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二十四年编审:户如前,口九万六千八百零一。

道光二十五年编审:户八千三百四十八,口九万七千九百八十五。

道光二十六年编审:户八万三千六百一十三,口九万九千一百零五。

道光二十七年编审:户八千三百五十七,口九万九千八百八十九。

道光二十八年编审:户八千三百五十七,口一十万零八十八。

道光二十九年编审:户八千三百七十四,口一十万零二千四百四十三。

道光三十年编审:户八千三百八十三,口一十万零四千二百八十二。

咸丰元年编审:户八千三百八十三,口一十万零六千七百一十三。

附考

嘉庆庚午四月开疆,编查兰属三籍户口,有漳人四万五千余丁,泉人二百五十余丁,粤人一百四十余丁。开垦田园二千四百四十三甲零。承粮报部外,尚有熟番五社,九百九十余口,归化生番三十三社,四千五百五十余口,另为编审。维时未经奉行保甲,兼之荒垦未透,各花户岁无定额,统计自十五至十八年,烟户一万四千四百五十二名,人丁四万二千九百零四口,经有查报在案。至十八年编查保甲,十九年升道糜奇瑜到兰抽查,于是花户人丁有编报,以十九年饬造确数纪实者为始。

盐课

噶玛兰盐年额销盐七千石,由台府濑北场买运归厅营销。每石征番广银三钱三分,共征银二千三百一十两,九一折纹银二千一百二十两一钱。逢闰加销盐四百三十二石零,加征闰月盐课本银一百四十二两六钱四分二厘五毫(「志稿」载)。征存九一课本银二千一百零二两一钱,有开除晒价每石番银一钱二分,共开除银七百六十四两。年额实只盈余银一千三百三十七两七分。现行并无开除。

附考

嘉庆庚午以前,内地兴化、惠安捕鱼小船,每当春夏之交,遭风收泊,入港将盐散卖,觔七、八钱。间有收售居奇,至秋冬船去,卖及二、三十文者,民番亦相安为常。自设官后,各船既有透漏之虞,而兰中又无可为埕坎之处。初议仿照汀州营销广湖盐引之例,招募鸡笼小船,换给府照,就于莆田、惠安近场探试买拨;而不即议及府场者,以府船运至淡水,须趁南风,而由淡入兰,又须别趁西北风,一年止可一度。其中往来又必经大鸡笼、深澳、泖鼻、三貂,各海口暗礁鳞列,非募熟沙汕之舵工,不能驾驶。兼以兰地又无回货可装,则脚价增昂,而盐价不免于驣贵;故初入奏章程,此条另请妥议。嗣司道议以台郡兰厅究在一脉境界,缓急可以计日而至;且必台场配运,方可清查内地之私盐;于是请准仍行台盐归厅办理。自十八年三月为始,一切雇运、驳载、沿途缉堵,均由厅员遣人经视。其府■〈舟彭〉船到淡沪尾,情愿赴兰者,再加运脚。否则设馆转驳,听从其便。其议年销七千石者,特因兰疆甫辟之时,人丁祗五万四千余口,以一口日食盐三钱而论,年应六觔十二两。五万四千余口年应食盐三千六百余石。加以腌晒各项,合得销盐七千石。并订每觔卖钱十六文,始于课本不亏。所征额银,即由厅拨给兰兵加饷,按年造报奏销。

存留经费

噶玛兰厅额征余租番银一万八千六百六十九元零九瓣六周二尖四厘九毫八丝。自道光六年以后频年水灾,田园多有冲失,请豁无着,额征番银一千七百七十三元九角八瓣八周八尖七厘二毫,仅存额征番银一万六千八百九十五元零九瓣七周三尖七厘六毫(水灾年分详「蠲政」条下)。

额征供耗榖一万零一百六十二石九斗一升九合零七杪二撮。因道光六年以后,频年水灾,请豁无着,额征田园供耗榖一千零一十五石二斗九升五合六勺六杪八撮。仅存额征供榖八千三百一十六石零二升九合七勺四杪,耗榖八百三十一石六斗零二合九勺七杪四撮。

案道光二十六年,署厅朱材哲又行勘丈,于二十八年报升田园供耗榖三千八百四十五石八斗五升一合八勺七杪一撮,余租番银四百四十二元八角零六周九尖六厘二毫,请以道光二十九年为始,入额征收。是向来额征之外,现又添有额征。惟现添入额之田园内,有神庙香灯、隘防隘地、香租、隘租,本属轻减,且于丰歉各可通融。一作官租,民间惊为加重,至有不愿输将,往往挨延观望。在民原不免追呼之累,在官应无惰催科之劳。盖分数恐致不足,有碍考成也(西势、抵百叶等处均系香租地,三十九结等处均近番地隘地)。

坐支款目(岁有定额)

噶玛兰通判一员,年支俸银六十两、年支养廉银五百两、年支役食银三百五十一两八钱。内额设门子二名、皂隶十二名、马快八名、轿伞扇夫七名、禁卒二名、民壮二十名,每名年支工食银五两九钱五分六厘八毫六丝二忽七微。添设斗级四名、库子四名,每名年支工食银六两,逢闰各加支银五钱。年支铺司兵工食火炬银二百四十八两八钱分;内额设铺司五名,每名年支工食银六两。添设铺兵(即递夫)三十二名,每名年支工食银六两、火炬银四钱八分。年支春秋二季致祭(社稷、神祇)坛祭品银二十两(不扣减平银两)。

头围分县一员,年支俸银四十两、年支养廉银四十两、年支役食银八十六两八钱。内额设门子一名、皂隶四名、马快一名、民壮八名,每名年支工食银六两二钱。

罗东巡检一员,年支俸银三十一两五钱二分、年支养廉银四十两、年支役食银七十两零六分。内额设皂隶二名、弓役十八名、民壮四名,每名年支工食银二两九钱一分九厘一毫六丝六忽六微。

以上文职俸廉、役食、祭品、铺司兵,年共支银一千四百八十九两零六分,在于征存余租项下动支。道光二十三年冬季分起,每两奉文扣存六分减平。除祭品不扣减平外,年共应扣减平银八十八两一钱四分三厘六毫。逢闰加给斗级库子工食银四两,亦扣减平。

噶玛兰营都司一员(道光五年裁移营制始添),年支俸薪银一百四十一两钱三九分四厘、年支养廉银二百六十两、年支草干银四十八两。

头围守备一员,年支俸薪银九十两零七钱零五厘六毫、年支养廉银二百两、年支草干银四十八两。

千总二员(原设一员,道光五年裁移营制始添一员),年共支俸薪银九十六两(每员四十八两)、年共支养廉银二百四十两(每员一百二十两)、年共支草干银四十八两(每员二十四两)。

把总二员(原设一员,道光五年裁移营制始添一员),年共支俸薪银七十二两(每员三十六两)、年共支养廉银一百八十两(每员九十两),年共支草干银四十八两(每员二十四两)。

外委四员(原设二员,道光五年裁移营制始添二员),年共支养廉银七十二两(每员一十八两)、年共支饷银七十二两(每员一十八两)、年共支米一十四石四斗(每员三石六斗)。

额外外委三员,年共支饷银五十四两(每员一十八两)、年共支米一十石零八斗(每员三石六斗),步战兵四百五十五名(原设二百五十五名,道光五年又增二百名),年共支饷银八千一百九十两(每名一十八两)、年共支米一千六百三十八石(每名三石六斗)。

守兵二百四十名(原设一百四十名,道光五年又增一百名),年共支饷银二千八百八十两(每名一十八两)、年共支米八百六十四石(每名三石六斗)。

以上武职俸薪、养廉、草干、兵饷,年共支银一万二千七百四十两零九分九厘六毫,在于征存余租项下动支。自道光二十三年冬季分起,每两奉文扣存六分减平。除饷银不扣减平外,年共扣存减平银九十二两六钱四分五厘九毫七丝六忽,逢闰加给饷银九百三十两。

以上年共支口粮米二千五百二十七石二斗,在于征存供榖项下动碾谷五千零五十四石四斗正。

又年支弁兵加饷银一千二百四十八两三钱。内额外外委三员(每员四两八钱)、战守兵六百九十五名(每名四两八钱),年额应支加饷银三千三百五十两零四钱,动拨额征盐课本银二千一百零二两一钱,按十二个月由厅写立拨单送营,自向盐馆兑支。尚不敷,加饷银一千二百四十八两三钱,动拨余租。番银一三伸银,亦按十二个月凑支。遇闰则有加征闰月盐课本银一百四十二两六钱四分二厘五毫堪以动支。因此,余租项下只动支银一千一百零五两六钱五分七厘五毫。

附考

戍兵加饷,始于乾隆五十三年,奉旨:以林爽文案内抄没田园家产递年租息,给加台澎戍兵粮饷。每兵每月加赏银四钱,岁以为例。逢闰不加。此在未开兰之先,山前营制。噶玛兰仿之动支。盐课本银不足,则以余租拨凑。

恤赏款目(岁无定额)

戍兵红事:本身娶妻及子女婚嫁,每事赏银三两。

戍兵白事:本身亡故及父母、妻亡故,每事赏银四两。

故弁扶柩:按食廉计算,千总十六两,把总十二两,外委八两。

故兵运殖:故亡遗骸,由班满队目拾运回籍安葬。如上游之延、建、邵、汀,赏银三两。同标营一起拾运三名以上者,每名赏银二两五钱。如下游之福、兴、漳、泉,赏银一两五钱。同标营拾运三名以上者,每名赏银一两二钱。水师有营船可以带运,每名只赏银一两。

班兵盘费:班满换回内地,如上游之汀、邵,赏银二两;中游之福州、福宁、延、建,赏银一两五钱;下游之兴、漳、泉,赏银一两。

附考

初议盘费归入台、嘉二县官庄项下支领。乾隆五年奉上谕:着总督将闽省生息银两,查算余剩之数,每年计共若干,即于此项内,分别班兵路途遥近,给赏往来盘费,永禁营中帮贴之弊。此在未开兰之先,山前营制。噶玛兰仿之,则就余租项下动支给赏。

班兵车价:汀州兵每名赏银二钱五分。余则一律赏银一钱五分。

以上年约需银一千两左右,在于余租项下动支。

戍兵眷榖:案「志稿」:戍兵眷榖,每兵年额二石四斗,因商船未通,难于配运。嘉庆十八年七月间,请将支剩戍兵月米之盈余正供榖,就于兰地每榖一石,变银六钱,年应配运眷榖一千六百八十四石八斗,照数变银一千零一十两九钱六分,解存台湾府库,划解司库,转给内地各兵眷。仍俟商船通行之日,再行议配本邑,以符定制。嗣后变解眷榖价银,又于何时停办,无由稽考。惟山前戍兵眷榖,先于雍正二年奉上谕:前往台湾换班之兵丁,守戍海外岩疆,粮饷在台湾支给。伊等所留家口,若无力养赡,则当差之兵丁,必致分心苦累,朕甚为轸恤。每月着户给米一斗,以资养赡。内地米少,则动支台湾所存米石。合计船价,雇募运至厦门,交与地方官,躬亲按户给发,务使均沾实惠。钦此!此在未开兰之先,山前营制也。

戍兵加赡:雍正七年,奉上谕:福建台湾戍守之兵丁,其父母妻子留在内地,前已加恩,每月给与米粮,以为养赡之资。闻台兵向例,每月将领钱粮扣留五钱,于内地为养赡家口之用。朕思兵丁远涉海洋,所得饷银,又复扣除以养家口,恐本身用度或有不足。今沛特恩,于驻台兵丁,每年赏银四万两,为内地养赡家口之用。着总督等均匀分派,按期给发,俾兵丁本身食用既得宽纾,而父母妻子之在内地者又得养赡,以示朕恤兵赏劳之至意。钦此!此在未开兰之先,山前营制也。

不入额款目

年支春秋二季致祭文昌宫祭品银一十六元(每次八元),武圣庙祭品银三十四元(每次一十七元),天后庙祭品银一十六元(每次八元),城隍庙祭品银一十六元(每次八元)。

年支春祭先农坛祭品银八元(另行耕赏诸费银八元,钱八百六十文)。

年支秋祭厉坛祭品银一十元。

以上就留补项下动支,不入奏册报销。

官庄

噶玛兰厅:官庄四所,年约收租谷一千石。

附考

嘉庆年间,翟淦任内,筹办兰地创始之时,虑及新辟土地浮松,风雨过多,诸凡工程,不能依限保固十年。若有损坏,不无赔累。是以愿留新福庄、辛仔罕两处闲散田地,按年纳收租榖五百余石,以为修理文武衙署之资。又留吧荖郁、抵美简等庄闲散田地,收榖四百余石,以为修理兵房之用。归在不入额及加额诸款内。以地多沙松未实,未便率行详报,时复歉岁频仍,入不供出云。

蠲政

噶玛兰,嘉庆十六年九月,水冲田园,由委办知府杨廷理勘报。奉豁正供榖六十九石零三升八合四勺四杪、耗羡榖九石六斗零九合九勺七杪。余租折番银一百零九元八角二瓣二周六尖三厘。

又因西势、辛仔罕尾等佃户逃亡,奉旨准借给款项,筑造堤堰处所(嗣以该结首愿自鸠资,请免动款)。

嘉庆十七年六月,水冲田园,由通判翟涂勘报。奉豁正供榖三十九石五斗七升五合八勺零九撮、耗羡榖五石四斗九升六合六勺二杪一撮、余租番银六十二元四角六办一周六尖三厘。

嘉庆二十年八月,水冲田园,由通判翟淦勘报。奉豁新旧三案正供榖二百一十九石四斗九升四合零五杪壹撮、耗羡榖三十石零四斗八升四合零七杪六撮、余租番银四百二十六元三角零八周二尖九厘一毫。嘉庆二十三年,钦奉恩旨蠲免二十一年分民欠未完正供榖六百四十一石三斗一升三合七勺四杪一撮、耗羡榖八十九石零一升八合零八杪一撮、余租番银一千六百四十八元六角五瓣二周五尖四厘一毫。

又蠲免二十二年分民欠未完正供榖一千五百五十三石六斗二升九合三勺六杪三撮、耗羡榖二百一十五石六斗一分八合零二杪四撮、余租番银四百零六元一角八办七周九尖六厘七毫。

是年七月水冲田园,由通判高大镛勘报。又奉豁正供榖二百一十五石二斗零三合二勺、耗羡榖二十九石八斗八升七合七勺、余租番银三百五十四元五角八办五周零七厘。

嘉庆二十五年八月,水冲田园,由护通判范邦干勘报。奉豁正供榖二百三十五石一斗一升二合三勺九杪、耗羡榖三十二石六斗五升二合三勺四杪、余租番银三百八十九元六角一瓣二周五尖三厘。

道光六年九月,水冲田园,由署通判乌竹芳勘详请豁在案。计正供榖三百六十一石五斗三升二合九勺六杪二撮、耗羡榖三十六石一斗五升三合二勺九杪五撮、余租番银七百三十五元九角四瓣六周九尖八厘三毫。

附考

道光六年,水冲田园,详豁无着额征银榖。「旧志」载:报豁供榖三百六十五石零七升四合二勺四杪八撮、耗榖五十石零七斗二合九勺六杪四撮、余租番银七百二十六元零一周五尖二厘六毫。俱与档案详豁数目不符。今按存盘底案改正,以昭核实(咸丰□年增注)。

道光八年,水冲田园,由署通判朱材哲续报请豁:计正供榖一百六十七石五斗一升八合九勺八杪七撮、耗羡榖一十六石七斗五升一合八勺九杪八撮、余租银三百一十四元零八瓣三周二尖三厘四毫。

道光十三年,水冲田园,由前通到朱材哲续报请豁:正供榖一百五十九石五斗二升一合零七杪九撮、耗羡榖一十五石九斗五升二合一勺一杪、余租银三百五十五元四角七瓣四周一尖一厘一毫。

道光二十一年,水冲田园,由通判朱材哲续报请豁:正供榖六十石零八升七合八勺九杪一撮、耗羡榖六石零八合七勺八抄八撮、余租银九十六元零七瓣九周六尖零一毫。

道光二十二年,水冲田园,由通判朱材哲造报请豁:正供榖五十四石二斗四升五合七勺一杪三撮、耗羡榖五石四斗二升四合五勺七杪一撮、余租银一百零四元六角一瓣二周六尖一厘六毫。

道光二十三年,水冲田园,由通判朱材哲造报请豁:正供榖七十四石三斗一升三合四勺六杪七撮、耗羡榖七石四斗三升一合三勺四杪六撮、余租银一百零八元一角二瓣七周九尖八厘七毫。

道光二十四年,水冲田园,由通判朱材哲造报请豁:正供榖四十五石七斗七升五合九勺六杪四撮、耗羡榖四石五斗七升七合五勺九杪六撮、余租银五十九元六角七瓣四周四尖四厘。

缓征

噶玛兰,嘉庆十六年九月水淹田亩,由委员杨廷理勘详。奉准缓至次年带征:供榖一百六十三石三斗零四合一杪九撮、耗谷二十二石六斗八升零九勺三杪、余租银三百七十一元二角一瓣七周四尖八厘。

嘉庆十七年六月,沙压田园,由委员杨廷理勘详。奉准缓至次年带征:供榖五十六石九斗零九合六勺六杪二撮、耗谷七石九斗零四合零五秒六撮、余租银一百二十二元零四周五尖八厘二毫。

嘉庆二十年八月,沙压田园,由通判翟淦勘详。奉准缓征:供榖四百六十八石五斗七升九合八勺七杪八撮、耗谷六十五石零七升八合五勺七杪九撮、余租银九百五十九元零七瓣零七尖九厘一毫。

平粜

道光九年首夏,青黄不接,米价骤昂。前署厅洪煌准绅士等吁请,就常平备贮谷内,借碾二千担平粜,冬成籴补归仓,民赖以济。嗣十三、四年间,民食少歉,升任仝卜年查照前规,谕集总董,给领碾济,依期归补。兰地每遇荒岁,恃此一款,既免乞籴邻封之烦,又省富户摊派之扰;且得以时推陈出新,而无朽蠹之虞。储之有余,民食无艰,洵第一筹备善政也。

卷三(上)

礼制

庆贺迎诏迎春耕耤朔望行香救护日月

礼,经国家、定社稷;措之则正,施之则行。虽因时制宜,惟民从又;而惇典秩叙,自我有庸。凡朝廷勒为典章,颁为令甲,遵而守之、率而行之。寮寀之所趋跄,皆闾阎之所瞻仰也;矧其中有与民相为维系者,顾容以不矜庄也乎?志体制。

庆贺

迎诏

迎春

耕耤

朔望行香

救护日月

庆贺

岁逢元旦、万寿圣节、冬至日,凡三大节。文武各官,于前一日斋沐,率所属赴公所习仪。预于公所正中恭设「皇帝万岁」龙牌于亭,南向;设香案于亭之南。其日五鼓,设燎于庭,设镫于门庑。各官穿朝服到龙亭前,文武分东西班,行三跪九叩礼。择一员为纠仪官。若万寿圣节,前后三日,各官俱穿朝服坐班。至期行庆贺礼,均如前式。

迎诏

诏书由郡转派员弁赍送至城外;随传报各文武官员,具龙亭、彩舆、仪仗、鼓乐出城外道右迎接。赍送官捧诏书置龙亭中南向,文武官员具朝服北向跪迎;鼓乐前导至公所。文武各官分东西序立,赍送官东立西向。礼生唱:「排班」、「乐作」,文武各官依序北向,行三跪九叩礼。赍送官捧诏授展读官,展读官跪受,诣开读案前宣读。众官跪听。读毕,展读官捧诏授赍送官,捧置龙亭中,众官行三跪九叩礼。毕,皆退,分送各衙门挂示,宣布军民。

迎春(鞭春附)

「通礼」:直省迎春之日,先立春日,各府、州、县于东郊造芒神、土牛。立春在十二月望后,芒神执策当牛肩;在正月朔后,当牛腹;在正月望后,当牛膝;示民农事早晚。届立春日,吏设案于芒神春牛前,陈香、烛、果、酒之属。案前布拜席,通赞、执事者于席左右立。正官率在城文官属以下,朝服毕诣东郊。立春时至,通赞赞:「行礼」,正官一人在前,余以序列行就拜位。赞:「跪、叩、兴」,众行一跪三叩礼。执事者举壶爵,跪于正官之左。正官受爵、酌酒、酹酒,三受爵于执事者,复行三叩礼;众随行礼,兴。乃舁芒神、土牛,鼓乐前导,各官后从,迎入城,置于公所。各官执釆杖环立,乐工击鼓,击土牛三,乃各退(按此即鞭春)。

土牛芒神式

「会典」:岁冬至后辰日,于岁德方取水土制造(甲巳年东方甲位,乙庚年西方庚位,丙辛年南方丙位,丁壬年北方壬位,戊癸年东南方戊位),以桑柘木为骨。牛身高四尺,象四时;长八尺,象八节。尾长一尺二寸,象十二月。头色视年干(如甲乙年属木,色青),身色视年支(如亥子岁属水,色黑),腹色视年纳音(如甲子年立春纳音属金,用白色。余仿此),角、耳、尾色视立春日干,胫色视立春日支,蹄色视立春日纳音。口开合、尾左右麾,视年阴、阳。阳口开,阴口合;阳麾左,阴麾右。

芒神长三尺六寸五分,象三百六十五日;鞭长二尺四寸,象二十四气;老少视年支孟、仲、季(寅申巳亥为孟老,子午卯酉为仲壮,辰戌丑未为季少也);衣色、带色视立春日支;衣色用克支,带色用支生(如立春子日属水,衣取土克水,用黄色。系腰取木克土,用青色。余可类推);置髻视立春日纳音(金耳前,木耳后,水左前、右后,火左后、右前,土在顶直上,谓两髻也);罨耳视立春时昼夜(子丑全戴,寅揭左,亥揭右,卯至戌则手提,阳时左提,阴时右提。盖寅亥为通气,故揭一边,子丑为严凝,故全戴);行缠、鞵、裤,视立春日纳音(水俱有,火俱无,土有裤余无,金木俱有,金左行缠悬于腰,木右行缠悬于腰。谓金行缠左阙,悬在腰左;木行缠右阙,悬在腰右;水日俱全,火日俱无,土日则无行缠鞵子,但着裤耳。

土牛鼻用拘,芒神手执鞭。拘以桑柘木,鞭以柳枝。拘系绳,鞭着丝。视立春日支,寅巳申亥(孟日)用麻子,卯午酉(仲日)用苎,丑辰未戌(季日)用丝。芒神立牛左右,视年阴阳:阳立牛左,阴立牛右。芒神立牛前后,视立春距岁前后:岁前五日外立春者,立牛前;岁后五日外立春者,立牛后;岁前后五日内立春者,立与牛并。

耕耤

「通礼」:直省府、州、县,各于东郊先农坛侧择沃壤为「耤田」(按直省耤田广四亩九分)。岁仲春吉亥或用季春有事先农之日(另详在「祀典」),正官率在城佐贰耕耤。是日属员■〈目氐〉土宜,备谷种、青箱、朱鞭、耒服耜、黝牛及他农器、耕器,预陈耕所。耆老率农夫,披蓑、戴笠,俟于田间。通赞分立田首,又向阙张画屏设香案一,南向。通赞立香案之前,引班立通赞之南,皆东西面,致祭先农(仪详「祀黄」)。礼毕,各官易蟒袍诣耤田。通赞赞:「行耕耤礼」,正官以下就耕所,执事者授耒耜与鞭,皆左秉耒、右执鞭。进耕,以耆老二人,一人执种箱播种,一人牵牛,农夫二人扶犁,九推九返。毕,释鞭,耒,以次序立田首西面北上,农夫遂终亩,告毕事。各官补服望阙立。通赞赞:「齐班」,引班引至香案前,按班序立,重行北面。耆老、农夫稍远列行,北面随立。赞:「跪、叩、兴」,行三跪九叩礼,兴,各退。

器具

农具赤色,牛黑色,■〈耒矛〉种箱青色,所盛■〈耒矛〉种照本省土宜。择勤谨农夫二名,免其差役,给以口粮,令看守坛宇、灌溉耤田,敬谨收存所收米榖,以供该处祭祀之粢盛。

朔望行香

「会典」:每月朔、望,直省各印官率属具礼服,分诣文、武庙、文昌祠、城隍庙及各方祀神祠位前,上香三炷,跪、叩如常仪。

救护日月

「通礼」:直省府、州、县、卫,遇日月食,各按钦天监推定时刻分秒,随地救护。各省所见不及一分及不见食者,无庸救护。凡救护以素服将事,各于正署以正官一人领班行礼;置纠仪二人、通赞二人、引班二人、阴阳官一人报时。届期设香案于露台,上炉檠具(早晚随日所向)。布拜席于香案后,陈金鼓于仪门外。报日初亏,赞:「跪、叩、兴」,官行三跪九叩礼,兴;赞:「上香」,官三上香毕;赞:「伐鼓」,香案前伐鼓三声,仪门外金鼓振作;报日复圆,金鼓声止,赞行礼如初。毕,各退。月食亦如之。

按外省衙门行礼三次,闻有初次乍亏、二次食甚,皆素服,皆行一跪三叩礼;至复圆则盛服,又行一跪三叩礼者。因附志之。

卷三(中)

祀典

祀事提要社稷坛先农坛神祇坛火神庙祭旗纛城隍庙厉祭关帝庙文昌庙天后庙兰中祠宇

古者名山大川,祭因其地;省方观教,道设以神。能御大菑、捍大患者,圣王皆制祭祀,不独平九州岛者祀为社、殖百谷者祀为稷已也。顾宗伯所掌,治统神人,而春秋家作探原之论,则曰:『民为神主,神依人行』。于是乎班朝、莅官,会、通既行其典礼,而神祇上下,明德别荐以馨香。志祀典。

祀事提要

社稷坛

先农坛

神祇坛

火神庙

祭旗纛

城隍庙

厉祭

关帝庙

文昌庙

天后庙

兰中祠宇

祀事提要

辨官:主祭官、分献官、同祭官。

执事:监宰(牛一、羊一、豕一,为太牢;羊一、豕一,为少牢。凡牛、羊、豕为正牲,鹿、兔为脯醢。宰杀之时,务使洁净。其毛血存少许以告神,其余及肠胃皆以净桶盛之,以供埋瘗)、监洗(凡应用器皿,俱监临洗涤干净)、监造膳羞(为饼糗及制造脯醢之属)、收发祭品(一发一收,俱要视检)、提调幂次、通赞、引赞、司罍洗、香爝、司爵、司帛、读祝、饮福受胙执事。

