都职于任熙、费缉,不听。迁兖州刺史,锡宝剑、赤舄,固辞不之官。时帝室政衰,多害忠直,又诸王迭起,好结党徒。攀阖门治疾,不与世务。朝议欲以为公,会薨,时年五十七。天子愍悼,追赠司农印绶,谥曰桓公。遗令敕世子务行恭俭,引荀公曾、诸葛德林为模范。子璋嗣。
李毅,字允刚,广汉妻阝人也。祖父朝,字伟南,州别驾从事。父旦,字钦宗,光禄郎中、主事。毅少散达,不治素检。年二十馀,乃诣郡文学受业,通《诗》、《礼》训诂,为学主事。太守弘农王临学讲试,问祭酒姬艳曰:“学中有可成进几百人?”艳对曰:“可有百人。”怒曰:“童冠八百,而成者百人,教少何为?”毅对曰:“如艳之言,明府之教,盛于孔氏,不为少也。”奇之,命为主簿。尝梦得三口刀,云人以禾益之,手持不得,以问郡丞与掾吏,莫能知。毅对曰:“吉祥也。三刀者‘州’字;而‘益’之禾,持不得,‘禾’旁‘失’者‘秩’字。明府秩当至益州。”笑曰:“如卿言,当相以为秀才。”
张弘杀益州刺史皇甫晏,诬表晏反。毅白曰:“皇甫侯起自诸生,位极方州,又当何求?且广汉与成都密迩,而统梁州者,衿益州之领,须防若今日也。益州有祸,乃此郡之忧。加张弘小竖,众所不与,宜时赴讨。”欲先上后行,毅曰:“大夫出疆,苟利社稷,专之为贤,何况杀主贼!急,当不拘常宜。”从之,发兵与牙门满泰等共讨弘,斩之。诏书迁益州刺史,毅复为州主簿、别驾,举秀才。
及伐吴,与何攀并为参军。吴平,封关内侯,除陇西护军。以疾去官,徙繁令。迁云南太守。临薨,上表。后武帝思勋,问毅所在。徙犍为,使持节、南夷校尉。
久之,建宁民毛诜、李与朱提民李猛共逐太守杜俊、雍约以叛,众数万。毅讨破之,斩诜、猛首。走依五茶夷,夷亦叛。晋朝复置宁州,以毅为刺史,加龙骧将军,封成都县侯。夷遂大反,破没郡县,攻围州城。中原乱而李雄寇蜀,救援不至,疾病,薨于穷城。怀帝嘉其忠节,追赠少府,谥曰威侯。毅性通博,居情雅厚,赈恤寒贫,笃于故旧,人咸爱归之。但好谈调,德重犹少。
从弟,字叔平,修身砥砺名行,数谏毅宜自矜严。毅笑应之,曰:“吾小来不治名素,终杖旄节,故可至九卿。卿清检履道,卒不失成都令也。”时毅始受南夷,而为历城令,果作成都,迁犍为太守,位官不及毅。
毅子钊,世秉儒学,有格望。以父任为谒者,除寿林侯相,不就,为尚书外兵郎。自表赴难。至柯,夷断道,不得进,经年。以宁州城中无谷,父疾病,未知吉凶,不食谷,惟茹草,迄至奔丧。官至朱提、越太守、西夷校尉。
毅女秀,汉嘉太守新都王载,有才智。父亡后,州文武推领州三年。
二州当元康中位至方州节将者:寿良、何攀及毅。永嘉中,巴张弈希祖为荆州刺史、南蛮、长水校尉;蜀郡张峻绍茂为监南中八郡事、西夷校尉、持节。
杨,字岐之,犍为武阳人也。少好学志古,藻励名行。州辟主簿、别驾,刺史王举秀才,安汉、雒令,王国中尉。以选为尚书郎,迁汶山太守。值夷复雠,失殊俗和,徙授巴东,转广汉。永嘉初,进衡阳内史。遇流民叛乱,攻没长沙、湘东,辄救助。贼众浸盛,遂破郡城,获,欲以为主。不许。贼昼夜持守。候其小怠,夜急走,比觉,已去远。收馀众,军重安。欲投湘州刺史荀眺,共图进取。会眺降贼,孤军固城。贼攻围之,誓死不移,遂卒城中。时年六十九。帝为镇东大将军,嘉其忠节死义,遣使吊赠。策曰:“惟永嘉七年四月己未,使持节、都督扬、江、湘、交、广五州诸军事、镇东大将军琅琊王睿谨遣板命前衡阳内史杨君:忠肃贞固,守正不移,虽危逼,节义可嘉。不幸殒卒孤城,甚悼之。今列上尚书,赠靖纱南内史。魂而有灵,嘉兹宠荣。呜呼哀哉!”
同郡杨稷文曹,泰始初为交太守,平九真、郁林、日南四部,斩吴交州刺史刘峻、大将修则。武帝方授交州,会孙皓遣大将薛、陶璜十万人攻稷。被攻八月,救援不至,众寡不敌,遂为、璜所获。囚稷,欲以送皓,稷殴血死。帝嘉其忠烈殁命,追赠交州刺史也。
费立,字建熙,犍为南安人也。父揖,字君让,巴西太守。立学义冲邃,玄静沈嘿。察孝廉,王国中尉。王年少,好轻行游观。立常正色匡谏,及上疏风喻,辞义靡刂切,合箴规之体。出为成都令,县名难治,立莅之垂绩。以性公亮,入为州大中正。除巴西太守,不就,转梁、益、宁三州都,兼尚书。值大驾西幸长安,常与大臣居守在洛。加员外散骑常侍,封关内侯。每准正三州人物,品格褒贬,帅意方规,无复疏亲,莫不畏敬;然委曲者多恨其绳墨。数辞诸郡,意在河、泰、汝、颍。久之,朝议欲以为荆州。永嘉六年,与子并没于胡寇。
立时,汉国吕淑字伟德,以清彦辟别驾,举秀才,尚书郎、秦国内史、长水校尉、员外常侍、梁州都督,与立同没胡寇。
常骞,字季慎,蜀郡江原人也。祖父竺,字代文,南广太守、侍中。父伟,字公然,阆中令。骞治《毛诗》、《三礼》,以清尚知名。州辟部从事、主簿。郡请功曹,察孝廉,萍乡令。以选为王国侍郎,出为绵竹令;国王归之,复入为郎中令。从王起义有功,封关内侯。迁魏郡太守,加材官将军。以晋政衰,睹中原不静,固辞去官。拜新都内史。时蜀乱,民皆流在荆、湘,徙湘东太守,疾病,未拜,卒,年六十八。骞性泛爱,敦友宗族,当官修理,恕以抚物,好咨问,动必谦让,州乡以为仪范。
二州清官见述者,先有宜都太守犍为唐定义业、陇西太守巴西冯山休翊,而后骞云。
常宽,字泰恭,骞族弟,郫令勖弟子也。父廓,字敬业,以明经着称,早亡。阖门广学。治《毛诗》、《三礼》、《春秋》、《尚书》,尤耽意大《易》,博涉《史》、《汉》,强识多闻。而谦虚清素,与俗殊务。郡命功曹,及察孝廉,不就。州辟主簿、别驾,举刺史罗尚秀才,为侍御史,除繁令,随民县零陵。以举将丧去官。湘州叛乱,乃南入交州。交州刺史陶咸表为长史,固辞不之职。虽流离交城,衣敝袍,冠皮冠,乘牛往来,独鸠合经籍,研精著述。依孟阳宗、卢师矩着《典言》五篇,撰《蜀后志》及《后贤传》,续陈寿《耆旧》作《梁益篇》。元帝践祚,嘉其德行洁白,拜武平太守,民悦其政。以荣贵非志,在官三年,去职。寻梁硕作乱,得免难。卒于交州。凡所著述诗、赋、论、议二十馀篇。
子长生,字彭祖,亦有学行。州主簿、资中令、治中从事。早亡。
时蜀郡太守巴西黄容,亦好述作,着《家训》、《梁州巴纪》、《姓族》、《左传钞》凡数十篇。汉嘉太守蜀郡杜敬修亦着《蜀后志》,及志赵、李特叛乱之事,及《丧纪礼式》,后生有取焉。
谯登,字慎明,巴西西充国人,谯周孙也。伯父熙,察孝廉,本部大中正、沔奇阳令。叔父同,字彦绍,少知名,拒州郡之命,梁州刺史寿良与东羌校尉何攀贡之三司及大将军幕府,为尚书郎,除锡令,亦有为作传者。
登少以公亮义烈闻,郡命功曹,州辟主簿,别驾从事,领阴平太守。郡五官素大姓豪擅,侵凌羌、晋,登诛之,郡中皆肃。后以李特作乱,本郡没寇,父为李雄巴西太守马脱所杀,乃东诣镇南刘公请兵。时中原乱,守公三年,不能得兵,表拜扬烈将军、梓潼内史,使合义募。登凡募巴、蜀流士得二千人。平西罗尚以退住巴郡,登从尚索益军讨雄,不得。乃往攻宕渠,斩脱,食其肝。巴西贼破,复诣尚求军。尚参佐多以必无利。登愤恚,数凌折之,又加责于尚,尚但下之而已。会罗杀雄太尉李离,举梓潼来降,登迳进涪城。雄自攻登,为登所破。而尚将张罗进屯犍为之合水;文硕杀雄太宰李国,以巴西降。罗遣军掠广汉,破雄叔父骧,虏其妻子,募人斫雄头。贼以向困,而尚卒。参佐恨登之见矜侮,不供其军食。益州刺史皮素至巴东,敕平西送故遣将张顺、杨显救登。至垫江,素遇害,顺、显还。雄知登乏食,遣骧致攻。兵穷士饿,誓死不退,众亦饿死而无去者。永嘉五年,为骧所生得,舆登致雄。言辞慷慨,涕泣欷,无服降臣折情。雄乃杀之,囚其军士,皆以为奴虏,畀兵士。而连阴雨百馀日,雄中以登为枉,而所领无辜,怒气感天,下赦,出登军士湮没者。
初,尚之在成都也,与雄攻战。郫令犍为张昕钦明每摧破雄,雄众惮之;而救助不能并心,为雄所杀。雄常言:“罗尚将均如张昕辈,吾族早无遗矣。时牙门左汜亦有战功,尚不能益其兵谷。汜恚恨,以母丧归,尚累召不往。尚怒曰:“微左汜,当不灭贼乎?”遂杀之。雄闻汜死,大小相贺。
登同郡县李高亦有武干,平吴时,与牙门将处前,获孙皓,封县侯。官至金城、雁门太守。
侯馥,字世明,江阳人也。察孝廉,平西参军。平西罗尚薨后,巴郡乱,辟地入柯。宁州刺史王逊领平西将军,复取为参军。逊议欲迁柯太守谢恕为涪陵太守,出屯巴郡之把口;表馥为江阳太守,住江阳之氵比源,抚恤蛮獠,克复江陵,清通长江。雄征东大将军李恭已在江阳。馥招降夷獠,修缮舟舰,为进取调。预白逊请军,移恕俱出涪陵,不能自前。恭举众攻馥,众寡不敌,为恭所破,生虏馥,送雄。雄下廷尉责,馥曰:“事君有死无贰,其次破家与国。今纵不死,又无益国,灰没其分,守心而已,无他愿望。”雄必欲屈之,使馥同郡人张迎晓喻之。馥怒骂迎曰:”吾等国亡不能存,大难不能死,低眉海内,何面目相见也!且王宁州,治乱才也,以吾有桑梓之耻,故远上尚书,遣吾讨贼。受命之日,实忘寝食。但裁船未辨,请军未至,牵揣不及,为他所先。当灭身陨碎,以谢不及,冀上不负日月,下不愧王侯。吾岂苟生如卿儿女之人乎!”迎还白雄,雄义而赦之。时雄众寇所获犍为太守建宁魏纪,汉国太守梓潼文琰,巴郡太守巴西黄龛,涪陵太守巴西赵弼、永昌谢俊、柯文猛,皆区区稽颡,无如馥者。数年卒。
撰曰:文王多士,才不同用,孔门七十,科不一揆,百行殊涂,贵于一致。若斯诸子,或挺璋之质,或苞瑚琏之器,或耽儒、墨之业,或韬王佐之略,潜则泥蟠,跃则龙飞,挥翮扬芳,流光遐纪。实西土之珍彦,圣晋之多士也。徒以生处限外,服膺日浅,负荷荣显,未充其能。假使植干华宇,振条神区,德行自有长短,然三赵、两李、张、何之轨,其有及之者乎!谯登、侯馥忠规奋烈,美志不遂,哀哉!
五公:司空何武司空赵戒太尉赵谦司徒赵温司空张皓
●卷十二
○序志(常璩道将)
巴、蜀厥初开国,载在书籍,或因文纬,或见史记,久远隐没,实多疏略。及周之世,侯伯擅威,虽与牧野之师,希同盟要之会。而秦资其富,用兼天下;汉祖阶之,奄有四海。梁、益及晋,分益为宁。司马相如、严君平、杨子云、阳成子玄、郑伯邑、尹彭城、谯常侍、任给事等各集传记,以作《本纪》,略举其隅。其次圣称贤,仁人志士,言为世范,行为表则者,名注史录。而陈君承祚别为《耆旧》,始汉及魏,焕乎可观。然三州土地,不复悉载。《地里志》颇言山水,历代转久,郡县分建,地名改易,于以居然辨物知方,犹未详备。于时汉、晋方隆,官司星列,提封图簿,岁集司空;故人君学士,荫高堂,翳帷幕,足综物土,不必待《本纪》矣。
曩遭厄运,函夏滔堙,李氏据蜀,兵连战结,三州倾坠,生民歼尽。府庭化为狐狸之窟,城郭蔚为熊罴之宿,宅游雉鹿,田栖虎豹,平原鲜麦黍之苗,千里蔑鸡狗之响,丘城芜邑,莫有名者。嗟乎三州,近为荒裔,桑梓之域,旷为长野。反侧惟之,心若焚灼,惧益遐弃,城陴靡闻。乃考诸旧纪先宿所传并南裔志,验以《汉书》,取其近是,及自所闻,以着斯篇。又略言公孙述、《蜀书》、咸熙以来丧乱之事,约取《耆旧》士女英彦,肇自开辟,终乎永和三年,凡十篇,号曰《华阳国记》。
夫书契有五善:达道义,章法式,通古今,表功勋,而后旌贤能。恨璩才短,少无远及,不早援翰执素,广访博咨,流离困瘵,方资腐帛于颠墙之下,求馀光于灰尘之中,靡刂灭者多。故虽有所阙,犹愈于遗忘焉。
《蜀纪》言:“雀墒乘祗车出谷口”。秦宓曰:“今之斜谷也。”及武王伐纣,蜀亦从行。《史记》:周贞王之十八年,秦厉公城南郑。此谷道之通久矣。而说者以为蜀王因石牛始通,不然也。《本纪》既以炳明,而世俗间横有为蜀传者,言蜀王蚕丛之间周回三千岁。又云荆人鳖灵死,尸化西上,后为蜀帝;周苌弘之血变成碧珠;杜宇之魄化为子鹃。又言蜀椎髻左衽,未知书,文翁始知书学。案《蜀纪》:“帝居房心,决事参伐。”参伐则蜀分野,言蜀在帝议政之方。帝不议政则王气流于西,故周失纪纲,而蜀先王;七国皆王,蜀又称帝。此则蚕丛自王,杜宇自帝,皆周之叔世,安得三千岁?且太素资始,有生必死;死,终物也。自古以来,未闻死者能更生当世;或遇有之,则为怪异,子所不言,况能为帝王乎?碧珠出不一处,地之相距动数千里,一人之血,岂能致此?子鹃鸟今云是,或曰周,四海有之,何必在蜀?昔唐帝万国时雍,虞舜光宅八表,大禹功济九州岛,后稷封殖天下。井田之制,庠序之教,由来远矣。孔子“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则彭祖本生蜀,为殷太史。夫人为国史,作为圣则,仙自上世,见称在昔。及周之末,服事于秦,首为郡县,虽滨戎夷,亦有冠冕。故《蜀纪》曰“大人之乡,方大之国”也。至于汉兴,反当荒服,而无书学乎?《汉书》曰:郡国之有文学因文翁始。若然,翁以前齐、鲁当无文学哉?汉末时,汉中祝元灵性滑稽,用州牧刘焉谈调之末,与蜀士燕胥,聊着翰墨。当时以为极欢,后人有以为惑。恐此之类,必起于元灵之由也。惟智者辨其不然,幸也。
综其理数,或以为西土险固,襟带易守,世乱先违,道治后服,若吴、楚然,固逋逃必萃,奸雄觎。盖帝王者统天理物,必居土中,德膺命运,非可资能恃险,以干常乱纪;虽饕窃名号,终于绝宗殄祀。何者?天命不可以诈诡而邀,神器不可以侥幸而取也。是以四岳、三涂、阳城、太室,九州岛之险,而不一姓;冀之北土,马之所产,古无兴国。夫恃险凭危,不阶历数,而能传国垂世,所未有也。故公孙、刘氏以败于前,而诸李踵之覆亡于后。天人之际,存亡之术,可以为永鉴也;干运犯历,破家丧国,可以为京观也。今齐之《国志》,贯于一揆,同见不臣,所以防狂狡,杜奸萌,以崇《春秋》贬绝之道也;而显贤能,着治乱,亦以为奖劝也。
其序曰:
先王经略,万国剖分。厥甸巴、梁,式象县辰。九牧述职,贡赋以均。佐周毙纣,相汉亡秦。实繁其民,世载其俊。
——述《巴志》第一。
维天有汉,鉴亦有光。实司群望,表我华阳。炎刘是应,洪祚攸长。
——述《汉中志》第二。
井络启耀,文昌契符。芒芒禹迹,画为九州岛。功冒普天,率土以休。光灵遐照,庆祚爽流。邦家济济,世德球球。
——述《蜀志》第三。
蠢尔南域,在彼要荒。汉武德振,蛮貊是攘。开州列郡,幽裔来王。柔远能迩,实须才良。甄德表失,以明纪纲。
——述《南中志》第四。
赤德中微,巨猾干篡。白虏乘衅,致民涂炭。爰迄灵、献,皇极不建。牧后失图,英雄迭进。覆车齐轨,蒙此艰难。
——述《公孙述、刘二牧志》第五。
政去王室,权流三杰。瓜分天壤,宰割民物。舍彼信顺,任此智计。大道既隐,诡诈竞设。并以豪特,力争当世。居正虑明,名号绝替。身兼万乘,籍同列国。
——述《刘先主志》第六。
乾坤混始,树君立王。天工人代,万邦是望。明不二日,地不重皇。苟非其器,穷高必亢。后主,弗虑弗臧。负乘致寇,世业以丧。
——述《刘后主志》第七。
阳升三九,品物始亨。帝失振,任非其良。赵倡祸阶,乱是用长。罗州播荡,朱旌莫亢。皮、张不造,戎丑攸行。哀哀黎元,顾瞻靡望。
——述《大同志》第八。
素精南飘,天维弛纲。薨薨特、流,肆其豺狼。荡、雄纂承,歼我益、梁。牧守颠摧,黔首卒尝。三州毁旷,悠然以荒。络结王网,民亦流亡。
——述《李特雄期寿势志》第九。
华岳降精,江汉吐灵。济济多士,命世克生。德为世俊,干为时贞。略举士女,表诸贤明。世济其美,不陨其名。
——述《先贤士女总赞论》第十。
皇皇大晋,下土是覆。化赡教洽,诞兹彦茂。峨峨俊,英秀,如岳之崇,如兰之臭。经德秉哲,绰然有裕。
——述《后贤志》第十一。
博考行故,总厥旧闻。班序州部,区别山川。宪章成败,旌昭仁贤。抑绌虚妄,纠正谬言。显善惩恶,以杜未然。
——述《序志》第十二。
撰曰:驷牡癸々,万马龙飞。陶然斯犹,阜会京畿。麟获西狩,鹿从东麋。郇伯劳之,旬不接辰。尝兹珍嘉,甘心庶几。中为令德,一行可师。玮ㄈ傥,贵韬光晖。据冲体正,平揖宣尼。道以礼乐,教洽化齐。木讷刚毅,有威有怀。锵锵宫县,磬谐谐。金奏石拊,降福孔皆。综括道检,总览幽微。选贤与能,人远乎哉?