祭期:春秋二祭,均用仲月。其日,文庙以上丁、社稷以上戊,神祇、关帝、文昌、天后皆以是月诹吉。文昌或以二月三日,关帝又于五月旬有三日加一嘉辰之祭。常雩以孟夏后,先农以仲春亥日或用季春。火神以六月下旬三日,厉坛以寒食、中元二节及十月朔日。皆于先期三日,主祭、陪祭及执事者沐浴、更衣;散斋二日,各宿别室;致斋一日,同宿斋所;惟理祭事。

省牲:祭前一日,执事者设香案于牲房外;献官常服。赞者(唱):「诣省牲所」,(唱):「省牲」。及省毕,(唱):「省牲毕」,乃退。凡宰牲,必取血以告杀、,取毛以告纯,以盆盛毛血少许,入置神位下。

视祭器:俎(木为之,以陈牲者,俗曰牲盒)、豋(范金为之,以荐太羹)、铏(范金为之,以荐和羹)、簠(以盛黍)、簋(以盛稷,皆范金为之)、笾(以竹为之,荐枣、栗、菱芡、榛、脯、盐、鱼、饼、糗者)、豆(以木为之,荐菹、酰、脾析、豚胉者)、篚(编竹为之,以盛帛)、爵(范金及磁为之,以荐酒)、尊、勺、幂巾(尊以盛酒,勺以酌酒,幂巾以幂酒)、盥、洗、尊、盆、勺、帨、案(祝案置堂中,以阁祝版;尊案置丹墀,以阁酒尊;爵帛案置丹墀,以阁爵帛)、香案(并红棹围)、香炉(并高香)、香合、祝版(帖祝文)、烛笼(即满堂红)、烛台。

治祭物:太羹(肉汁不和)、和羹(肉汁加以五味)、黍、稷、稻、粱、形盐、薨鱼、枣、榛、栗、菱芡、韭菹、醓醢、菁菹、鹿脯、鹿醢、兔醢、芹菹、笋、鱼醢、白饼、黑饼、糗饵、粉糍、糁食、糁食、帛(色白)。

陈设:制帛一端、白磁爵三(或以铜为之)、牛一、羊一、豕一、豋一、铏一、簠二、簋二、笾十、豆十、酒尊一、香、烛。

设酒尊所、盥洗所于丹墀东南(尊实酒施幂、盥置盆施帨),设埋瘗所于庙西北。丹墀东西及露台设炬。长廊各设灯。

社稷坛

「通礼」:直省府、州、县各建社稷,皆社右、稷左,异位同坛(高二尺一寸,方二丈五尺),岁以春秋仲月上戊日致祭,皆以长官主之。长官有故,则佐贰以次摄。在城文官丞史、武官把总皆与祭。■〈目氐〉割牲、省齍盛、纠仪、执事、赞相礼仪,均于属员学弟子内选充。前期主祭官暨陪祭、执事官,各于公廨致斋三日,扫除坛壝内外。祭之前夕,掌馔洁备品物,置案于神厨,设香烛,■〈目氐〉割牲官公服诣案前上香,行三叩礼。毕,宰人牵牲告腯,遂割牲,以豆取毛血瘗于坎。及祭之日,鸡初鸣,执事人入。设案一于坛上,正中北向;陈铏二、实和羹,簠二、实稻粱,簋二、实黍稷,笾四、实形盐、枣、栗、鹿脯,豆四、实菁菹、鹿醢、芹菹、兔醢。若不能备,各就土所有以其类充。案前设俎,陈羊一、豕一。又前设香案一,陈祝文、香盘、炉、镫;左设一案东向,陈篚一、实帛二、尊一、爵六。又设福胙于尊爵之次。司祝一人、司香帛二人、司爵二人,位案西东面。阶下之东设洗。当阶为主祭官拜位。其后为陪祭官拜位,文东、武西。通赞二人位阶下左右,纠仪官二人分位陪祭官左右,均东西面。漏未尽,主祭官及陪祭官朝服毕集坛外,引赞二人引省齍官入坛,遍视牲器酒齍。馔者告洁退。左右引班二人引陪祭官入,东西序立;东班西向,西班东向。引赞二人引主祭官入,至阶下盥手。通赞赞:「执事者各司其事」。赞:「就位」,引赞引主祭官、引班引陪祭官,咸就拜位立。赞:「迎神」,引主祭官升诣香案前跪,司香跪奉香,主祭官三上香,兴。赞:「复位」,引主祭官降阶,复位立。赞:「跪、叩、兴」,主祭官暨陪祭官行三跪九叩礼。赞:「初献」,引主祭官升诣神位前跪,司帛跪奉篚,主祭官受篚恭献;仍授司帛。司帛兴,奠于案。司爵跪奉爵,主祭官受爵恭献;仍授司爵。司爵兴,分诣社稷位前,各奠正中,皆退。赞:「读祝」,引主祭官诣香案前跪;陪祭官皆跪。司祝三叩,兴,奉祝文跪于右。读曰:维某年月日、某官某致祭于社稷之神曰:『惟神奠安九土,粒食万邦;分五色以表封圻,育三农而蕃稼穑。恭承守土,肃展明禋。时届仲春(秋),敬修祀典。庶丸丸松柏,巩盘石于无疆;翼翼黍苗,佐神仓于不匮。尚飨』!读毕,三叩,兴,以祝文复于案,退。赞:「叩、兴」,主祭官洎陪祭官三叩,兴。赞:「复位」,引主祭官降阶复位立。赞:「亚献」,引主祭官升诣神位前,献爵于左。赞:「终献」,献于右;均如初献仪。赞:「赐福胙」,引主祭官升诣香案前跪;司爵跪进福酒于右,主祭官受爵拱举,司爵接爵,兴;司馔跪进豆肉于左,主祭官受豆拱举,司馔接豆,兴;各退。赞:「叩、兴」,主祭官三叩,兴。赞:「复位」,引主祭官复位立。赞:「送神」。赞:「跪、叩、兴」,主祭官暨陪祭官行三跪九叩礼。赞:「彻馔」,执事官彻馔。赞:「瘗祝帛」,执事官奉祝,次香、次帛、次馔,诣瘗所。礼毕,各退。

社稷陈设图

附考

按社祭五土,稷祭五谷。宋时社稷、风雨师各一坛。明社、稷另为一坛,设神牌二,左稷、右社;以木为之,朱漆青书,题某处某社之神、某处某稷之神,藏于城隍庙。祭日设于坛,守土官行三献礼。祭以春秋仲上戊之日。今仍之。

先农坛

「通礼」:直省府、州、县各建先农坛(坛制与社稷同),岁以仲春亥日致祭(或用春季)。主祭、陪祀文武官及各执事,均如祭社稷之礼。先二日,主祭、陪祭、执事各官致斋公所,扫除坛上下。祭日,鸡初鸣,执事人入。设先农神案于坛正中南向,陈铏一、簠二、簋二、笾豆各四(实物详社稷条内,后皆仿此)。案前设俎,陈羊一、豕一。又前设香案一,陈祝文、香盘、炉、镫;左设一案东向,陈帛一、尊一、爵三、陈福酒、胙肉于尊爵之次。设洗于阶下之东。质明引班引陪祭官入,引赞引主祭官入。通赞赞:「执事者各司其事」。赞:「就位」,引主祭官至阶下盥手,就拜位立;陪祭官按班就东西拜位立。均北面迎神,上香读祝,行三献礼。祝辞曰:维某年月日、某官某致祭于先农之神曰:『惟神肇兴稼穑,立我烝民。颂思文之德,克配彼天;念率育之功,陈常时夏。兹当东作,咸服先畴。洪惟九五之尊,岁举三推之典。恭膺守土,敢忘劳民!谨奉彝章,聿修祀事。惟愿五风十雨嘉祥,恒沐神庥;庶几九穗双歧,上瑞频书大有。尚飨』!余仪与祭社稷同。祭毕,率属行耕耤礼(耕耤详上「礼制」条内)。

神祇坛

按云、雨、风、雷为神,天之属也;山、川、城隍为祇,地之属也。其祭之名,常则致祭于春秋,雩则祷雨于孟夏;祈如祈年之祈,报即报赛之报。

常祀

神祇坛(坛无定制,多附先农坛行礼)常祀,祀云、雨、风、雷,境内山川、城隍之神。岁春秋仲月诹吉致祭;在城文武各官皆与。致祭之礼:设案一于坛正中南向,云、雨、风、雷神位居中,境内山川神位左,城隍神位右。案陈铏一、簠二、簋二、笾豆各四。案前设俎,陈羊一、豕一。又前设香案一,陈祝文、香盘、炉、镫;西设一案,陈帛七、尊一、爵二十有一;福酒、胙肉陈于尊俎之次。祭祀仪节:祀官及执事官序位,及簠、簋等所实诸物,并如社稷坛仪。祭日,有司供具,执事人预入序立。引班引陪祭官入,引赞引主祭官入。通赞赞:「执事者各司其事」。赞:「就位」,引主祭官至阶下盥手,就拜位立;陪祭官按班就东西拜位立。均北面迎神、上香、读祝,行三献礼。祝辞曰:维某年月日、某官某致祭于云、雨、风、雷、山川、城隍之神曰:『惟神赞襄天泽,福佑苍黎。佐灵化以流形,生成永赖;乘气机而鼓荡,温肃攸宜。磅礡高深,长保永贞之吉;凭依巩固,实资捍御之功。幸民俗之殷盈,仰神明之庇护。恭修岁祀,正值良辰,敬洁豆笾,祇陈牲币。尚飨』!余仪节与祭社稷同。

附考

「礼」:『诸侯祭封内山川』。今之守令,视古之百里侯封,奚翅倍蓰?故皆得与于祭焉。唐山川合雨师、雷师并祀。宋山川与社合祀。元别祀山川,而以风、云、雷、雨附社稷。明洪武初,正山川坛于城西北、风云雷雨坛于西南。六年以风云雷雨山川为一坛;十四年更以城隍合祭。设神牌三,中题风云雷雨之神,左本境内山川之神;右城隍之神;祭以春秋二仲上巳之日。今设坛仍其制焉。

雩祀

「通礼」:岁孟夏后诹吉雩祭,陈设、仪注同前。

祈祀

「通礼」:若间不雨及潦,诹宜祀之辰,具祝文(随时撰拟),备牲、牢、笾豆、香、帛、尊、爵、炉、镫,守土官率属素服祈祷,为民请命。行礼仪节,与常、雩同。

报祀

「通礼」:既应而报,陈设供具,朝服行报祀礼。仪节均与祈祀同。

附考

按尧、汤之世,不能无水旱之灾。旸雨愆期,为民请命,惟有恪遵制典。地方官设坛致祷;力田之民,亦惟有分祷于社神田祖,以迓灵贶而已。盖祀神之道,不外一诚。诚之所孚,求无不应。其在「月令」曰:『仲夏之月,乃命百县雩祀。百辟卿士之有益于民者,以祈谷实』。而「周礼」荒政十有二:一曰『索鬼神』,注家谓■〈扌〈穴上夕下〉〉索鬼神而祭之。云汉之诗亦曰:『靡神不举』。观于「月令」之文,则知所谓索而举之者,皆有益于民者也。乃乡民无知,不谙禁例,每值旱涝,奔祷于山魈、野魅之祠,自弃其戽水筑防之力;甚至舁土木之偶,敲钲、戴柳,伯什成群。抑思彼淫昏之鬼,何能为一方祻福也哉(「吾学录」)?

火神庙

岁六月下旬三日将事。陈羊一、豕一、果实五盘。承祭官朝服,行三跪九叩礼。迎神、上香、奠帛、读祝、三献爵、送神、望燎,均如仪。

附考

按「会典」及「通礼」止载京师祭火神之仪。今府、州、县,岁以春秋仲月,守土官诹吉致祭,用少牢行礼。仪节与祭神祇坛同。弭灾患以安闾井,亦为民祈福之一端也。而闽中此礼多举于绿营弁兵,无非以发炮施鎗尤赖神庇;故祭独不见,略欤?

祭旗纛

岁霜降前一日,合标暨存城官弁兵士,盛装铠仗,迎请旗纛到教场,张幕剳营。至期五鼓,以帛一(白色)、羊一、豕一,行三献礼。礼毕,放炮扬威,撤幕束装、整伍回营,归纛于庙。

城隍庙

「通礼」祭都城隍之礼:岁秋诹吉,遣官致祭;陈牛一、羊一、豕一、果实五盘。承祭官行三跪九叩礼,迎神、上香、奠帛、读祝、三献爵、送神、望燎,均如仪。

附考

按城隍字,见「易」泰爻之上六。其义则「礼记」天子大蜡八、水庸居七。或曰:水、隍也,庸、城也。此城隍之所由名欤?其神之见于史者,「南齐书」「慕容俨传」有守郢祷城隍获佑事。见于集者:唐张说、张九龄、杜牧皆有祭城隍文。见于说部者,李阳冰为缙云令,以不雨祷于城隍神,曰:『五日不雨。捋焚尔庙』。竟得雨,为新其庙以酬之。迨后唐清泰中,封以王爵。宋建隆后,其祀遂遍天下。明初去庙为坛,加封府曰公、州曰侯、县曰伯。旋去公侯伯封号,定其主为某府、州、县城隍之神。其后又改用庙祀,设座判事,如长吏状,迄今因之。「会典」及「通礼」止载京师都城隍遣祭之礼。直省城隍合祀于神祇坛。又以神主厉坛之祀,每月朔望守土官诣庙行香,行三跪九叩礼。遇旸雨愆期,则祷于庙。盖以城隍实主一方之治,福善祸淫,原为理之所有也(「吾学录」)。

厉祭

「通礼」:直省岁三月寒食节,七月望日、十月朔日,祭厉坛于城北郊。前期,守土官饬所司具香烛,公服诣神祇坛以祭厉,告本境城隍之位,上香、跪、三叩;兴,退。至日,所司陈羊三、豕三、米饭三石、尊酒、楮帛于祭所,设燎垆于坛南。黎明,礼生奉请城隍神位入,坛设于正中;香案一、垆灯具。赞礼生二人引守土官公服诣神位前。赞:「跪」,守土官跪。赞:「上香」,守土官三上香。赞:「叩、兴」,守土官三叩;兴,退。执事者焚楮帛,守土官诣燎垆前,祭酒三巡,退。礼生仍奉城隍神位还神祇坛,退。

附考

按「春秋传」,子产为伯有立后,使鬼有所归,遂不为厉。则厉坛之设,正以无主孤魂,或能依草附木、求食殃民,故于季春、仲秋、孟冬,岁祭者三;迎城隍神以为之主,即国侨治郑之遗法也。然无主之鬼,既有此祭,自不敢复为民害。即间有搏膺之晋厉、被发之良夫,彼其冤孽相寻,又岂祈禳可免?惟有省愆修德,以正胜邪,自能却路鬼之揶揄,而为神明所默佑。晋人不祷桑林,楚子不修河禜,而鬼神究不得而祟也。昧者不察,值阴阳偶戾、寒暑违和,不推其致病之由,辄以为群魔所祟。虽有和、缓,不取验于参苓。乃召巫师立为收魂袪鬼之计,遂使病者偃卧在床,听其日就沈锢;一家男妇,徒营营于饭巫化楮渺茫无益之为。而巫师遂得凭其符筊,造作诬词,谓某日某方鬼神作祟,竟使其家愈增惶惑,乞灵荼于野庙,舁木偶于通衢,为门外之袪除,舍室中之汤药。及至病成绵惙,即使华扁重来,亦将望而却走。是病原可治,一经引邪入室,乃真为鬼所祟矣,岂不谬哉(「吾学录」)!

关帝庙

直省、府、州、县(及山西解州故里、湖北当阳县墓所)关帝庙,岁均以春秋仲月诹吉及五月旬有三日致祭。前殿主祭以地方正官一人,后殿以丞史,执事以礼生。祭日陈设、迎神、上香、奠献、读祝、送神、■〈目氐〉燎礼仪,并与京师祭前、后殿同。前殿祝辞曰:维某年月日、某官某致祭于忠义神武灵佑仁勇威显关圣大帝之神,曰:『惟帝浩气凌霄,丹心贯日。扶正统而彰信义,威震九州岛;完大节以笃忠贞,名高三国。神明如在,遍祠宇于寰区;灵应丕昭,荐馨香于历代。屡征异迹,显佑群生。恭值仲春(秋)嘉辰,遵行祀典。筵陈笾豆,几奠牲醪。尚飨』!后殿祝词曰:维某年月日、某官某致祭于关帝之曾祖光昭公、祖裕昌公、父成忠公,曰:『惟公世泽贻庥,灵源积庆。德能昌后,笃生神武之英。善则归亲,宜享尊荣之报。列上公之封爵,锡命优隆;合三世之肇禋,典章明备。恭逢仲春(秋)诹吉,祇事荐馨。尚飨』(按诹吉与上嘉辰,皆指五月)!

恭查京师祭礼:是日昧爽,庙祝洁扫殿宇内外,官具祝版备器陈神位前;牛一、羊一、豕一、豋一、铏二、簠簋各二、笾豆各十、垆一、镫二。殿中设一案,少西北向,供祝版。东设一案,陈制帛一(色白)、香盘一、尊一、爵三,牲陈于俎,帛实于篚,尊实酒,幂勺具。设乐于西阶上,设洗于东阶上。祭官拜位在殿内正中,执事各以其职为位,如常仪。质明,祭官朝服诣庙,赞、引二人引正祭官由庙左门入,至东阶上盥手;毕,进殿东门,诣拜位前立。通赞(京作典仪)赞:「执事者各共乃职」。引赞(京作赞礼郎)赞:「就位」,引祭官就位,立。通赞赞:「迎神」,乐作。引赞赞:「诣上香位」,引祭官就香案前立。赞:「上香」,司香跪奉香,祭官上炷香三、上瓣香,毕。赞:「复位」,引祭官复位立。赞:「跪、叩、兴」,祭官行三跪九叩,兴。通赞赞:「奠帛爵,行初献礼」,司爵(京作有司)揭尊幂、勺挹酒实爵,司帛奉篚,司爵奉爵,各进至神位前。司帛奠篚于案,三叩,兴;司爵立献爵于案正中。各退。司祝诣祝案前,跪,三叩,兴;奉祝版跪案左。乐暂止。引赞赞:「跪」,祭官跪。通赞赞:「读祝」,司祝读祝。读毕,兴;以祝版跪安于篚内,叩如初,兴。引赞赞:「叩、兴」,祭官行三叩礼,兴。通赞赏:「行亚献礼」,乐作。司爵献爵于左,如初献仪。通赞赞:「行终献礼」,司爵献爵于右,如亚献仪。通赞赞:「彻馔」,彻毕。赞:「送神」。赞「跪、叩、兴」,祭官皆行三跪九叩礼,兴(按:京师祭官以太常寺卿,而无文武同祭。直省则有正献、陪祭,文东武西。自迎神至送神,众官皆跪、叩、兴)。乐止。通赞赞:「奉祝帛馔送燎」,各司奉祝帛、香馔,以次送燎如仪。赞:「望燎」,引祭官诣燎位,视燎。礼毕,乐止,祭官及执事皆退。

同日祭后殿。光昭公位中、裕昌公左、成忠公右,均南向,位各异案。每案羊一、豕一、铏二、簠簋各二、笾豆各八、垆一、镫一。殿中设案稍西北向,供祝版。东西各设一案,分陈制帛三(色白)、香盘三、爵九、尊三、俎篚幂勺具。设洗于后垣门内甬道东。祭官位殿檐下正中。执事各以其职为位,如常仪。质明,祭官由前左门入后垣中门盥手,升阶就位;迎神。引诣正位前,上香;毕,以次诣左右位前,上香;复位,行二跪六叩礼。初献读祝如仪。凡仪节均与前殿同。岁五月旬有三日,致祭前殿神位前,陈牛一、羊一、豕一、果实五盘、垆、镫具。陈设及行礼同日并祭后殿。每案羊一、豕一、果实五盘;通赞不赞。彻馔司爵,以执事生。余陈设及行礼仪节,与春秋祭并同。

文昌庙

直省、府、州、县暨四川梓潼县凤凰山文昌庙,岁均以春秋仲月(京师春祭,以二月三日),地方官躬诣致祭。陈设器数、行礼仪节,并与京师祭庙同。是日昧爽,庙祝洁扫殿宇内外,官具祝版、备器、陈设洗、辨位、设乐,均与关帝庙同。质明,祭官朝服诣庙。赞、引二人引祭官由庙左门入,至东阶上盥手;毕,引诣拜位前立。通赞赞:「执事者各司其事」。引赞赞:「就位」,引祭官就位,立。通赞赞:「迎神」,乐作。引赞赞:「诣上香位」,引祭官入殿左门,就香案前立。赞:「上香」,司香跪奉香,祭官上炷香三、上瓣香,毕。赞:「复位」,祭官复位,立。赞:「跪、叩、兴」,祭官行三跪九叩礼,兴。通赞赞:「奠帛爵、行初献礼」,司爵揭尊幂,勺挹酒实爵。司帛奉篚,司爵奉爵,各进至神位前。司帛跪奠篚于案,三叩,兴;司爵立献于案正中;各退。司祝诣祝案前跪,三叩,兴;奉祝版跪案左。乐暂止。赞:「跪」,祭官跪。通赞赞:「读祝」。司祝读祝词,曰:维某年月日、某官某(京师系遣祭)致祭于文昌帝君曰:『惟神迹着西潼,枢环北极。六匡丽曜,协昌运之光华;累代垂灵,为人文之主宰。扶正久彰夫感应,荐馨宜致其尊崇。兹当仲春(秋),用昭时祀。尚其歆格,鉴此精虔』!读毕,兴;以祝版跪安于篚内,叩如初,兴,退。赞:「叩、兴」,祭官行三叩礼,兴。通赞赞:「行亚献礼」,乐作;司爵献爵于左,如初献仪。通赞赞:「行终献礼」,司爵献爵于右,如亚献仪。通赞赞:「彻馔」,彻毕。赞:「送神」,引赞赞:「跪、叩、兴」,祭官皆行三跪九叩礼,兴。乐止。通赞赞:「奉祝帛馔送燎」,执事奉祝帛香馔,以次送燎如仪。赞:「望燎」,引祭官诣燎位,望燎。礼毕,乐止,皆退。

同日祭后殿。正中奉文昌帝君前代神位,南向;设案一,陈羊一、豕一、铏二、簠簋各一、笾豆各八。祭官行二跪六叩礼。初献,读祝如仪。祝辞曰:维某年月日、某官某致祭于文昌帝君之前代,曰:『祭引先河之义,礼崇反本之思。矧夫世德弥光,延赏斯及;祥锺累代,炯列宿之精灵。化被千秋,为人文之主宰。是尊后殿,用答前庥。兹值仲春(秋),肃将时事,用申告洁,神其格歆。尚飨』!余陈设器数及行礼仪节,均与关帝庙后殿同。

附考

文昌之祀,其说有二:一以为天神。「史记」「天官书」:『斗魁戴匡六星:一上将,二次将,三贵相,四司命,五司中,六司禄,是为文昌宫;文昌之称,始于此。一以为人鬼,在周为张仲,在汉为张良,在晋为凉王吕光,在五代为蜀主孟昶,在姚、秦之世又为越嶲人张亚子。立庙梓潼山。唐明皇西狩,追封左丞。僖宗入蜀,封顺济王。宋咸平中,改封英显。元延佑初,加封辅元开化文昌司禄帝君;帝君之称始于此。于是天下学校因有祠祀。明景泰中,即京师旧庙辟而新之,岁以二月三日诞辰遣祭。至宏治元年,礼部尚书周洪谟等议:梓潼显灵于蜀,庙食其地为宜;请饬天下学校罢毁其庙。而学宫仍多祀之。国朝嘉庆六年,诏编入祀典,春秋致祭,与武

庙同。而世所传帝君「阴隲文」、「感应篇」、「劝孝文」、「孝经解」诸书,尤皆有裨风化,不失圣人教人之旨;故学者无不祟奉之惟谨(「吾学录」)。

天后庙

直省滨海州、县天后庙,岁以春秋仲月致祭。是日守土官具祝版、备器,陈羊一、豕一、簠簋各二、笾豆各十、垆镫具。殿中少南设案,供祝版;北设一案,陈帛一、香盘一、尊一、爵一。设乐于南阶上,设洗于东阶下之北。祭官拜位在阶上正中,司祝、司香、司帛、司爵、典仪、掌燎各以其职为位。祭官朝服行礼,入殿中门(以上参黑龙潭遣祭龙神之礼),至香案前。赞:「上香」,司香跪奉香,官上炷香三、上瓣香,毕。赞:「复位」,官复位,立。赞:「跪、叩、兴」,官行三跪九叩,兴。赞:「奠帛爵、行初献礼」,司帛跪献篚于案,三叩,兴;司爵立献爵于正中。皆退。司祝诣祝案前,跪,三叩,兴;奉祝版跪案左。乐暂止。赞:「读祝」。赞:「跪」,官跪。司祝读祝(祝文因地随时撰拟),毕,兴;奉祝版跪安于篚内,叩如初。兴,退,乐作。赞:「叩、兴」,官三叩,兴。赞:「亚献」,司爵奉爵献于左,退。赞:「终献」,司爵奉爵献于右,退。赞:「送神」,「跪、叩、兴」,官三跪九叩,兴。赞:「奉祝帛送燎」,司祝、司帛诣神位前,咸跪,三叩,奉祝帛,兴。司香跪奉香,兴;以次送至燎所。官避立拜位西,俟祝帛过,复位,立。赞:「望燎」,引官诣望燎位,■〈目氐〉燎。赞:「礼毕」,官仍由东侧门出。乐止,各退(以上参祭都城隍礼)。同日祭后殿,礼率初。

附考

按神始于宋,林氏女,初封「灵惠夫人」。其见于正史者,实始于元;历元、明皆封「天妃」。国朝康熙十九年,封「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宏仁普济天妃」。二十三年,加封「天后」。乾隆二年,加封「福佑群生」。二十二年,加封「诚感咸孚」。五十三年,九封「显神赞顺」。嘉庆五年,加封「垂慈笃佑」,自十二字积至二十八字矣。六年又追封神父为积庆公、母为积庆夫人;祭于莆田清口天后庙后殿。盖以福建莆田县湄洲为神诞育之区。江苏清口惠济祠,并海滨各县,为神护济漕艘海艇之贶。故二处之庙,特编入「会典」专祠之条,「通礼」又特加载。