○益梁宁三州先汉以来士女目录
○高尚:逸民严遵,字君平。(成都人也。)
○高尚:逸民林闾,字公孺。(临邛人。杨雄师之。见《方言》。)
○德行:治中从事李弘,字仲元。(成都人也。)
○德行:给事黄门侍郎杨雄,字子云。(成都人也。)
△文学:神童杨乌。(雄子也,七岁预父《玄》文,九岁卒。)
○文学:侍中、扬州刺史张宽,字叔文。(成都人,始受文翁遣东受七经,还以教授者。)
○文学:中郎将司马相如,字长卿。(成都人也。)
○文学:谏议大夫王褒,字子渊。(资中人也。)
尚书郎杨壮。(成都人也,见杨子《方言》。)
○美秀:中郎将何霸,字翁君。(郫人也。)
○执正:大司空汜乡侯何武,字君公。(霸弟,以忠正为三公,王莽欲篡位,惮而杀之。)
△颍川太守何显。(武弟也。兄弟五人,皆在《汉书》。武子况嗣武侯,王莽时废。)
黄门侍郎邓通。(蜀人,孝文时为侍郎,甚有宠。)
卓王孙。(临邛人,见《食货志》。姑仍旧列于“执正”目下。)
○政事:左曹、卫将军护军都尉陈立,字少迁。(临邛人,历柯、巴郡、天水三郡太守,治为天下最。)
○节士、太中大夫章明,字公孺。(繁人也。)
○节士、尚书郎侯刚,字直孟。(繁人也。)
○节士、尚书郎王嘉,字公卿。(江原人也。)
○节士、美阳令王皓,字子离。(江原人也。)
右十九人在前汉。(其侍郎田仪、杨德意无善事,在中也。)
○知士:博士罗衍,字伯纪。(成都人也。)
○德政:益州太守王阜,字世公。(成都人也。)
△长沙太守任循,字伯度。(成都人也。少失父,后为长沙,父流离远届长沙,为郡五官,父母识知,是事在精通也。)
○公亮:大司农、司隶校尉任,字文始。(循子也。)
△徐州刺史任恺,字文悌。(弟也。)
○文学:校书郎杨终,字子山。(成都人也。)
○文学:侍中、汉五更张霸,字伯饶,谥曰“文父”。(成都人也。)
聘士张楷,字公超。(文父子也。)
△聘士张光超。(公超弟也。)
尚书张陵,字处冲。(公超子也。自陵之后,世有大官。)
△义士赵定。(成都人,以延仁赴义、济穷恤乏为业。)
○保贵:太尉、司徒、司空、特进、厨亭文侯赵戒,字志伯。(定子。)
○文学:国师、太常赵典,字仲经。(戒第二子也。)
○忠亮:太尉、司徒、郫忠侯赵谦,字彦信。(戒孙也。其子孙袭厨亭侯,不显。)
○道德:司徒、司空赵温,字子柔。(谦弟。自是后世有二千石。)
○义烈:侍中、长水校尉常洽,字茂尼。(江原人也,见《赵温传》。)
○道德:侍御史常翊,字孟元。(江原人,在赵太尉公《耆旧传》。)
○述作:谒者仆射何英,字叔俊。(郫人也,作《汉德春秋》。)
△经治:犍为属国何汶,字景由。(英孙也。)
○高士杨由,字哀侯。(成都人也。见后汉《方术传》。)
△笃爱:高士侯祈,字升伯。(繁人,文父杨序弟子。)
○笃爱:博士杨班,字仲桓。(成都人也,何苌弟子。)
○公府辟士罗衡,字仲伯。(郫人,亦苌弟子也。)
○至孝:孝廉禽坚,字孟由。(成都人也。)
○推贤:美阳令柳宗,字伯骞。(成都人也。)
△求次方。
△王仲曾。
△张叔辽。
△殷知孙。(并蜀人,伯て所拔,皆至牧守,失其官名。)
○匡正:治中从事张充,字伯春。(江原人也。)
○匡正:司空辟士李A4,字孟元。(江原人也。)
○猛略:部从事杨竦,字子恭。(成都人也。子统为二千石,失其官。)
○守宪:治中从事陈湛,字子伯。(成都人也。)
○节士仲昱。(成都人也。)
高士王广。(皓子也。父为公孙述所聘,自刎。广逃匿。述破后,郡及州命、察举,皆不往,曰:“吾不能复仇,敢慕当世荣利也?”)
○仁义:志士任末,字叔本。(繁人也。)
○烈士、严道主簿李磬,字文寺。(严道人也。)
○义烈:郡功曹史朱普,字伯禽。(广都人也。)
巴郡太守朱辰,字符燕。(广都人也。)
述作:汉中太守郑廑,字伯邑。(临邛人也。作《耆旧传》。)
右四十人驰名后汉。(尚书郎张俊,失其行事,不载。学士张宁见《朱仓传》。)
○大鸿胪何宗,字彦英。(郫人也。)
双柏长何双,字汉偶。(宗子。)
○颖逸:广汉、犍为太守何祗,字君肃。(郫人也。)
○忠勤:辅汉将军张裔,字君嗣。(成都人也。)
○玄寂:太常杜琼,字伯瑜。(成都人也。)
侍中常竺,字代文。(江原人也,在《耆旧传》。)
安南将军张表,字伯达。(成都人也。伯父肃,广汉太守。父松,字子乔,州牧刘璋别驾从事。)
永昌太守王伉。(成都人。见《蜀书》。)
右八人在刘氏世。
○五更张霸夫人司马敬。(成都人也。)
○公乘会妇张氏。(广都人也。)
○犍为杨凤妻陈助。(临邛人也。)
○广汉便敬宾妇常元。(江原人,广都令常良女也。)
○殷氏妇常靡。(江原人,常仲山女也。)
○赵侯夫人常纪。(江原人,常常侍女。)
○景奇妻罗贡。(郫人罗倩女也。)
○赵宪妻何玄。(郫人也。)
○朱叔贤妻张昭仪。(繁人也。)
○广柔长姚超二女姚妣、饶。(郫人也。)
○广汉王遵妻张叔纪。(霸女孙也。)
右十二人列女。
右蜀郡士女七十九人。(六十七人士,十二人女。)
明略:渡沔侯范目。(阆中人也。)
文学:聘士洛下闳,字长公。(阆中人也。)
玄始:侍御史任文孙。(阆中人也。)
文学:司空掾任文公。(文孙弟也。)
先生胥君安。(见《春秋传》首。)
京兆尹徐诵,字子产。(阆中人也。)
忠正:侍中谯隆,字伯司。(阆中人也。)
高清:太中大夫谯玄,字君黄。(阆中人也。)
洁白:尚书郎谯瑛。(玄子也,以《易》授孝明帝。)
公车令赵羊,字孙明。(阆中人也。)
公府掾赵毅,字仲都。(羊子也。)
公车令臧太伯。(宕渠人也,见羊传。)
俊才:凉州刺史赵宏,字温柔。(阆中人也。)
右十三人前汉。
政事:扬州刺史严遵,字王思。(阆中人也。)
徐州牧严羽,字子翼。(王思子也。)
长安令王伟卿。(王思友,见王思传。)
政事:大司农玄贺,字文和。(宕渠人也。)
将略:大鸿胪庞雄,字宣孟。(宕渠人也。)
政事:幽州刺史冯焕。(宕渠人也。)
明略:使持节、车骑将军冯绲,字鸿卿。(焕子。)
降虏校尉冯允,字公信。(绲弟。)
尚书郎冯遵,字文衡。(允子。)
政事:司隶校尉陈禅,字纪山。(安汉人也。)
汉中太守陈澄。(禅子。)
别驾从事陈实,字盛先。(澄孙也,与王文表为友。)
思防:治中从事杨仁,字文义。(阆中人也。)
志士、荆州刺史龚调,字叔侯。(安汉人也。)
忠贞:魏郡太守赵晏,字平仲。(安汉人也。)
筹画:益州太守李,字德。(垫江人也。见《汉书》及《巴耆旧传》。)
汝南太守谒焕,字阙。(江州人也。见《汝南记》。)
度辽将军、桂阳太守然温,字阙。(江州人,见《巴耆旧传》。)
美化:越太守张翕,字叔阳。(安汉人也。)
越太守张。(翕子也。太守王堂察举孝廉。)
至孝:上蔡令赵邵,字泰伯。(阆中人也。)
孝子严永。
名儒陈髦。
隐士黄错。(右三人,巴郡太守王堂所进,失其官位,见堂传。)
巴郡太守龚杨,字阙。(垫江人。)
茂才孟彪。(江州人,右并王文表荐。)
日南太守黎景,字阙。(垫江人。)
茂才王澹。(阆中人也,见文表传。)
文学掾龚荣。(垫江人。)
桂阳太守李温。(宕渠人。)
户曹掾赵芬。(宕渠人。)
上谷太守陈宏。(安汉人。见《巴纪》。)
忠义:宕渠主簿曲庾。(宕渠人也。)
忠义:宕渠主簿冯湛。(宕渠人也。)
烈士郝伯都。(阆中人也。)
右三十五人后汉。(司隶校尉程乌等失其事,不录。)
义烈:江阳太守程畿,字季默。(阆中人也。)
程祁:字公弘。(畿子也。)
杨汰:字季儒。(巴郡人。)
韩俨。(巴西人。)
黎韬。(巴西人。三人见《杨文然传》。)
壮烈:将军严颜。(临江人。见《张飞传》。)
玄贞:征士周舒,字叔布。(阆中人也。)
文学:儒林校尉周群,字仲直。(舒子也。)
博士周巨。(群子也。)
雅重:车骑将军、育阳景侯黄权,字公衡。(阆中人。在魏仪同三司。)
尚书郎黄崇。(权子也。)
勇壮:折冲将军、西陵太守甘宁,字兴霸。(临江人,仕吴。)
政事:镇南大将军、彭乡亭侯马忠,字德信。(阆中人也。)
将略:镇北大将军、字汉侯王平,字子均。(宕渠人。)
果壮:左将军、宕渠侯勾扶,字孝兴(汉昌人也。见《王平传》。)
将略:荡寇将军、关内侯张嶷,字伯岐。(南充国人也。)
尚书仆射姚,字子绪。(阆中人。见《杨羲传》、《诸葛亮故事》也。)
别驾从事马勋,字盛衡。(阆中人。见《季汉辅臣传》。)
尚书马齐,字承伯。(阆中人。见《蜀书》。)
越太守龚禄,字德绪。(安汉人。父谌,犍为太守,见《巴纪》。)
镇军将军龚,字德光。(禄弟也。)
征士谯并,字荣始。(西充国人也。周父。)
渊通,散骑常侍、城阳亭侯谯周,字允南。(并子,在刘氏光禄大夫。)
右二十三人在刘氏三国之世。
马妙祈妻义。(贞烈。)
赵曼君妻华。(贞烈。)
王元愦妻姬。(贞烈。以上皆阆中人。)
赵妻姬。(节烈。宕渠人。)
童女赵英。(贵女。)
赵万妻娥。(宕渠人。)
耿秉妾行。(安汉人。)
鲜尼母姜。(安汉人。)
右八人列女。
右巴郡凡士女七十九人。(七十一人士,八人女。)
○道德:三老杨统,字仲通。(新都人也。曾祖仲续,祁令;父春卿,为公孙述将。)
光禄大夫杨博,字伯达。(统长子。)
○文学:侍中杨序,字仲桓,谥曰“文父”。博弟。)
△高士寇忄,字文仪。(绵竹人,序弟子也。)
△高士昭约,字节宰。(雒人也,序弟子。二人见厚传。)
○术艺:使持节、交州牧杨宣,字君纬。(什邡人。)
△学士严象。(广汉人,宣弟子也。)
△大儒赵翘。(广汉人,宣弟子也。)
乌丸校尉郭坚,字阙。(雒人也。)
○善绩:司隶校尉郭贺,字乔卿。(坚孙。)
○光禄大夫、侍中、卫尉镡显,字子诵。(妻阝人。)
○庐江太守蔡弓,字子骞。(雒人。)
○永昌太守郑纯,字长伯。(妻阝人也。)
○文学:高士王,字平仲。(妻阝人也。弟灌有文才,而不悉行事也。)
○文才:乐安相李尤,字伯仁。(雒人也。)
△尚书郎李充。(尤孙也。)
○文才:东观郎李胜,字茂通。(雒人也,见尤传。)
○公亮:将作大匠翟,字子超。(雒人。)
○明廉:侍御史、洛阳令王涣,字稚子。(妻阝人。)
○司隶校尉王堂,字敬伯。(妻阝人。)
○聘士王稚,字叔起,谥曰“宪文”。(堂少子。)
△堂长子博。(失官位。)
△博子遵。(亦失官位。)
○善绩:蜀郡太守王商,字文表。(遵子也。)
○亢烈:辟士段恭,字节英。(新都人也。)
○隐士、夫子段翳,字符章。(新都人也。)
○隐士冯信,字季诚。(妻阝人。)
○越太守冯颢,字叔宰。(妻阝人。)
△武威太守、南阳折侯张江。雒人。】
△郁林太守折国。(江四世孙,因封国改姓折。)
○高士折象,字国式。(国之子也。)
○治中祭酒朱仓,字云卿。(什邡人。)
○政事:柯太守刘宠,字世信。(绵竹人。)
○孝子、江阳符长姜诗,字士游。(雒人。)
○阴德:令王忄屯,字少林。(新都人也。)
△交州牧羊甚。(妻阝人也。)
○推让:野王令羊期,字仲鱼。(甚子。)
○文学:侍中董扶,字茂安。(绵竹人,杨厚弟子也。)
○文学:聘士任安,字定祖。(绵竹人,亦厚弟子。)
○高让:义士杜真,字孟宗。(绵竹人。)
○精诚:五官谅辅,字汉儒。(新都人。)
○义士杨宽,字叔仲。(新都人。父斌,兄混皆有证明君事,失其官位。)
○义士张钳,字子安。(广汉人也。)
○烈士贾栩,字符集。(什邡人也。)
○节士宁叔,字茂泰。(广汉人也。)
○忠义:绵竹主簿韩揆,字伯彦。(绵竹人。)
○壮童左乔云。(绵竹人。)
△孝廉汝敦。(新都人。)
周干。(广汉人。)
彭勰。(广汉人。)
古朴。(广汉人。右三人儒学文才,见《蜀志》及《王商传》。)
○方术:太医丞郭玉,字通直。(新都人。)
右五十二人驰名汉世。
○别驾从事李朝,字伟南。(妻阝人也。)
○丞相西曹掾李邵,字永南。(朝弟也。)
○文才:大司农秦宓,字子敕。(绵竹人。)
○益州太守王士,字义强。(妻阝人也。)
○别驾从事王甫,字国山。(士从弟也。子)
○优游:特进、太常、关内侯镡承,字公文。(妻阝人。)
○才俊:江阳太守彭,字永年。(广汉人。)
○忠谋:从事郑度。(绵竹人也。见《刘璋传》。)
○忠烈:从事王累。(新都人也。见《刘璋传》。)
右九人在刘氏世及二牧时。
○聘士任安母姚。(绵竹人也。)
○姜诗妻庞行。(雒人也。)
○姜嫔,字义旧。(绵竹人也,狄道长姜穆女,司马雅妻。)
○廖伯妻阴纪配。(广汉人也。)
○便敬妻王和。(新都人也。)
○李珥,字进娥。(妻阝人,李氏女,冯季宰妻也。)
○王辅妻彭非。(广汉人也。)
○李平,字正流。(广汉李元女,杨文妻。)
○袁稚妻相乌。(德阳人也。)
○王上妻袁福。(德阳人也。)
○汝敦妻。(失姓,不知何县人也。)
右十一人列女
右广汉郡凡士女七十二人。(六十一人士,十一人女。)