绮春园内惠济祠遣祭之祝文并云:春秋仲月与玉泉山昆明湖龙神祠同日致祭。其乐设自内监。其行礼仪节,视黑龙潭龙神祠与都城隍之典;而皆不详及直省、州、县之礼。今谨依「通礼」所载,缀其可通行者,条之于右。若夫不迎神、不彻馔,与后殿礼节、祝文随时撰拟,则皆原文所无,而非竟漏也。

圣母林姓,兴化莆田人。父愿,五代时官都巡检;母王氏,以宋太祖干德元年三月二十三日产后于莆之湄洲屿。方诞,红光满室,异气氤氲;弥月不闻啼声,因名默娘。八岁,就塾读书,辄解奥义。喜焚香礼佛。十三岁得道典秘法。年十六,观井得符,能布席海上以济人。雍熙四年九月九日升化;或云二月十九日。年二十有八。是后常衣朱衣,乘云游岛屿间。里人祠之,有祷辄应。宣和中,赐庙号顺济。自是迄今,屡征灵迹。明嘉靖中,编入祀典,迭加徽号。国朝康熙中,屡着灵应,纪功封天后,入祀典。雍正四年,御赐「神昭海表」额。十一年,赐「锡福安澜匾。今江海各省,一体奉祠致祭(「彰化志」)。

兰中祠宇

社稷坛:在厅治南门外,北向。嘉庆十七年通判翟淦奉建。道光五年升倅吕志恒增修。

神祇坛:同在一处,南向(二坛即山川、社稷)。

云雨风雷坛:同上西向。左为境内山川、右为城隍牌位。嘉庆十八年通判翟淦补建。

先农坛:同上西向。嘉庆十七年通判翟淦奉建。道光五年升倅吕志恒安设牌位。重加修葺。远翠浮空,平畴如画。其左另有五谷神祠,凡耕耤、迎春、常雩,皆祭于此。

火神庙:一在厅署口右畔。嘉庆二十五年居民合建(另祀一牌位于大堂西偏、天后宫厅左)。

城隍庙:在厅治西街后,南向。嘉庆十八年官民合建。庙凡两进。诸司塑在两廊,堂上三楹。左祀三宝佛,右祀土地神。气宇严凝,观瞻肃穆。道光十年署通判李廷璧额曰「明阴洞阳」。右旁结茅三椽,度僧安榻于此。香田在奇武兰庄,一百四十七甲,岁收谷石如甲之数。香园在奇择简庄,一百零六甲,年折税洋银五十三元,不论丰歉。又本街东畔地基税银年二十余两,皆为香灯斋粮之供。

关帝庙:在厅治西、文昌宫前殿,南向。嘉庆十三年,居民原祀在米市街。二十三年,文昌庙落成之日,通判高大镛移奉同在前殿。至道光五年,升倅吕志恒改以前殿奉神像,而移文昌神像于殿后。皆未妥协。盖论神道则文昌为高,而论祀典则关帝为大。两帝君庙制皆有后殿,追祀三代。同在前楹,既嫌于右武;移之后殿,岂待以先宾?则合祀之庙非矣。署通判李廷璧额曰:「浩气凌霄」,楹联即用京都正阳门庙神所自作之句(数定三分,扶炎汉削魏伐吴,辛苦备尝,未了生平事业。志存一统,佐熙朝荡魔伏寇,咸灵丕振,祗完当日忠贞)。殿宇宽敞,幽邃静涵。左有官厅一座,北连仰山书院,十年署通判窿廉重修。右有香园一所,年税八金;并以渡船头田宅旷地原税银二十元作香火资。

文昌坛:在厅治西关帝殿后,南向。嘉庆二十三年,通判高大镛倡建。原在前殿,居民称文昌宫后移奉于此。缭以墙垣,雕以窗棂,左右各有厢房。厅左祀仓颉神牌,右为开兰以来官长诸禄位。庭隅东址筑敬字亭,四周护以石栏。文峰拱翠,修竹凌云,亦胜概也。十年,署通判李廷璧额曰:「仁孝维风」,官厅香园详前。

案道光二十五年,署通判朱材哲就前后殿原址,倡捐改建左、右二殿。左奉文昌,额曰「观文化成」;右奉关帝,额曰:「浩然正气」。咸丰元年冬,士庶等再拓外墙,饰以照壁,重修外门,于是遇行祀礼,始恢恢乎有余地矣。

天后庙:俗呼「妈祖宫」,在厅治南街,东向。嘉庆十三年,居民合建。中塑神像;左祀观音菩萨,右安置万寿龙亭。两翼廊直达外户,皆护以木栅。阛阓嚣阗,香烟侈盛。道光十年,署通判李廷璧额曰:「寰海尊亲」。有柱联曰:「救民于水,配德于天」。香田在抵美福庄,年租谷二十八石;又本街西畔地基税银二十余两。西门外五结、东势、二结、牛栏后及头围等处渡船,香灯银共二十元、粮税十六元、大船税二十元,俱作香火之资;募僧住持(道光十四年改西向,规模较为宏敞)。一在厅治大堂之右,东向;一佛堂,一外厅,一庭院,前后俱三楹。中奉神及观音塑像,左奉火神,右奉药王牌位。嘉庆二十二年,官民合建。护通判范邦干额曰:「瀛海慈航」,通判高大镛额曰:「祥凝福海」。一在罗东街,居民合建。

仓王庙:在厅治西常平仓内。嘉庆二十年通判翟淦建。

卷三(下)

风教

宣讲圣谕乡饮旌表政术(附)

彰善瘅恶,风声克树。建国君民,教学为先。圣谟洋洋,人众皞皞,读州长之法,■〈仑欠〉乡饮之笙,有不移风者有几,有不率教者谁欤?所赖良有司躬亲倡导,过化存神,俾士女各矢其忠贞,老羸共跻于仁寿,则家弦而户诵,讲让而型仁。海滨邹鲁之称,其来端必有自矣。志风教。

宣讲圣谕

乡饮

旌表

政术(附)

宣讲圣谕

——六谕卧碑文、圣谕(十六条)、圣谕广训、训饬士子文

「通礼」:月朔望,直省、府、州、县、乡、堡,择适中地为乡约所。选老成公正一人为约正,朴实谨守者三、四人直月,按期集所部民,宣讲世祖章皇帝钦定六谕、圣祖仁皇帝圣谕十六条、世宗宪皇帝圣谕广训。择律文内民俗易犯者,咸宣示之。守土官实力董率,并饬各属随时巡行,倡导兵民圜听。宣毕,各退。

谨按:顺治九年颁「御制六谕」曰:『孝顺父母,恭敬长上,和睦乡里,教训子孙,各安生里,无作非为』。即今学宫所立卧碑文也。康熙九年颁「圣谕十六条」曰:『敦孝弟以重人伦,笃宗族以昭雍睦,和乡党以息争讼,重农桑以足衣食,尚节俭以惜财用,隆学校以端士习,黜异端以崇正学,讲法律以警愚顽,明礼让以厚风俗,务本业以定民志,训子弟以禁非为,息诬告以全善良,诫窝逃以免株连,完钱粮以省催科,联保甲以弭盗贼,解仇忿以重身命』。雍正元年,就此十六条为题,各篇敷绎至论,计共万言,谓之圣谕广训。即今着令生员岁、科试及新进童生所默写者也。

乾隆五年十月二十九日,内阁抄出奉上谕:『士为四民之首,而太学者教化所先,四方于是观型焉。比者,聚生徒而教育之,董以师儒,举古人之成法规条,亦既详备矣。独是科举声利之习,深入人心,积重难返。士子所为汲汲皇皇者,惟是之求,而未尝有志于圣贤之道。不知国家以经义取士,使多士由圣贤之言、体圣贤之心,正欲使之为圣贤之徒;而岂沾沾焉文艺之末哉?朱子同安县谕学者云:「学以为己。今之世,父所以诏其子、兄所以勉其弟、师所以教其弟子、弟子之所以学,舍科举之业则无为也。使古人之学止于如此,则凡可以得志于科举斯已耳;所以孜孜焉爱日不倦,以至乎死而后已者,果何为而然哉?今之士惟不知此,以为苟足以应有司之求矣,则无事乎汲汲为也;是以至于惰游而不知返,终身不能有志于学,而君子以为非士之罪也。使教素明于上,而学素讲于下,则士固将有以用其力,而岂不免之患哉?诸君苟能致思于科举之外,而知古人之所以为学,即将有欲罢不能者矣」。观朱子此言,洵古今通患。夫「为己」二字乃入圣之门。知为己,则所读之书,一一有益于身心;而日用事物之间,存养省察,闇然自修;世俗之纷华靡丽,无足动念;何患词章声誉之能夺志哉?况即为科举,亦无碍于圣贤之学。朱子云:「非是科举累人,人累科举。若高见远识之士,读圣贤之书,据吾所见为文以应之,得失置之度外,虽日日应举亦不累也。居今之世,虽孔子复生,也不免应举,然岂能累孔子耶」?朱子此言,即是科举中「为己」之学。诚能为己,则四书、五经皆圣贤之精蕴,体而行之,为圣贤而有余;不能为己,则虽举经义治事而督课之,亦糟粕陈言,无裨实用,浮伪与时文等耳。故学者莫要于辨志。志于为己者,圣贤之徒也;志于科名者,世俗之陋也。国家养育人材,将用以致君、泽民、治国、平天下;而囿于积习,不能奋然求至于圣贤,岂不谬哉!朕膺君师之任,有厚望于诸生;适读朱子书,见其言切中士习流弊,故亲切为诸生言之,俾司教者知所以教,而为学者知所以学。钦此』!

乾隆十年议准,将乾隆五年钦颁太学训饬士子文,通行颁发直省学宫,令朔望一体宣读,永远遵行。

乡饮

——仪注、行礼人数、服色、坐次(并图)、作乐、歌诗

仪注:「学政全书」:京府及直省、府、州、县岁以孟春望日、孟冬朔日,举行于儒学。前一日,执事者于讲堂依图陈设坐次,司正率执事习仪。至日黎明,执事者宰牲具馔,主席及僚属、司正先诣学,遣人迎宾、僎以下。宾至,主人率属以迎于庠门之外。揖入,主居东、宾居西,三揖三让而后升堂,东西相向立。赞:「两拜」,宾坐。僎至,主人又率属出迎,揖让、升堂、拜、坐如前仪。宾、僎、介、主既就位,执事者赞:「司正扬觯」,引司正由西阶升,诣堂中北向立。执事者赞:「宾、僎以下皆立」。赞:「揖」,司正揖,宾、僎以下皆揖。执事者以酒授司正,司正举酒曰:『恭惟朝廷,率由旧章,敦崇礼教;举行乡饮,非为饮食。凡我长幼,各相劝勉;为臣尽忠、为子尽孝,长幼有序、兄弟友恭,内睦宗族、外和乡里,无或废堕,以忝所生」。读毕,执事者赞:「司正饮酒」,饮毕,以觯授执事。执事者赞:「揖」,司正揖,宾、僎以下皆揖。司正复位,宾、僎以下皆坐。赞:「读律令」,执事者举律令案于堂中,引读律令者诣案前,北面立。赞:「宾、僎以下皆立」,行揖礼如前。读毕,复位。执事者赞:「供馔案」,举馔案至宾前,次僎,次介,次主;三宾以下,各以次举讫。赞:「献」,宾、主起,席北面立;执事酌酒以授主。主受爵诣宾前,置于席,稍退。赞:「两拜」,宾答拜讫;执事又酌酒以授主。主受爵诣宾前,置于席,交拜如前仪。毕,主退复位。赞:「宾酬酒」,宾起、僎从,执事酌酒授宾。宾受爵诣主前,置于席,稍退。赞:「两拜」,宾、僎、主交拜讫,各就位坐。执事分左右立,以次酌酒,献三宾、众宾遍。宾、主以下酒三行,供羹。执事以次酌酒、饮酒,供馔三品。毕,执事者赞:「彻馔」,候彻馔案讫;赞:「宾、僎以下皆行礼」,僎、主、僚属居东,宾、介、三宾、众宾居西。赞:「两拜」讫,赞:「送宾」。以次下堂,分东西行,仍三揖出庠门而退。

行礼人数:「通礼」:直省、府、州、县,以守牧令为主人;省会及监司分驻之地,皆以监司■〈目氐〉其礼。以乡之年高六十以上有德行者一人为宾,其次一人为介,又其次为众宾。以教官一人为司正,学弟子习礼者二人司爵,二人赞礼,二人引礼,一人读律令。僚佐皆与。如有乡大夫来观礼者(按即古所谓僎也),坐于堂之东北。府、州、县三品以上席南向,四、五品席西向,无则阙之。不立一僎、二僎、三僎之名。

按僎与遵通,乡大夫为人所遵法者。古有一僎、二僎、三僎之名;今制总谓之僎、乡、宾、介,皆由州、县举报、督抚核定,汇造姓名清册,送部存案。或阙毋滥。不得其人,即行停止。惟僎不在举报之列。

服色:「会典」:乡饮宾内贡监考职候选者,准照应选之职,服用顶帽补褂。监生金雀顶、青袍蓝边,生员银雀顶、蓝袍青边。无品级者,民应穿常服,不得滥用金顶补。

坐次:「通礼」:设监礼席次于庭东,北向。布宾席于堂西北,南向。主人席于东南,西向。介席于西南,东向。众宾之长三人,席于宾西,南向。东上皆专席不属。众宾席于西序,东向。僚佐席于东序,西向;皆北上。司正席于主人之东,北向。设律令案于主、介间,正中,东西肆。设尊案于东序端,南北肆。设乐县〔次〕于西阶下。

图次坐酒饮乡

谨案:「学政全书」、「礼部则例」皆有「乡饮酒坐次图」,宾、僎、介、主四席皆斜设,与「通礼」宾南、介东、主西之向不同。又无监礼、乐工之次。今据「会典」绘图,以符「通礼」坐次。作乐:「会典」:凡乡国之乐,府、州、县乡饮酒,设云璈一、方响一、琴二、瑟一、箫四、笛四、笙四、手鼓一、拍板一。正月以太簇为宫,十月以应钟为宫。

谨案:「学政全书」载乡饮酒仪注,而无作乐、歌诗二节。据「会典」,直省乡饮,作乐、歌诗,皆与顺天府同,并将歌诗仪节恭录于左。

歌诗:「通礼」:乡饮酒礼,宾、主献酬讫,工升歌「周诗」:「鹿鸣」三章。卒歌,笙奏高宗纯皇帝御制「补南陔诗」。词曰:『我逝南陔,言陟其岵。昔我行役,瞻望有父。欲养无由,风木何补?我逝南陔,言陟其屺。今我行役,瞻望有母。母也倚闾,归则宁止。南陔有笋,箨实 之。孱孱孩提,孰噢咻之?慎尔温清,洁尔旨肴。今尔不养,日月其慆』!御制「补白华诗」,词曰:『有白者华,不污纤尘。咨尔士兮,宜修其身。不修其身,乃贻羞于二人』。『有白者华,婉兹静好。咨尔女兮,宜修妇道。不修妇道,乃贻羞于二老』。『白华匪玉,涅而不缁。白华匪兰,芬乃胜之。我撷白华,载咏载思』。『白华匪玉,质玉之令。白华匪兰,臬兰之净。我撷白华,载思载咏』。御制「补华黍诗」,词曰:『瞻彼阪田,厥黍始华,胝足胼手,嗟嗟我农夫』!『瞻彼阪田,黍华以秀,胼手胝足,惟勤斯殖茂』。『华有不秀矣,秀有不实矣,其雨其雨矣,杲杲日出矣,惄予愁之恤矣』!间歌「周诗」:「鱼丽」、「南有嘉鱼」、「南山有台」三章,笙奏御制「补由庚」诗。词曰:『王庚便便,东西朔南;六符调燮,八风节宣』。『王庚容容,朔南西东;维敬与勤,百王道同』。『王庚廓廓,东西南朔;先忧而忧,后乐而乐』。『王庚恢恢,南朔东西;皇极孰建,惟德之依』。御制「补崇邱诗」,词曰:『涧松童童,蛙黾邻兮。邱草萋萋,荡青云兮。凡百君子,慎乃托身兮』!『涧松童童,涧则卑兮。邱草萋萋,邱则崎兮。凡百君子,审乃所依兮』。「有崇者邱,物无不遂。有卓者道,愚无不智。资生育德,永植毋替』。御制「补由仪诗」,词曰:『在上曰天,在下曰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在下曰地,在上曰天,父父、子子,君君、臣臣。由其仪矣,物则熙矣,仪其由矣,物则休矣』。乃合乐歌「周南」:「关睢」三章,「召南」:「鹊巢」三章。卒歌,工告备,出。

旌表

——节妇贞女、殉难官民、名宦乡贤、乐善好施、累世同居、耆寿同堂、一产三男

节妇、贞女建坊例:「会典」:各省、府、州、县、卫,各建节孝祠一。祠外建大坊,应旌表者题名其上。身后设位祠中。各省由督、抚、学政会题,取具册结送部核题。其在部呈请者,由部行查,督、抚核实咨部题准,令地方官给银三十两建坊。如奉有御赐诗章、扁额、缎疋,由内阁交部,发提塘赍送督、抚,行地方官给领。守节之妇,不论妻妾,自三十岁以前守节至五十岁;或年未五十身故,其守节已及十五年(谨案:现行章程,改十五年作十年),果系孝义兼全、阨穷堪悯者,俱准旌表。其循分守节,合年例者,给与「清标彤管」四字扁额。于节孝祠另建一碑,镌刻姓氏,不设位、不给坊银(谨案:现行章程,各府、州、县有汇请旌表之节妇、贞女,共给银三十两,总建一坊)。妇人因子受封,准与旌表。因夫受封守节者,不准旌表。夫妇未成婚,流离失散,守志至老合卺者,准与旌表建坊,用「贞义之门」字样。孝女以父母未有子孙,终身奉亲不嫁者,如孝子例。未婚贞女合年例者,如节妇例。其有在夫家守贞身故及未符年例身故者,一体旌表。妇女遭寇,守节致死,虽事历年久,核实准其补行题请给银建坊。如无亲属,则官为建坊于墓前,节孝祠内设位。妇女因强奸不从致死及因调戏自尽、非曾再醮者,刑部、礼部会题,请旨建坊如例。猝遭强暴被污见戕及被污后刻即捐躯者,坊银减半,不于祠内设位。本夫逼令卖奸,抗节自尽者;童养之女未成婚,拒夫调奸致死者,建坊于父母之门。节妇被亲属逼嫁致死者,旌表如例。若系翁姑逼勒,坊银另择家长支领,督理建坊。凡仆妇、婢女、女尼、女冠,拒奸致死者,建坊于本妇墓前,不于祠内设位。孝子割股伤生及烈妇夫亡,无逼而遽殉节者,例不准旌。如有奏请旌表者,入祀建坊,候旨遵行。

殉难官民建坊例:「会典」:各府、州、县,建立忠义孝弟祠一。祠中立石碑,应旌表者题名其上。阵亡官员全家随任被害者,每家给银三十两,合建一坊,男妇并题名其上;本邑忠义孝弟祠、节孝祠内,照例设位。遭寇殉难绅士庶民,于忠义孝弟祠内设位题名。其被戕之大小妇女,督、摭饬地方官每县给银三十两,于通衢总建一坊,全刻姓氏,并于节孝祠设位。遇难死事之臣,入京师昭忠祠者,仍于本邑忠义孝弟祠设位,不建坊。

名宦乡贤崇祀例:「会典」:各省、府、州、县,崇祀名宦乡贤,该督、抚会同学政确核事迹,合词具题,并造册结送部,由部于年终汇题得旨,准设位入祠。其乡贤子孙现任九卿者,祖、父不得题请。若保举未经汇题,其子孙有由庶僚擢至九卿及子孙曾任九卿,业经身故,其应否入祠之处,均专奏请旨。大臣身后有题请入祠者,亦由部专奏请旨。

乐善好施建坊例:「会典」:凡庶民或养恤孤贫,或捐资赡族、助赈荒歉;或捐修公所及桥梁道路;或收瘗尸骨,实于地方有裨益者;各省由督抚具题,造册送部。捐银至千两以上,或田粟准值银千两以上者,均请旨建「乐善好施」坊,由地方官给银三十两。所捐不及千两者,请旨交地方官给「乐善好施」扁额。如有应旌表而愿议叙者,由吏部定议,给与顶戴。

谨案:刑部尚书张照之祖淇,捐置赡族义田,雍正十年奏准:由部立册存案。嘉庆二十年,刑部尚书韩崶捐置义田,呈请由部给照。二十三年,兵部右侍郎曹师曾亦将其父秀先捐置祠学义田,奏准存案,子孙不得擅卖外人,族人不得擅买,由部立册,载入「县志」。又嘉庆二十一年,江西、新城县已故州同陈世爵等,所捐义学祭田,用银数万两,准其旌表。皆载入「礼部则例」。

累世同居建坊例:会典:凡累世同居、和睦无间者,督抚题请旌表,礼部专题给银建坊,题名忠义孝弟祠碑如例。或御赐诗章、扁额、缎疋,遵旨颁领。

百年耆寿及五世同堂亲见七八代坊扁例:「会典」:耆寿至百岁,由督抚题请旌表者,寿民给与「升平人瑞」,寿妇给与「贞寿之门」。兄弟同臻百岁者,给与「熙朝双瑞」,夫妇同登百岁者,给与「期颐偕老」诸字样。均令并建一坊。寿至百有十岁者,坊银加倍;百二十岁加二倍;百二十岁以上,请旨加赏,不拘成例。年届百岁、五世同堂者,照例建坊外,请旨赏给银十两、缎一疋。未届百岁、五世同堂者,令督抚分别年岁给与扁额、缎疋、银两。寿民、寿妇上事祖父祖姑、下见元孙,亲见七代者,给与「七叶衍祥」;见八代者,给与「八叶衍祥」诸字样。均令督、抚制造扁额颁给,造册送部核题。其于常例外,奉旨赏给御制诗章、扁额、缎疋、银两,并有职官员,加赏职衔及貂皮等物,均由特恩。寿民、寿妇于题请奉旨后身故者,所建坊银两并恩赏银缎,仍准给领。如未经题核身故者,随本声明,无庸旌表。

谨案:嘉庆十四年奏准:三品以上文武大员之父母、妻室年届百岁、五世同堂者,皆于坊银外,加赏银二十两、缎二疋。其有百十岁以上者,以次递加。嘉庆十五年,广西宜山县民蓝祥寿届一百四十二岁,坊银、赏银共加至二百两、缎五疋,并特赐扁额、诗章,恩给六品顶戴。三品以上年届百岁者,或未及百岁、五世同堂者,均加赏银十两、缎一疋。又年届百岁、五世同堂,亲见七代者,在内由各部院,在外由督、抚据呈,奏请旌表其子孙。官至三品以上者,准其自行具奏。

一产三男给米布例:「会典」:一产三男者,由督抚咨报礼、户二部,照例给米五石、在十疋。其果女并育及一产三女者,不咨报,不给米布。

政术(附)

——户籍、农务、津梁、仓储、荒政、惠恤

户籍(查户口、编保甲)

查户口:「会典」:各省诸色人户,有司察其数,而岁报于部,曰「烟户」。男年十六曰丁,女曰口。未成丁亦曰口。丁口系于户。腹民计以丁口,边民计以户。凡丁输赋者,以康熙五十年为额。岁编审有羡余曰「盛世滋生」,人丁永不加赋。各府、州、县,编赋役册,以一百一十户为里,推丁多者十人为长。余百户为十甲,甲凡十人。岁役里长一人,管摄一里之事。城中曰坊,近城曰厢,乡里曰里。凡十年一周,先后则以丁数之多寡为次。每里编为一册,册首总为一图。其鳏寡孤独不任役者,则带管于百一十户之外,而列于图后,名曰「畸零」。

编保甲:「会典」:保甲之法,户给以门牌,书其家长之名与其丁男之数而岁更之。出、注所往,入、注所来。户有迁移,随时换给。十家为牌,牌有头;十牌为甲,甲有长;十甲为保,保有正。皆以诚实识字有身家者充,限年更换。稽其犯令作慝者,如盗窃、邪教、赌博、制造赌具、窝逃、奸拐、私铸、私销、私盐、贩卖硝磺、并私立名色敛钱聚会及面生可疑、形迹诡秘之徒,皆令查报。

各府、州、厅、县所属城、厢、市、镇、村、屯土著军民,自搢绅以至商贾、农工、吏役、兵丁挨户编审。客民在地方开张贸易,即与土著一律挨编。其往来无定之商贾,令客长稽察。至客商投寓店埠,皆令店主埠头询明来历,并骑驮伙伴、去来日月,循环册报。山居棚民,按户编册,令地主保正结报。寺观僧道,令僧纲道纪按季册报。

农务(垦荒地、修堤防)

垦荒地:「会典」:各省实有可垦荒地,招徕报垦,酌借牛、种。限以水田六年、旱田十年,准其升科,永为己业。将届升科之期,设督、抚委员,复加丈勘。果有坍塌冲涨或硗确者,仍免其升科。其有自费工力,挑筑池塘、渠堰者,准照定界蓄水灌溉。他人窃放灌田,照盗种田亩律科罪,以劝垦荒。惟池泽陂荡蓄水处所,无论官地民地,概禁开垦。濒临江海湖河沙涨地亩,如有阻遏水道为堤工之害者,禁其报垦,以御旱潦。

修堤防:「会典」:凡水利之应治者,有官工、有民工。其无官修定款者,皆由民修,或借库项兴工,摊征归款;或地方官随时督率民夫,加倍疏浚。除款项无多、无关紧要者,听民间自行办理。如系要工,经费逾五百两者,俱一体报部核销,定保固限期,以杜侵冒。

津梁(修桥道、设渡船、救生船、救生桩)

修桥道:「会典」:各省桥道有损坏者,地方官查明,随时建置,由该督、抚奏明办理,报部核销(按此指经费之大者而言。若些须工值,便利行涉,地方官即未遑输款,何难劝捐)。

设渡船浮桥:「会典」:水陆通衢,额设渡船浮桥,随时补艌。或分别年限修造,各视其地之冲僻以为差。

救生船:「会典」:遇水道危险之处,额设救生船。三年小修、五年大修,如内河战船之例。

救生桩:「会典」:安徽洪泽湖设立救生桩,以资拯济(按兰如海■〈氵义〉内港诸地,尤宜留意)。

仓储(常平仓、裕备仓、社仓、义仓)