○知术:光禄大夫、关内侯王延世,字长叔。(资中人。)
○扬州刺史杨莽,字翁君。(武阳人,见《何霸传》。)
○忠壮:复汉将军朱遵,字孝仲。(武阳人也。)
○隐Т:合浦太守费贻,字奉君。(南安人也。)
○隐知:征士任永,字君业。(道人也。)
○精密:上党太守赵松,字君乔。(武阳人也。)
○文学:城门校尉董钧,字文伯。(资中人。)
○秀颖:司隶校尉杨涣,字孟文。(武阳人,见《犍为耆旧传》。)
△汉中太守杨文方。(涣子。文方子颖伯,冀州刺史;仲颖,二千石。失其行事。)
○政事:司隶校尉杨淮,字伯邳。(文方兄子,太守。太尉李固举之。)
○清秀:大司空张皓,字叔明。(武阳人也。)
○正直:光禄大夫、广陵太守张纲,字文纪。(皓子也。)
郎中张植。(纲子也。)
△尚书张续。(植弟也。)
△豫州牧张方,字公始。(续弟也。)
○正直:司隶校尉赵,字子鸾。(资中人也。)
别驾从事王元。(武阳人,刺史张乔时,见《杨统传》。)
○义士、公车令杜抚,字叔和。(资中人也。)
○义士、新都令赵敦,字建侯。(武阳人也。)
○孝士、尚书郎隗相,字叔通。(道人也。)
吕孟。(南安人,不详其事。)
○吴顺,字叔和。(道人也。)
△学士韩子方。(道人,张贞之师。)
△学士谢褒。(南安人。)
右二十四人在汉世。
○政事:蜀郡太守、关内侯杨洪,字季休。(武阳人。)
○固率:谏议大夫费诗,字公举。(南安人。)
○忠正:车骑将军、都亭侯张翼,字伯恭。(武阳人,纲后也。)
○文学:五官中郎将伍梁,字德山。(南安人。)
○文才:射声校尉杨羲,字文然。(武阳人。)
右五人在刘氏世。(从事贾龙,不悉其事,不录。)
○汉中太守杨文方妻阳姬。(武阳人也。)
○相登妻周度。(道人也。)
○曹敬,字敬姬。(南安人,周纪妻也。)
○程贞,字琼玉。(牛な人,资中张惟妻也。)
○尹仲让妻韩姜。(道人也。)
○仪成妻谢姬。(南安人也。)
○赵媛姜。(资中人,盛道妻也。)
○张贞妻黄帛。(道人也。)
○杨进。(武阳人,广汉王博妻。)
右九人列女。
右犍为郡士女凡三十八人。(二十九人士,九人女。)
○忠正:城阳中尉邓先。(成固人也,景帝时。)
○杨王孙。(成固人。)
○致远:卫尉、博望侯张骞。(成固人,武帝时。)
○爽朗:给事中张猛。(骞孙,元帝时。)
○高尚:逸民郑子真。(褒中人,成帝时。)
右五人在前汉。
大儒李颉。(南郑人。)
○文学:司徒李,字孟节。(颉子。)
○执正:太尉李固,字子坚。(子。)
○雅望:京兆尹李燮,字德公。(固少子。)
○奉车都尉李历,字季子。(固从弟也。)
○善绩:司隶校尉李法,字伯度。(南郑人也。)
○犍为太守赵宣,字子雅。(南郑人也。)
○德望:广汉太守赵瑶,字符。(宣子。)
○温雅:尚书赵琰,字稚。(瑶弟。)
○义壮:弘农太守陈纲,字仲卿。(成固人也。)
○义烈:从事陈调,字符化。(纲孙。)
○知思:巴郡太守陈雅,字伯台。(成固人。)
△南郡太守程基,字稚业。(南郑人也。)
△大鸿胪刘巨公。(南郑人也。见《列女传》。)
广汉属国张泰,字伯强。(南郑人也。)
○政事:度辽将军张亮则,字符修。(泰从弟。)
○恺悌:绵竹令阎宪,字孟度。(成固人也。)
△隐士樊志张。(南郑人,见征西将军《段传》。)
○尚志:聘士卫衡,字伯梁。(南郑人,樊志张弟子也。)
○筹画:计曹史程苞,字符道。(南郑人也。)
○文才:葭萌长祝龟,字符灵。(南郑人也。)
○义烈:郡主簿段崇,字礼高。(南郑人也。)
○义烈:功曹程信,字伯义。(南郑人也。)
△严孳。
△李容。
△陈巳。
△王宗。
△姜济。
△曹廉。
△勾矩。
△刘旌。
△原展。(九人,太守郑廑吏,见段崇、程信传。)
○义烈:从事燕,字符侯。(南郑人也。)
○义烈:主簿赵嵩,字伯高。(南郑人也。)
右三十四人后汉。
陈术,字申伯。(历三郡太守,见《蜀书》,撰《益部耆旧传》者。)
右一人刘氏之世。
○李穆姜。(安众令程祗妻,李法姊也,子基。)
○刘泰瑛。(巨公女,杨矩妻。)
○杜泰姬。(南郑人。犍为太守赵宣妻。)
○杨礼。(成固杨元珍女,陈省妻。)
○李文姬。(太尉固女,赵瑛妻。)
○陈顺谦。(邓令曹宁妻,陈伯台从女也。兄子陈规着书称之。)
○陈惠谦。(顺谦妹,度辽将军张亮则夫人。)
○张礼修。(南郑人,赵嵩妻。)
○韩树南。(南郑人,赵子贱妻也。)
右九人列女。
右汉中郡士女凡四十九人。(四十人士,九人女。)
○忠义:镇远将军、成义侯文齐,字子奇。(梓潼人也。平帝用为益州太守,遂不服王莽、公孙述,光武嘉之。)
△北海太守文忄屯。(齐子也。)
○节士李业,字巨游。(梓潼人也。)
△遂久令李。(业子。)
○政事:益州太守景毅,字文坚。(梓潼人也。)
○有道景鸾,字汉伯。(梓潼人也。)
○文学:孝廉杨充,字盛国。(梓潼人也。)
○壮烈:济阴相寇祺,字宰朝。(梓潼人也。)
○壮烈:童人李馀。(涪人也。)
○义士、功曹张寿,字伯僖。(涪人也。)
○义士王晏,字叔博。(涪人也。)
○方士李助,字翁君,(涪人也。)
右十二人汉世。
○尚玄:谏议大夫杜微,字国辅。(涪人也。)
○李仁,字德贤。(涪人也。)
○太子仆射李讠巽,字钦仲。(仁子。)
○太子家令尹默,字思潜。(涪人也。)
△丞相参军文恭,字仲宝。(梓潼人也。)
○果锐:前监军、大将军司马李福,字孙德。(涪人也,见《诸葛故事》、《蜀书》。)
右六人刘氏世。
○文极,字季姜。(梓潼人,将作大匠王堂夫人也。)
○巴郡虞显妻杜慈。(涪杜季女也。)
○郭孟妻杨敬。(涪杨文女也。)
右列女三人。
右梓潼郡士女二十一人。(十八人士,三人女。)
修慎:少府、太常、关内侯王谋,字符泰。(汉嘉人也。)
云南太守张休。
右二人汉嘉人士,在刘氏世。
文学:荆州刺史尹珍,字道真。(毋敛人也。)
巴郡太守傅宝,字纪图。(平夷人也。)
忠义:冠军将军、宁州刺史谢恕,字茂理。(毋敛人也。)
右三人柯人士。
忠义:大将军、朝侯祭酒锡光,字长冲。(西城人也。)
右一人西城人士。
忠义:云南太守、阳迁亭侯吕凯,字季平。(不韦人也。)
右一人永昌人士。
义正:安汉将军、建宁太守李恢,字德昂。〔俞元人也。〕
领军爨习。
御史中丞孟获。
右三人建宁人士。
辅汉将军孟琰,字休明。
右一人朱提人士。
先泥和女络。(符人也。)
右一人列女,江阳人。
大凡三州十三郡,自汉兴至三国之终,士女载传记者三百五十人。(二百九十七人士,五十三人女。)
公七人
大将二十二人
侯二十人
卿佐十四人
侍中七人
尚书五人
司隶校尉六人
州刺史十三人
郡守四十八人
国师三人
光禄大夫四人
尚书郎十二人
中书郎、将、御史六人
公车令、谏议、太中十一人
公府辟士八人
高士一人
聘士七人
征士四人
节士四人
列女四十七人
○益梁宁三州(三国)两晋以来人士目录(添立目录)
○明略:大司农、西城公何攀,字惠兴。(郫人。)
○清秀:大长秋寿良,字文淑。(成都人也。)
○果烈:西河太守柳隐,字休然。(成都人也。)
△梁、益二州都督杜祯,字文然。(成都人也。)
△度支、巴东太守柳伸,字稚原。(成都人也。)
○德行:江阳太守何随,字季业。(郫人。)
○令德:犍为太守杜轸,字超宗。(成都人也。)
△犍为太守杜烈,字仲武。(轸弟。)
△建宁太守杜良,字幼伦。(轸少弟。)
△益州刺史杜毗,字长基。(轸子。)
○德行:给事中任熙,字伯远。(成都人也。)
△涪陵太守任蕃,字宪祖。(熙子。)
○义正:郫令常勖,字修业。(江原人也。)
△州都常忌,字茂通。(勖从弟也。)
△令才:太史令高玩,字伯珍。(江原人也。)
○闳才:湘东太守常骞,字季慎。(江原人也。)
○述作:武平太守常宽,字泰恭。(骞从弟也。)
△使持节、西夷校尉张峻,字绍茂。(成都人也。)
平西将军、西夷校尉、益州刺史王异,字彦明。(成都人也。)
勇略:雍州刺史、南中郎将、重安开国侯李阳,字叔文。(郫人。)
征虏将军、广汉、梓潼太守杨谦,字令志。(成都人也。)
右二十一人蜀郡人,在晋世。
○强济:少府、成都威侯李毅,字允刚。(妻阝人。)
△西夷校尉李钊,字世康。(毅子。)
○仁让:汉嘉太守司马胜之,字兴先。(绵竹人。)
○德义:梓潼太守王化,字伯远。(妻阝人,文表孙。)
△巴东太守王振,字仲远。(化弟也。)
△作唐令王岱,字季远。(振弟也。)
△述作:蜀郡太守王崇,字幼远。(岱弟也。)
○素隐:中书郎王长文,字德亻隽。(妻阝人也。)
△建宁太守段容,字宗仲。(广汉人也。)
右九人广汉人,在晋世。
○汉中太守李宓,字令伯。(武阳人也。)
△汶山太守李赐,字宗硕。(宓子也。)
△太傅参军李兴,字隽硕。(赐弟也。)
△广汉太守张征,字建兴。(翼子也。)
△谯国内史费缉,字文平。(南安人。二子见《寿良传》。)
○执义:衡阳太守杨,字岐之。(武阳人。)
○清正:尚书费立,字建熙。(南安人。)
右七人犍为人士,在晋世。
○卫尉文立,字广休。(临江人也。)
△武陵太守杨宗。(临江人也。)
△柯太守毛楚。(枳人。)
右三人巴郡人,在晋世。
○述作:太子中庶子陈寿,字承祚。(安汉人。)
△骠骑府掾陈莅,字叔度。(寿兄子。)
△上廉令陈符,字长信。(寿兄子。)
△建宁太守陈阶,字达之。(莅从弟。)
正直:汉中太守阎缵,字续伯。(安汉人。)
△卓略:长水校尉、荆州刺史张奕,字希祖。(南充国人。)
△令德:锡令谯同,字彦绍。(周子,见周传。)
○义烈:扬烈将军、梓潼内史谯登,字顺明。(周孙。)
右八人巴西人士,在晋世。
△清重:长水校尉吕淑,字伟德。
右一人,汉中人。
△广汉太守李骧,字叔龙。(福子。)
右一人梓潼人。
○忠义:江阳太守侯馥,字世明。
右一人江阳人。
三州后贤五十一人,并前贤四百一人。
撰曰:凡此人士,或见《汉书》,或载《耆旧》,或见郡记,或在《三国书》,并取秀异,表之斯篇。其洪伐弘显者并附载者齐之;其但见名字而不详其行故,或以有传无珍善,阙之。以副直文,为实录矣。
华阳国志校补图注卷一
巴志
一
昔在唐尧,洪水滔天。鲧功无成,圣禹嗣兴,导江疏河,百川蠲修;封殖天下,因古九囿以置九州。仰禀参伐,俯壤华阳,黑水、江、汉为梁州。厥土青黎。厥田惟下上。厥赋惟下中。厥贡璆、铁、银、镂、砮、磬、熊、罴、狐、狸、织皮。于是四隩刘、钱、《函》、张、吴、何、王等旧本皆作奥。《函海》注云:「惠校改隩。」廖本作隩。既宅,九州攸宋、明刻本作逌。清代刻本作攸。古今字。同,六府孔修,元丰本作修。嘉泰本作修。庶土交正,底刘、钱、《函》、廖本作厎。张、吴、何、王本作底。古慎字。元丰本如此。嘉泰本避孝宗讳缺一笔。惠栋校改。《函》、廖本同。财赋,成贡中国。盖时雍之化,东被西渐矣。
历夏、殷、周,廖本注:「当作历虞夏殷。脱虞字,衍周字。」兹不取。九州牧伯率职。周文为伯,西有九国。及武王克商,并徐合青,省梁合雍,而职方氏犹掌其地,辨其土壤,甄其【宝】〔贯〕利。旧各本俱作宝利。惠校改作货利。兹按,《周礼职方氏》:「乃辨九州之国,使同贯利。」郑玄注:「贯,事也。谓九谷六畜等财用之事。」常氏用《职方》文,则当是贯字。兹改正。迄于秦帝。旧各本皆作「起于秦帝」。惟廖本改起作迄,无说。兹查《说文》走部:「起,能立也。」「●,直行也。」部:「●,古文起。」「●,至也。」盖常氏谓职方之制,行至秦帝时。后人写讹为起。惠校改作●,故廖本作迄也。句断。汉兴,高祖藉之成业。〔武帝开拓疆壤〕,乃改雍曰凉,革梁曰益。旧刻皆乃字上接高祖句。当是有脱。按《
汉书地理志》:「武帝攘却胡越,开地斥境,南置交址,北置朔方之州。兼徐、梁、幽、并、夏、周之制,改雍曰凉,改梁曰益,凡十三部。」常氏实用其说,宛然原句,则其脱武帝一句明矣。《水经注》卷三十三,引《地理风俗记》曰:「元朔二年,改梁曰益州。以新启犍为、牂柯、越嶲、州之疆壤益广,故称益云。」兹据以补六字。故巴、汉、庸、蜀属益州。至魏咸熙元年平蜀,始分益【州】〔之〕旧皆作州。按「益州」既为州名,亦为州部属郡名。与巴、汉连称,甚碍文义。上益,亦不连州字。此益下州盖之字讹。巴、汉七郡置梁州。治汉中。以相国参军中山耿黼为刺史。元康六年,广【汉益】〔
魏梁〕州,旧各本皆作「广汉益州」。廖本注云:「当作广益梁州。」今按:所广者魏之梁州。原文当是「广魏梁州」。传钞者因魏改广汉为广魏,每见广魏字即改为广汉。展转遂并讹梁益字也。广与益为一义。廖本所注亦非。兹改二字。更割雍州之武都、阴平,荆州之新城、上庸、魏兴以属焉。凡统郡【一十一】〔十二〕,县五十八。旧本尽作「凡统郡一十一」。顾广圻校云:「当云统郡一十二。巴郡、巴东郡、涪陵郡、巴西郡、宕渠郡、汉中郡、魏兴郡、上庸郡、新城郡、梓潼郡、武都郡、阴平郡。县五十八者,不数省。」廖本据以入注。汉晋人记数,十、百、千、万上,例不着「一」字。原文当作「