常平仓、裕备仓:「会典」:各州、县设立常平仓,视其地之广狭,以定额贮。所贮各色粮石,皆按其出产准作榖数。其折耗曰气头、曰廒底,均计收贮年分及地气燥湿以定其数,准该管验明米色,秋后买补。常年平粜,皆以存七粜三为率。间有燥湿不同,随时酌粜。存三粜七、存六粜四及不限额数者,遇丰年酌粜十之二、三,或全行停粜。其粜米石,减市价五分。遇歉岁或逾额出粜,每石减银一钱,皆于秋收后以粜存价银采补。各州、县另设有裕备仓,常年出陈易新,亦照常平仓例。遇新旧官接任,皆令交代结报。

社仓、义仓:「会典」:各省社仓系士民捐置,听其自为经理。当青黄不接之际,准农民借领,秋后纳还。如司事之社长等有侵食等弊,准同社士民报官究治。各省义仓,亦系捐置,听士民经理,与社仓同。

荒政(救灾、报灾、发赈、减粜、蠲赋、缓征、通商、劝输、兴工代赈)

救灾:「会典」:水灾骤至,有司官即率众救济漂没房屋,给与搭篷修理之费。淹毙人口,给与葬银;淹伤人口,给与抚恤银;水冲沙压地亩,给与挑培修复银。皆按各省定例银数散给。

报灾:「会典」:督、抚题报被灾情形,夏灾限于六月尽,秋灾限于九月尽;一面委员勘定被灾分数,自六分至十分者为成灾,五分以下为勘不成灾。结报督、抚,扣除呈限,统限四十五日内具题。如被灾异常之区,令督、抚一人亲勘,即以应行抚恤事宜具奏。罪其匿灾者、减灾分者、报灾之不速者。

发赈:「会典」:题报成灾情形,即一面开仓,将乏食贫民先散赈一月。大口日五合,小口二合半,是为正赈。及查明分数后,随分晰极贫、次贫,题请加赈。灾十分者,极贫加赈四月;次贫加赈三月。九分者,极贫加赈三月;次贫加赈二月。八分、七分者,极贫加赈二月;次贫加赈一月。六分者,极贫加赈一月。五分者,酌借一月口粮。凡闲散贫民与力田灾民,一体给赈。米不足者,按各省折赈定价,以银、米兼散。

减粜:「会典」:岁歉出粜常平仓谷,于常年照市价减粜之外,督、抚核定应减之数,具奏出粜。如仓谷不足,则动帑赴邻省采买出粜。事竣动仓谷者,粜谷还仓;动库帑者,易银归库。

蠲赋:「会典」:蠲赋以灾户应纳地丁正耗,准作十分,按灾分之数蠲免。灾十分者蠲其七,九分者蠲其六,八分者蠲其四,七分者蠲其二,五、六分者蠲其一。皆奏明办理。

缓征:「会典」:灾地勘报之日,即行停征。所停钱粮,系被灾十分、九分、八分者,三年带征;七分、六分、五分者,二年带征;五分以下者,勘不成灾。有奉旨缓征,及题明缓征者,至次年麦熟后启征。其麦熟后应征钱粮,缓至秋成。若被灾之年,深冬方得雨雪及积水方退者,另疏题明,将麦熟应征者再缓至秋成,新旧并纳。其成灾五分以上,州县中间有成熟田地,亦一体缓征。

通商:「会典」:灾区需米接济,奏明招徕商贩,有运米前往粜卖者,所过关口免其纳税,给与印票。到境之日,呈送地方官盖印回空核销。如未到被灾地方,先行粜卖及偷运他省,加倍罚税。仍照违禁例治罪。

劝输:「会典」:绅衿商民于歉岁出资捐赈者,赴司具呈捐项,听其自行经理,不许州县抑派。事竣督抚核实具题。捐多者议叙顶戴,少者给匾旌奖。

兴工代赈:「会典」:灾岁闾阎艰食,督、抚于地方应举之工,如沟渠、城垣、堤防,酌量题请办理,俾贫民得以佣工就食。

惠恤(养济院、育婴堂、矜囚狱、瘗枯骨)

养济院:「会典」:直省会城设有养济院。境内鳏寡孤独残疾无告之人,照额收养。人多于额,以额外收养,在地丁正项银米及耗羡项下分别动支。又通都大邑设有普济堂,除绅士好义捐建者,经资听其自行经理;其动用官发生息银及存公银者,均每岁报部核销。

育婴堂:「会典」:直省建立育婴堂,遇有遗弃病废之婴儿,收养于堂。有姓名年月日可稽者,一一详注于册。雇觅乳妇,善为乳哺抚养。有愿收为子孙者,问明居址、姓名方与之。仍补注于册。其经理、报销,与普济堂同。

谨案:「会典」又载:京师除例设普济、育婴二堂外,五城各设栖流所,收恤无依流民及街衢卧病者,给其衣食医药。又于冬季煮粥赈饥,五城各设二厂。遇市粜价昂,拨给仓米平粜。京城内外共设十厂。嘉庆六年冬月,复奉特旨,散给棉衣,由府尹及指挥经理,而以御史督察之。直省守土官诚能推广皇仁,筹赀仿设,则海隅苍生同登衽席,不独首善之区颂好生之德于无既也(「吾学录」)。

矜囚狱:「会典」:在禁囚犯,日给仓米一升,冬给絮衣一件。锁杻常须洗涤,席荐常须铺置。冬设暖床,夏备凉浆,并于本处有司,在官钱粮内施放。狱官预期申明关给,毋致缺误。内外监狱医治罪囚疾病,官给以药,选用医生二名,年底稽考优劣。狱内禁用匣床。地方官私设班馆、自新所之类,皆屡经奉旨饬禁。

瘗枯骨:「会典」:直省地方,如有无主暴露枯骨,各该地方官建置义冢,立法收埋。仍咨报部。如有好义之人,收瘗贫尸及揜埋枯骨数多者,有司勘实,给匾旌奖。

谨案:养民之政,其端甚多;而大指不外除弊以兴利、因地以制宜,固地方官者之所必究心。然此举多由于好义绅衿、殷实家户共为施济,以裨化原,庶教养兼该,治人与治法相辅而行;而国家旌善之典,一一可备举于前矣(「吾学录」)。

卷四(上)

学校

书院(膏火田)学规主讲(仰山社附)应试选举

庠序以培养乎人才也,而书院即以辅成乎庠序,其为功较近而捷焉。兰之厅制,一视澎湖,而初犹附试于淡水;则以人文必盛,乃建专学,非故缓也,盖有待也。夫明去汉二千余载,而后邱文庄、海忠介崛起于琼州,况兰泱泱表海,佳气蜿蜒,将必有涵泳圣涯、蔚山川而开风气、衍闽学而配孔庭者近在目前;讲院特其嚆矢耳。志学校,附选举。

书院

学规

主讲

应试

选举

书院

仰山书院,在厅治西文昌宫左,以景仰杨龟山得名。嘉庆十七年委办知府杨廷理创建三楹,旋圮。道光五年,通判吕志恒移假文昌祠东厢房,为山长安砚之地,并于东首临街建一门楼,额曰「仰山书院」。十年夏,署倅萨廉乃即旧址重建一厅、二房、一厨灶,连一旷地大可数弓,莳花树果,编以枳篱;西接敬字亭,南连行香官厅,外又护以板跶门,亘以短小墙,砌石铺砖,窗疏明爽。虽肄业学舍无地兼营,不可谓非小结构也。

膏火田,在阿里史等社。由查丈闲款拨充院租项下,年折收番银一千六百圆有奇(以粮书征催田租,以礼书经其出入)。膏火,每课生员三名赏银二元,童生上取十名赏银五元五角,未冠童生四名合赏银一元。课期,每八人备席一张,发钱五百文;每卷一本,发钱十文。院长束修与盘川,随时无定;惟聘金六元,膳金月各十元,年节三次仪各四元,附敬使各一元。又两节及开馆、撤馆,各折席银三元,具有定数。每月官课一次、师课一次,大率以初二、十六等日为期(院长家器、生童椅棹,随时酌补)。年给礼书纸笔资银二十四元,院夫工食银十二元。又拾字纸工食银十二元。又订岁、科各试支给盘川,童生各四金(仝任增至十二金,徐任人多增八金)。取进者再贺十金。生员名六金,乡试名八金。取中者再贺,两榜者再贺(按岁、科两试及乡试各盘费,详后第四页案语)。

附考

杨廷理「兰城仰山书院新成志喜诗」:『龟山海上望巍然,追溯高风仰宋贤;行媲四知敦榘范,道延一线合真传。文章运会关今古,理学渊源孰后先?留语诸生勤努力,堂前定可兆三鳣』(按杨文靖时,字中立,将乐人,与游定夫立雪程门,为二程高弟。其学以身体心验为主,一传罗豫章,再传李延平,延平传子朱子,实为闽学宗倡,学者称龟山先生。而杨守取以锡书院,盖即隐以之自况。观诗中四知、三鳣兼及杨伯起事可知。乃兰士中或谓是取高山仰止,或谓是仰兰地之龟山,又或谓孔子作龟山操、义取望鲁,或谓仰山本岩名。不知仰山香岩(见「传灯录」)乃高僧号,岂岩名耶?诸说皆未玩及此诗,因附录之,俾勉承道南之绪云)。

道光五年三月,吕志恒存记:照得兰厅虽设有仰山书院名目,因乏经费,并未创建。本厅于道光三年七月履任,查知各生童每逢课期,俱在文昌宫作课;而宫仅有厂厅一间三楹,后厅五楹,又供奉关圣帝君神橡,不蔽风雨,心甚歉焉!连年以来,差务频仍,又无力为之建造;乃延请林山长居于署内主讲,亦非久远之计。因恭请关圣帝君神像供于前厅,以文昌帝君神像移居后厅,重加修葺。厅上安置门窗,两旁加以土墙、木栅,并于东首临街建一门楼,上颜「仰山书院」匾额。复于居民相通之处,为之隔断,俾免混杂;规模小就。于岁次乙酉,从诸生之请,聘延山长,安砚于文昌宫内,主讲仰山书院,师生称便。惟是兰地每交秋令,风雨交加,墙垣瓦屋每多损坏,必须岁时修理,方期经久。而院门内隙地,可造厅屋三间(按即旧址,十年夏重建);其旁原有小厢房三间(即行香厅,亦经十年秋拆改为一大厅、一小房),可以再加二间(即今入门内官厅旁隙地),估需番银六百元。如得落成,可作义学。又宫外右畔隙地(现作菜园),切近常平仓,可建书院。前为讲堂,供奉文昌帝君神像,后为山长书室(按文昌有应祀后殿之制,此议似未妥),左右为书生肄业厢房。以现在文昌官改作关圣帝君先代后殿,以便春秋祭祀(雍正五年,奉祀大牢,追封三代,祠在后殿)。共估需番银三千余元。本厅两袖清风,为合兰士民之所谂知,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得不有待于后来贤者。合行谕知。为此,谕仰礼房存记。以后师生讲课之所,如有风雨剥蚀,即检同此谕,禀请官斯土者,为之随时粘补。如遇年谷顺成、官有余闲、士民乐业,或独力经营、或倡捐集腋,创置义学、书院,次第成功,为多士仪型,文风丕振,以备国家文明柱石之选,本厅厚望焉!该房其凛遵,切记,毋忽!此谕。

按兰虽自杨太守创建之始设有仰山书院,至高前厅延师开课,议将设屯未准之阿里史等社余埔租谷改作生童膏火之资;仍未详明立案。道光元年,署厅姚莹整顿章程,始有游泮青矜,附入淡水厅学。四年甲申,公适在府幕,议定兰制奏咨事宜,并为转请道试拔取一名,岁以为常。中如缓升新垦、拨给隘粮、盐不加销、契免重税、经理番租、不配商船诸惠政,兰人尤感戴之。十二年秋,仝升厅既给应道试者名各十二金,仍于文昌庙右,依照吕前厅存记,另建书院一所。经置捐簿,择吉上梁,惜至今犹未落成也。

案仝前任时,每童生岁、科郡试,名给盘费银十二元;生员省郡试,名给银十元;就书院租谷项下动拨支销。嗣经由兰开考,生童日增,势难敷给。朱任以来,乡试盘费十元如故。郡试定章,每次总发银八百五十元。除以五十元贴礼房资送册费外,其八百元交诚实廪保分带赴郡内,除生员名给十元外,其余按各童生名次之多寡,匀给承领,以昭平允。至前项租谷,如遇前手并无余剩及未经开征,历系官为筹款垫给,徐俟征收归补,统计书院支销。举凡修金、膏火、礼书纸张笔费、院夫饭食、拾字工资以及小修、岁修一切杂费外,再计三年之内,迭供各试之资。征补及时者,或不至绌。倘若有垫无征,无从弥补,所望督交盘、判度支者,切勿以前手已征未给之项视为闲款而拨抵浮工。缘生童待用孔殷,系急款,非闲款也。

学规

觉罗四明勘定海东书院学规(录四则)

一、敦实行。读书所以致用也。圣贤垂世立教,诗、书、礼、乐、易象、春秋之文,于以发挥义理,非是为一场话说,欲使人躬行实践,体验于身心,而推诸家、国、天下之间。今学者开口便云读书,到底读书将为甚事?此处宜自猛省。倘徒慕读书之名,而于伦常行己间多不可问,则所为读书之本已失,虽能读破万卷、作绝妙文字,亦何以质圣贤而盟幽独?故人既自拔于流俗,将以圣贤为必可为,凡一切言、动、视、听,以及五常、十义之伦,逐项须要认真,毋得仍前忽略,则士修之家,而献之天子之廷,将为言坊行表之儒矣。

一、看书理。朱子云:『读六经工夫多得效少,论、孟工夫少得效多』。程子曰:『论语、孟子既治,则六经可不治而自明矣』。由程子之言思之,一部四子书,句句皆切于学者。操存涵养之要,扩充体验之功,修齐治平之实,非若他书之浩渺无涯,难于尽晓也。窃怪今之为讲说者,不顾文义,却全背远去,理会文字,又滞泥不通。更有一种讲章陋习,章章节节硬立一两句书旨,定一间架,强以圣贤言语来凑合。大抵多为时文立柱穿插起见,不知与圣贤本意已去千里。程子云:『读书须濯去旧见,以来新意』。又云:『学贵自得,不可以相类泥其义』。朱子云:『某说书不敢先立一见,横生一解;惟平气虚心,以求圣贤本意之所在』。合兹以观学者,看书不当泛泛以书博我,而当以我看书。字字句句实从经文、传注涵泳而出,而又一一皆体之于身、验之于心,吻合无间,则积渐久,心地光明,自能脱然有会通处。由是而六经,而子、史,亦易为力矣。至若时下讲章,便于举业,则汪、陆二大全外,金坛王氏之「汇参」一书,为得其要领云(「四书大全」一书,乃明永乐中胡广等所编,凡三十六卷。国朝汪份、武曹、陆陇其、稼书皆尝为之订证。「汇参」,王步青、罕皆着)。

一、正文体。道之显者谓之文,自有天地以来,盖已有之。顾代各异尚,体亦数变,见诸「六经」、「性理」、「文心雕龙」、「文粹」、「文鉴」以及八家所自序说,其论详矣。至有明,乡、会两闱以八股取士,本荆公经义,而参以帖括遗意,学者代圣贤立言,于以发挥天地民物之理。其一定绳尺,比诸诗、赋、论、策,更宜细意熨贴,故至今遵守而不变也。顾有明文字,成、化以前,祗依传注直写,恰如化工之肖物,一字不可减增。此太羹、元酒之味,朱弦、疏越之音,非可以拟议而得矣。迨正(德)、嘉(靖)之年,堂皇肃穆,正大昌明,渊渟岳峙。文至此,可云极盛。隆(庆)、万(历)第讲机法,而气度渐即于轻佻,此为日之既昃乎?然尺度谨严,犹不失先民短矱。天(启)、崇(祯)诸君,厌其卑弱,欲起而矫之,苦心孤诣,穷幽极险,以规模唐、宋大家才情魄力,诚足以横绝一代。然支离庞杂,不合于经者亦有之。我朝气运昌隆,人才辈出。国初如熊(锺陵伯龙)、刘(黄冈子壮)诸公外,张京江(素存玉书)、韩慕庐(元少炎)、李文贞(安溪光地)公辈,皆能精理内涵,浩气外达。诚足以日月经天,江河行地矣。即近代以来,风气稍异,而清真雅正,明训昭宣。其作文直抒所见者,如桐城方氏(苞,字灵皋、舟字百川,又有方林附百川稿)、金坛王氏(汝骧、耘渠、步青、罕皆)、宜兴储氏(欣,字同人,又有大文、在文、雄文、掌文诸子,而经畬堂为盛)、张百川(晓楼江)、任翼圣(钓台启运,考据尤长)数家,实能以濂、洛、关、闽之理,运王(鏊)、唐(顺之)、归(有光)、胡(友信)之法者。学者尤不可不奉为圭臬。至夫合选善本,如「钦定四书文」(乾隆元年,方苞奉编,起明化治,讫于国朝雍正,大旨以清真雅正为宗)外,王罕皆「分种八编」(由「启蒙式法」至「老境别情」,即今所号为八集者),殊有层级可循,无吊诡庞杂诸弊,宜所传习。外若矜奇异好,轧茁字句以眩听闻,概所弗录(「文心雕龙」十卷,梁刘勰撰。上篇论体裁之别,下篇论工拙之由,于文章利弊,穷极微妙。唐「文粹」一百卷,宋姚铉编。其书删掇「文苑英华」,而稍附益之。盖欲救五季文弊,不免矫枉过直。然鉴裁精审,去取谨严,实为总集善本。宋「文鉴」一百五十卷,吕祖谦奉勑撰。所录关于学术治法者最多。唐宋八家「文钞」一百六十四卷,明茅坤编。八家定自朱右,而右书不传。世称八家,实沿坤此编。八家者,唐昌黎韩愈(退之)、柳宗元(子厚)、宋卢陵欧阳修(永叔)、眉山苏洵(老泉)、东坡轼(子瞻)、颖滨辙(子由)及南丰曾巩(子固)、临川王安石(介甫)。国朝储欣更益以李翱(习之)、孙樵(可之)为十大家云)。

一、崇诗学。诗以理性情,学者所宜习。顾自乐府、杂拟,以及五七言古诸体,派别各殊,格律亦异。今天子覃敷文教,更定取士程序,自丁丑试贡土于礼闱,易二场表判加试八韵诗一首。厥后着为令甲。凡直省乡试,以及学臣科「岁两试,或八韵、或六韵,皆得谐声、比律,学为应制体。比年以来,士之喁喁向化者,谅无不扬风扢雅,以蕲至古之立言者矣。顾馆阁及省试诗并称应制体,昔人尝取少陵题画:「冕旒俱秀发,旌旆尽飞扬」句,为馆阁诗定式。又取东坡论书:「端庄杂流丽,刚健含婀娜」句,为省试定式。然吾观省试诗,较馆阁尤为不易。盖三条烛尽,排比声病诸律,既足以窘缚才思,而风流婉丽,铿訇钟吕之音,非沐浴于高文典册中者,亦未易展发其声华。故古人于试帖诗,罕所惬心。即今读「文苑英华」所载,唐省试诗十卷,惟沈(佺期)、宋(之问)、元(微之)、白(居易)诸巨公,庶几完好外,其余多瑕瑜不揜,则地有以限之也。诸生倘欲习之有素,宜取唐人试帖,如「国秀集」、「中兴闲气集」、「近光集」,近代试帖如「玉堂集」、「和声集」、「依永集」等书,朝夕讽咏,心和手柔,自足以鼓吹休明,而无鄙野之讥矣(「文苑英华」,一千卷,宋李昉等奉勑编。盖以续「昭明文选」,故托始梁末而下迄于唐。「国秀集」三卷,唐芮挺章编。所录率皆精美,非后来诗社所及。「中兴闲气集」二卷,唐高仲武编。所录起至德初,迄大历末,姓名下各有品题。「近光集」三卷,元周伯琦撰,乃后至元庚辰至乙酉由编修历擢崇文监丞时作,述朝廷典制为多。「玉堂」、「和声」、「依永」三集,皆近时试帖)。

杨桂森白沙书院学规(录二则)

一、读书以立品为重。立品莫如严义利之辨。试思伯夷、叔齐何以能流芳千古?不过于义利辨得明,虽饿死而不改其节,所以传也。读「鸡鸣而起」一章,要想到舜跖之辨,有一念争财谋利之心,便是盗跖;有一念矜名重节之心,便是圣贤。若口读诗书,心想银钱,是盗跖也;要占便益,只顾自己,亦是盗跖也。欲严义利,莫如忍,莫如让。如穷苦要忍得住,毋去骗人、磕人,钱财田产,且让一番,不可争竞。总是我辈念书人,要将气骨撑得住,毋为银钱所害,便是身立千仞之上。

一、读书以成物为急。读书人不是单管自己的事。譬如我能孝弟,那些不读书人、不知孝弟者,都要我去劝导他;见他孝顺父母,要夸奖他;见他忤逆父母,要婉言劝戒他;见他争财争利,要把圣贤道理解他。须先览晓得古今兴亡得失、忠■〈亻妄〉之辨,自己便有经济,临事自有决断、有把持。方正学孝孺学辨:『人莫不为学,而学必有要焉。「五经」者,天地之心,三才之纪,道德之本也。善学者学诸「易」,以通阴阳之道、性命之理;学之「诗」,以求事物之情、伦理之懿;学之「礼」,以识中和之极、节文之变;学之「书」,以达治乱之由、政事之序;学之「春秋」,以参天人之际、君臣华夏之分;而学之大统得矣。然不可骤而进也,盖有渐焉。先之「大学」以正其本,次之孟轲之书以振其气,则之「论语」以观其中,约之「中庸」以逢其原,然后六经有所措矣。博之诸子以睹其辨,索之「史记」以质其效,归之濂、洛、关、闽之说,以定其是非。既不谬矣。参天下之理以明之,察生民之利害以凝之;践之于身欲其实,措之于家欲其当也;内烛之于性,欲其无不知也;外困辱而劳挫之,欲其着而不懈,畜而愈坚也。夫如是,学之要庶几乎得矣。发之乎文词以察其浅深,核之乎事为以考其可否,验之乎乡邦以勉其未至;日量而岁较,昼省而夜思之;功既加矣,德既修矣,出而任国家之重位,则泽被乎四表,声施乎百世矣。处则折衷圣贤之道,稽缵古今之法,传之于人,着之于书,以淑来者,岂不巍巍然善学君子哉』(「逊志斋集」)!

又「深虑论」第五:『治天下有道,仁、义、礼、乐之谓也。治天下有法,庆、赏、刑、诛之谓也。古之为法者,以仁、义、礼、乐为榖粟,以庆、赏、刑、诛为盐醢,故功成而民不病。圣人之为仁,非特曰仁而已矣,必有仁之政。欲民之无饥也,口授之田;欲民之无寒也,教之桑而帛、麻而布;欲老之有养、祭享宾客之有奉也,教之陂池而鱼鳖、牢栅而鸡豚;欲民之安也,不为苛役以劳之,欲民之无夭也,不为烦刑以虐之。亲老、子独者,勿事胎育,而贫者有给;以至于猎而不伤麛卵,樵而不斩萌蘖,皆仁也。其为义也,必有义之政。上之取之也有常,用之也有节,均之也有分;疆界也以防其争,邻保也以洽其欢,车服也以昭贵贱,衡量也以信多寡,饥寒也减其力役之征,略其婚娶之仪;学于闾也使其知长幼之序,书于乡也使其知善恶之效。推而至于安生而达分,尊上而趋事,皆义也。为礼之政,而使民自揖让、拜跪、献酬之微,各极其敬,以至于五伦叙而三纲立。为乐之政,而使民自咏歌、搏拊、舞蹈之事,充而大之,至于和乐、忠信、不怨、不怒而易使。圣人之用是四者,持之以坚凝,守之以悠久,如待获于秋,浚泉于深,必得其效而后止。四者之化成,天下之民胶结而不可解。有未齐者,从而以法令之,则令之易服,而治之不难。故三代之民,非异于后世之民也。后世之民常好乱,而三代之时,未尝有一民为乱者,治之者异也。仁、义、礼、乐入其心,民虽知可以为乱,而不能;赏、罚、旌、诛动其心,民虽欲为乱而不敢。不能者,有所耻;不敢者,有所畏也。治天下而能使人耻于为非,虽无刑罚可也。恃法威而使民畏,民其能常畏乎?及其衰则不畏之矣。三代以下,虽有贤主而不足致治者,欲使民而不知仁、义、礼、乐之说也。故为治者不可以不察也』。

又与郭士渊论文:『秦、汉以下,大率多记载讲论文耳;求如古之立言者,未之多有也。然而犹足以名世者,其道虽未至而其言文,人好其文,故传。其言虽不文而于道有明焉,人以其明道,故亦传』。

又送牟元亮、郭士贤序:『文所以明道也。文不足以明道,犹不文也。三代以上,斯道明,故其文简。三代以降,道晦而不章,人各以意求之,故其文繁。圣人之言,如「书」、「易」、「春秋」之所载,孔氏弟子之所述,片辞可以善其身而治天下,岂好为略哉?无所用繁也。庄周、荀卿之著书,其辞浩浩乎若无穷,于道邈乎未有闻。非工于言而拙于道也,求道而不得,从而以言穷之,虽欲简而不可致耳。然其文犹未弊也。自夫不徇道而徇人,不求合于古而求合于今者,始相如开其源,崔、蔡畅其支,魏氏迄于唐初,助其澜者盈天下。天下之言文者,谀乎人而已矣,宜乎时而已矣,何有于道哉?唐之中世,昌黎氏尝一反之,而道不足以逮文。宋之盛时,程氏尝欲拯之,而文不能以胜道。欧氏、苏氏学韩氏者也,故其文昌;朱子、张氏师程氏者也,故其道醇。合二者而有之,庶几不愧于古乎;而天子未见其人也。匪遗乎今,不足以追古;匪弗顾乎人,不足以明道;匪有得乎道,吾未见其能文也(按为学、为政、为文,得方氏诸编,可以洞彻源流;舍此不务,则俗儒矣』)。

沈维鐈校士录序:『行文之要:曰理、曰法、曰才、曰气,本领则在读书。国家以四书文取士,一以朱子「章句集注」为宗,所以一有司之绳尺而端学者之趋向,非漫然也。尝读朱子「教人读书法」曰:『「大学」以定规模,「论语」以立根本,「孟子」以观发越,「中庸」以求古人之微妙。读此四书,然后更看「诗」、「书」、「礼」、「乐」』。又曰:『先读「语」、「孟」,然后读「史」,如明鉴在此,而妍丑莫逃』。夫所谓读书者,岂如今之举业家,斤斤于文义口气离合向背之间,以为八股之用?否则训诂名物,专意考订,甚且党枯仇朽,聚讼纷呶,而不切于身心之务也哉?必也循朱子「读书法」六条,而沈潜反复于「章句集注」,以上溯洙、泗之大义微言。又博观「文集」、「语类」诸书,循其本末先后之序,而实致其功。即凡修己之实、处事之方、居官型俗之要,无不讲明切究,实践躬行,庶乎理与心相融,身与道相习。由是本其躬行心得,而发为精粹切实之文,理明词达。所谓有德者必有言,故足贵也。非然者,四书不明,无以得在我之权度,于日用治心修己之处,毫无省察。如薛文清所言:『一时所资以进身者,皆古人之糟粕,终身所得以行事者,皆生来之习气,与不学之徒了无以异;徒役役焉绣其鞶帨,华世取宠,举昔圣先贤之垂训,尽视为出身干禄之阶梯,无论文不能工,即工矣,而畔道离经,其于士习民风,可忧非浅鲜也』。程子曰:『科举不患妨功,惟患夺志』;诚能不挟利心以读书,则志先定矣。又知读书不仅为作文,则功无荒矣。于以黼黻昌期,备桢干栋梁之选,讵非厚幸欤』(按上两条,是论古载道之文;此条是论今科举之文。皆从根本上立论,学者当知所从事矣)?