郡十二」。县不数省者,谓如乐城、常安、宣汉,晋世已省并县,不在五十八县内。
二
《洛书》曰:「人皇始出,继地皇之后,兄弟九人,分理九州,为九囿。人皇居中州,制八辅。」华阳之壤,梁岷之域,是其一囿;囿中之国,则巴蜀矣。其分野,舆鬼、东井。其君,上世未闻。五帝以来,黄帝、高阳之支庶,世为侯伯。及禹治水命州,巴、蜀以属梁州。禹娶于涂山,辛、壬、癸、甲而去。生子启,呱呱啼,不及视。三过其门而不入室,务在救时。今江州涂山是也,帝禹之庙铭存焉。禹会诸侯于会稽,执玉帛者万国,巴蜀往焉。周武王伐纣,实得巴蜀之师,着乎《尚书》。巴师勇锐,歌舞以凌殷人,【前徒】〔殷人〕倒戈。旧各本不重殷人字,即无法句读。王本以「殷人倒戈」为句。则上句无宾词。廖本用《武成》文,补「前徒」二字。亦句无主语。必作「殷前徒」乃可。兹重「殷人」二字。意乃足矣。故世称之曰,「武王伐纣,前歌后舞」也。武王既克殷,以《函海》注云:「或改封。」其宗姬【封】于巴,廖本姬下有封字。他各本无。按常氏原意,谓因有宗姬在巴,而予巴以子爵。非谓封宗姬于巴。于,在也。巴既助伐纣有功,则何能更封宗姬夺其君位哉?抑或是巴冒姬姓往,武王以为宗姬也。爵之以子。古者,远国虽大,爵不过子。故吴楚及巴皆曰子。此下,旧本或空格,或连。顾广圻校稿云「当提行另起」。
三
其地,东至鱼复,西至僰道,北接汉中,南极黔涪。土植五榖。牲具六畜。桑、蚕、麻、苎,旧刻本作纻。兹从钱写本作苎。鱼、盐、铜、铁、丹、漆、茶、蜜,灵龟、巨犀、山鸡、白雉,黄润、鲜粉,皆纳贡之。其果实之珍者,树有荔支或本作芰。蔓有辛蒟,园有芳蒻、香茗,给客橙、●。旧本作●。《函海》作葵,注云:「原讹●。何本作葵。刘、李本亦作●。」廖本未改字,而有注云:「橙字当衍。●当作。即橙字。」今按:给客橙,三字读。●即荜茇。说详注。其药物之异者,有巴戟天、椒。竹木之钱写作贵。者,有桃支、灵寿。其名山有涂、籍、灵台、石书、刊山。其民质直好义。土风敦厚,有先民之流。原省韵字。故其诗曰:「川崖钱写作。惟平,其稼多黍。旨酒嘉谷,可以养父。野惟阜丘,彼稷多有。嘉谷旨酒,可以养母。」其祭祀之诗曰:「惟月孟春,獭祭彼崖。永言孝思,享祀孔嘉。彼黍既洁,彼牺刘、李、廖本作牺。他本作仪。惟泽。蒸命良辰,祖考来格。」其好古乐道之诗曰:「日月明明,亦惟其名。谁能长生,不朽难获。」又曰:「惟德实宝,富贵何常。我思古人,令问令望。」而其失,在于重迟鲁钝。俗素朴,无造次辨丽之气。其属有濮、賨、苴、共、奴、獽、夷、蜑之蛮。
四
周之仲世,虽奉王职,与秦、楚、邓为比。《春秋》鲁桓公九年,巴子使韩服告楚,请与邓为好。楚子使道朔将巴客聘邓。邓南鄙《
左传》此下有「鄾人」字。攻而夺其币。巴子怒,伐邓,败之。其后巴师、楚师伐申。楚子惊巴师。鲁庄公十八年,巴伐楚,克之。《左传》作:「巴人叛楚而伐那处。取之。」鲁文公十六年,巴与秦、楚共灭庸。〔鲁〕原脱。按上桓、庄、文例。当补。哀公十八年,巴人伐楚,败于鄾。《左传》作:「巴人伐楚,围鄾。……三月,楚公孙宁、吴由于薳固,败巴师于鄾。」是后,楚主夏盟,秦擅西土,巴国分远,故于盟会希。此下,张、吴、何、王本有与字。当衍。战国时,尝与楚婚。「战国时」,有误。说在注。及七国称王,巴亦称王。此下旧本或空格、或连。兹提行。下提行处同。
周之季世,巴国有乱。将军【有】此下廖本多一有字。浙本挤刻增。他各本无。蔓子请师于楚,许以三城。楚王救巴。巴国既宁,楚使请城。蔓子曰:「藉楚之灵,克弭祸难。诚许楚王城。将吾头往谢之。城不可得也。」乃自刎,以头授楚使。〔楚〕王叹曰:「使吾得臣若巴蔓子,用城何为!」乃以上卿礼葬其头。巴国葬其身,亦以上卿礼。
周显王时,【楚】〔巴〕国衰弱。旧各本皆作「楚国」。于文不应。且显王时楚国方强,祇巴已衰弱耳。秦惠文王与巴、蜀为好。蜀王弟苴〔侯〕私亲于巴。旧脱侯字。按下文,当有。廖本有注。兹径补。巴蜀世战争,此下刘本提行。钱、《函》、廖本空格。他各本连。审文意,不当断句。周慎王五年,蜀王伐苴。【侯】旧各本均衍侯字为句。审文,不当有。苴侯奔巴。巴为求救于秦。秦惠文王遣张仪、司马错救苴、巴。遂伐蜀,灭之。仪贪巴、苴之富,刘、钱、《函》本作「巴道之富」。傅增湘校刘本,以道为佳字。兹不取,依元丰及张、廖本。因取巴,湘本依《路史》作「巴丸王」断句。兹仍旧刻作执王,句下属。执王刘本作玉。以归。置巴、蜀、及汉中郡。分其地为〔四十〕一县。旧各本,张、吴、何、王、浙本作「为二县」,刘、钱、《函》、廖本作「为一县」。廖本一下注云「当衍」。皆不成文。查《汉书高帝纪》「王巴、蜀、汉中四十一县」。是秦置此三郡时,共有四十一县。《常志》据之。旧传钞者脱上二字也。兹补。顾观光《校勘记》作三十二县。其说云:「宋本脱去『三十』二字。俗本改一为二。廖校遂欲删去此字。皆失考也。今依《路史太昊纪》注补正。」查《路史》罗苹注,引《华阳国志》云:「顺王五年,张仪、司马错伐蜀。因取巴地。分为三十二县。」(未遵原文。又误慎为顺。)又查《史记高帝纪》「王巴蜀汉中」句下无县数。有《集注》引「徐广曰:三十二县」。广,刘宋人,应曾见《常志》,故所说与罗苹引数合。大抵,宋元丰本,依罗苹所见本,而脱「三十」字。嘉泰本改从《汉书》,作四十一县,亦复脱「四十」字。故张本只作「二县」,刘本只作「一县」。《汉书》作「四十一县」者,秦灭巴、蜀、苴,以其地置三十二县。汉中为秦旧郡,时存九县。高帝为汉王,王巴、蜀与汉中三郡,固应是四十一县。若仅言分巴、蜀地置县,乃当是三十二县。此文既系统蜀、巴、汉中三郡言之,则当以四十一县为正。徐广、罗苹所据,亦误本也。仪城江州。司马错自巴涪水,取楚商于地,为黔中郡。
五
秦昭襄王时,白虎为害,自【秦】〔黔〕、旧各本皆作秦字。按,下言「四郡」,则此字当指黔中郡。《后汉书》作秦,缘音讹也。后人不知秦有黔中郡,又援《范书》改讹耳。蜀、巴、汉患之。秦王乃重募国中:「有能煞古杀字。《函海》注云「应作杀」。虎者邑万家,金帛称之。」于是夷朐忍李本作。廖仲、药何、射虎秦精等乃作白竹弩于高楼上,射虎。中头三节。李本作箭。《太平广记》引作矢。白虎常从群虎,瞋恚,尽搏煞群虎,大呴《太平广记》引作吼。古音义并通。而死。秦王嘉之【白】〔曰〕:钱本作曰,据改。「虎历四郡,害千二百人。一朝患除,功莫大焉。」欲如约,旧本作要。《函海》注「当作约」。廖本作约。义同。【王】旧有王字,兹删。嫌其夷人。《太平御览》引作「以其夷,不欲封」。乃刻石为盟要:复夷人顷田不租,十妻不算;伤人者,论;《广记》引作「不论」。煞人雇《函海》注云:「刘、吴、何、李本作顾。」死,当有纳字。倓钱《广记》引作「不死」。无「倓钱」字。盟曰:「秦犯夷,输黄龙当作珑。一双。《广记》引作「黄金一两」。夷犯秦,输清酒一锺。」夷人安之。汉兴,亦从高祖定乱,元丰与廖本作乱。嘉泰与明清各本作秦。当作乱。有功。高祖因复之,专以射【白】虎为事。旧各本虎上有白字。疑衍。户岁出賨钱口四十。故世号白虎复夷。一曰板楯蛮。今所谓●头虎子者也。
汉高帝灭秦,为汉王,王巴、蜀。阆中人范目,有恩信方略,知帝必疑当作欲。定天下,说帝,为募发賨民,《太平御览》无说字。作「为帝募发賨民」。要与共定秦。秦地既定,封目为长安建章乡侯。帝将讨关东,賨民皆思归;帝嘉其功而难伤其意,遂听还巴。谓目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耳。」徙封阆中慈乡侯。《蜀都赋注》引《风俗通》作「慈凫乡侯」。目固辞。乃封渡沔【县】侯。旧本侯上皆有县字。古无渡沔县。且目辞乡侯,则渡沔为名号侯也。县字衍。故世谓:「〔三秦〕亡【秦】,范三侯」也。廖本改作「亡秦范三侯也」。范目功在率賨人助汉灭封于秦地之雍、塞、翟三国。非亡秦。此其乡人谓目灭三国亦三度封侯耳。三秦非秦。廖改非是。目复〔请〕除民罗、朴、昝、鄂、度、夕、龚七姓不供租赋。《蜀都赋》注引《风俗通》作「并复除目所发賨之卢、朴、沓、鄂、度、夕、袭七姓不供租赋。」今按:目无权免除七姓租赋。当脱有请字。复与除,义有分别。阆中有渝水。賨民多居水左右,天性劲勇;初为汉前锋,陷阵,锐气喜舞。帝善之,曰:「此武王伐纣之歌也。」乃令乐人习学之。今所谓《巴渝舞》也。
天下既定,高帝乃分巴、〔蜀〕旧脱蜀字。依下文当补。置广汉郡。孝武帝又两割置犍为郡。故世曰「分巴割蜀,以成犍、广」也。
六
自时厥后,五教雍和,秀茂挺逸。英伟既多,而风谣旁作。故朝廷有忠贞尽节之臣,乡党有主文歌咏之音。巴郡谯君黄,仕成哀之世,为谏议大夫。《函海》注云:「当去议字」。查考《后汉百官志》光禄勋属,有光禄大夫、太中大夫、中散大夫、谏议大夫,与议郎等官。「谏议大夫注」:「武帝元狩五年置谏大夫为光禄大夫,世祖中兴以为谏议大夫。」《函海》据此为说也。然本书目录作「太中大夫。」《后汉独行传》作「中散大夫」。数进忠言。后违避王莽。又不仕公孙述。述怒,遣使赉药酒以惧之。君黄笑曰:「吾不省药乎?」其子瑛,纳钱八百万,得免。国人作诗曰:「肃肃清节士,执德寔固贞。违恶以授命,没世遗令声。」巴郡陈纪山,为汉司隶校尉,严明正直。西虏献眩,王庭试之,分公卿以为嬉。《函海》以眩王断句。谓其人技绝高,号为眩王也。顾槐三校云「当作眩人」。亦是于王字断句。查《后汉书陈禅传》作:「永宁元年,西南夷掸国王献乐及幻人,能吐火,自支解,易牛马头。明年元会,作之于庭。安帝与群臣共观,大奇之。」《史记大宛传》亦言「黎轩善眩人」。均不称彼人为眩王。汉庭自合称「王庭」。眩句断。纪山独不视。京师称之。巴人歌曰:「筑室载直梁,国人以贞真。邪娱不扬目,枉行不动身。奸张、吴、何、王本作奸。刘、钱、《函》本作。下同。轨辟旧各本作僻。《函海》注云「应作辟」。避、辟字通。兹依廖本。乎远,理义协乎民。」巴郡严王思,刘、李本严作庄。他各本作严。为扬《函海》本扬字多作杨。上扬同。州刺史,惠爱在民。每当迁官,吏民塞路攀辕,诏遂留之。居官十八年卒,百姓若丧考妣。义送者赉钱百万,欲以赡王思家。其子徐州刺史〔羽〕据《目录》补。不受。送吏义崇不忍持还,乃散以为食,食行客。巴郡太守汝南应季先善而美之,乃作诗曰:「乘彼西汉,潭潭其渊。君子恺悌,作民二亲。没世遗爱,式镜后人。」
汉安帝时,巴郡太守连失道。国人风之曰:「明明上天,下土是观。帝选元后,求定民安。孰可不念,祸福由人。愿君奉诏,惟德日亲。」永初中,广汉、汉中羌反,虐及巴郡。《太平御览》引《益部耆旧》记此事在中平五年。是误。有马妙祈妻义,王元愦妻姬,赵蔓君妻华《目录》蔓作云。夙丧夫,执共刘、李、《函》、钱作恭。姜之节,守一醮之礼,号曰「三贞」。遭乱兵迫匿,惧见拘辱,三人同时自沈于西汉水而没。死,当衍。有黄鸟鸣其亡处,徘徊焉。亡字,张、吴、何、王本作葬。国人伤之,乃作诗曰:「关关黄鸟,爰集于树。窈窕淑女,是绣是黼。惟彼绣黼,其心匪石。嗟尔临川,邈不可获!」永建中,泰山吴资元约为郡守,旧各本讹泰作秦。《函海》注「应作泰」。廖本作泰,是。屡获丰年。民歌之曰:「习习晨风动,澍雨润乎苗。我后恤时务,我民以优饶。」及资迁去,民人思慕,又曰:「望远忽不见。惆怅尝徘钱写作●。张、吴、何、王本作伭。刘、李、《函》、廖、浙本作徘。徊。恩泽实难忘,悠悠心永怀。」
孝桓帝时,河南李盛仲和为郡守,贪财重赋。国人刺之曰:「狗吠何諠諠,有吏来在门。披衣出门应,府记欲得钱。语穷乞请期,吏怒反见尤。旋步顾家中,家中无可【为】与。旧本皆作与。思往从邻贷,邻此下,钱写衍步字。人已旧各本作以。疑是字變。廖本作已。得《常志》原字。言匮。旧皆讹作遗。廖本作匮。盖顾校改之佳字也。上与「思往」文协。下与悴字韵协。钱钱何难得,令我独憔悴!」汉末政衰,牧守自擅,民人思治,作诗曰:「混混浊沼鱼,习习激清流。温温乱国民,业业仰前《函海》作有,并注云:「刘、吴、何、李本作前。」实则他各本俱作前。修。」疑当作休。其德操、仁义、文学、政干,若洛下闳、任文公、冯鸿卿、庞宣孟、玄清代刻本避讳作元。文和、玄贺字,《东观记》作文宕。《舆地广记》作「文若」。赵温柔、龚升侯、《目录》作叔侯。李本亦作叔。他各本作升。隶书叔字与升易混,名调,则作升是。杨文义等,播名立事,言行表世者,不胜次载【者】当衍。也。
七
孝安帝【元】〔永〕初三年,旧作元初。兹依《后汉书》改正。凉吴、何、王本讹作梁。州羌入汉中,杀太守董炳,扰动巴中。中郎将尹就讨之,〔连年〕依《后汉书王堂传》补二字。不克。益州诸郡皆起兵御之。三府举广汉王堂为巴郡太守。下省堂字。拨乱致治,进贤达士。贡孝子严永,隐士黄错,名儒陈髦,俊士张璊,元丰本作璜。浙本改从。他各本及《目录》皆作璊。廖本注云:「以后书订之,璊当作湍。」皆至大位。益州刺史张乔,表其尤异。徙右扶风。民为立祠。