主讲

杨典三,字寅斋;湖南湘潭岁贡生,与故倅高大镛有戚好,簪笔来兰。兰故有书院,未及延师开课,而已就圮矣。大镛至,草创章程,延典三始为主讲。自嘉庆己卯,讫道光道辛巳,初未尝规鹿洞、会鹅湖也。典三足不出署,宽以待诸生,恕以衡文字,于是入奖赏者皆得其意以去,虽教无他术,殆亦启牖初化之一道乎。厅士子引为开山教也。祗今以禄位奉之。

附考

「会典」:书院师长,不分本省、邻省、已仕、未仕,择经明、行修足为多士模范者,以礼聘请。丁忧在籍人员,理应杜门守制,不得延请。书院教官,本有课士之责,不得兼充书院师长。谨案:乾隆三十年奉上谕:改书院山长之称为院长(谨案唐「韩昌黎诗集」,有酬司门卢四兄云夫院长望秋作;又「湘山近事」:五代蒋维东隐居衡、岳,受业者号为山长。是院长之称尤古于山长也)。道光二年奉上谕:『各直省所属书院,务须认真稽察,延请品学兼优绅士,住院训谋。其向不到馆,支取干修之弊,永远禁止』。煌煌圣训,固院长与有司所当共凛焉者也(「吾学录」)。

仰山社(附)

兰无所谓义学,并社亦不得为学。惟兰士百数十人中自相订盟,捐有薄置。每岁四仲月,即在仰山书院内一会,文酒尽日。完篇,择其品优学裕者,请定甲乙。七名以内,赠笔朱墨有差,名曰仰山社。

署倅乌竹芳序:『盖闻五步之泽,必有香草;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况噶玛兰环山面海,幅员百三十里(原作五十里),虽地属新辟,而间气所锺,秀灵所聚,将来必有大发其祥者。盖上天之降才,原不限于遐域也。余以乙酉夏来摄斯土,访其俗,朴以醇;问其民,直以悫;察其学校之设,则有仰山书院。每于公余之暇,按月考课,因得与诸生相接。而仰山社附焉。则见多士济济,蔚然挺秀,有蒸蒸日进之风。苟稍激励而裁抑之,庶泮水芹藻之休,小大从公之盛,无难复见于今兹焉。虽然,文教之兴,倡率在上,而辅翼在下。使无首事之人以约朿而董劝,则成人小子,废弃而无成,文运亦靡靡而不振。无他,其始不立,其卒不成,有由然也。今得首事诸生,毅然以扶持文教为己任,捐金置田,议立科条,加以奖励,并丐余为文以志其盛。余思:棫朴、菁莪,庙中著作人之化;山陬、海澨,俊英招从又之风。将见诱掖奖劝,鼓舞奋兴,郁郁彬彬,咸吟风而咏月;鱼鱼雅雅,亦咀华而含英。折桂苑之枝,斧修月殿;预杏林之宴,人醉春风。从此甲第连科,人文蔚起,何莫非诸生之义举,有以奖励而玉成之也哉!余幸文教之日兴,而喜首事之有人也。于是乎序』。

应试

噶玛兰,道光十九年己亥九月初二日,厅中奉臬道兼学政姚批准:援照澎湖厅例,将府、县两考并归兰厅,就近录取,径送道考。其余一切事宜,着即会同台湾府妥议详办在案。

附考

兰以未建专学,不试学额,向附童子试于淡水厅。历届岁、科,酌拨一名,附隶淡学。自嘉庆丁丑年奏定,后至道光元年辛巳,始有林滨洲一名入学。迨己丑、癸巳、丙申,有三次加拨府学,酌进两名,亦或竟有不取进者。至是,兼学政姚莹详请,援照澎例,由厅开考,得应试者二百十有三名。二十年春,通判徐廷抡因就膏火田盈余项内,每名资送八金。时赴道试者百有五人,与淡童人数不相上下。取进黄缵绪等三名,皆拨府额,为开兰未有之盛。其札厅云:『该厅如无廪生,责成该增、附生,互相保送道考,仍由淡廪挨认。其取进仍归入淡水厅额,以符定制』。盖仿「学政全书」内载「乾隆四十五年澎湖初设事例」云。

庚寅冬,陈淑均书「仰山斋壁」:背赤嵌而东折,约四、五百里,得噶玛兰,实与崇爻傀儡逼处野番,地僻而险。道光壬午夏,淑均视叔父疾,挟医渡淡水。淡水经设学,厅额六名,噶玛兰附焉。均初至厅淡之新艋,见其人饱稻饫豕,十九如■〈兮瓜〉。其读书美秀而文者,谈吐清隽,则与其山水相仿佛。然距郡仅八、九程,其人且不甚试,试亦辄不如意,往往老其材于荒榛芜蔓中,而不复顾惜。及丁亥冬,厅聘再至淡。其明春戊子,舌畊于艋,乃稍稍与兰士有文字之交。又明春己丑,而兰士中负笈者三,以文挚者一。询之,则皆曾试于台。阅其课艺,亦清而腴,直而不绞,与淡士并循蹈于规榘。今春趋之试,则淡既冠军,兰亦果列前矛,补弟子员。私心识之,以为兰地铮铮者耳。居无何,入兰,谬赴仰山席。五月初,甄别甫近百名,六、七、八月续而附者又三、四十名。其人非训蒙,大抵即受经师业。其文虽典丽不足,而清刚简贵,率各肖乎其才。视余向者之所许可,既不一而足;而其肄业在院,夕考而朝稽者,尤实地于淡、艋。于是进诸生而策之曰:『书院者,为学校储备人才,而非即以此进退乎人才也。原国家取士之意,三年一大比,年余一岁、科,惟不欲促其程以躁进,而又恐士之或荒于嬉也。爰置书院以季考而月课,俾之功勤则业不坠,廪裕则志不纷,而选精则材尤不滥。以此收效较捷,用劻学校之不逮耳。今诸生按课则百十数人,而附淡厅试乃仅二、三十人。迨应道、府试,则又无过十人。得非宋人之燕石曾遇周贾乎?抑荆人之抱璞,待时而后献耶?处寿考作人之世,生为男而列中华,幸何如之?诸生非自弃者,诸生其必有以自奋也』。言未讫,有老宿轩渠于侧,曰:『先生休矣!先生独非自郡国上计来耶?淡水初合试于彰化,额则十有三。当是时,竹南人士越宿至矣,而艋川则无有应之者。自嘉庆壬申,一建专学,加拨府额,艋川无案不朋进。今且给廪、轮贡,荐贤书者,旁见侧出,岂非以近者易从,而远者难赴乎?兰阳距郡将千里,往返二十六程,祗拨一名耳;又必先试于竹堑,多一往返十二程,则跋涉已自困顿;加以筹备盘川、预料家计,约输七、八十金,然后出而逐队,又谁将以难得之经费,求无定之功名者?故自开兰至道光初年,始有一、二土著叨附胶庠,而童生则前后相望;不独此期课百数朋辈可抵淡人试数已也』。均曰:『诚如是乎?盍筹公费』!曰:『有书院膏火田,人站四金,未足也』。『盍计私蓄』!曰:「私蓄不足恃。岁训蒙三、五十金,惟衣食无待给者,积岁差堪一试。而试必权教,则润分于友。归不逢时,则招乏其徒,以此一停顿,又延三载,而待给者无论已』。均曰:『是也。如君言,岂敢惮行,畏不能趋;然独无登舟之一法乎』?则曰:『兰之与台,自泖鼻山南北异风,潮汐反汛,虽澎船来盐货,回空可以抵郡;然或限于沪尾、止于鸡笼,非夏月不入港矣』。均曰:『何不驳载』?则曰:『澎船回载匠料,南去纡迟,北来则轻扬矣。而嘉、彰一带,时有劫夺孤客之危,恐舟行之苦,反甚于陆。故事,台观察岁一按所部、得至兰,或请就试,惜兰不由本厅录送,而顺试固无其例』。均曰:『无例不可行。然有一问:初设厅,诸制准澎湖。澎厅得自试送道,由一名酌拨至四名,诸生何不请以澎例者例兰乎?抑兰之附试于淡也,又何不以淡、彰合试之例,通同去取,毋庸另为限额乎』?则皆曰:『否,否。澎厅着有成例,半帆抵郡日未西。兰则自初设厅,议附淡学,此后无复肯以澎例为援者。即援,未必济;济,亦非一苇之可杭,此其限于地乎?若附试而不限额,谅又非淡士所能容,此其限于人乎?则亦相安于当日之为淡、艋者而已』。语毕,诸生揖退,乃仿孙可之书褒城驿,条其言于壁。

辛卯冬,合属生、监杨德昭等呈称:『为兰童进阶,广求便益,佥恳署倅萨廉恩准比例详请核施事。其略曰:窃以人文不囿于山川,而士气端资于培植。噶玛兰僻在台湾高山之后,自嘉庆十五年归入版图,文物丕变。至二十年翟前厅因于覆奏案内,附请考试一着,详称:地虽初辟,而其迁居士民,即系淡水、嘉、彰等厅、县之人,随其父兄挈家入山,延师训课。内查有应童子试者五十六名,初学作文者四十八名,请援照澎湖成例,归入兰厅开考,附送道试。旋因淡水厅适置专学,二十二年覆准,以兰童附入淡试,每届照澎厅例酌进一名。仰见寿考作人之世,泽及遐陬。凡诸兰士,一体观光,正当感奋下怀,以图上进,亦何敢别生觊觎?惟念该士子自开厅之初,置有仰山书院,按期季考;二十载来,迭荷新旧厅主栽培,渐有起色。现入书院肄业者,陆续有一百四十余名;其未入书院而远乡教读者,有三、四十名。又有初学诗文渐可应试者六、七十名不计外,实在兰属童生,确有一百八十余名;较之淡水试童历届甫及百名,委系有赢无绌。乃近科以来,附试淡童,每不过二十名左右;及至应道府试,从中又有不到者。推原其故,皆由开考之时,或仍赴嘉、彰县试,或即入淡水厅试,称为祖籍,皆以取进之途较广于兰。不惟官无从禁,即与试在场之亲朋,亦无从而向阻。甚至取进入门,其父兄转以为得计。岁、科相率效尤,纷投四散,反若视兰籍为畏途者。昭等忝列胶庠,素知朝廷典制,必归一律。似此纷歧,未免名是而实非。因查噶玛兰当日设厅事宜,件件皆仿照澎湖成例。今澎湖童生五、六十名,归厅考试送道,附进台湾县学,半帆可以抵郡;而噶玛兰附淡厅竹堑考试,往返程途十三、四跕,至府则将千里,往返二十六日,较之澎湖,水陆已自悬远。又查淡水未设学时,童生附彰化县试,不另限额,合取进十三名,往返四程而已。今淡厅学额六名,加拨府三名,合有九名。噶玛兰既附试于淡水,即不必仿额于澎湖。昭等愚昧,窃以为同一台湾,同一试典,噶玛兰若仿照澎湖酌拨之例,似应请即照澎湖,归入本厅开考,将其名册于送道时取进之日,仍附淡水厅学,照常管理,似为公便。若仍附淡水厅试,应请即仿照淡水附彰化县试之例,合同去取,似可不限以另额。庶鼓舞兰士,宽之以上进之阶,自不致一厅童生而分投四处。其从前以祖贯而进入淡水、嘉、彰等学者,亦请着改归籍。则于恩施既得其允平者,于体制益昭其划一。相应佥乞乐育造士,恩准比例,据情详请核转酌施。公侯奕世,切呈』。

己亥三月,署倅阎炘详据拔贡生黄学海等佥请示遵;节其略云:『现在书院肄业者,二百六十余名;其远乡教读,可以应试者,亦不下一百余名。实在兰童确有二百余名。伏查设厅之始,因兰童较少,故暂附淡考试。淡厅赴道府试童生百有余名,而取进九名;澎童赴试仅五十名,取进四名。自淡抵郡,程祗七跕;而澎则一苇可杭。至于兰童路程倍于两厅,而人数实多于两属。诚得仰邀详准,自厅开考,以省赴淡两月待试之费,则道考赴试童生必多矣。且查各厅、县学取进名额,恒视粮赋为多寡。兰境征赋万余,澎湖固不能及;即淡厅亦可颉颃。粮既相若,路远倍之,而童生实多于淡。可否仰恳:请援澎湖连府酌拨四名之例,宽其上进之阶,以伸海澨士气?至既开考,自应建立学校;其应首建学宫。兰厅东门,旧有留存官所一地,海等佥愿按亩捐资,修建文庙,兼置学田。倘蒙详准奏设,又可免筹经费』云云。

道光二十二年九月,奉宪准到部咨,抄录行知,内开:『礼部为遵旨议奏事,本年正月二十三日,内阁抄出前任闽浙总督颜等奏请,加增噶玛兰厅学额,并由厅考录及酌添廪增一折;奉朱批:「该部议奏。钦此」!钦遵到部。查原奏内称:「台湾府属之噶玛兰厅,地处台郡极北,所有应试文童,先于嘉庆十九年,经前督、抚臣奏请,附入淡水厅学取进在案。兹据台湾道姚详称:噶玛兰厅自嘉庆十五年归入版图,计今三十余载,户口蕃滋,经该厅清查现有九万三千零,内应试文童三百一十八名;文风日盛。惟地处高山之后,道路窵远,跋涉维艰。若赴淡水应试,不免守候之苦:应请仿照澎湖之例,由厅考录,径送道考。又兰厅并无学额,向在淡水学六名之中,分进一名,间岁分进二名。今应试文童日多,仅进一名,诚不足以振兴士气;若多取二、三名,又有碍淡水之额。应请加淡水厅学额二名,共为八名。内以三名分给兰童,编为「柬」字号;以五名分给淡童,编为「炎」字号;以昭公允。再淡水厅学廪、增生,向各四名,今既请加学额二名,所有廪、增生亦应酌加二名,于淡、兰二厅附生内,分别「柬」、「炎」字号考补。其廪粮在于兰厅正供内照例分拨」,等语。臣等查定例,淡水厅学额,进闽籍六名,廪生四名、增生四名。其噶玛兰闽籍应考文童,与淡水文童一体凭文取进。今该督等奏称:噶玛兰一厅应试文童有三百余名之多,洵属人文日盛。且自噶玛兰至淡水,计程六日有奇;由噶玛兰赴郡,计程十三日。诚如该督所称,两番跋涉,艰苦异常。臣等公同酌议,拟如所请,准其于淡水厅额六名之外,酌加二名。以五名为淡水额,编为「炎」字号;以三名为噶玛兰额,编为「柬」字号。各由该厅考取,径送道考。至噶玛兰厅学额,既增二名,其廪、增亦应如所请,各加二名,于兰、淡二厅附生内,分别「柬」、「炎」字号考补。其廪粮于噶玛兰厅正供内,照例分拨,以免淆混。至考试及帮补各事宜,悉照向来章程办理。所有臣等核议缘由,是否有当?恭候命下臣部,行文该督等遵奉施行』。

谨按:先于道光二十年庚子奉文,由厅开考,径送录进三名。至二十六年科考,提学道熊一本加拨府学一名。二十七年以后,现任提学徐宗干以道途较远,文卷尚优,每科加拨府学二名,为五名。三十年恩诏广额案内,拨府三名,广厅一名,则共进七名矣。凡皆仰体圣天子德周无外,泽遍遐陬,俾多士联翩秀出,有蒸蒸日进之风,于以砥行、立名,为国家储栋梁之选,沐雅化而咏作人,其振兴固当未有艾也。

选举(附)

举人

道光二十年庚子科(池剑波榜):黄缵绪(字绍芳,由府学附生)。

咸丰元年辛亥恩科(孟曾谷榜):李春华(字正芳,由兰属附生)。

贡生

道光十七年丁酉科:拔贡生黄学海(字汇东,由淡水学廪生)。

道光三十年庚戌科:恩贡生黄锵(字佩卿,由兰属廪生)。

卷四(下)

武备

兵制营署营庄戎政武秩武功

夫班师振旅,而武卫仍奋于蛮荒;立政任人,而戎兵方行于海表。有文事者必有武备,畴以承平日久而稍弛也哉?兰初置守戎,继添都阃。其军戍瓜期,一如台制,向但八十五耳。近增超乘之雄,足敌战鞍之数。邀恩挟纩,备济鞠藭。虽戊己不屯,而庚癸则诺。何伏戎于莽,尚又烦节钺来临也。是在城众志者,惩之于积玩,弭之于未萌,斯气销日月,皆锐蓄风雷也。志武备。

兵制

营署

营庄

戎政(附)

武秩

武功

兵制

噶玛兰营都司一员(驻兰城)、守备一员(驻头围兼辖乌石港炮台、硬枋、三貂、三围等汛,带领戍兵一百名)、千总二员(一员专防城汛,一员为轮防嶐嶐岭汛,兼辖大里简、三貂交界等塘,带领汛兵五十名)、把总二员(一轮防溪洲汛,兼辖罗东,带领汛兵四十名。一驻苏澳口,兼辖南关,带领汛兵五十名)、外委四员(二协防城汛,一随防头围,一分防北关兼硬枋等塘,带领汛兵四十名)、额外外委三员(二员贴防城汛,一员防加礼远汛,带汛兵三十名)、步战兵四百五十五名(由内地按班拨换)、守兵二百四十名(由内地按拨)、炮位十三座(四城门各安一座,乌石港口炮台及头围、三围、北关、嶐岭、溪洲、苏澳、加礼远等汛,各安一座)、烟炖、器械(弓箭、鸟枪、大炮、藤牌等件,皆戍兵随班带到,不年限)、火药(年约需千斤)、铅弹(年约需二百五十斤)、锣锅(十五口)、账房(十五架,请领未到)、旗帜(大旗五杆副全)、马疋(未配)。

附考

乾隆三年奏准:嗣后台地如有民人不法等事,许令武员移送地方官究治。如兵丁生事滋扰,许文员关会营伍责惩。如有彼此推诿者,照例罚俸一年,并饬令各该地方官汛防员弁,实力奉行。彼此按月稽查,取具「并无兵民滋扰」印结,转报该上司查核。如或有意徇纵,将该地方官照徇庇例议处。

噶玛兰陆扼生番,水趋海溜,以鸡笼、泖鼻为卫户,以乌石港为冲喉;而不兼设水师者,以乌石港沙汕之外,即系大洋,港道窄小,不能安设营哨。惟每届春夏之交,南风盛发,着艋舺营水师守备,因巡哨之便,驾驶本营哨舟,在港口常川巡哨,遇盗兜擒。地方有事,准兰厅移会艋舺营带兵先往策应。

升守方传穟「请兰营改制文」:兰地民人三籍,漳最多,泉、粤人少。漳、泉兵不可用也。

请悉用上府兵,以免分类械斗之隙。台湾城守左右两军,旧额一千一百六十七名,可拨左军冈山汛兵四十、右军大武垄汛兵三十。北路左营原额一千二百六十八名,可拨嘉义存城兵八十、斗六门汛兵三十、盐水港、西螺二汛兵二十。艋舺陆路原额兵八百名,可拨艋舺汛兵一百。凡拨战兵二百、守兵一百,以入兰营。其兰营形势,五围城中最要,原设守备、把总、外委各一员、额外二员、兵丁二百一十五名;请改设驻都司一员、存城千总一员、外委二员、额外二员、战守兵三百六十。头围北当北关,东扼乌石港,人烟稠密,地方孔要,原设千总一员、兵六十;请改驻守备一员、外委一员、战守兵一百。嶐嶐岭汛为淡、兰二厅交界,接连三貂大岭,俯瞰鸡笼、泖鼻,茂林峻岭,匪民之所逃匿也。旧有石堡,设额外一员、兵二十名;请改设千总一员、战守兵五十名。马赛、草山之外曰苏澳,接界生番,东临大海,可泊大小百艘。昔蔡牵、朱濆二逆,屡泊舟于此,以窥噶玛兰。至今南风盛发,土匪小船,时有藏泊。山坑亦有民人私垦。昔杨廷理原议于草山下建立南关;然地势平阔,关未易建。不若于山上建立炮台、土堡,以防苏澳。请设把总一员、战守兵五十,防守边界,堵缉洋匪。加礼远港在东势大溪,出海之口也。沿港皆番社,港口仅容小船出入。杨廷理原议建炮台于此,似可毋庸;请设额外一员,兵丁三十名,稽查挂验。余若溪洲汛为东势适中,向设把总一员、兵四十名。北关汛在梗枋,为入兰锁钥,向设外委一员、兵四十名。三围汛在兰城西北,向设兵十名,请仍其旧。惟炮台塘在乌石港口,向设兵十名,今增五名。以上兰营新增兵额,乃由城守北、左、艋舺三营抽拨,与原设兵额及增设营弁合而计之,凡都司一员、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二员、外委四员、额外三员、战守兵六百九十五名。以为定制。此裁移营制之大略也。至于营署,凡兰营守备、存城把总、头围千总、溪洲把总,旧皆有署。今虽改建各官,但稍为增郭,城中更造兵房三十间。杨廷理原议加礼远港建炮台,马赛山下建南关。今改建炮台于苏澳,则南关之费可省。惟苏澳草山上筑一土堡,以围炮台。设把总署及兵房二十间。加礼远港建外委公所及兵房十间,费省而工易竣。所有艋舺游击改为淡水营参将,与新设噶玛兰营都司、千总印信、钤记,咨部铸造更给可也。道光四年二月,议上总督赵慎畛奏行。越岁奉改如式。时盖因山匠林泳春滋事,兵力单薄,议增此也。

噶玛兰营归艋舺营参将兼辖,新旧兵七百二名。由各处抽拨额数:延平协左营兵四十二名,内外委一员;延平协右营兵四十一名,内外委一员;建宁镇中营兵四十二名;建宁镇左营兵四十一名;建宁镇右营兵四十一名;汀州镇中营兵三十五名;汀州镇左营兵三十六名;汀州镇右营兵三十七名,内额外一员;邵武协左营兵四十一名,内额外一员;邵武协右营兵四十一名,内额外一员。

——右噶玛兰营旧额上府兵三百九十七名。

福宁镇右营兵三十三名,福坛镇右营兵七名,建宁镇中营兵一十四名,建宁镇左营兵十名,建宁镇右营兵六名,福宁镇中营兵三十名,连江营兵五十名,长福营右军兵五十名,罗源营兵三十五名,长福营左军兵十名,连江营兵十二名,延平协左营兵十三名,兴化协左营兵十五名,兴化协右营兵十五名。

——右噶玛兰营新拨上府兵三百名,即由戍台之城守北、左及艋舺三营旧额内所抽拨者。瓜代之时皆准由艋舺、八里坌配渡,入五虎门。

改配台北班兵:台湾一镇,水、陆十六营,班兵一万四千六百五十六名,自内地五十三营遣戍,三年更替。至台分入各营,戍满由鹿耳门配舟内渡。此旧制也。台北各营至郡,道远跋涉维艰。嘉庆十五年,总督方维甸奏;嘉义以北班兵,改由鹿港登舟,时以为便。既而港门淤浅,船少兵众,候配需时。道光三年,鹿港行商求与淡水之八里坌口分船配载。赵文恪公行镇、道、府议。四年正月,方传穟署台道,以问鹿港同知邓传安、署淡水同知庞周,皆言兵商之困。传穟乃与总兵观喜议覆曰:台湾三口对渡:鹿耳门与同安、厦门对;鹿港与泉州、蚶江对;八里坌与福州、五虎门对。戍兵往来,本可量地配载,徒为向例厦门、台郡点验之故,跋涉迂途。台湾北协中、左、右三营兵三千一百十名,艋舺参将水、陆二营并兰营新旧兵二千二百三十八名,凡五千三百四十八名,尽由鹿港一口配舟,八里坌并无配载;商人苦乐不均。且带弁有赔垫之苦,亦难责其钤束。官与兵、商三者皆不便,亟宜量为变通。请以兰、艋、沪尾北、右四营中上府兵二千二百三十八名,改由艋舺参将点验;自八里坌配渡,径入五虎门。四营中下府兵,与北协三营兵,仍由鹿港如故。其内地换班来台应拨兰、艋、沪尾北、右四营者,亦请以督标福协延、建、邵、汀、福宁、长福、海坛、闽安、罗源、连江、桐山、枫岭、烽火诸营上府兵,由督协或福协点验;合闽安协,酌拨福宁、烽火、闽安诸营水师哨船配载。有不敷,令福防同知封雇商船协载,均自五虎门竟渡八里坌登岸,由艋舺参将点验,分收各营。仍如鹿耳门向例,即顺载戍满各兵回内商船,每兵一名减配官榖三斗。惟兰营中有兴化兵数十名,虽非上府,而距福州甚近,且素与漳、泉兵不和,请皆由省点验配载。戍满之日,亦由艋舺参将点验,自八里坌配渡归营。如此,则戍兵来往无跋涉之劳,带兵可免赔垫之苦,而商船亦不致偏困之嗟矣。文恪公如议奏入,遂以施行(「东槎纪略」)。

营署

噶玛兰营都司:在厅治西南,南向,旧为守备署。嘉庆十八年,守备黄廷耀建。有库局,在大堂旁收贮军装甲械。二十四年,署守备王得凤添建。

守备:分防城北,距厅治三十里,在头围乌石港内。旧为千总署,有正署三间,左厨房、右厢房,嘉庆十八年,千总翁得魁建。二十一年,千总黄廷泰重修。

千总二:一存城汛,在都司署左,西向,旧为把总署舍。嘉庆十八年,把总吴一捷奉建。道光六年,千总张焕增修。一在嶐嶐岭汛,距厅治北六十里,旧为外委公所,道光五年增修。

把总二:一在溪洲汛,距厅治南九里。嘉庆十八年,把总郑廷贵奉建。一旧为城汛,道光五年,移驻苏澳口汛,距厅治南五十里,未建。

分防外委七:外委四员,内二员协防城汛,一员随防头围,一员分防北关;距厅治北四十里,皆有公所三间。嘉庆十八年,外委黄大凤、高鹏飞等分建。又额外外委三员,内二员贴防城汛,一员分防加礼远汛,距厅治东二十七里。嘉庆十八年,额外何继祖、郑得顺等皆建有公所。

营房堆卡:兵房一百四间、内城汛四十八间。四门堆口十二间,头围汛十六间,北关汛七间,嶐嶐岭汛五间,溪洲八间,乌石港及三围汛各三间。嘉庆十七年,通判翟淦建。头围汛房,道光三年,升通判吕志恒重修。

较场(即演武厅):在厅治南都司署右,凡内外处所牌坊、将台、旗杆、照墙、箭道亭、矮围墙俱备。嘉庆二十四年,署守备王得凤领建。

火药、军器局:在都司署大堂旁。

营庄

噶玛兰营隆恩庄田租二所,共二百甲,年额收榖四百石。一在东势珍珠美简,归漳垦户管纳。一在奇武荖并马赛一带,归泉垦户管纳。

附考

雍正八年,总兵王郡奏,奉旨准恩给营中恤赏银两。台、澎二处领到本银,概就台郡购买田园、糖廍、鱼塭等业,各协营遴员经理,于冬成征收税谷糖斤税银。其应纳各县正课,仍依民间则例交纳。所获税息,以六分存留营中,赏给兵丁游巡及有病、革退并兵弁拾骸、扶榇等盘费;以四分解交台湾府,划兑藩库,备赏戍兵眷属吉凶事件。所截六分租息,每年除赏恤外,所有盈余存贮,赏给期满换回班兵盘费。其出入数目,按年造册,送督,抚、提督、藩司核查在案(案此即台营隆恩庄之始)。

乾隆九年,奉上谕:『外省镇将等员,不许在任所置立产业,例有明禁;在内地且然,况海外番黎交错之地?武员置立庄田,垦种取利,纵无占夺民产之事,而家丁佃户,倚势凌人,生事滋扰,断所不免。朕闻台湾地方,从前地广人稀,土泉丰足,彼处镇将大员,无不创立庄产,召佃开垦,以为己业;且有客民侵占番地,彼此争竞,遂投献武员,因而踞为己有者。亦有接受前官已成之产,相习以为固然者。其中来历总不分明,是以民番互控之案,络绎不休。若非彻底清查、严行禁绝,终非安辑番民之道。着该督、抚派书山(前为巡台侍御),前往会同巡台御史等,一一清厘。凡历任武职大员,创立庄产,查明并无侵占番地及与民番并无争控之案者,毋论系本人子孙及转售他人,均令照旧管业外;若有侵占民番地界之处,禀公清查,民产归民,番产归番,不许仍前蒙混,以启事端。此后台郡大小武员,创立庄产、开垦草地之处,永行禁止。倘有托名开垦者,将本官交部严加议处,地亩入官。该营官通同容隐,并行议处。钦此』!