孝桓帝以并州刺史泰旧各本作秦。廖本作泰。山但望【字】伯阖为巴郡太守。旧各本望下有字字。按本书通例。不当有。懃钱写作勤。恤民隐。郡文学掾宕渠赵芬,掾张、吴、何、王本无此字。刘、李、钱、《函》、廖本有。浙本剜补。弘农冯尤,垫江龚荣、王祈、李温,临江严就、胡良、文恺,安汉陈禧,阆中黄阊,江州【毋】母《
函海》作毋,注云「何李本作母」。刘本作毋。廖作毋。成、阳誉、乔就、张绍、牟存、平直等,诣望自讼曰:「郡境广远,千里给吏。兼将人从,冬往夏还。夏单冬复。惟踰时之役,怀怨旷之思。其【昏】忧明清旧本作忧。惠校改昏。《函海》注云「应作昏」。廖本与浙本改昏。按:忧,谓家人疾病,行役人不得闻见。昏谓婚事,当预定其期,无碍于行役。不当改。丧吉凶,不得相见。解缓补绽,下至薪菜之物,无不躬买于市。富者财得自供。贫者无以自久。刘、李本作支。是以清俭,夭枉不闻。加以水陆艰难,山有猛禽;旧本皆作禽。廖本作兽。《函海》亦注云「当作兽」。今按禽字古义通用于鸟与兽。无庸改。思迫期会,陨身江河,投死虎口。咨嗟之叹,历世所苦。天之应感,乃遭明府,欲为更新。童儿匹妇,欢喜相贺:『将去远就近,释危蒙安。』县无数十,人无远迩,恩加未生,泽及来世。巍巍之功,勒于金石。乞以文书付计掾史。人鬼同符,必获嘉报。芬等幸甚。」望深纳之。郡户曹史枳顾广圻校稿云:「枳是县。下脱史名。」今按:巴郡户曹掾姓史名枳耳。户曹,犹功曹、贼曹,掾字省。白望曰:「芬等前后百余人,历政《函海》注云「应作证」。今按历政犹云历任太守时耳。讼诉,未蒙感悟。刘、李、钱、《函》、廖本作寤。他各本作悟。古音义通。明府运机当作玑。《尚书》「璇玑玉衡,以齐七政」。布政,稽当皇极。为民庶请命救患,德合天地,泽润河海。开辟以来,今遇慈父。经曰:『奕奕梁山,惟禹甸之。有倬其道,韩侯受命。』比隆等盛,于斯为美。」
永兴二年,三月甲午,望上疏曰:「谨按《巴郡图经》境界南北四千,东西五千,周万余里。属县十四。盐铁五官,各有丞史。户四十六万四千七百八十。口百八十七万五千五百三十五。远县去郡千二百至千五百里。乡亭去县,或三四百,或及千里。土界遐远,令尉不能穷诘奸凶。时有贼发,督邮追案,十日乃到。贼已远逃,踪迹【灭】绝〔灭〕。廖本倒作灭绝。罪录逮捕,吴、何、王本脱录字。他本有。浙本剜补。疑当作录罪。证验文书,诘讯,即从春至冬,不能究讫。绳宪未加,或遇德令。是以贼盗公行,奸宄不绝。〔郡掾龚〕荣等,旧各本省荣姓与职名。记述文,承上可省。此为录望原《疏》,则不可省。故补三字。及陇西太守冯含、上谷太守陈弘按《士女目录》,作上庸太守。说:往者,至有劫廖本作劫,阆中令杨殷、终津侯姜吴、何本讹作美。昊,伤尉苏鸿、彭亭侯孙鲁、雍亭侯陈已、殷侯乐普。又有女服贼千有余人,布散千里,不即发觉,谋成乃诛。其水陆覆害,煞《函海》注云「应作杀」。郡掾枳谢盛、【塞】蹇元丰本作蹇。他各本作塞。《函海》注云「塞疑蹇」。威、张御,鱼复令尹寻,主簿胡直,若此非一。给吏休谒,往还数千。原省里字。闭囚须报,或有弹劾,动便历年。吏坐踰科,恐失冬节,侵疑先死。如当移传,不能何、王、浙本作不得。待报,辄自刑戮。或长吏忿怒,冤枉弱民,欲赴诉郡官,每惮还往。太守行桑农,不到四县。刺史行部,不到十县。郡治江州,时有温风。遥县客吏,多有疾病。地势刚险,《水经注》作「侧险」。廖本注云「当作侧」。皆重屋累居,数有火害。又不相容,结舫水居五百余家。承三江之会,廖本注三字下云「
当作二。见《水经注》」。今按三江,谓三大河谷。内水、外水与合流后之长江。舟人结帮,各从一水,不相参越。直至近世,犹是三帮。故其人习称「三江」。此不可缘地理概念说为二江也。夏水涨盛,坏散颠溺,死者无数。而江州以东,滨江山险,其人半楚,〔精敏轻疾〕【姿态敦重】。垫江以西,土地平敞,〔姿态敦重〕【精敏轻疾】。旧各本误易二句。《汉书地理志》论楚俗云「急疾有气势」。论吴俗云「轻死易发」。又曰「吴粤与楚接比,数相兼并,故民俗略同」。此楚人轻疾之验也。盖操舟之民,无不轻疾。经商之民,无不精敏。而农户儒士,态度无不敦重。上文论巴风俗,以「重迟、鲁钝,素朴无造次辨丽之气」为失。所指皆垫江以北之人也(参看3章注)。故知《但望疏》原语,「精敏轻疾」承其人半楚言。「姿态敦重」承垫江以上言也。兹移正。上下殊俗,情性不同。敢欲分为二郡:一治临江。一治安汉。各有桑麻丹漆,布帛鱼池。盐铁足相供给。两近京师。荣等自欲义出财帛,造立府寺。不费县官,得百姓欢心。何、李本作娱。孝武以来,亦分吴蜀诸郡。圣德广被,民物滋繁。增置郡土,释民之劳,诚圣主之盛业也。臣吴、何本脱此字。浙本剜补。虽贪大郡以自优【假】〔暇〕,廖本作假,误。不忍小民颙颙蔽隔,谨具以闻。」朝议未许。遂不分郡。分郡之议,始于是矣。【哉】旧各本有哉字。廖本无。《函海》注云:「李本无哉字。各本有。或作汉。此下吴、何本连。」盖张佳胤改哉作汉下连顺桓句读也。李、廖本删之,是。
八
顺桓之世,板楯数反。考当作灵帝之世,列在下条之后。详注释。太守蜀郡赵温,恩信降服。于是宕渠出九穗之禾,朐忍有连理之木。
光和二年,板楯复叛,攻害三蜀、汉中,州郡连年苦之。天子欲大出军。张、吴、何、王本倒作「出大军」。时征役疲弊。问益州计曹,考以方略。刘、李、钱、《函》本作计略。益州计曹掾当从《范史》作「汉中上计」。程包《先贤志》作苞。《士女目录》同。《范史》同此作包。对曰:「板楯七姓,以射【白】虎为业,立功先汉。《后汉书南蛮西南夷列传》「板楯蛮夷」条引作「射杀白虎立功,先世复为义人」。《通鉴》系在光和五年七月。引作「自秦世立功,复其租赋」。皆不同于此文。按上文,射白虎在秦世。一次而绝,不得云「以射白虎为业」。当是传钞者衍白字。本为义民。复除徭役,但出賨钱,口岁四十。其人勇敢能战。昔羌数入汉中,郡县破坏,不绝若线。后得板楯,来虏弥廖本注云「当作殄」。尽。《后汉书》引作「羌死败殆尽」,《通鉴》同。号为神兵。羌人畏忌,传语种辈,勿复南行。后建【宁】〔和〕宋明旧本皆有小注云《后汉书》作「建和」。考当作和。兹径改。二年,刘本二年提行。谬。羌复入汉,牧守遑遑。赖板楯破之。若微板楯,则蜀、汉之民为左衽矣。前车骑将军冯绲南征,虽授丹阳吴、何、王本讹作杨。精兵,亦倚板楯。近益州之乱,朱龟以并凉劲卒讨之,无功;太守李颙以板楯平之。忠功如此,本无恶心。长吏乡亭,更赋至重;仆役过于奴婢,棰楚【降】隆旧本作隆。廖本改作降,失其义。隆,多也,犹胜。然疑是酷字钞讹。《后汉书》作「仆役棰楚,过于奴虏」。于囚虏;至乃嫁妻卖子,或自刭割。陈州郡,牧守不理。去阙庭遥远,不能自闻。含怨呼天,叩心穷谷。愁于赋役,困于刑酷,邑域相聚,以致叛戾。非有深谋至计,僭号不轨。但选明能牧守,益其资谷,安便赏募,从其利隙,自然安集。不烦征伐也。昔中郎将尹就伐羌,扰动益部。百姓谚云:『虏来尚可,尹将杀我!』就征还后,羌自破退。如臣愚见权之,遣军不如任之州郡。」天子从之,遣太守曹谦,宣诏降赦。一朝清戢。
九
献帝初平【元】〔六〕年,旧本皆作「初平元年」。刘昭《郡国志》注引谯周《巴记》作「初平六年」。兹据改。初平元年刘焉初入蜀。五年,焉卒,子璋为牧,乃得分郡。初平五年改元兴平。浅人以为初平无六年,妄以为是元字讹而改之也。盖蜀乱道闭,颁朔不至,蜀人犹奉初平年号。六年,即兴平二年也。征东中郎将安汉赵颖卷五作赵韪。《三国志》、《后汉书》并同。然旧刻各本于此皆作颖。当时人有改名习,后史每并存之。本书多见。建议分巴为二郡。颖欲得巴旧名,故白《函海》本小注云:「惠校改曰,非是。刘本作曰。」益州牧刘璋,以垫江以上为巴郡,江南庞羲为太守,治安汉。此下有脱。脱江州以东郡名与治所。然亦可省。兹但补两字。〔璋更〕以江州至临江为永宁郡,朐忍至鱼复为固陵郡,巴遂分矣。
建安六年,鱼复蹇胤宋本避太祖讳缺笔,明本均作。清各本又避讳作允。或亦缺笔。白璋,争巴名。璋乃改永宁为巴郡,以固陵为巴东,徙当作改。羲为巴西太守。是为三巴。于是涪陵谢本白璋,求【以】〔分置〕丹兴、汉发二县,〔以涪陵〕为郡。旧本皆作「求以丹兴汉发二县为郡」。查两汉无此二县。谢本亦必不愿失涪陵为郡。应是旧有脱乱。兹补四字,移以字,以通其意。〔璋〕初以为巴东属国。后遂为涪陵郡。此下,旧本连接《巴郡序》。兹断章。并补巴郡字另起。
十
〔巴郡,旧属县十四。郡〕分后,属县七,户二万。旧各本分字误连上文。显有脱谬。兹分章,并补八字。去洛三千七百八十五里。东接朐忍。西接【蒋】符县。旧各本皆作「蒋县」。廖本注「当作符」。兹改。南接涪陵。北接安汉、德阳。巴子时虽都江州,或治垫江,或治平都。后治阆中。其先王陵墓多在枳。其畜牧在沮,今东突硖下畜沮是也。又立市于龟亭北岸,今新市里是也。其郡东枳,疑原作「东至枳」。有明月硖,广德屿,〔及鸡鸣硖〕。广德屿下,顾广圻校稿批「《水经注》黄葛峡」六字。廖本注云:「此有误也。以《水经注》订之,当作黄葛峡。故下文言巴亦有三硖。《续汉志》注引此作广德屿。当是传写之误。李又依彼误改此耳。」今按:《水经注》明白定为黄葛、明月、鸡鸣三峡。以今地理考之,黄葛峡即东突峡,今云铜锣峡。明月峡外有离堆曰尖山子,即广德屿。鸡鸣峡在枳县界。应是旧本脱「鸡鸣峡」耳。兹补四字。故巴亦有三硖。巴楚数相攻伐,故置扞关、阳关及沔关。汉世,郡治江州巴水北,有甘张、吴、何、王本作柑。古今字。橘官,今北府城是也。后乃【迁】还廖本作迁。南城。
刘先主初以江夏费瓘《水经注》作观。《三国志》亦屡见费观。《三国志杨戏传》字宾伯。当以观字为正。为太守,领江州都督。后都护李严更城大城,周回十六里。欲穿城后山,自汶江通水入巴江,使城为州。李本作洲。古今字。求以五郡旧作都。顾广圻校,依《
水经注》改作郡。廖本同。置巴州。丞相诸葛亮不许。亮将北征,召严汉中。故穿山不逮。然造苍龙、白虎门。别郡县仓皆有城。严子丰廖本依《三国志》改丰。旧各本作农。下同。代为都督。丰解后,梓潼宋本与刘、李、钱、《函》本讹作漠。李福为都督。延熙中,车骑将军邓芝刘、钱、《函》本作艾。《函海》注云:「吴、何本作文。《邓艾碑》作乂。李本作芝。」廖本同《三国志》作芝。为都督,治阳关。十七年,省平都、乐城、常安。
咸熙元年,但四县。以镇西参军陇西怡思和为太守,廖本怡上有小注云「当有脱」。盖疑其人名怡字思和,脱姓也。今按,怡自是姓,未见为脱。下文二部句无动词,乃真脱领字也。〔领〕二部守军。
十一
江州县 郡治。涂山,有禹王祠及涂后《水经注》字作君。祠。北水有铭书,词李本作祠。云:「汉初,犍为张君为太守,忽得仙道,从此升度。」钱、吴、何、《函》、王本作渡。刘、李、廖本作度。今民曰张府君祠。县下有清水穴。巴人以此水为粉,则膏晖鲜芳;贡粉京师,因名粉水。故世谓「江州堕【休】〔林〕刘、李、钱、《函》本作休。张、吴、何、王、浙本作林。廖本亦作休而注云「当作林」。粉」也。有荔支元丰、《函海》本作支。他各本作枝。廖本作芰。园。至熟,二千石常设厨膳,命士大夫共会树下食之。县北有稻田,出御米;《函海》作朱。注云「刘、吴、何、李本作米」。陂池出蒲蒻蔺刘、李本作兰。他各本皆作蔺。席。其冠族有波、鈆、【
毋】〔母〕、谢、然、●、李本作盖。杨、白、上官、程、常,世有大官也。
枳县 郡东四百里,治涪陵水会。土地确瘠。时多人士。有章、常、连、黎、牟、阳,旧各本作杨。廖本作阳。郡冠首也。
临江县 枳东四刘、李、吴、何、钱、《函》、王、浙本作西。元丰、张、廖本作四。百里。接朐忍。顾广圻校稿据《水经注》卷三十三引,于接上补东字。然可省。有盐官,在监涂何本作除。二溪,一郡所仰。其豪门亦家有盐井。【又】各本有又字。当衍。严、甘、文、杨、杜为大姓。晋初,文立实作常伯,纳言左右。杨宗符廖本注云「当作有」。称武【隆】〔陵〕。旧各本皆作隆。廖本于此注云「当作陵。读以『杨宗有称武陵』六字为一句。《后贤志》及《目录》宗作崇」。今按:杨宗事在《大同志》。平吴前任武陵太守,有称。隆字应讹。符字未谬。不改。〔甘宁轻侠杀〕人,在吴为孙氏虎臣也。旧各刻本皆以人字与武隆字连。廖本于此注云:「按,此有误也。考《三国志甘宁传》云:『巴郡临江人也。』当是人上脱『甘宁县』三字。」今按:常氏先举临江五大姓,下乃以文立、杨宗、甘宁为之疏证。文、杨不赘县人字,何得独施于甘宁?查《甘宁传》,其人盖巴地大盗也。然为孙氏虎臣,着于陈寿《赞语》。常氏标榜人物,偏重忠节孝义。故《巴郡士女》不收赵韪。而此疏证亦不举严颜。于甘宁、臧否兼及,而列之举末。所阙,盖贬宁语。兹用《裴注》引韦曜《吴书》,补五字。
平都县 蜀延熙时省。大姓殷、吕、蔡氏。
垫江县 郡西北【中】〔内〕水旧本尽作中水。中水,今沱江。从来各书皆以涪江为内水。垫江在涪入嘉陵处。当是旧误作中。四百里。有桑蚕牛马。汉时,龚荣以俊才为荆州刺史。后有龚扬、赵敏,以元丰本有以字。廖本亦有。他本无。令德为巴郡太守。淳于长宁钱写本无宁字。他各本有。雅有美貌。《函海》作。古今字。黎、夏、杜,皆大姓也。
乐城县 在西州江三百里。延熙十七年省。此下,宋明各本皆连,不提行。廖本于各县名皆提行,下空二格。
常安县 亦省。
十二
巴东郡,先主入益州,改为江关都尉。建安二十一年,以朐忍、鱼复、此下钱写本有空格,明有脱字。《函海》本与顾广圻校稿并谓是汉丰字,按后文,当是。《函海》注谓「刘吴何李本无空位」,盖误以宜都为县,成六数也。〔汉丰〕、羊渠,此下,张、吴、何、王本有小注云「按《晋志》,巴东郡有宕渠」。何焯过录元丰本泐之,是。宕渠在巴西郡。及宜都之巫、北井六县为固陵郡。武陵康立为太守,〔治故陵溪会〕。何焯校元丰本,此下有五空格。当是原有「郡治固陵邑」,或「治羊渠水会」五字,嘉泰本以治不在县阙之。太守治不在县,古曾有之。故补。又,《函海》本为字下注云:「似宜加汉丰二字。」原在鱼复字下,重刻时误写于此也。章武元年,朐忍徐【惠】〔虑〕、据钱本改。鱼复蹇机,以失巴名,上表自讼。先主听复为巴东。南郡辅匡宋、清并避庙讳缺笔。为太守。先主征吴,于夷道还,薨斯郡。以尚书令李严为都督,造设围戍。严还江州,征西将军汝南陈到为都督。到卒官,以征北大将军南阳宗预为都督。预还,内领军襄阳罗献为代。蜀平,献仍其任,拜凌江将军,领武陵太守。《三国志吴书》《晋书》并作罗宪。又凌江,《晋书》作陵江。刘、张、吴、何、《函海》本作凌江。
泰始二年,当作延熙元年。按《吴书孙休纪》「永安七年,进兵巴东」。即魏灭蜀年也。《晋书罗宪传》「泰始初入朝」,在败吴师后。《通鉴》不误。吴大将步阐、《吴书》作步协。当是阐受命,以弟代行。唐咨攻献,献保城。咨西侵至朐忍。故蜀尚书郎巴郡杨宗告急于洛,未还,献出击阐,大破之。〔阐〕、廖本无此字,他各本俱有。咨退,献迁监军、假节、安南将军,封西鄂侯。入朝,加锡御盖朝服。吴武陵太守孙恢寇南浦,安蛮护军杨宗讨之,退走。〔献〕因表以宗为武陵太守,住南浦;诱恤武陵蛮夷,得三县初附民。献卒,以犍为太守天水杨攸为监军。攸迁凉张、吴、何、王本作梁。州刺史,朝议以唐彬及宗为代。【晋】当衍。晋人在晋朝举晋年号,不当赘晋字。惟如是其在蜀撰《巴汉志》旧文,乃当有。武帝问散骑常侍文立曰:「彬、宗孰可用?」立对曰:「彬、宗俱立事绩,在西不可失者。然宗才诚佳,有酒嗜。彬亦其人,性在财欲。惟陛下裁之。」帝曰:「财欲可足。酒嗜难改。」遂用彬为监军。加广武将军。
迄吴平【巴东】二字旧各本同有。是旧钞衍。后,省羊渠【置】〔入〕南浦。按上下文,晋初已有南浦县。何待平吴后置?考羊渠是蜀汉旧县,建兴八年曾经改名南浦,见沈约《宋书州郡志》。本书言孙恢寇南浦,即此羊渠改名之南浦。经杨宗击退后,乃分为羊渠南浦二县,羊渠仍故治,南浦则徙治长江岸,为武陵太守杨宗所住,今云武陵镇是也。既平吴后,晋武陵太守移就吴武陵郡治,南浦还属巴东郡,故省羊渠入南浦。南浦县治亦北徙百五十里即今万县市处。故万县旧名南浦。今长滩井地区即晋羊渠县地,仍属万县。是定此「入南浦」一「入」字的明证。《水经注》曾称羊渠为「南浦故县」,又云「南浦侨县」,亦皆是「省羊渠」,其地必入南浦的旁证。【晋】当衍,同上。太康初,将巫、北井还建平,但五县。顾广圻校稿改作「四县」。廖本未改而注云「当作四」。今按,巴郡列省县乐城、常安。则此亦当列羊渠为五县也。去洛二千五百里。东接建平。南接武陵。西接钱写脱此二字。他各本有。巴郡。北接【房陵】〔上庸〕。旧各本皆作「房陵」。查《汉志》但有房陵县,属汉中郡。本书《汉中志》「汉末以为房陵郡。」同时仍有上庸郡。魏改房陵为新城郡。《晋志》新城郡统房陵等四县,与本书同。考其地皆在建平、上庸两郡之东,不与巴东郡境相接。此房陵字,应是「上庸」乃合。原书已误作「房陵」。〔其属有〕仿《巴郡总序》增。奴、獽、夷、蜑之蛮【民】。
十三
鱼复县 郡治。公孙述更名白帝。章武二年,改曰永安。咸熙初复。有橘官,〔盐泉〕。又有泽水神,天旱,鸣鼓于旁即雨也。〔
巴楚相攻,故置江关,旧在〕赤〔甲城,后移在江南岸,对白帝城故基〕。依《后汉书》注引《华阳国志》文补。
朐忍县 郡旧本无此字,廖本有。西二百九十里。水道有东阳、下瞿数滩。山有大、小石城势。张、吴、何本作并。〔故陵郡旧治,有巴乡名酒〕、灵寿木此下廖本注云:「当有橘圃二字。《水经注》引不误。」〔橘圃〕、盐井、顾广圻校稿删此二字。云,「《水经注》三三,无盐井字」。然汤溪盐井正属此县。灵龟。〔汤溪盐井,粒大者方寸〕。并据《水经注》补。咸熙元年,献灵龟于相府。大姓扶、先、徐氏。汉时有扶徐,〔功在〕荆州,着【石】〔名〕《楚【
访】〔记〕》。宋椠作「扶徐荆州,着石楚访」八字。有注云:「着石楚访四字未详。」明清各本因之。读者莫识其义。顾广圻校稿谓是「着名《楚记》」。廖本从以入注,俱未能详其说。兹考扶徐即《后汉书度尚传》之抗徐。《楚记》为《荆州记》之别称。名、石二字形似易混。扶抗二字亦易混。此谓县人扶徐,立功于荆州,为楚人方志所称道耳。〔其属〕有●头白虎复夷者也。
汉丰县 建安二十一年置。在郡西北彭溪【源】〔原〕。旧各本作源。县距溪源数百里。皆行山谷,惟县治处为小平原。故改作「
原」。
南浦县 郡南三百里。晋初置〔武陵郡〕,主夷。各本「置」接「主夷」字。张、吴、何、王本作「主夷郡」。今按:《宋书州郡志》蜀汉时已有南浦县,非晋置。此云「晋初置武陵郡主夷」,非县无汉民也。但郡守杨宗职在抚夷耳。
郡与楚接,人多劲勇,少文学,有将帅材。此郡字亦承「武陵郡」言。刘、廖本提行,钱、《函》本空格,张、吴、何、王、本重郡字,俱非。杨宗为武陵太守,初只寄居南浦。故称县为郡也。
〔羊渠县 汉末置。平吴后省入南浦。〕
〔巫,北井 还属建平郡。〕
十四
涪陵郡,巴之南鄙。从枳南入,【析】〔折〕《寰宇记》引作泝。廖本作析。他本多作折。丹涪水,刘昭《后汉书郡国志注》引涪下有陵字。本与楚商于之地接。秦将司马错【由之】取楚商于地为黔中郡也。丹涪水与巴涪水异,参看3章之注。汉刘、李、钱、《函》、浙本有。张、吴、何、王本无。【后】〔兴〕《寰宇记》引作「汉兴」。考当从。恒有都尉何、王、浙本作郡尉。他各本作都尉。守之。旧属县五。去洛五千一百七十里。东接巴东。南接武陵。西接牂柯。张、吴、何、王、浙本作牂牁。《汉志》牂柯。北接巴郡。土地山险、水滩。人〔多〕戆勇,廖本无多字。他各本有。据补。多獽蜑之民。县邑阿党,斗讼必死。【无蚕桑】少文学。〔无蚕桑〕。此三字,旧本在「少文学」上。兹倒在下。惟出茶、丹、漆、蜜、蜡宋本与刘本作。汉时,赤甲军常取其民。蜀丞相亮亦发其劲卒三千人为连弩士,遂移家汉中。延熙十三年,大姓徐巨反。车骑将军邓芝讨平之。《三国志邓芝传》作延熙十一年。见玄清刻各本避讳作元。猿缘其山,《三国志》注引无其字。《北堂书钞》引同。宋、明、清写、刻本,并有。于文当有。芝性好弩,手自射猿,中之。猿子拔其箭,《
裴注》引此句无子字。《水经注》卷三十三作「自拔矢」。《裴注》又引别本作「芝见猿抱子在树上,引弩射之,中猿母。其子为拔箭」。《艺文类聚》、《太平御览》引并同。卷木叶塞其创。其字,《裴注》引前种有,后种无。《类聚》《御览》引亦无。芝叹曰:「嘻!吾伤《裴注》引作违。物之性,其将死矣。」《裴注》引另本作「芝乃叹息。投弩水中,自知当死。」《类聚》《御览》引同,无后四字。乃移其豪徐、蔺、谢、范五千家于蜀,为猎射官。分羸弱配督将韩、蒋等,名为助郡军;遂世掌部曲,为大姓。蒋字下,元丰本空三格。嘉泰空二格(据钱本),刘、《函》本空一格。似原有姓氏漫灭。然不可补。只补一等字。晋初,移弩士于冯翊莲勺。其人性质直,虽徙他所,风俗不变。故迄今【有】〔在〕蜀、汉、关中、涪陵,有,当作在。下贯至「犹存」为句。今改。其当作及。为军在南方当作南中。者犹存。山有大龟,其甲可卜;其缘可作,古钗字。《书钞》《类聚》、《御览》引并作钗。下同。世号灵。
十五
涪陵县 郡治。宋本涪字不提行,只于叉字下空一格。张、吴、何、王本遂于空格补一出字连下。大谬。
丹兴县旧本脱县字。廖本有。 蜀时省。山出名丹。
汉平县 延熙十三年置。
万宁县 孝灵帝时置,旧本脱置字。廖本有。本名永宁。
汉发《晋志》作汉复。县 有盐井。【诸】县北有獽、蜑,又有蟾夷也。十一字,旧本皆上连。廖本提行。皆衍诸字。
〔汉葭县 省入涪陵。〕
十六
巴西郡,属县七。去洛二千八百一十五里。东接巴郡。南接此下旧各本俱连「梓潼」字。脱「西接」。廖本注云「当有脱」。盖脱「
广汉」二字。汉广汉郡辖地包涪江全流。在巴西之西南。〔广汉〕。西接旧本并脱此二字,廖本有。梓潼。北接【凉】张、吴、何、王本作梁。他各本作凉。并是汉字讹。又脱中字。〔汉中〕、西城。土地山原多平,有牛马桑蚕。其元丰与廖本有其字。他各本无。人,自先汉以来,傀伟俶傥,冠冕三巴。及郡分后,叔布、《函海》注:「周舒,子群,孙巨。」荣始、《函海》注:「譙,子周。」周群父子、程公弘等,或学兼三才,或精李本作清。秀奇逸。其次,马盛衡《
函海》注勋。承伯,《函》注参。才藻清李本作精。妙;龚德绪兄弟,《函海》注「禄、皦」。英气晔然;黄公衡《函》注权。应权通变;马德信、《函》注忠。王子均、《函》注平。勾孝兴、《函》注扶。张伯岐《函》注嶷。建功立事;刘二主之世,称美荆楚。〔若〕乃先汉以来,〔范三侯〕、旧本无,按《巴总序》当有范目。冯车骑、《函》注绲。【范】〔马〕镇南,《函海》不注。与他各本俱作「范镇南」。查《士女目录》巴西无范姓官镇南将军者。惟马忠有是衔。范姓惟范目是名将。应是旧写脱乱。皆植斯乡,故曰「巴有将,蜀有相」也。及晋,谯侯《函》注周。修文于前,陈君《函》注寿。焕刘、李、《函》本作涣。炳于后,并迁双固,倬群颖世。甄在传记,缙绅之徒,不胜次载焉。
十七
阆中县 郡治。有彭池大泽。名山灵台,见文纬书谶。廖本注云「当作《孔子内谶》。见《续汉志注》」。大姓有三狐、五马,蒲、赵、任、黄、严也。
【南】〔西〕充国县 〔故充国,〕和帝时置。有盐井。大姓侯、谯氏。〔汉末分置南充国时改名。〕两汉有充国县,无西充国。《后汉志》谓充国「永元二年置」,和帝即位之第三年也。又谓南充国「初平四年置」,汉末献帝年号也。《三国志》,谯周「巴西西充国人」。周生于建安六年,上距初平只六年。是其时已有西充国,而《后汉志》无之者,足知其是充国分后改名。谯周、陈寿皆生于巴西,所传应不误。二县惟西充国有盐井。谯亦西充国大姓。常氏崇用《
汉志》与谯、陈之书,不当误属于南充国。而自宋椠至于廖刻,皆误此为「南充国县」,莫能订正。又脱西充国,而以平州足成七县之数。兹考订厘补,庶复常氏之真。
〔南充国县 汉末置。大姓张氏。〕
安汉县 号出人士。大姓陈、范、阎、赵。
平州县 〔太康元年置。〕用《宋书州郡志》文补。删其「
以野人归化」五字。
其二县为郡。旧本皆与平州县三字连。廖本提行。二县,谓宕渠与汉昌为宕渠郡也。
十八
宕渠郡,【延熙中】〔蜀先主〕置。以广汉王士为太守。郡建九年省。〔延熙中复置。寻又省〕旧刻脱误。兹依《隋志》与《寰宇记》改补。永兴元年,李雄复置。今遂为郡。长老言:「宕渠盖为故賨国。今有賨城、卢城。」秦始皇时,有长人二十五丈见宕渠。秦史胡母敬曰:「是后五百年外,《十六国春秋》引无外字。《太平御览》引有。必有异人为大人者。」及雄之王,祖世出自宕渠,有识者皆以为应之。先汉以来,士女贤贞。县民、车骑将军冯绲、大司农玄贺、大鸿胪庞雄、桂阳太守李温《函海》注云:「《目录》作然。」等,皆建功立事,有补于世。绲、温各葬所在。廖本注云「当作任」。常以三月,二子之灵还乡里,水暴涨。郡县吏民,莫不于水上祭之。其列女节义在《先贤志》。《巴郡先贤》,宋椠已阙。今无可考。
宕渠县 郡治。有铁官。石蜜,山图所采也。
汉昌县 和帝时置。大姓勾氏。
宣汉县 今省。
十九
右巴国,凡张、吴、何、王本无此字。他各本有。分为五郡,二十三县。二十三县者,按上文,巴郡七县,具三省。巴东五县。涪陵五县,省一县。巴西五县。宕渠三县,省一县。应共为二十七县。不数省,则当为二十二县。而云二十三县者,脱西充国故也。此十二字,张、吴、何、王、浙本,直承宣汉县行,但空格。