兰营东势隆恩庄,其地有猫里府烟社。其埔地十六段,一百零七甲零六厘三毫八丝;又奇武荖社埔地二段,九十二甲九分三厘六毫九丝六忽;合为十八段二百甲零七丝六忽。乃由树林低湳地角歪斜不堪升科起则之地,准通判翟淦移送册开,经总兵武隆阿于嘉庆二十年间,一给与漳籍垦户陈受恩:珍珠里简、猫里府烟、武罕等荒埔八十七甲八分零一毫四丝;一给与泉籍垦户翁承辉:奇武荖等处荒埔一百一十二甲一分九厘九毫三丝六忽;听其自备资本,招佃开透。限以三年期满,按照该处乡斗,每甲营中抽收二石,以为班兵不时药饵之需。历年造报容有不敷动用之处,而舍此固无所谓营庄也。查此等埔段,本近化番社地,又低湳欹斜,树根滋蔓,自非听该垦户出资垦辟,人力难施,经费无出。是以垦透之后,按甲虽收八石,除由佃首散给该处社番口粮,划起四石及该垦户收领资息二石外,营中得收二石;分限早晚两季,就所收本色榖,永远着由垦户完纳,割给串收为据。

戎政(附)

——讲武、巡阅、军装

讲武

「通礼」:直省讲武,以督、抚、提、镇为阃帅。每岁季秋霜降日,甲令本标弁卒,校阅于演武场。前一日,各营将弁肃队伍赴校场,豫立军幕。届日黎明,军士擐甲列阵。中军建大纛于场正中,阃帅以牲醴致祭,行二跪六叩礼。中军以下将士均随行礼。毕,军门鼓吹节钺前导阃帅,遍阅行阵;还登将台,升帐。仪卫左右分列,诸将擐甲侍台下,中军诣帐前,上行阵图式,请令操兵。过,举旗麾众合操台下。举炮三,军中鸣角击鼓,步骑甲士闻鼓声,依式前进。鸣金则止。行阵中施放鸟鎗、连环枪并如京营之制。如若长鎗、藤牌、■〈扁刂〉刀、短兵之属,各因其地之宜,以教士卒,皆有成法。其为阵有正、有变。每变阵,■〈目氐〉将台号纛为指挥之节。台上鸣角三,乃鸣金振旅而还。阅毕,试材官将士骑射技勇,申明赏罚,犒劳军士,各释甲归营伍。水师操防之略,练习于四时。其出洋信候,直省不同。每岁春秋季月,或夏秋之季,遇潮平、风正日,乘战舰列阵,张颿驭风,鸣角发炮,俱如军律。

巡阅

「会典」:绿营总兵于所辖各营,岁一阅。提督于所辖及节制各标营,视地远近,岁间、间岁、三岁一阅。台湾营伍由将军、总督、巡抚及水师、陆路两提督轮往巡阅。各省复定为分年查阅之法,四年而遍。由部开列领侍卫内大臣都统及满、汉大学士、尚书、侍郎奏请:钦派福建、浙江一人,或即令该督、抚查阅,并候钦定。其奉旨命督、抚查阅者,有总督省分归总督办理;总督与巡抚隔省一时难于遍历者,会商请旨。提督查阅之年,总兵停止;督、抚查阅之年,提督、总兵停止查阅。如钦派大臣查阅,则总督、巡抚、提督、总兵并停止查阅。

谨按满洲兵分镶黄、正白、镶白(为上三旗)、正蓝、正黄、正红、镶红、镶蓝(为下五旗)八旗(蒙古汉军各八旗,制如之)。汉兵统名绿旗。国初定八旗之色,以蓝代黑。黄、白、红、蓝,各位于所胜之方,惟不备东方甲乙之色。及定鼎后,汉兵令皆用绿旗,是为绿营。绿营兵在京,属巡捕五营;在十有八省者,总督所属为督标,巡抚所属为抚标,提督所属为提标,总兵所属为镇标,成都将军所属为军标(直省各将军,惟成都、福州、广州所属有绿营兵。福州、广州不设专标),河督所属为河标,漕督所属为漕标。分其治于副将为协,参、游、都、守为营,千、把、外委为汛。仅安兵丁者曰塘,置兵守宿者曰堆,以慎巡守,以备征调(参「吾学录」)。

军装(盔制、甲制、撒袋、佩刀、纛制)

盔制(即冑):「会典」:冑以革,髤漆或浴铁,前后有梁。梁前横铁,谓之遮眉。遮眉上谓之舞擎。舞擎下谓之护额。冑上谓之覆碗。碗上仰者谓之盔盘。盘以植管,管以受枪,枪周以缨。垂于后者谓之护项,左右谓之护耳,其下谓之护颈,皆敷以棉或铁鍱。总督、巡抚、提督,冑顶植鵰翎二,衔缕花金叶,宝盖、盘座俱髤漆,■〈金〈宀炎〉〉金花及云龙,周垂貂尾缨十二。梁及舞擎亦髤漆,■〈金〈宀炎〉〉金云龙。护项、护耳、护颈皆石青缎表,蓝布里,通绣蟒五,中敷铁鍱,外布银钉,系石青缎带二。盔衬石青缎,表蓝绸,里顶缎红绒。总兵官盔顶植熏獭尾,副将盔顶植獭尾,皆周垂朱牦。宝盖盘座前后梁及舞擎俱■〈金〈宀炎〉〉银云龙,余并如提督制。参将以下盔垂朱牦,不■〈金〈宀炎〉〉饰。护耳、护项、护颈不加绣文。绿营兵盔护项、护耳俱青布表,月白里,缘如表色,不加釆绣。

甲制:「会典」:甲,上衣下裳。衣左右谓之护肩。护肩下谓之护腋。护肩末谓之袖。裳间,前为前裆,其左为左裆。裳幅分左右,凡十有一属,均敷铁鍱。敷棉者,谓之棉甲;敷铁鍱于外者,谓之明甲。督、抚、提、镇甲,石青缎表,蓝布里,中敷铁鍱,外布银钉,石青倭缎缘前后及护肩、护腋。前裆、左裆各绣团蟒一,裳幅团蟒二。护肩接衣处铁鍱二十,髤漆、■〈金〈宀炎〉〉金龙绦,石青色。副将以下,甲前后及护肩各绣团蟒一,裳幅团蟒二,前裆、左裆各布银钉,护肩接衣处■〈金〈宀炎〉〉银云龙。余饰并如提镇制。绿营兵甲青布表,月白里,缘如表色。

撒袋(即橐鞬):「会典」:撒袋以贮弓矢。一、二品官以革为之,白罽,里绿,革缘加红、黄线三道,各缀镮二,悬革带蓝布里,前系以钩,左右及后带版各一。带及镮皆铁质镀金。三品至五品官红织绒里,带及镮皆铁质,银涂金。余同一、二品制。六品以下官,缘加红、黄线二道,带及镮皆铜质缕花。余同三品制。兵丁黑革缘,带及镮皆铜质,不缕花。余同六品制。

佩刀:「会典」:职官佩刀,刃长二尺二寸,阔一寸三分。銎为铁,盘■〈金〈宀炎〉〉金,厚二分。柄长四寸二分,木质缠线,蓝色,末钻以铁,亦■〈金〈宀炎〉〉金系蓝緌。室长二尺五寸,木质裹革,饰皆铁质■〈金〈宀炎〉〉金,兵丁佩刀,饰皆黄铜,余如职官佩刀制。

纛制:「会典」:督、抚、提、镇纛,绿色斜幅,销金云蟒或飞熊。縿长八尺,斿径五尺八寸。斿及斜径皆为火焰形。杆以竹髤朱,长一丈四尺。首冠钑花铁顶,承以圆革,注朱牦,加绿缎彩带为火焰形,销金云蟒。

武秩

噶玛兰营都司

驻札兰城。兰设守备,道光五年,奉文添设。

旧设守备

黄廷耀:闽县人,由行伍。嘉庆十八年四月初二日到补。

赖日臣:长汀人,由行伍,南路千总。十九年七月十二日署。

黄廷耀:见前。二十一年六月二十五日到任。

王得凤:建安人,由行伍,艋舺营千总。二十三年六月二十五日署。

翁朝龙:闽县人,由行伍,镇标右营。二十四年七月十二日补。

朱联升:闽县人,由行伍,北右千总候升。道光元年十月署。

翁朝龙:见前。二年二月回任。

裘朝龙:闽县人,由行伍,北中千总。二年六月署。

陈登高:晋江人,由行伍,艋舺营守备。三年七月调署。

马腾蛟:闽县人,由武举。五年四月调补。

新添都司

张克贤:直隶清苑人,由行伍,泉州安海汛裁缺都司。道光五年四月二十二日奉移添建到营。

陈福龙:长汀人,由行伍,北右守备。八年三月署。

徐学礼:长泰人,由武举,北中千总。九年二月护升守备。

武攀凤:江苏上元人,由武进士,蓝翎侍卫守备。十年七月升补。

黄凤鸣:长汀人,由行伍,本营头围守备。十一年二月署。

张如玉:莆田人,由行伍,艋舺营守备。十一年五月署。

余跃龙:四川□□人,由袭云骑尉升。十二年十月二十六日到任,升镇中游击。

黄廷邦:龙溪人,由行伍,头围守备。十三年七月二十二日署。

张如玉:见前。十四年五月十九日再任。

安定邦:四川成都人,由世职云骑尉升延平都司。十九年七月初五日任。

张如玉:见前。十九年十二月十一日再任。

岑廷高:闽县人,由行伍升北右守备。二十三年七月初六日署。

李思升:山西代州人,由行伍授北中都司。二十六年五月三十日调署。

梁进亭:山西代州人,由兵部差官推升城守左军守备。二十九年五月二十四日署。

董长潘:霞浦人,由武举署本营守备。二十九年八月十六日兼署。

朱鸿恩:闽县人,由行伍荐升斯缺。咸丰元年十一月十二日任。

头围守备

旧设千总,道光五年奉文改五围守备,缺移建头围。

旧设千总

翁得魁:闽县人,由行伍。嘉庆十八年四月初一日到汛。

黄廷泰:闽县人,广东籍,由行伍,艋舺营把总。二十年十月拔补。

邓高荣:建安人,由行伍调补,未到营。

李升:长汀人,由行伍,本营把总。道光四年八月署。

薛大魁:闽县人,由行伍,北右把总。六年三月署。

新制守备

马腾蛟:见前。由在城守备移驻头围。道光六年四月二十四日任。

张焕:邵武人,由行伍,本营新添千总。六年十二月署。

黄廷邦:龙溪人,由行伍,艋舺营千总。七年四月十一日调署。

李升:长汀人,由本营千总。八年四月署。

黄凤鸣:长汀人,由南路守备。九年五月调补。

岑廷高:闽县人,由行伍,本营千总。十一年二月署。

黄凤鸣:见前。十一年五月回任。

吴廷标:长汀人,由行伍,本营千总。十一年十一月署。

王登宝:□□人,由行伍,千总。十三年三月二十五日署。

黄廷邦:见前。十四年五月十九日任。

陈天福:闽县人,由行伍,千总。十七年九月初一日代。

许长明:建宁人,由行伍,嘉义千总。十一月十八日署。

张金泰:汀州人,由行伍。十九年三月初六日署。

许长明:见前。十九年九月二十六日再署。

吴景芳:漳浦人,由行伍,本营千总。二十二年九月十四日署。

张金泰:见前。

欧阳宝:晋江人,由行伍,艋舺营千总。二十四年六月初八日署。

苏连捷:晋江人,由行伍,本营千总。二十五年三月二十一日署。

汤得升:晋江人,由行伍,北中千总。二十八年六月初二日署。

董长潘:霞浦人,由武举,本营千总。二十八年十二月十一日署。

黄遇春:宁德人,由行伍,南路千总。咸丰元年三月□日署。

关得麟:莆田人,由行伍,北右千总。二年三月初一日署。

存城千总

旧设把总,道光五年新添千总,以原缺把总移防苏澳汛。

旧设把总

吴一捷:闽县人,由行伍。嘉庆十八年四月初一日到营。

林捷英:闽县人,由行伍。二十二年十一月到。

郑宝:闽县人,由行伍。二十四年三月到。

林联英:闽县人,由行伍。二十五年三月到。

官长茂:邵武人,由行伍。道光三年五月到。

李升:汀洲人,由行伍。五年正月到。

官长茂:见前。六年正月再到。

新添千总

张焕:邵武人,由行伍。道光六年七月到。

李升:见前。由把总。六年十二月代。

吴廷标:汀洲人,由行伍。八年正月到。

李升:见前。九年五月再代。

黄嘉荣:闽县人,由行伍。九年十一月补。

吴廷标:见前。十年正月再到。

陈天福:闽县人,由行伍,把总。十年八月代。

赵开麟:闽县人,由把总。十一年三月代。

岑廷高:闽县人,由行伍。十一年五月到。

陈天福:见前。十二年二月代。

岑廷高:见前。十二年二月代。

王登宝:连江人,由行伍,本营千总。十四年五月到。

陈鹏:见前。十五年二月代。

陈天福:见前。十五年七月署。

王登宝:见前。十六年正月轮。

陈鹏:见前。十九年二月署。

吴景芳:漳浦人,由行伍,千总。十九年四月任。

张捷魁:龙溪人,由行伍,云霄营千总。二十年正月调到。

吴景芳:见前。二十一年正月轮。

张捷魁:见前。二十二年正月轮。

吴景芳:见前。二十三年正月轮。

张捷魁:见前。二十四年正月轮。

苏连捷:晋江人,由行伍,汀右千总。二十五年三月调到。

黄球观:福清人,由武举,云霄营千总。二十五年五月调代。

江起标:宁洋人,由武举,把总。二十七年正月署。

郑逢春:延平人,由行伍,本营外委。二十八年正月代。

陈洪希:长汀人,由行伍,本营外委。二十九年正月代。

黄连科:晋江人,由行伍,调本营外委。二十九年五月十六日护。

吴得升:瓯宁人,由本营外委。二十九年八月二十二代。

黄连科:见前。由外委本营把总。三十年正月署。

杨得隆:云霄人,由行伍,本营把总。咸丰元年二月署。

黄连科:见前。二年三月初一日轮代。

嶐嶐岭汛千总

旧派额外外委,道光五年改建加礼远口,以头围千总移防于此。

旧派额外

孙标:台湾县人,由行伍。嘉庆十八年四月初八日到防。

何继祖:闽县人,由行伍。十九年正月到。

郑得顺:台湾县人,由行伍。二十年正月到。

丁开辉:闽县人,由行伍。二十一年正月到。

利瓦伊春:上杭人,由行伍。二十二年正月到。

魏朝标:闽县人,由行伍。二十三年正月到。

蒋超:闽县人,由行伍。二十三年正月到。

吴金龙:永定人,由行伍。二十四年正月到。

江大海:邵武县人,由行伍。二十四年四月到。

戴升:邵武府人,由行伍。道光元年正月到。

张发龙:长汀人,由行伍。三年四月到。

姜世源:邵武府人,由行伍。四年八月到。

郭上荣:长汀人,由行伍。六年正月到。

薛大魁:闽县人,由行伍,北右把总。道光六年四月□日代。

黄嘉荣:闽县人,由把总。六年十月代。

吴廷标:汀州人,七年九月到。

郭飞鹏:龙溪人,由行伍。八年正月到。

黄嘉荣:见前。八年四月再代。

吴廷标:见前。九年五月再到。

黄嘉荣:见前。十年正月再代。

叶祥麟:闽县人,由外委。十年四月代。

吴廷标:见前。十一年正月再轮。

岑廷高:闽县人,十二年二月到。

陈天福:见前。十三年正月轮署。

陈鹏:见前。十四年正月代。

王登宝:见前。十五年正月轮防。

陈天福:见前。十六年正月轮署。

陈鹏:见前。十八年十二月十八日署。

王登宝:见前。十九年正月初六日轮防。

吴景芳:二十年正月轮。

张捷魁:龙溪人,由行伍,拔云霄千总。十九年七月初二日调到。

张捷魁:二十一年二月轮。

吴景芳:二十二年二月轮。

张捷魁:二十三年正月轮。

吴景芳:二十四年正月轮。

李得宝:晋江人,由本营把总。二十五年三月二十五日委署。

庄金凤:晋江人,本营外委。二十六年正月代。

黄球观:见前。二十七年正月轮防。

陈玉梅:晋江人,由行伍,拔本营把总。二十八年正月署。

杨得隆:见前。三十年正月署。

黄连科:见前。咸丰元年正月轮署。

李应瑞:长汀人,本营额外。元年正月代出差。

溪洲、苏澳汛把总

部剳内从前千、把皆指明汛地,至道光六年,请准轮换,以均劳逸。

按兰营额设千、把各二员。千总系存城,与嶐嶐岭汛年一对换。把总为溪洲、苏澳两汛,亦年一轮替,以均劳逸。然每遇出差员缺,则以把代千,以外委额外代把。是该两汛虽属把总之名,究多外额之代。回环更替,有一人凡五、六见者,致为参错。兹特标其汛目,而省其职名,庶免纷纷赘叙云。

武功

道光三年(癸未)秋七月,刁匠林泳春党拒山寨。水师提督许松年会升守胡祖福、升倅吕志恒捕杀之。

兰故林密菁深,自新辟后,听四方游手入山砍砟为匠,不以官方禁也。惟中有樟料,为战舰需,例由官给资采办,节经台道檄厅,谕令领雇。乃刁匠林泳春(本名永春)以私煎樟脑,获利较盈,不肯出头领办,啸聚四围大坡地,剳寮党霸,历厅跴缉。缘山后有小路两条,可通淡、艋(一从万顺寮拳头母山出口,一从青潭大坪林出口),该匪藉以负嵎。且其匪伙素无室家,围捕则潜踪远遁,宽恩则妄肆凶横。自嘉庆戊寅间,拷索厅役;道光壬午秋,抗官夺犯,势渐鸱张,掳人勒赎。

是岁三月念四日,林泳春率林黑等伙,概将厅差吴合掳捉入山凌虐。时护倅罗道恐激成事端,但请先为清庄,以观声息。而小匠张钗又复于头围拥抢料馆。头围署县丞朱懋曾于四月间招其匠伙林万九十八人,具领认办;更假之仓居,以分其势。林泳春心怀忿恨,即欲掳万入伙。五月初旬,潜出头围,遇厅营会捕而止。罗道渐觉势不能遏,与委员计议,方告羽书;而游击张朝发已出哨回艋。六月戊戌朔,林泳春约同江文魁八、九十人,持藤牌、执枪刀,入仓与林万格斗,随口称验伤,赶至县丞署,破壁而入,哄堂塞署,为朱懋斥退;而所请之兵尚未派到也。复闻林泳春阻绝樵采,各于沿山暗伏地弓,以防侦探;遍吹竹筒,搭寮为巢,以示设备;而近庄民受其鼓惑而指使者,间亦不少。水师提督许松年适以巡台阅兵,将次入兰。街正陈奠邦等随赴,中途呼援。松年初意未定,径许林泳春以投首不罪之札;且有兵役屈抑之处,并准其呈明申理。迨六月念日,行抵头围,见林永泰缴札称:我堂兄林泳春必要免办军工,宪示勒石,方肯出首。松年意拂,始令整备军需,定念七日甲子出师。松年驻札外旱溪;张朝发由鸡笼澳带兵二百名抵兰,剳内旱溪;十日更益以兰属兵役义勇。而松年犹于先三日阅兵之初,特令淡绅林平侯入山招抚。林泳春死听林笨主谋不出。升倅吕志恒莅兰,侦该匪已由内山窜至石壁仔后。二十八日随饬隘首在叭哩沙喃堵截,一面分谕苏澳居民,一体防范。又饬陈奠邦领带乡勇,在适中处驻札。七月丁卯朔,志恒接篆,再悬重赏,鼓励军民。于时匪伙多由内山逃散;惟林笨、廖准、潘违、林进、吴娥与林泳春结为死党,不离左右。中元夜,厅差购线由干溪山脚先获到林笨等五名,林泳春如笼鸟筌鱼,十七日潜出穷谷,遂擒之。与升守胡祖福会谳,即将林泳春枭决市曹。总兵观喜亦自彰化策应时,截得李和等四名,解归审结。于是酌筹船厂采办工程,山匠平。

十年(庚寅)秋八月,夫匪林瓶等纠伙斗杀。总兵刘廷斌会署守王衍庆、署倅萨廉剿之。

兰阳一蜗角耳。两夫者,兰阳之蛮触也。两夫自嘉庆年初,望风招垦,入兰为役,本皆赤手无赖之徒。迨设官后,良则散为农甿;而莠则流为工脚,填街塞市,争运货物,动以血气相逞。于是挑夫之中,又各自分气类:曰「和兴」、曰「福兴」。和兴以林瓶为首,其陈严住西门,赖成住北门;又有所谓和春者而统之,亦谓之「合兴」。福兴以林儱为首,其吴小棕在梅洲,林面总在渡船头;又有所谓「兴盛」者而统之,亦谓之「复兴」。此外又有别号「义兴」,伙开「福兴」,分定地段,包揽客商者。大抵一铺开张,不先讲定挑雇,则两号小夫,登时争斗,凶威甚于虎狼,挞辱等于奴婢。彼入其党者,但挂名簿、输丁钱,即可以图保生业。否则欺孱侮弱,挟怨寻仇;中路一呼,须臾而千百响集。虽衣食粗足之家,不能别有倚恃。故农商工贾而外,胥差亦援其声势。累经地方官化法兼权,无如蔓延日久,一且不可以骤锄,乃至人无与竞,出而自相残逞矣。

岁庚寅三月,有江铺民者,以瓦店一座赁经纪,两夫即欲争挑。查兰俗雇工以该屋初竖柱者为定。江店从前盖茅,无凭定断,署倅萨廉因令轮挑。当堂拈阄,「福兴」拈得,本秋起挑,「和兴」亦叹服,经已遵结矣。及八月八日,江铺一开,福夫尚未及挑,而和夫陈俨已党陈水人众到店力争,彼此扭殴。厅营正在查拿间,街邻已为劝散,不虞其势之燎原也。翌日甲午,福夫云集北门外,势不相能。和夫首林瓶闻知不平,出纠陈俨与赖成诸众,分执刀棍直趋渡船头寻斗。林儱、林面总与林旺网亦即纠其福伙林微等,持械出御。正当枪毙和夫二命,见厅营驰出截堵,各即解散。林瓶不甘,复于乙未、丙申,连日再纠庄瑞谅、林爽等五十余猛,带械寻斗。庄瑞谅见福夫林儱既纠吴小棕、林面总及林发粿等四十余猛,又自发粿、面总转纠不识姓名,持械迎斗。庄瑞谅亦转纠十余猛,帮同喊杀。是日和夫拥众,其在场而白手助势者,亦数倍于福夫。故连毙二、三十命,且毁其巢。而福夫溃矣。厅营见兵力单薄,弹压不支,飞请镇府艋营兵,一面移会淡防,各于带剿未齐之先,严率兵役,极力捕抚。自十二日丁酉解散,人心稍定。和夫犹乘胜,蚕食近庄,兵虽解而民不能支。至中秋日,探知师至有期,和夫扶病尽逃入叭哩沙喃,将为死守计也。十八日癸卯,署参将周承恩先自艋带兵二百名到兰,整备粮台。二十一日会厅督营,直抵月眉,围焚其巢穴。和匪逸入番山去,而中途则已得赖成、陈俨矣。九月丙辰朔,总兵刘廷斌督同参将谢建雍带领水、陆兵三百余名,入山搜捕。淡绅林平侯与焉。越日,署守王衍庆到兰督拏。初四日,廷斌赏励生番,遣谢、周二将,由内山赶逐林瓶等,擒解归案,而福匪亦已自头围一带陆续截得矣。九日甲子,撤营。

是役也,枭示者十四,军极边者四十六,问徒者四十二,充附近边者二。其余各以罪差,儆顽凶而示震摄。传观者不啻千万,无不齐声称快。和、福兴平。

卷五(上)

风俗(上)

士习民风农事女红工役商贾饮食衣服气候潮信风信占验海船渔具寺观祥异

「汉书」:以系乎水土谓之风,因乎政教谓之俗。风俗者,治之迹也。今将驯犷鸷为善良,易狉榛以秩序,谓仅如伏波之抚交址、式侯之定猺蛮,不得也。则必济之以文,党之化蜀,昌黎之治潮,夫而后天时、水土、风气渐移,凿齿、雕题、衣冠并治。盖其始也,入裸人而脱禹簪,权取从俗;其继也,临端委而治周礼,化及流风。世道人心,所关岂独一时,所系岂独一事哉?志风俗。

士习

民风

农事

女红

工役

商贾

饮食

衣服

气候

潮信

风信

占验

海船

渔具

寺观

祥异

士习

兰士爱惜名器,最重身家。一衣顶不容冒滥,一簪绅必加敬恭。历试釆芹,固无一捉刀之诮;即逐队童子军中,亦无不家世清白者。盖平日于书院内另置一社,亦曰「仰山」。每于玉石攻错之中,寓泾渭别流之意。兰士四仲月、必聚会于「仰山社」,樽酒论文,不劳刻烛。各竞一日之长,就正甲乙;然不轻于投贽也。择其品端学裕、远在几席之外,方肯载酒问奇。故千里负笈,至今尚复有人。

偶年入学为俗忌,自北朝而然,兰人启蒙则不拘。大约以七八岁为度,名曰破笔。

小儿入学,临摹习字,一日一开,名曰课子。每押尾遇各日辰,必教之自填庚甲,周而复元。盖犹有内则九年数日之教云。

村庄训蒙,多自炊爨。其修脯亦澹泊。但一贽而外,尚有立夏、端午、七夕、中秋、重阳诸节,薄治承筐。是日可以假馆,然每授一书,即将前本退弃(如「易」授下经,即弃上经;「诗」授小雅,即弃国风之类),不加温习,致为可惜。其授「经」者,亦惟「易」、「诗」为多,「尚书」、「三礼」、「三传」则寥寥无几。即「四书集注」读至圈外者亦希。惟锺选「千家诗」及彭氏「幼学须知」,家弦而户诵,真有不可解者。

台俗多讹字,噶玛兰亦然。如以田亩为甲,畎浍为圳,相沿既已日久。又如绳网曰■〈舟古〉,■〈木庶〉厂曰廍,露宿曰寮,净买曰贌,鱼潭曰塭,季子曰屘(立攀反)。此类尤多不典,而新旧「府志」,间亦登载入册。按「小琉球志」云:『台地多意造为字,如番檨之檨,泥鰿之鰿,管■〈犭豪〉之■〈犭豪〉,啊乳酒之啊,茄荖网之荖,风暴起为台,兽善走为■〈抛,代扌〉,此类尤难枚举。大抵犹台地诸山,本无正名,特因番语而随意翻译耳。

兰中字纸,虽村氓妇孺,皆知敬惜。缘街中文昌宫左筑有敬字亭,立为惜字会,雇丁搜觅,洗净焚化,熏以沈檀,缄以纸素。每年以二月三日文昌帝君诞辰,通属士庶齐集宫中,排设戏筵,结彩张灯;推一人为主祭,配以苍颉神牌。三献礼毕,即奉苍颉牌于彩亭,士子自为执事,随将一年所焚字纸,铺迭春■〈木盛〉,迎遍街衢。所至人家,无不设香案,焚金楮、爆竹以拜迎。是日凡启蒙诸子,皆具衣冠,与衿耆护送至北门外渡船头,然后装入小船,用采旗鼓放之大海而回。

七月七日,士子以魁星诞辰,多于是夜取文明之象为魁星会,供香果,备酒肴,呼群召饮,村塾尤盛。

八月中秋夜,递为燕饮赏月,制大月饼朱书元字,骹掷四红者夺之。取秋闱夺元之兆也。更有朱墨、纸笔、瓶袋、香囊诸物,罗列几案,挂一灯牌于门首,以猜取诗谜者,亦雅致也。

九月重阳,士人载酒登高。先数日,村蒙必放学。糊纸画鸢,凌风直上,以高者为胜。入夜,则有系灯于绳上,远望之炯炯如巨星。

民风

婚礼,倩媒送庚帖后,即诹吉具生熟豚肩、鸡、鸭两副,糖品、香、烛诸物,充备礼盘,同聘仪一半银圆,送至女家厅事,谓之押订。无力者,只送银簪一对。名曰插簪子。盖即纳采也。及笄,送聘则用番银,凑完前礼,加以红绫一方、礼书二函(女家收干书,回坤书)及香、烛、豚肩、鸡、鸭、筋参、花荖诸品。女家回以大饼,将筋脯、糖果留三、四种,余各收其半,而以五谷少许置于盘中,取其传种之意。又用磁盆一对,植榴、桂、莲、蕉诸花,取连招桂子之义,是为纳币。及亲迎,则先期送择日仪,名曰乞日。至期,不论贵贱,乘四人舆,旗鼓导前,诸年少亲友随后,鸣金提灯,概乘肩舆,沿途施放爆竹,谓之伴行。至女家,婿驻舆于庭中。女家连进汤果,婿饮毕,内弟捧盘出索爆竹,婿随带取赠之,名曰舅子炮。盖犹燕京大索满天星之意也。然后新人出厅事,妆束毕,拜祖先,拜父母及兄,把酒三盏,覆以手帕上舆,导以妆奁,丰俭不一。舆后悬竹米筛,画八卦象。到门,新郎伯叔以手擎筛,盖新妇髻,贴红毡于地,令新郎妇各出一手提筐盛米及财宝,款步同行进房,名曰牵手(夫妇因相呼曰牵手),以成合卺礼。礼成三日庙见(台无祠庙,但厅事耳),以次拜公、姑、伯叔、伯叔母,各有赠遗,名曰拜茶。诸亲串亦有请帖者,但来否听便。不必速宾。是日延内弟来,名曰探房。即午备酒席,以亲眷陪坐。十二日,女家备舆以迎婿及女旋,俗呼返厝,即反马也;亦置酒邀戚属陪婿,而以女眷伴其女,谓之会亲。燕毕,夫妇同归。男冠女笄,即在亲迎前一、二日。盖以男既冠,则不外预庆吊事,女既笄,则不复操作也。

生辰,必以逢一为大寿,名曰做一(如年六十一谓之七旬开一之寿)。用红面食团,俗呼红龟,彼此馈祝。神佛诞日亦用此以为献。一号寿朋,即三寿作朋之意也。娶妇之家,亲友制白面大饼,或十圆或二十圆及簪、珥、酒、肘以为贺。小儿弥月掣周,亦以糖品、银钏为贺,此漳风也。

俗尚巫,疾病辄令禳之。又有非僧非道者,以其出于粤客,名客子师;以其头缠红布,又名红头师。所居门额各标坛号,实则道家者流也。

丧礼,三日内便葬,成服除灵;或五、六旬,七、八旬不等。惟绅士家以百日为期。居丧吊唁,一遵定制,哭内延僧礼佛、诵经解忏、堆焚纸帛。盖俗传谓人初生时欠阴库钱,死必还之,故必有做功果、缴库钱之举,此释教也。奠祭七期,或以七日为度,或以朔望为期,则又各从乎其祖俗矣。

兰治初辟未久,居民由淡属来者强半,故庆吊应酬以及日用服食起居,尚多沿乎淡俗。

祭祀之礼,兰无合族收宗,多祭于家。忌辰生辰而外,元宵有祭,清明有祭(清明或祭于墓),中元、除夕皆有祭。端午则荐角黍,冬至则荐米圆。泉人日中而祭,漳人质明而祭。泉人祭以品羞,漳、潮之人则有用三牲者。此之谓祭祀之俗。兰中鲜聚族,间有之,尚无家庙祠宇。故凡同姓者,呼之曰叔侄、曰亲人,不必其同支而共派也。其中必推一齿高者为家长,遇内外事、辨是非、争曲直,端取决于家长。而其人亦居之不疑,一若我言维服,勿以为笑也。

兰俗,虽贫者男不为奴,女不为婢。家徒四壁,有男女则不坐食。妇女出门,荆钗裙布,亦不外假。此风洵不多得矣。惟少妇虽饶富之家,概不乘舆。村中十岁孩儿常不穿裤;夏日入塾,脚不着履。此又不关于贫富之故矣。

天后宫在厅治南,相传三月二十三日为天后生辰,演剧最多。先期书贴戏彩,某县以刚日,某姓以柔日。盖漳属七邑开兰十八姓,加以泉、粤二籍及各经纪商民,日演一台,轮流接月,每自三月朔,至四月中旬始止。

正月元旦,兰俗以蔬品祀神,赴各庙焚香毕,然后拜贺亲友。四日,家家备牲、醴、香、烛、烧纸、爆竹,谓之接神。上元节每神庙演戏一台,俗号打上元。沿街高结灯彩,至十七、八日方罢。元宵前后,人家糊画龙、狮诸灯,长可八、九丈,分作十节、八节,点放灯光,按节而持其柄,以尽飞舞之态。如龙灯则前有一盏白圆灯,作戏珠状;狮灯则前有一盏大红灯,作弄球状。华彩鲜明,轻便婉转。所至人家门首,无不争放爆竹以作送迎。甚有以钱银糕品相馈赠,而官署则以银牌者,名曰挂彩。二月二日,各街衢里社鸠金演剧,为当境土地庆寿,兼以祈年。清明节祀先扫墓,烧献纸钱,同于各处。端午日作角黍相遗送,各门楣悬艾插蒲,用雄黄酒,书午时对联以辟邪。祀神以西瓜桃果之品。至午后焚稻稿一束,遍熏帏帐,弃诸道旁,名曰送蚊。沿溪上下以小驳船或渔舟,竞斗胜负。好事者用红绫为标,插诸百步之外,令先夺者鸣锣喝釆。盖龙舟锦标之遗意云。六月一日,比户以红曲和米粉为团,泡以糖汤,号曰半年丸。七月超度,自初一至月终,各里社佥举首事,鸠金延僧礼忏,填书榜疏。以纸糊大士一尊,普施盂兰法食。家供牲、醴、时羞、果食,结彩、张灯,陈设图玩,焚化楮镪,不计其数。先一夕,各首事子弟,皆捧一座纸灯,上书姓名、铺号,结队连群,金鼓喧阗,送至溪头,名曰放水灯。即放焰口引馁者以就食也。三日事竣,演戏一台,名曰压醮。中秋制糖面为月饼,号中秋饼。居家祀神,配以香茗。街衢祭当境土地,张灯唱戏,与二月同。彼春祈而此秋报也。重阳前后,童子制风筝,如鸢、如鱼、如八卦、如四角双连环,放之于高原旷野,以达云霄者为乐。十月十五日,各家焚香,备牲醴、烧金纸,作三界寿。盖以上元为天官,中元为地官,下元为水官。三界者,即三官也(按师巫家有天、地、水三官之说,起于后汉道士张修、张鲁。其以正月、七月、十月之望为三元日,则自北魏道士寇谦之始。见宋景濂跋「揭奚斯三官祀记」)。冬至节,家家捣米粉为汤圆,祭神祀先之后,各黏一丸于门枨,谓之饷粍。小儿女和红曲诸色,作花、鸟、人物状,以相夸耀。腊月十六日,街衢各铺祀土地神,醴备极丰盛,谓之尾牙。以前二月二日为头牙。盖此为燕饮牙户及来春去留伙计而设。好事者作诗有:『一年伙计酬杯酒,万户香烟谢土神』之句。二十四日送神,各备酒醴、牲、果,焚化纸刷、幢幡、舆马、仪从于庭以送。除夕比户焚香爆竹,祭祀祖先。先数日蒸年糕,备珍果,以为迎年之用云。

附考

闽、粤分类之祻,起于匪人。其始小有不平,一闽人出,众闽人从之;一粤人出,众粤人和之;不过交界虑掳禁争狠,而闽、粤头家,即通信于同乡,备豫不虞。于是台南械斗,传闻淡北,遂有一日千里之势。匪人乘此,播为风谣,鼓动全台,闽人曰:『粤人至矣』!粤人曰:『闽人至矣』!结党成群,塞隘门,严竹围,道路不通,纷纷搬徙。匪人即从此焚其庐舍,抢其家资;哭声遍野,火光烛天;互相斗杀,肝脑涂地。文武会营,调停两面,猖獗愈滋。凤山、淡南粤人众,闽人寡;余皆闽人众,粤人寡。然则粤人受害乎?曰:「否」。粤人诡而和,沿山聚处,知其众寡不敌,不分邪正,一气联络。闽人蠢而戾,罗汉脚逞志生事,有家室者多观望不前。故闽、粤分类,闽人往往大败。且闽人习于蛮横,动酿乱阶。粤人明于利害,不拒捕,不戕官。闽人为叛民,粤人即出为义民,保护官长,卫守城池。匪人又乘此假公济私,肆横报复。遇闽人不问其从贼与否,杀其人、焚其室、刧其财,曰:『矛杀反贼,不计其为闽人也』。台湾滋事,有起于分类而变为叛逆者;有始于叛逆而变为分类者。官畏其叛逆,谓祻在官;民畏其分类,谓祻在民。百余年来,官民之不安以此。是惟平日选有家产才干声望之总理,遇嫌隙出为理处。已讼则官为分断平允。至分类小则会营严论解散,大则御之以兵,仍治总理以徇纵之罪。是亦遏流之一道也(「问俗录」)。

农事

噶玛兰农户半多垦佃。缘初辟之时,力裁业户,各由散佃收租。各佃垦耕,领有丈单,即若永为己业。虽后至诸农仅为请丈者所招垦,而一经认作,输纳而外,无所苛求。故大田多稼时,有仓庾盈亿之庆。

土壤肥沃不粪种,粪则穗重而仆。种殖后听其自生,不事耘耰,惟享坐获。加以治埤蓄泄,灌溉盈畴,每亩常数倍于内地。惟近年如汤围、辛仔罕、大湖口、白石山脚诸地,经有沙压、水冲,土脉渐薄,亦间需培补之功。

岁有二冬:早稻曰早冬,晚稻曰晚冬。早稻虽好,必晚稻丰稔,始称大有之年。千仓万箱,不但本地足食,兼可以资浙之镇海、乍浦,江之上海,闽之漳、泉。「使槎录」云:『居民止知逐利,肩贩舟载,不尽不休,所以户鲜盖藏』。惟兰亦然。稍非饶裕之家,一稻未熟曰粜,粟生将熟曰粜!米生一样丰稔、先粜者减价折收,十无七,八,尚安有余九、余三之蓄哉?

女红

女人工刺绣,善打草籽。一花、一卉,皆结致精整,鲜明如画。凡香囊、巾帕、荷包、扇袋及弓鞋诸小巧针黹,颇不减于苏、杭。

纺绩无闻,蚕桑不事,而衣裳针绽固未尝假之外人;甚有辛勤十指,刀尺精良,为裁缝家所不如者。盖自淡北以来,比之南路女红,实有过无不及也。

贫女虽清苦不为婢妾,老妇虽饥寒不为媪褓。即十指不足以当家,要不为刺绣则为缝裳,村庄饷鎑而外,皆若一辙云。

工役

由民雇者曰工,由官募者曰役。兰中惟泥水、木、铁匠工而兼役;余则役少而工多。凡一切运脚,由西北水行至乌石港者,舟为多。此外肩挑、背负者,计日百钱,率趦趄不应召。各工皆有主顾,初次一定,后来如欲更换,则必至轇輵不清。遇地方事,招募义勇,大率农佃居多。其一种游手无赖、闲散街衢者,名「罗汉脚」,虽佣雇呼来,究不足以济事。

近港舟人,以贩载来往为作活。春夏由北门外载出乌石港,工价尚廉。至冬月更向港而载出鸡笼,则非埯边船不济。故埯边船之入水较深,其获利亦自不浅。

肩挑杂脚,北由渡船头起货,东由加礼远而来,一挑往返,各自议有定价。从前和、福夫恃强,诸色工雇多不自由。今自庚秋剿办以后,净绝根株,只准城厢市镇开一歇店,不许容留多夫逗遛多日。凡一切夫脚,听商民自雇称便。

商贾

兰中惟出稻谷,次则白苎。其余食货百物,多取于漳、泉。丝罗绫缎,则资于江、浙。每春夏间,南风盛发,两昼夜舟可抵浙之四明、镇海、乍浦,苏之上海。惟售番镪,不装回货。至末帮近冬,北风将起,始到苏装载绸疋、羊皮、杂货,率以为恒。一年只一、二次到漳、泉、福州,亦必先探望价值,兼运白苎,方肯西渡福州,则惟售现银。其漳、泉来货,饮食则干果、麦、豆,杂具则磁器、金楮,名轻船货。有洋银来赴籴者名曰现封(每封百元,实正九十八耳),多出自晋、惠一带小渔船者。盖内地小渔船,南风不宜于打网,虽价载无多,亦乐赴兰,以图北上也。其南洋则惟冬天至广东、澳门,装卖樟脑,贩归杂色洋货,一年只一度耳。北船(往江、浙、福州曰北船,往广曰南船,往漳、泉、惠、厦曰唐山船)有押载。押载者,因出海(船中收揽货物司账者曰出海)未可轻信,郊中举一小伙以监之。虽有亢五抽丰,然利之所在,亦难保不无钻营毫末也。

台地毛乌布最善弹染。虽兰在万山之后,亦不减于牛骂头诸布,无非水土之所宜乎。凡匹长一丈八尺,其白地原由漳州金绒庄来,经有六百数十余缕,视他处密强三分之一,故细缬停匀。迨淋染之后,与内地莫辨真赝。好事者取寸许而燃之,以灰如雪白者为正。

兰地物无滞积,人无弃材,非特米出外贩,不虞其红朽也。随时入市,有船头货,动即星消。寻常饮食之物,一菜甲必争尝新,一鱼虾必夸兼味。故百货腾贵,视通台且已倍差,无论内地。若其人有一艺、才有一长,到处尤易出色。幸而士商乐业,相怀信义,固足以计日赢余,不烦凭借。不幸而役役劳生,一手一足亦可以支持家计。故三籍清苦之家,动即以入兰为退步。独怪内地初来,一钱如命,稍得积蓄,每周樗蒲,浪弃一掷不甚惜。又或饱■〈日耎〉未几,糟糠厌弃,尸瓮在望,萍水无踪。此皆商旅不行,坐受其困,失在得意之初,鄙夷末作耳。

饮食

兰属地广人稠,农有余粟,山长水远,行不裹粮。见食相呼,闯然入座,虽素不曾相识,而宾无愧容,主无德色,亦不拘以礼貌、叙以情文。无他,太仓既储,则阡陌里巷间不饿殍也。

日用三餐,以日出入中为度。届期则先有呼于街巷者,曰卖豆腐。虞伯生所谓来其也。祭祀则鲜薧为多,不甚丰腆。燕宾则豚彘为主,不少流连。惟家家曲蘖,无非美酝,数钱掷去,瓶热如汤,可以随处取醉。至煎熬烹调,尽用猪油。甚至蒸面和丸,不敢拌以他油。盖水土薄利,浣衣易洁,而充肠亦易枯,非脂膏不足以资润泽。

槟榔胜于瓜果,俗呼荖叶。虽妇孺亦口如涂脂,日咀夜嚼。逢人辄欲持赠,无所吝惜。传者以为可辟瘴疠,故兰中尤宜。遇小诟谇,一盘呼来,彼此可以释憾,则又有些作用云。

衣服

阑俗夏尚青丝,冬用绵绸,皆取之江、浙。其来自粤东者,惟西洋布;雪白则为衣、为裤,女子宜之;元青则为裘、为褂,男子宜之。其来自漳、泉者,有池布、眉布、井布、金绒布。诸庄数疋论筒,一尽白质;到兰则金绒为毛乌,井眉为浅蓝、为月白,皆随后所淋染也。

吉贝棉花来自上海。此地不纺织,只作被褥之用,铺贴衣服之资,故业无专家。每岁惟冬初一度附铺寄售,响如弹筝。开春以后,即无得而沾补矣。孩子夏天间不着裤,隆冬亦少结韈,究惟雅素之家,动可如制。而环钏丁冬,虽贫者之子,不轻脱也。

地气近热,西风四起,单衣飘泊如蝴蝶,转觉清爽。惟雨过倍凉,三伏不免。穷冬则绵袄短褂,便可御寒。近年西北口羊皮,有由浙而入兰者,或霍伦大(俗呼得胜褂)或巴图鲁(俗呼甲仔),人加一袭,且温如挟纩矣。

气候

兰僻在东北岛,地势渐高,东临大海,与内地远隔重洋,距郡亦越千里。台郡视内地气候悬殊,而兰与通台气候亦自有别。计自府治至凤山,渐南渐热,至嘉义、彰化渐北渐寒。彰化至淡之八里坌、鸡笼,则地愈高风愈烈,而寒凉愈甚。兰与淡水接壤,淡水冬多朔风,飞沙拔木;兰则冬多淋雨,积潦成渠。兰尤时常阴翳连天,密雨如线。即逢晴霁,亦潮湿异常。盖自淡之水返脚,至兰之苏澳一带,海瘴山岚,交酿浓露,日哺而注,日出未消;值夜则霏霏如霰,村舍园林,咫尺莫辨;茅檐日高,尚留余滴;故常交霪为雨,与通台气候竟有不同。所同者,土性和暖,昼为特甚,穷冬狐貉几无所用;入夜则渐生寒凉,虽六月溽暑更深,不能无衣被。所以然者,地本土番,饮食不谙火化,致阴凝日久,非阳居稠密,不足以遽消其积滞也。其与内地异者,花卉则不时常开,木叶则历年未落,瓜、蒲、蔬、茹之类,虽隆冬亦华秀。此寒暑之气候不同也。春夏频旱,秋冬频潦,东南云蒸则滂沱,西北密云鲜润泽,所以云行雨施,必在南风盛发之余。此雨旸之气候不同也。四时之风,南飓居多。七、八月间,因风击浪,楫为摧、樯为倾。其涛沙之声,远闻百数十里外,晓东暮西,风之所自、与中土顿殊。此风颷之气候不同也。

潮信

兰海自入泖鼻山至苏澳一带,南去万水朝宗洋面不远,每月日辰、潮水长退,皆有异于通台各处。假如通台各处,潮长系子时,则兰即属潮退。诚有彼涨则此退、彼退则此涨相反之异者。审其分水之界,则以泖鼻中间之耳。夫月临卯酉,潮涨东西;月临子午,潮平南北。潮涨多在春夏之中,潮大每在朔望之后;海滨皆然,台亦无异。惟台地属东南,月常早上。十七、八之后,月值初昏即临卯酉,故潮长退视同安、金、厦亦较早。同安、金、厦初一、十六潮长子午而退卯酉,初八、二十三潮长卯酉而退子午。台则初一、十六潮长巳亥而退寅申,初八、二十三潮长寅申而退巳亥;所差竟至一时。兰则初一、十六潮长寅申而退巳亥,初八、二十三潮长巳亥而退寅申。潮汐竟至相反。今但取「使槎录」而推之,而兰潮之相反即台潮而可悟矣。「使槎录」云:台潮每月初一、十六日,巳初四、亥初四;初二、十七日,巳正三、亥正三(兰潮寅申);初三、十八日,午初三、子初三;初四、十九日,午正一、子正一;初五、二十日,午正四、子正四(兰潮卯酉);初六、念一日,未初三、丑初三;初七、念二日,未正三、子正三(兰潮辰戌);初八、念三日,申初二、寅初二;初九、念四日,申初四,寅初四;初十、念五日,申正三、寅正三(兰潮巳亥);十一、念六日酉正一、卯正一;十二、念七日,酉正四、卯正四(兰潮子午);十三、念八日,戌初三、辰初三;十四、念九日,戌正二、辰正二;十五、三十,戌正四、辰正四(兰潮丑未)。此潮信之别于兰也。

潮长退图

右图十二辰,指掌定位也。推潮长法,以初一、初二加于寅位,左旋顺数至丑而止。阳时管三日,阴时管二日,而一月之大概定焉。初一、初二初长在寅,则长半在卯,满在辰;初退在巳,则退半在午,涸在未。再长在申,长半在酉,满在戌;初退在亥,退半在子,涸在丑矣。盖自长至满,历三时,至涸亦历三时,而潮信可知也。