譔曰:元丰、《函海》与浙剜改本作赞曰。他篇仍皆作「譔」。巴国,远世则黄【炎】〔帝〕《巴志总序》言「黄帝、高阳之支庶世为侯伯」。无炎帝支封之意。且炎帝在黄帝前,使常氏本意为炎、黄,亦不当倒炎在下。其炎为帝字之讹甚明。之支封;在周则宗姬之戚亲;故于春秋,班侔秦楚,示甸卫也。若蔓子之忠烈,范目之果毅;风淳俗厚,世挺名将;斯乃江汉之含灵,山岳之精爽乎?观其俗,刘、钱本空格,注一小阙字。《函海》夹注云:「原阙。惠校李本改俗字。」张、吴、何、王本皆不空,径填为俗字。廖本无俗字,注云「
旧校云阙」。足以知其敦壹矣。昔沙麓崩,卜偃言:「其后当有圣女兴。」元城郭廖本注云:「当作建。见《汉书》。」公谓王翁孺属当其时。故有政君。李雄,宕渠之【斯】厮廖、湘本作斯。伍,略阳之黔首耳。起自流隶,君获廖本注云「当作获君。误倒。」兹不取。士民;其长人之魄,良有以也?也读如耶。疑似语。
附
说盐
食盐(氯化钠),为化学盐类的一种。人类自来就很重视食盐的消费。由于食盐的产地不普遍,它在原始社会里,能起推动社会组成,和发展前进的作用。这表现在下面几个方面:
1、产盐的地区,或食盐供应方便的地区,便是人类乐于聚居的地区。相反,取得食盐不便的地区,必然是人口稀少,甚至无人居住的地区。
2、人类最早的商品交换,虽以农、牧生产品、猎获品与手工艺品的数量为多,但具有商场控制的主要力量还是食盐。可以说,食盐是最早推动商业发展的商品。因为粮食、皮革日用必需品随地自有,食盐消费数量虽小却不尽是自己地区能取给的,而又是日常生活所必需的。所以食盐过剩的地方,其他生活用品纵很贫乏,也会有人自己给搬运来供应,以换取食盐。商业便是这样开始的。
3、人类文化,总是从产盐地方首先发展起来,并随着食盐的生产和运销,扩展其文化领域。文化领域扩展的速度,殆与其地理条件和社会条件是否有利于食盐运销的程度成正比例。起码,在十七世纪以前,整个世界历史,都不能摆脱这三条基本规律。十八世纪以后,情形不同了,人们大都已经不感觉到食盐的贵重了。其实也只是由于交通便利,商品流通方便而无须注意到它。若还围城十年,断其盐源,而不断其水源粮源,其城也会不攻自下的。除非他自己发明了食盐的代用品,或新的制盐方法(欧洲就曾发生过这样的事例)。
我国的历史,可以举出这样的事例也不少。只缘过去的史学家从未注意到它,一般人也就无缘感觉到它。以下举几个一说便明的例:
例一:我国文化,孕育于中原地区。一般已见到的重要因素是:黄土(卢斯)地面,适合于农业社会的文化发展。但,黄土分布地面很宽,又都是一样平坦腴沃的,而文化发展的时间却很不一致。河东解池地区,大河绕于前,群山阻于后,山谷盘错,沮洳泻卤,甚不利于农业文化的发展,而乃偏偏最先成为孕育中华文化的核心地区。尧都平阳,舜都蒲阪,禹都安邑,都是围绕解池立国。由解池这个核心向四方推进,又才有河南的伊洛文化,河内的殷墟文化,渭水平原的周秦文化,和汾水盆地的晋文化发展起来。《左传》成六年:「晋人谋去故绛。诸大夫皆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沃饶而近盬。国利君乐,不可失也。』」这个盬字,便是指的解池的食盐之利(许氏《说文》详)。说他能使国强君乐。后来晋侯以问韩献子。韩献子力排众议,主张徙邑于新田。他的理由是:「郇瑕氏土薄水浅,其恶易觏。易觏则民愁。民愁则垫隘,于是乎有沈溺重膇之疾(谓民趋商业之利,则侈靡偷惰,使国家削弱)。不如新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这乃是农本主义的理论。也是中华文化随食盐之利发展到一定程度时,要转而提倡农本,这一时代思潮的反映。他还说:「夫山泽林盬,国之宝也。国饶则民骄佚。近宝,公室乃贫,不可谓乐。」这就把盬的商品含义,表达得非常清楚了。晋侯听从了他,徙邑新田,使晋国继续强盛。但并不就是放弃了解池盐利,而是更加强了用食盐控制列国的条件。所以晋能独霸中原几百年之久。三家分晋后,解池为魏所有。赵国,因那时沿海盐田与河套盐池已经出世,能食盐自给。秦、燕、齐、楚皆已自拥盐源,能够保持强大。惟独韩国分地无盐,政治、经济不能摆脱外国的操纵。故虽地丰乐,人慧巧,兵甲犀利,文化优越,一切高过了其他六国,而不能免于渐次削弱,最先灭亡。这乃是我国前代史论家所未涉想到的一条立国理论,而是社会发展规律所当依据的不易之理。离开这条理论,就无法说明韩最先亡的道理了。魏国失去西河,解池入秦后,亦即一蹶不振,浸至于亡,与韩相差不远,其理正同。
例二,是为更鲜明的一个例。那就是川鄂接界的巫溪河流域,是与湖北神农架极其相似的一个山险水恶,农牧都有困难的贫瘠地区。只缘大宁的宝源山,有两眼盐泉涌出咸水来,经原始社会的猎人发见了。(相传是追神鹿至此。鹿舐土不去,被杀。因而发觉其水能晒盐。)进入煮盐运销之后,这个偏僻荒凉的山区,曾经发展成为长江中上游的文化中心(巴楚文化的核心)。即《山海经》说的「臷民之国」,又叫「巫臷」,又叫「巫山」。(今人称巴峡南北岸山为「巫山十二峰」,以北岸神女峰为主峰。乃是唐宋人因宋玉《高唐》、《神女》两赋傅会成的。其实宋玉所赋的「神女」是指的巫盐。巫溪沿岸诸山,才是巫山。)《大荒南经》说:「有臷民之国,为人黄色。帝舜生无淫,降臷处。是谓巫臷。巫臷民姓,食谷。不绩不经,服也。不稼不穑,食也。(郭璞注:「谓自然有布帛、谷物。」)爰有歌舞之鸟。鸾鸟自歌,凤鸟自舞。爰有百兽,相群爰处。百谷所聚。」此书描写极乐世界,都用鸾凤自歌舞来形容,如「丹穴之山」、「轩辕之国」与「嬴民封豕」皆然。此言臷民不耕不织,衣食之资自然丰足,岂非因为他拥有食盐,各地农牧人,都应其所需求,运其土产前来兑盐,遂成「百谷所聚」之富国乎?
其《大荒西经》还说:成汤伐夏桀,斩其卫士耕。「耕既立,无首。走厥咎,乃降于巫山。」文把他叫作「夏耕之尸」。分析这章神话所表达的史事。应是夏桀这个大奴隶主,纠集为他耕种的奴隶群,抵抗成汤。这批奴隶的首领,被成汤杀了。奴隶们逃到巫山,投效于臷国。所以说他无首,而称为「夏耕之尸」。等于说:夏桀的耕种奴隶们早已知道巫臷这个地方也产盐,不只解池才有。还可能他们原是耕的三苗地区的土地。每当解盐接济不到,也兑过巫臷的盐。所以当夏桀命令他们抵御成汤,兵败国亡之后,他们便直跑来投附巫臷了。
同篇还说:「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丰沮玉门。日月所入。有灵山,巫咸、巫即、巫、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十巫从此升降。百药咸在。」丰沮,显然指的盐泉。玉巫两字,篆书常易相混。玉门有可能原是指的巫山河峡。灵山,也可能就是巫山字变。由于盐泉之利,聚人既多,农牧发展不利,猎业大兴,山中百药也被发见了。所以方士(巫)来采药者亦多。巫咸之名,见于《尚书》,为殷商宰相。巫彭即世传为殷太史的彭祖。「咸彭」联称,又屡见于《楚辞》,都可证是实有其人。这可说明:整个殷代,这里仍是一个独立而文化很高的小国。巫的,郭璞注:「音颁。」颁与巴音近,可能就是巴族的一个祖先。巴族,原是定居于洞庭彭蠡间,巴丘、巴水部位的渔业民,称为「巴诞」(《后汉书》注)。大概是因为有穷后羿所灭。一部分诞民东流,而为今世的蜑族。一部分人西流,依附巫臷,为他行盐经商,从而被称为巫诞了。这与巫颁游巫或许有些关系。巴人善于架独木舟,溯水而上,销盐至溪河上游部分。整个四川盆地,都有他行盐的脚迹。后遂建成了巴国。其盐循江下行,供给荆楚人民,又促进了楚国的文化发展。近世考古学家就地下发掘材料证明,巴楚两国文化有其共同特点。这恰是先有巫臷文化,再衍为巴楚文化这一历史发展过程的明证。
巴东这个地层骈褶带,还有颇多的盐泉涌出。例如奉节南岸的盐碛坝,云阳西北的万军坝,开县东的温汤井,万县东南的长汤井,忠县的泔溪和涂溪二井,彭水的郁山盐泉,与长宁县的安宁盐井。除郁山盐泉与大宁盐泉同样是从山地涌出,能很早就被原始人类发见利用,克以形成一个原始文化区外,其他七处盐泉都是从河水底下涌出的,不易为原始人类发见和利用。唯独习于行水的巴人能首先发见它,并在巫臷文化的基础上设法圈隔咸淡水,汲以煮盐,从而扩大了行盐的效果,建成了巴国。并且至于强大到合并巫臷,压倒楚、蜀的大国。只因巴族成为富强的大奴隶主后,偷惰腐化,习气衰老,才被新兴的秦楚所分割了。
秦灭巴蜀时,楚国亦已夺取巴国东部地盘至枳(今涪陵县)。几于完全占领了巴东南骈褶地区的所有盐泉。在秦楚对立之下,楚人扼制向秦地行盐。仅才这样对立了八年(公元前三一六至三0八,秦国的巴、蜀、汉中三郡人民克服不了缺乏食盐的痛苦,迫使秦不得不大举十万远征军浮船伐楚。直到夺得安宁盐泉与郁山盐泉,建立黔中郡<《六国表》与《楚世家》有明文>)后,初步解决了盐荒问题,才得安静二十余年。但在二十余年中,楚国又因大江水运之便从枳夺去了郁山盐泉,使秦人再感盐荒的压力、于是秦国开展了再一次争夺巴东盐泉的大举。从公元前二七九年(秦昭王三十六年,楚顷襄王二十年),一面命白起绕由东方的韩国地界,突袭楚的国都,拔鄢郢,烧夷陵,截断楚国援救巫黔中的道路。一面助蜀守张若再次大发兵,浮江取楚巫黔中。这次两路大举相配合,克以全部占有巴东盐泉地区(
《楚世家》与《六国表》亦有明文)。反使楚国断了食盐来源。于是顷襄王率其众奔陈,去仰给淮海食盐。是故苏代说,「楚得枳而国亡」(在《燕策》),谓枳为巴东盐泉枢纽之地,当秦人所必争,争之不得,则不能不出于灭楚也。
秦国这次先灭楚社稷,以其地为南郡。大概因为巫黔中的楚人拚死抵抗,第二年(楚顷襄王二十二年)张若才取得了枳与巫山,再一次复立黔中郡。但是,楚人不能甘心丧失了巫黔盐源,促成了上下一心的新团结,如大盗庄蹻,也率其众拥楚仇秦。只不过一年时间,顷襄王二十三年,因「秦江旁人民反秦」(《六国表》),「乃收东地兵,得十余万,复取秦所拔我江旁十五邑以为郡,距秦。」(楚世家)这说明,顷襄王亡失鄢、郢、巫、黔只一年,又复国于郢,仍自据有巴东盐泉。起码也复占有巫山盐泉,建立巫郡,楚人不再闹盐荒了。宋玉的《高唐》、《神女》两赋,便作于此时。那是歌颂巫盐入楚的诗赋。把食盐比为神女,犹廪君故事(在《后汉书》)说的「盐水女神」是一样,并非真有一个神女来自荐枕席(另有分析文字从略)。大约在考烈王之世,楚仍失去了巫黔中,迫于东徙巨阳(考烈王十二年),秦乃第三次占有巫黔中,仍为黔中郡,并为秦始皇三十六郡之一。
在顷襄王夺回巫黔中后,秦国正全力对付东方,无力从巴蜀出兵夺取巴东盐泉的一段时间,大约有四十多年(公元前三00至二五七)。秦国的蜀郡太守李冰,为了食盐自给,才创造地想出坑井取盐的办法。这种创举的科学论据,古无传者。用今天的地质学识推,是可以充分说明的。那就是四川盆地原就是几千万年前海底沈积的地层,土壤里原就含有盐分。表层经几千万年雨水及江河的洗涤,丧失了盐分,下层土内必然还保存得有,人工挖个深坑,汲取含盐较多的水煎煮,会能得盐。李冰是个具有科学头脑的人,他只须看见盐泉是从地下冒出的,从溪河深陷处冒出的更多,他就相信地层下部有盐,挖深坑就可能遇着盐泉。依他设想做去,果然在广都县的龙泉山脉部分取得食盐了。后来陆续在总冈山脉北侧(蒲江盐井)、火井槽山谷(火井)和龙门山脉南侧(什邡盐井)等处取得了同样的效果。并且坑愈深的盐愈多。着名的陵井(今仁寿县)、牛鞞井(简阳县)、富世井(富顺县),有发展到三十多丈深的,产盐量也与巴东盐井相当,蜀地食盐从而可以自给。再发展到唐末宋初发明了竹筒井,汲取百丈以下的盐层溶水,蜀地产盐量遂远远超过巴东各盐泉,于是湖湘、黔沅、陕南、甘南行盐之利,皆为井盐所夺。巴东泉盐退至全国产盐的末位,巫臷文化与巴楚文化亦即成为博物馆里的陈列品了。
任何事物,都各自有其发生、发展、壮盛、衰老与息灭之时。食盐在人类社会发展各阶段里的重要性,不能例外。当其在人类初生阶段,尚未知有食盐这一物品时,只能向兽肉、鱼介、草木等食品中取得盐分。但一经发现食盐以后,便会使它成为人类生活不可一日离开的商品。产盐之地,便会成为最繁荣、最富裕和文化最高的核心地位。在原始社会阶段,这是衡量社会程度的重要条件。离开这个条件去研究原始社会,那就会如盲人扪象一样,无法认识原始社会的真面目。也只如沿海步行考察,没有舟楫帮助,之不可能认识海洋的真貌是一样徒劳无功的。
然而,食盐是遇水就溶化的。积年水气也能使它解化消失,研究上古人类生活的历史学者,不可能从人类遗址中发见盐的作用。因而直至今天,从事地下发掘的考古学者,除在封建社会遗址中发觉有盐字殉葬品外,没有在原始社会遗址中找到盐来。从而轻易地抹煞了这一重要因素。这乃是考古学史上最大的遗憾!
使我开始注意这一问题的启发者,是近年在巫山县大溪沟考古发掘中,发现旧、新石器时代的墓葬里,每有大量的鱼骨。我想:鱼是易腐之物,鲜鱼死去两三天便会发臭腐烂,非用盐腌制,不可用于殉葬。大量鱼骨,等于葬时大量使用了食盐。解放前,许多边远地区,盐价高得难于想像。例如宝兴县尧碛区杨文成同志谈:「解放前,三斗粮兑一斤盐。」(现在一斗粮兑十几斤盐)。我又曾见汉中子午谷地区,几于人人都长有喉瘿。据说:「唯食四川井盐可治,但无力购得。」可知用大量食盐腌鱼殉葬,是只有巫臷之民才能做到的。大溪沟在瞿唐峡口,东循江一百里至巫山峡口。巫溪在此合江。我与四川博物馆王家佑同志商讨,认为大溪沟是「臷溪沟」音变。从至之音,皆具岱音。此地是与巫溪盐泉区同在一个峡江内的自然区。正是巫臷文化的核心地区。他们是食盐有余的。所以稍有地位的人,都能用大量的盐腌鱼殉葬。
瞿唐峡直长三十里,在巫臷上游。巫峡直长百余里,在巫臷下游。两座绝峡封锁着巫臷地区。其北是大巴山,其南七岳,帮助了封锁。只缘下水行盐较易,故两湖盆地自夏代的巴族,到周代的荆楚,都只能吃巫盐。行船,非巫臷人的长技,故他必须使用善于行水的巴族为之行盐。巴族亦藉行盐行之便,笼络得四川盆地的农牧民族,从而建成巴国。巴国日强,逐步吞并了巫臷,专有巴东盐泉之利,在春秋初年楚国也是听命于巴的。但其时沿海盐业渐兴,东楚的人不吃巫盐。所以楚襄王与考烈王在丧失巫黔中后,都向东楚奔迁。但巴、蜀、汉中与南郡的人却不能不食巴盐。所以秦楚都拚命争夺这一产盐地区。这是巴东泉盐的壮盛时代。它与河东解池是一样,从发生到壮盛,大约经过了一万年的时间。由于四周多种新兴产盐区的发展竞争,使盛极一时的解池和巴东盐利,显得日就衰老了。解池受到了海盐,内陆池盐如河套的花马池,宁夏的吉兰泰盐池,西海的茶卡盐池和冀北的多伦等池盐的竞争,丧失了统治地位。巴东泉盐,则大大受到了蜀地井盐的影响,退到从属地位来。但他们还不至于消灭。因为至少还有一部分人需要他。
若还到了社会进化到交通便利,运费接近于零时,可以肯定他们都会要消灭。因为成本愈显得太大了,应该让位给不费大力就扫起来的海盐,和西北高原中盐湖遗迹的岩盐。纵使他们存在,也只能作为化学工厂的原料,而不是以食盐作为商品出售。这也是经济规律决定了的。
盐这个字,就文字发展的历史说来,是最晚出的。可能是周代才有,殷商年代都还没有。
那末,周代以前已经有食盐了么?有,又怎样称呼,怎样写法呢?我还不能解答这一问题,只可能提出几条研究线索。
第一个,考虑到卤字。这个字,殷墟甲骨已经有了。我请教过川大伍仕谦先生,他说:「像●盛●中。●,盛器也。●,盐屑也。」我相信此解正确。因为原始人类是只有皮袋盛屑物。不过仍怀疑最古盐字作※,不作●。因为米粟的米,作正十字加●,表示分享农业劳动成果的谷物。故把得盐之劳动成果分享,作斜十加屑物。二字的产生约略同在很原始的年代,群体分享劳动成果的年代,初有文字创造年代。用个交×刀划,来表示平分。或许盐字还要早些,米字还会晚点。因为原始的人画个斜×比作正十容易些。而且它的发音就是×。因为食盐最早成为商品的地区在青藏高原(另详《羌族源流探索》,已发表在《民族问题》期刊)。至今羌番人民还把它叫「擦」。(青海的茶卡盐池,即《汉书地理志》陇西临羌县的「西海盐池」今作茶卡字,就是擦的译音。)《说文》解释卤字说:「西方咸地也。从西省。像盐形。安定有卤县。东方谓之斥,西方谓之卤。」这样把卤字专用为斥卤一义,是文字音义变化了几千年以后的看法。因为已通行盐字,便把卤的本义失掉了。反让引申借用之义夺去了原来含义。「从西省」的说法,不见就是的解。西字,小篆作●,象鸟归巢,日落时。字亦作●,作●与●相似,汉儒遂有如此猜测。试想:初造字时,鸟巢与盐袋相似,亦有可能。亦可说西字就是盐袋商品的象形字,因中原食盐,最先就是从西方青藏高原输入的,解池煮盐的发明的时间,大有可能在羌盐输销之后。因为相传最古的伏羲氏,就有可能是古羌族行盐入中原定居的部落。并且直至汉代,陇西地区都还是吃的「西海盐池」的羌盐(并下详)。中华古史,吸收有羌族文化的因素很多,解池晒盐的方法,有可能受羌族取盐方法的启迪(即是说,咸水蒸发后可以得盐的经验)。那末上古造字时以盐包商品代表西方,也是可能的。
第二,可以考虑到宓字。《易系辞》的包羲氏,《帝王世纪》与汉代金石文刻多作宓羲氏。或伏羲氏。一作虙羲氏。还有说从他开始养牺牲以充庖厨,而作庖牺氏的。我考,《易系》是最先提出这个人物的书,其余都是晚出。庖牺一说,更晚,无取。只宓字与包字义近。可以设想:他是因贩运羌盐入中原的民族部落。包,是指的从西海盐池包装盐屑运华的盐包(借用怀孕的包字)。宓,是从他购得开包后兑出的盐屑,归来盖藏自享的含义。从必,不是借音而是※形之省变。故其本音为伏,不是必声。虙字,又是改借虍字代伏音,而以※存宓之义。决不能是必字的音义。《说文》指出:必字,小篆作●,「分极也。从八、弋。弋亦声。」是说的原始社会集体猎获物进行分配已获完毕之义。因其大小数量不同,难于平分,处理分配甚难。但已有共订标准,分配得妥善无争了,有必之义,如毕之声以成字。这种分配,与盐粟等屑物的分有根本不同,造字时亦先后不同,因而必字是最后出的,不可与※相乱。只缘隶变时形近而混,音亦非古耳。宓字,是伏羲氏的本字,是盐入私人持有之义。羲是颂赞之音,不能说为牺牲。
第三,考虑到一个咸字。古原只作咸。从戈,与人、口。示盐之味具刺激性。加心,为感觉之感。加水,则味减,故为减退之减。箴、针皆取盐味刺激之义为字。故可设想:咸字即古用以表示食盐之字。《尚书洪范》五行,「水曰润下。润下作咸」的咸字,才是表示水虽润土但若溶盐入土,则成泻卤,反能妨害生产之义。后世乃转为斥卤之义(盐咸土)。咸味为人人同嗜,盐溶于水,集体易得平享,故又引伸为普遍之义。星名有咸。《汉书天文志》:「咸汉,星出西北。」这亦具有远古的华夏食盐来自西北之义。与宓羲氏含义相通。卦名有咸,「亨利贞。取女吉」。挟有盐者人乐依就之,故亨利贞,取女吉也。凡此皆可说明咸字在我国文化史上,产生很早,皆依食盐为义。即必有一个地区曾呼食盐为「咸」。
第四,可以肯定临字是古代食盐的代称。《汉书地理志》「金城郡临羌县」,「莽曰盐羌」,即是前代习称食盐为临之证。由于西海盐池(今都兰县的茶卡池)。是稠浓的盐水,羌人汲入皮袋,驮行几天,水分失去,便自成盐了。其旁縱橫三十餘里的地,全是岩鹽,挖出打碎,便成商品鹽。古代羌人用牛皮包装,驮到陇西地区来兑换内地农产和工艺品,从黄河岸的临羌县城进口(今为兴海县处),故秦汉置县其地,取名临羌。王莽时汉人已不呼盐为临了,故改称盐羌,存古名之义。这个临字,显然不是面临之义。因为金城、武威、张掖、酒泉、陇西、阴平等郡几十县无不临接西羌,不当许此一县独有临羌之名。唯因羌盐运入内地必由此处,才把他叫作临羌(盐羌)。《汉志》地名具临字的,还有很多,也都具食盐之义。例如:「越嶲郡姑复县」云「临池泽,在南」。《后汉志》注引《地道记》云:「盐池泽,在南。」明是临盐二字可以通用之证。巴郡临江县,是因监涂二溪盐利特大而有名的,决不能是因县城临江而得名的。当时巴蜀与荆湘的郡县,没一个不是置于江岸上。何得只此县有临江之称呢?此外之例还多,无须琐琐列举了。
临字最原始的写法作●,象人目注视三口锅,察其火候。窃谓是人类最先煮盐时所造字。其先或只作●。发展为注视三锅,是煎盐术已有进步时的新字了。因为初创煎盐泉盐池与海水为盐时,只有一锅。其后利用余热,才有二锅、三锅与尾锅。头锅热量大,蒸发快,成盐早。二锅、三锅次之。当头锅成盐时,二锅只是浓汁,三锅更是水淡,尾锅无论设置多少,只能藉火尾热力,微微蒸发一部分水,待头二锅成盐后移入煎盐。近世煎盐之法如此,也只是承用的古法。临字与盐的关系,当如此解。面临、临近的临,只是引申之义。盐字既行,临字本义反无人知了。
第五当考虑到监字。这是缘临字产生的。窃认为是皿盛临(盐)之省文,表示盐已煎成了。入皿,以人守之。甲文作●,金文作●,都可认为是临与皿的合体字。省去三锅而代以一点。点,表示盐。故监、临两字同义,人类语复化以后,恒连为一词使用。《汉书地理志》里记有王莽所改产盐诸县的地名,用监字代替临字的特多。例如上举巴郡的临江,「莽曰监江」。蜀郡临邛,是因有火井盐泉而着名的,「莽曰监邛」。西河郡临水县,在吉兰泰池附近,「莽曰监水」。朔方郡临河县,有河套盐池之利,「莽曰监河」。他如郁林郡临尘县,「莽曰监尘」。颍川郡临颍县,「莽曰监颍」。齐郡临朐县,「
莽曰监朐」。东莱郡临朐县同。或为产盐之县,或为当时盐商集中之地。总之与盐有关。可以说临与监是当时习用的同义语和古今字。改临作监,是为了当时习便。正如改彤为铜,改●为铁,改厘为僖,改为道一样。字改而含义不变。不过因为盆盎盛冰或盛水,可以反映人的面貌,后来人把照形的铜镜,也写作鉴,是使用了监字的音义。那是因为盐字通行以后,人们便把监字只作为鉴字解释,以至于失去盐的含义了。据上举王莽改地名诸字推,其时的监字,并无镜形之义。并有可能不作鉴音,而是读如临音,或盐音。可以设想:盐字,是为与鉴义区别而制造的。有个时期,监字就是盐字。
第六个是盬字。《左传》成六年,「晋人谋去故绛。诸大夫皆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沃饶而近盬。』……。」这明明指解池盐利为盬。孔颖达《正义》谓:「唯此地之盐独名为盬。余盐不名盬。」但《诗小雅》中《四牡》、《杕杜》、《北山》等篇,都有许多「王事靡盬」的语句,也都是西周王臣叹息王室危难之诗。作于秦陇西北地区,表示为盐晶溶解之义。则当西周年代,秦陇皆呼盐为盬。至唐代,则已称各地所产之食盐皆为盐,只河东地区人民尚保守其盬字旧称,孔颖达乃有此解也。食盐过浓则味苦,是汉儒解释盬字的音义(
见《说文》)。但这恐不是的解。可能是沽(兑换)估(商业)的音义。还有可能只是临字的形变和声变。因为临字的古文,有作●的(
见《康熙字典》),伍先生写成篆文给我看,作●。象三个人各掌一个盐锅,另一人高梃注视之形。这与临字造形取义完全一样。只三圆锅改为古字;加三个人,表示一个老师,带三个徒弟做煎盐工作,其音已变为古了。这也是煎盐工业发展到较高阶段时才有的,西周至春秋时人已经把它简化作盬了。
第七,才考虑到盐这个字的。它首见于《周礼天官》的「盐人,掌盐之政令」。《易经》有临卦无盐字。都可说殷代还无盐字,只有临字。由临发展演变为监。由监衍变为盬。由盬再变为盐。秦汉以后中原人直用盐字至今。
第八,还当考虑到一些表示食盐名称的别字。如鹾,最早见于《
小戴礼》「盐曰咸鹾」。其实就是羌蕃语称盐为擦的译音字。这说明羌盐在秦、汉间还是行销入中原的,并且受到内地人的尊重,用为祭品。阅唐宋迄清,内地人还把盐商称为「鹾贾」。
《广雅》又有●字,●字,●字,皆云「盐也」。●为鹾的别字,可定。●、●不知又是何地人的称呼。这还是六朝时人的语言。到了唐宋,造出盐的同义字更多。《广韵》有●、●、●、●、●、鹾等字。●又或作●,作●。要皆录存各地语言所造字,不可尽考。由这些地区语言的分歧变化,来看各地古今语言的历史变化,则食盐字音义之变动不居,可以不待繁琐考证了。
第九,还得分析这个●字。《广韵》《集韵》皆有,「音灵」。与《汉志》临邛、临羌、临江、临池、泽之临同音义。可以说是直至唐宋仍还有许多民族或地区语言呼盐作临。由于临字在当时一般人不知为盐,设想不到古之临字,便只好别造一个●字来使用了。上举《
山海经》说巫咸等十巫所升的「灵山」,即上古产盐的巫山。由此●字音灵联想,亦可以说呼盐为●是巫臷地区人民保持下来的。巫臷人就呼盐为●(灵),故《山海经》把巫山叫作「灵山」。秦汉人把盐江叫作临江,表示因其地近巫臷,保存临字最久。王莽再改它作监江,是一般人已不知临就是盐,只有读书好古的王莽还知此义之证。
再联想到蜀王「以褒斜为前门,灵关为后户」的灵关,为甚么要叫灵关?可能是临邛火井槽的盐(那是蜀国最古的食盐给源,产量不大),是从灵关(在今芦山与宝兴界上)运致的,与临邛之临同是一义。又当蜀地盐不足给时,亦有邛民运盐入蜀。邛滇之人呼盐为零(
有「临池泽」地名作证)。故司马相如有「镂零山」之文。即是因为今之小相岭,为古时邛盐入销于蜀地之路。这些临、灵、零字音,保存到唐宋,便被臷字代替了。
第十,汉益州郡有连然县,「有盐官」。其地即滇池西之安宁盐井,历来为滇东、黔西诸部民食所仰。「连然」是何取义,不可得解,应只是译用民族本语。有可能即是「盐泉」之义。临、灵、零、●、廉、连同部,音近。最初译人任取一字,译定后遂多分歧耳。
又如《前汉西南夷传》与《华阳国志》并谓昭帝始元元年,「
益州廉头、姑缯等二十四县民反」。姑缯,为羌族居入云南高原者的古称。旧曾被称为「昆明」。今世作「古宗」字。《地理志》越嶲郡姑复县,「临池泽在南」。其地应在今盐源与渡口市之间。与青蛉、连然皆产盐之县,分在金沙江南北。县名姑复者,盖亦如鱼复,因土民服煎盐之务,免除其他徭役之义。「廉头」二字,则既非郡县地名,又非民族名称。而乃冒于姑缯之上,称「益州廉头」。益州与越嶲两郡盐利,皆昆明夷人所开。此廉头字,可以联想即制盐的头人,他们是连然县承办制盐的工人,因不胜剥削与歧视,发动反抗,于是越嶲郡盐工(姑缯)亦响应同叛。素来仰食其盐的二十四县人民也一同反叛了。即是说:这是一次反抗盐税过重的斗争。由益州郡连然县盐工头目倡议,各地盐工同时响应(包括越嶲郡的姑复、青蛉等县)和仰食于两郡给盐的人民,牵涉到牂柯郡的钩町、漏卧、夜郎等部,祸乱达数年之久。人畜伤亡至数十万,才得平息。还当注意的,这次大乱并非民族部落的国王、邑君倡导,而只是盐工。正因为食盐供求是当时南中人民生活中的第一大事,所以才会有这样大的叛乱局面。
连然、廉头与临池泽三字联系起来看,最能说明都是一个盐字的别译。虽夜郎语或昆明语久已灭迹,无法取证,亦是可以决定下来的。这乃是历史地理学的考订方法。用此方法,可以在文字资料业已穷尽后,解决民族古史里一些无法解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