风信

台地风信,与他处迥异。风烈而大者为飓,又甚者为台。飓风倏发倏止,台常连日夜。正、二、三、四月发者为飓,五、六、七、八月发者为台。九月则北风初烈,或至连月,为「九降」。过洋以四、八、十月为稳,以四月少台、八月秋中、十月小春,天气多晴暖故也。六月多台,九月多九降,最忌,台飓俱多挟雨。九降多无雨而风(九月自寒露至立冬,常乍晴乍阴,风雨不时,谓之九降,又曰九月乌)。凡飓将至,则天边断虹先见,一片如船帆者曰「破帆」,稍及半天如鲎尾者曰「屈鲎」。飓之多,以时而异。正月初三日曰真人飓,初四曰接神飓,初九曰玉皇飓。是日有飓,则各飓皆验;否则至期或有飓、或无飓,靡所准也。十三曰刘将军飓,十五曰上元飓,念四曰小妾飓,念八曰洗炊笼飓,念九曰乌狗飓。二月二曰白须飓,初十曰张大帝飓,十九曰观音飓,念五曰龙神朝天飓,一云是念九。三月三日曰元帝飓,初七曰关王飓,十五曰真人飓,十八曰后土飓,念三曰妈祖飓(真人多风,妈祖多雨),念八曰东岳飓,又曰诸神朝天飓。三春共三十六飓,此其大者。四月初一日曰白龙飓,初八曰佛子飓,十三日太保飓,十四曰纯阳飓,念五曰龙神太白飓。五月初一曰南极飓,五日曰屈原飓,初七曰朱太尉飓,十三曰关帝飓,十六曰天地飓,念九曰威显飓。六月六日曰崔将军飓,十一曰彭祖飓,十八曰彭婆飓,十九曰观音飓,念三曰小姨飓,念四曰雷公飓,最狠,念六曰二郎神飓,念八曰大姨飓,念九曰文丞相飓。七月七日曰乞巧飓,十五曰中元飓,十八曰王母飓,又曰神煞交会飓,念一曰普安飓。凡六、七月多主台。海上人谓:『六月防初,七月防半』。虽未必尽然,有时而验。八月初一日曰灶君飓,初五曰九皇飓,十五曰魁星飓,念一曰龙神大会飓。九月九日曰重阳飓,十六曰张良飓,十七曰金龙飓,十九曰观音飓,念七曰冷风飓。十月初五日曰风信飓,初六曰天曹飓,初十曰水仙王飓,十五曰下元飓,二十曰东岳朝天飓,念六曰翁爹飓。十一月十四日曰水僊飓,念九日曰西岳朝天飓,又曰普庵飓。此时朔风司令,无日无风。然南风尽,纯月背北处皆可泊船。十二月念四日曰送神飓,念九曰火盆飓。如念四则应四月,念五则应五月,念九则应九月,俱不爽。凡飓风或先期即至,或逾期始作,总不出七日之内。五、六、七月间,舟人视天上有一点黑云,则收帆严柁以待,风雨瞬息即至。迟则收帆不及,有覆舟之患。内地舟春夏来兰,必候南风放洋,由鸡笼而东北折入泖濞,又必遇北风方能入兰之港澳。否则日夜击橹,几费工夫。盖泖濞之界,南北异风、潮汐返汛也。

台风乃天地之气交逆,地鼓气而海沸,天风烈而雨飘,故能沉舟而倾樯。若海不先沸,天风虽烈,海舟顺风而驰,同鲲鹏之徙耳。六月有雷则无台。谚云:『六月一雷止三台,七月一雷九台来』。湾泊之处,须视风向;苏澳有南风、北风之别。时当南风误湾北风澳,与时当北风误湾南风澳者,其舟未有不击碎。「稗海纪游」云:飓之尤甚者曰台。台无定期,必与大雨同至;必拔木坏垣,飘瓦裂石,久而愈劲。舟虽泊澳,常至齑粉。占台者,每视风向,反常为戒。如夏月应南而反北,秋冬与春应北而反南(三月念三日妈祖飓后,便应南风。白露后至三月,皆应北风。惟七月北风多主台),旋必成台。幸其至也渐,人将早避之。或曰:『风四面皆至曰台』。不知台虽暴,无四方齐至之理。譬如北风台,必转而东,东而南,南又转西。或一、二日,或三、五、七日,不四面旋遍不止。是四面递至,非四面并至也。飓骤而祻轻,台缓而祻久且烈。春风畏始,冬风应终。又非常之风,当在七月。舟行遇海中鳞介诸物游翔水面者,亦风兆也。东坡在潮州,常作「飓风赋」。刘恂「岭表录异」云:『南海秋夏间,云初惨然,有晕如虹,长六、七尺,则飓风必发,故呼为飓母见。忽有震雷,则飓风不作矣。舟人常以为候,预为避之』。「田家五行占」云:『夏秋之交大风,及有海沙云起,谓之风潮,古人名曰飓母风,航海之人又名为破帆风』。「台湾县志」谓:『飓当作暴』,引「诗」:『终风且暴』为证。又云:『飓与■〈风贝〉异。■〈风贝〉乃海中灾风,其至叵测。暴则每月有期,所传名称虽涉怪诞,而验之多应』。又云:「六书」无台字。所云台者,乃土人见飓风挟雨,四面环生,空中旋舞如筛,因曰风筛。谓飓筛雨。未尝曰台风也。台音筛,同台,加风作台。诸书承误。按「韵会」:『海中大风曰飓』。「投荒杂录」亦谓:岭南诸郡皆有飓风,以四面风俱至也。■〈风贝〉,补妹切,海之灾风也。飓音惧,■〈风贝〉音贝,「字典」引杨升庵说:■〈风贝〉作飓,或飓与■〈风贝〉本各有其义。而廖氏「正字通」云:■〈风贝〉即飓字之讹。则飓可不必作暴也。台飓二字类见「闽书」,知二字之承传已久,又可不必改易也。

占验

海上天无时无云。虽浓云叆叇,但有云脚可见,必不雨。云脚者,如画家绘水口石,其下横染一笔,为水石之界者是也。无脚之云,则如画远山,但见山头,不见所止(「稗海纪游」)。

内山终岁不离云,或幂于顶,或横于腰,惝恍缥渺,莫穷其际隅。于侵晨片晌,翠黛笋簇,望之如洗,须臾即云合。若日中云收,峰峦可数,必不日而雨。海内之山,未有以清朗为雨候者(「诸罗志」)。

夏秋红日当空,片云乍起,倾盆立至。一日之内,阴晴屡变,或连月不开。冬春二时,微雨霏霏,行泥滑滑,檐溜滴久,寒气侵肌。稍一晴霁、则易裘脱毳,曾不须臾。

唐人诗云:『四时长作夏,一雨便成秋』。昔以咏开闽者,移而赠台郡。近且由山前厅县,渐而入兰矣。客斯土者,容或过暖,而毋受寒,则邪气不得而中之矣(参「诸罗志」)。

旧传:野不苦旱,以土沙含润,山气露重也。予尝秋郊早行,草露已晞,觉志所谓『入夜霏霏如霰,茅檐日高尚溜余滴』者少矣。或近年人烟渐稠,露气减于昔云(「海东札记」)。

日色被体如灼,三日内必雨(「稗海纪游」。下同)。

日出时,有云蔽之,辰刻后云渐散,必大晴。日初出即开朗,是日必不晴。久晴则不拘。日落时,西方有云气横亘天上,或作数十缕,各不相属,日从云隙中度过,是谓日穿经纬,来日大晴。或云色一片相连,其中但有一、二点空窦得现红色,是谓金乌点晴,亦主晴。日落时,西方云色黯淡,一片如墨,全无罅窦,又不见云脚者,主来日雨。若云色浓厚,当夜必雨。日落时,西北方云起,如层峦复嶂,重迭数十层,各各矗起,主大风雨,山崩水溢之征也。应在七日之内,处近山及江浒水涯宜防之。昧爽时雨,俗呼开门雨,是日主晴。

五更雨,鸡初鸣雨,天未明雨,天已明又雨,皆主是日晴。苦雨不辍,晨起雾遮山脚,主晴;云罩山头,主雨。兰境风雨,冬月尤盛。飓风将作,先日海雾涌起如尘(参「杨诗注」)。初雨如雾,虽沈晦,至午必晴(「稗海纪游」。下同)。

久雨后暂辍,犹见细雨如雾,纵令开朗,旋即雨至。谚云:『雨前蒙蒙终不雨,雨后蒙蒙终不晴』。久雨夜忽开雾,星月朗洁,主来日大雨。若近暮经见红光,然后见月,则晴。久雨后,近暮遍天红色,来日必晴。俗云:『火烧薄暮天』。虹霓朝见西方,辰巳必雨。虹霓申酉见东方,必晴。又断虹两头不连者,俗呼破篷,虽见东方,来日不免风雨。

诸山烟霭苍茫,若山光透露,便为风雨之征。又饥鸢高唳,海鸟惊飞,则踰日必风。春日晚观西,冬日晚观东,有黑云起,主雨。谚云:『冬、山头,春、海口』(「赤嵌笔谈」)。海吼俗呼海叫。小吼如击花羫鼓,点点作散豆声,乍远乍近,若断若连,临流听之,有成连鼓琴之致。大吼如万马奔腾,钲鼓响震,三峡崩流,万鼎共沸。惟钱塘八月怒潮,差可彷佛,触耳骇愕。余尝濡足海岸,俯瞰溟渤,而静深渊停,曾无波灂,不知声之何从出。然远海云气已渐兴,而风雨不旋踵至矣。海上人习闻不怪,曰:是雨征也。若冬月吼,常不雨,多主风(「稗海纪游」)。

「台邑志」谓:『海常吼自七鲲身,北至鹿耳门,南至打鼓港止』云。海自嘉义以上不吼,惟台湾至凤山则吼。俗呼曰做涌。惊涛迅发,舟触之沸击,迫岸辄碎。自岸边至中流,浪之最巨者有三迭,约广不上十里,以外则渐平。春冬不吼,惟四月二十六日起,舟人谣曰:『涌仔开目,不因风兆,不因潮汐』。谓海气一发,微雨几泼辄吼。或大雨不吼,大风不吼。或既晴犹吼,必待烈阳炎暴至终日则吼息。四、五月之吼,凤山最甚;六、七月之吼,台湾最甚。其地气由南而北。七月二十六后谓之埔占,涌渐轻。至中秋则不吼。盖夏令地气蒸热,自下而升,犹煮饭之滚于锅底然。此新收台邑志之说也。兰则吼于冬时者为多。或久晴而吼,则必有风雨;久雨而吼,则必多晴霁。与地动一样,为天气变易之征。

乌竹芳咏「海涛诗」:『十里犹闻喧■〈目舌〉响,萧萧不住到平明』。自注云:『噶玛兰近海,涛声作,即降大雨』。

久雨地微动,翌日即晴。与久晴而地震及海吼者,翌日亦未有不雨。既雨亦未有不缠绵。

玉山在兰西南二百余里之外,必连日晴霁、几于天无片云,方得远望其项背。然既见之后,非风即雨。「诸罗志」所谓:『有顷则云雾复合』者,其说甚验。

海船(工料)

按此即郡哨船也。以兰不设水师而有海船往来,故附于此。

大吉木(长七丈余,围五尺余)、中吉木(长六丈余,围四尺余)、浮溪木(长五丈余,围三尺余,俱杉木名)、高洋木(杉木之略小者)、柁、碇、龙骨(每船头尾中共三节,长短配桅之丈尺,系松木所制)、大桅(赶缯长八丈五、六尺,围七、八尺。篷船长六、七丈,围五、六尺不等。按船之长短配用)、头桅(赶缯长六丈余,围四尺八、九寸,篷艍内有改造加长加阔,长五丈余,围三尺七、八寸,俱照船身长短配用)、大橹、小橹、大小风篷、大小桅饼(大木围或十余,或数个,用套大桅,便于起篷)、大小无底升(亦木围,风篷挂于桅上,用木圈以动之;赶缯一千三百个,双篷艍七、八百个)、樟梁头、梁座、大桅座、头桅座(头尾)、托浪板、斗盖、木柜、头禁水(镶船头木)、尾禁水(镶船尾木)、上金(尾楼边高起木)、下金(在船尾水内,用以拴■〈扌它〉)、招(船顶上招子,便于头起也)、撑面(舱盖)、扛罩(舱口直木,此木自官厅口起,至大桅兜止,所罩舱之撑盖俱扛于此,故名。隔舱板木,乃横木也。大桅处名曰含檀,又曰梁头,在各舱则名堵经)、披枋(杉木板隔船两边木)、笨枋(船顶板,在战棚枋之下)、占柜(铺官厅顶盖)、覆竹(船两边所钉樟木)、车战棚(杉木板重铺笨枋上)、车耳(扯篷起碇,■〈纟索〉缚于此)、■〈穏,木代禾〉仔(水蛇下湾木)、缭牛(系大篷脚■〈纟索〉)、湾极、直极、头尾八字极(俱樟木,用以镶船)、屈手极(妈祖堂前两湾樟木,大赶缯用,双蓬艍无)、番人耳(船头木)、头含檀(树头桅木)、大含檀(树木桅木,凡船身长阔、满汉字号,俱于此印烙)、大转水(附大含檀木)、含檀鞋(削成方木,镶含檀内)、木里鞋(镶桅座内方木)、转水鞋(松梢上两边方木)、车档(扯篷起碇绞棍木)、大鹿耳(夹大桅木)、头鹿耳(夹头桅木)、夹车档(靠车大棍)、金楦(下金内木棍)、软箸(船尾中间镶木,用以夹舵)、橹椽(放橹架一竹橹床)、上下秤(拴风篷木,头尾在上者名上秤,在下者名下秤)、尾穿梁(船尾柱)、通梁(舱口上木)、下株梁(船底木)、舵牙(夹舵木)、水蛇、猴楦、桅猪(见下)、铁钉(赶缯一千八百斤,篷船七百斤)、茅铁(四、五百斤)、櫆藤(十斤)、张篷水藤(百余斤)、黄麻(为绳■〈纟索〉之用,其名有大律■〈纟索〉、小■〈纟索〉律、篷踏■〈纟索〉、小踏■〈纟索〉、大缭母、小缭母、大千斤坠、小千斤坠、篷尾吊、小篷尾吊、鸡贯流浪■〈纟索〉之属)、棕(亦为绳■〈纟索〉之用,其名有篷头根、篷尾根、舵吊、虎尾碇、奴碇、■〈纟索〉摘尾、腰边秦、出尾秦之属。二项赶缯一千数百斤,篷艍八、九百斤)、篾碇■〈纟索〉(二条,每条篾三担,草四担)、桐油(赶缯一千五百斤,篷艍五、六百斤。每油百斤,配灰三百斤、钉一百斤、纲纱一百斤)、网纱(破鱼网炼入油灰内,用以补缝)、灰、草饼(舂灰用)、炭(千二百斤,至千八百斤)、勒肚(拴舵■〈纟索〉,自船底贯于碇前,结紧舵乃得有力,水浅放去,松便可悬起)、杉板船(以便登岸)、尾楼灯、金、鼓各一,其余颜料、旗布、匠手工价,为数不等。

附考

凡大吉木、中吉木、浮溪木、高洋木、柁碇、龙骨、大桅、头桅、大橹、小橹、松板(作梁头炮架,并锯作浆路用)、棕苓竹(篷上用,有大小二种)、檺榜(系柯木榜,大桅用)、连转木(做篷碇等车,并开板做柁用,系杉木,长二丈三尺,围三、四尺不等,头尾如一,并无粗细)、松筒(对踞开,作龙骨三节),各料产自福州。铁钉、茅铁、桐油、山城板(系小杉木锯开,铺舱并猫狸内垫板用)、网纱、櫆滕、尾楼灯、旗布、颜料、锣、鼓、大小风篷、无底升、桅饼、桨各料产自漳、泉。大桅木尤以产自外洋者为佳。其余虽产台属,地近生番,深山溪涧,挽运维艰。兰惟樟木最盛大,每年由料匠雇定澎船,充为道厂战舰之需。自道光五年办起,年款年清。其余或煮脑或造屋,一听民便。虽哨船、海船未及修造,而港澳所经,现有埯边、阔头诸小船,其取资于本地樟木者,已自不少(参旧「郡志」)。

海船每载杉板船一只,以便登岸。出入悉于舟侧,名水仙门。锭凡三,正碇、副碇、三锭(正碇一名将军碇,不轻下),入水数十丈。棕藤草三緪,约值五十金。寄碇先用铅锤试水深浅。绳六、七十丈,绳尽犹不至底,则不敢寄。铅锤之末涂以牛油,沾起沙泥,柁工辄能辨至何处。有占风望向者,缘篷桅绳而上,登眺盘旋,了无怖畏,名曰亚班(「赤嵌笔谈」)。

南北通商,每船出海,一名司货出入(原云即船主,非是),柁工一名、亚班一名、大缭一名、头锭一名、司杉板船一名、总铺一名、水手二十余名(或十余名)。通贩外洋,船主一名、财副一名,司货物钱财;总捍一名,分理事件;火长一正、一副,掌船中更漏及驶船针路;亚班、柁工各一正、一副;大缭、二缭各一,管船中缭■〈纟索〉;一碇、二碇各一,司碇;一迁、二迁、三迁各一,司桅■〈纟索〉;杉板船一正、一副,司杉板及头缭;押工一名,修理船中器物;择库一名,清理船舱;香公一名,朝夕焚香诸祀神;总铺一名,司火食。水手视船之大小,或数十名不等。大抵水色连天,远近悬于亚班;风波卷地,安危系于柁工。而洋面一针,尤有毫厘千里之辨,不可以不慎也(参「笔谈」)。海船按十二支命名:船头边板曰鼠桥,后两边栏曰牛栏,柁绳曰虎尾,系碇绳木曰兔耳,船底大木曰龙骨,两边另钉湾杉木曰水蛇,篷系绳板曰马脸,船头横覆板插两角曰羊角,镶龙骨木曰猴楦,抱桅篷绳曰鸡冠,抱碇绳木曰狗牙,拄桅脚杉木段曰桅猪(「赤嵌笔谈」)。

泛海不见飞鸟,则渐至大洋。近岛屿则先见白鸟飞翔(孙氏「赤嵌集」)。

大海洪波,止分顺逆。凡往异域,顺势而行。惟台与厦藏岸七百里,号曰横洋;中有黑水沟,色如墨,曰墨洋(即澎湖沟);惊涛鼎沸,险冠诸海。或言顺流而东,则为弱水(按即兰之所谓万水朝东也)。昔有闽船飘至弱水之东,阅二十年始得还中士(「赤嵌集」)。

厦门至澎湖,水程七更;澎湖至鹿耳门,水程五更(按自厦至台郡凡十二更)。福州、五虎对渡鸡笼、噶玛兰,径渡泉南,总无过七更。志约六十里为一更,亦无所据。黄玉圃「赤嵌笔谈」按「樵书」二编云:『更也者,一日一夜定为十更,以焚香几枝为度。船在大洋,风潮有顺逆,行驶有迟速,水程难辨。以木片于船首投海中,人在船首连行至尾,木片与人行齐至,则更数方准。若人行至船尾而木片未至,则为不上更;或木片反先人至船尾,则为过更。皆不合更也。舟子各洋皆有秘本,云系明太监王三保所遗,余借录之,名曰「洋更」』。新修「台邑志」又载:南路沙码矶头至府治,舟行七更。康熙五十五年,奉差官丈明,旱程二百九十八里,水程与旱程相傍。是一更该四十二里有零。「通志」载:福州至琉球,水程一千七百里;「府志」称:船行四十三更;是亦一更四十里矣。二说未知孰确。

船制大小,咸资水利,名目各异。一曰澎仔船,平底单桅。今多双桅者,可装榖四、五百石至七、八百旦。每春夏之交,由郡厂载盐入兰。去则运载道厂舰料或杂货不等。一曰杉板头船,亦有插双桅者,可装三、四百石至六、七百石。一曰一封书船,双桅■〈木盛〉盖平铺,前后无舱。可装二、三百石。一曰头尾密船,单桅无舱,中有拱篷,可装百余石至二百石。皆往来东西各港。至苏澳、鸡笼所谓埯边船者,一曰大■〈舟古〉仔船,单桅拱篷,可装百余石,亦或驾驶内港拨载;一曰小■〈舟古〉仔船,渡人载货登岸而已。至各渔船,或曰龙■〈舟曾〉船,即大■〈舟古〉仔之类;或曰挖仔船,每船止容三人,往各港采捕;或曰当家船(俗讹为蛋家船),渔人眷属悉住其中,无登岸结庐者,盖浮家也。

台湾广不满二百里,绵长二千余里。滨海之鹿耳门、鹿仔港、八里坌、五条港,商船辐辏,资重不下数十百万金,宜为洋盗所窥伺;而劫案颇少,何也?内地如深沪、獭窟、祥芝、东石诸澳,犬牙而列,藏风避浪,匪船易于出没。即浙、粤南省南北伺劫,多傍内洋而行。兼以海■〈氵义〉四出,海物惟错,匪民领给牌照,托称采捕,得利为渔,失利为盗。如惠安县之崇武有白底■〈舟古〉;同安县之潘涂、高崎、■〈氵臼〉头、杏林有草鸼;漳浦县之井尾、白沙、将军澳有虎艚船;诏安县之含英村、洋尾村、陈城墟有租渔船;兴、泉等府又有小猫缆。亦名白水船,风帆最迅,破浪如飞。均带鎗炮军器多人,故劫案多。台湾重洋大海,小艇难行,海口无多,皆有文武员弁巡查,匪船不敢入口。且朝夕潮勇,鱼鳖稀少,海物多贩自澎、淡,而樟板奉禁,木料极贵。澎、淡小船亦由泉州买来。无渔船,无渔人,不谙海道,不谙运驶,安能出洋为匪?故劫案少。然则台湾遂无劫案乎?曰:『有。南风柔而浪软,北风刚而浪劲。春夏南风司令,内地匪船驶至台湾洋面行劫,南北水师分段巡哨最为吃紧。迨七、八月,朔风起,匪船回棹,水师高枕而卧矣』。然则台湾本地无匪船乎?曰:『有。淡水、台府盐船,澎湖尖艚船,均傍内海往来。有时勾串陆路贼匪,同船抢夺。但止能行劫小船,不敢行劫大船』。然则此外无抢劫乎?曰:『有。商船遭风,寄椗搁浅口岸,匪类群起,搜其货、折其船者,控案累累。厅县几视为家常矣』。是惟洋面失事,专责水师;勘报迟延,专责地方官。沿海口岸铺户居民,官为选立联首,认真联甲,海边贼起,鸣锣围捕,毋使他日牵控,贻累善良。搁浅破漏之船,公议一人保护,许以大船谢金八十元,小船四十元。如有失物,惟渠是问。则水陆兼防,海洋肃清。至于密墩汛、增哨船、缮器械、练水师、防海寇,备豫不虞,尤宜未雨绸缪也(「问俗录」)。

兰地郊商船户,年遇五、六月南风盛发之时,欲往江、浙贩卖米石,名曰上北。其船来自内地,由乌石港、苏澳或鸡笼头,搬运聚儎,必仍回内地各澳;然后沿海而上,由惠安、崇武而莆田、湄洲至平海,可泊百船。其北即南日小澳,仅容数艇,是福清、莆田交界处。从内港再行,经门扇后草屿,至海坛宫仔前,有监屿(即福清港内),过古屿门为长乐县界。复沿海行,经东西洛滋澳,再去为白畎、关潼,可泊数百船(南旋时常于此候风,一夜可到),乃福省半港处。

入内即五虎门。此由兰入省,所谓径渡五虎是也。由关潼一潮水至定海,可泊数百船。复经大埕、黄岐至北交,为连江县界。再过罗湖大金,抵三沙烽火门。由三沙沿山戗驶一潮水,过东壁大小目、火焰山、马屿,进松山港,即福宁府。由峰火门过大小仑山、蓁屿、水澳。至南镇、沙埕,直抵南北二关,是为闽、浙交界处。由北关北上,至金香大澳,东有南纪屿,可泊千艘。其北为凤凰澳,系浙江瑞安县港口。又北为梅花屿,即温州港口。过巃内三盘,昔年郑氏尝屯战舰于此。再过王大澳、玉盘山、坎门、大鹿山,至石塘内,为双门卫。复经鲎壳澳、深门、花澳、马蹄澳、双头通,至川礁,为黄岩港口。从牛头门、柴盘,抵石浦门。由龙门港、崎头,至丁厝澳,澳东大山迭出,为舟山地,赴宁波及苏之上海(松江府属)在此分■〈舟宗〉。从西由定海关进港,数里即宁波。从北过岑港、黄埔,至沈加门。东出即普陀山。北上为尽山、花鸟屿。尽山西南有板椒山,属苏州府界。又有羊山,龙神甚灵,凡船到此,须寂静而过。放大洋抵吴淞,进港数里即上海矣。若由舟山丁厝澳,西北放小洋四更,便至乍浦,则海边俱石岸。北风可泊于洋山屿。此由海而至浙之乍浦、苏之上海路也。洋山屿向北、过崇明外五条沙,转西三十四更,入山东之胶州口。若过崇明外五条沙,对北三十二更至成山头。向东北放洋十一更,可至直隶旅顺口。再由山边至童子沟岛,向东洋山,七更则至盖州(奉天府属),为古辽东地。向北放洋七更,则至锦州府,为古辽西地。此则商家所谓天津船也。今惟台郡行之。兰与淡、艋郊户,其所云北船,惟至江、浙而已(参「台湾县志」)。

兰船向止运儎米石、油■〈米凡〉、麻苎、杂子到崇武、獭窟而已。近有蚶江祥芝、古浮小船来港,即就港内贩载米石、樟脑,运到广东、澳门、柘林诸处。回时采买广货鲢草鱼苗来港者,名曰南船。然岁亦仅一至而已(参「彰化志」)。

渔具

捕鱼处所,有壕、潭、港、塭之分。壕者,指海坪产壕之处,驾小船,用铁把于水底取之;潭者,平埔开窝,积水甚深,鱼虾多蓄其中;港者,海水支流之处;塭者,就海坪筑岸纳水蓄鱼而名(尹氏「台湾志」)。捕鱼器具有罟、罾、縺、藏、■〈罒上令下〉、箔之目。网有大小,而用法各别。每罟一张,驾船二只,先放海底,后用四、五十人,两头牵挽,围拢海边,得鱼最多。罾有车罾、举罾、摇罾等属。车罾永挂海坪,岸搭高寮,下罾时,渔人在寮上,将罾索用车牵起,有鱼则捕之;举罾止用一人,于港、潭沿海皆可采捕;摇罾必需五、六人,驾龙艚船,带小挖仔船,捕鱼外海;縺于冬春二时,在外海捕涂魠等大鱼用之;藏则专于隆冬以捕乌鱼,故又名讨乌;■〈罒上令下〉者,网上有荡,能浮水面,下系网袋无数,每袋各排铅坠沉入水底,鱼入袋中,辄蔽不能出。大■〈罒上令下〉置诸外海,小置诸内港。箔者,乘潮将满,插在海坪,杂罗水族,水汐则取之,无一遗者。

大网,口阔尾尖,即此地之■〈大上番下〉也,澎湖有之。每口用大杉木二枝,问港口长流之所,名曰网桁。以网挂于桁上,凡鱼虾之属,尽藏其中,潮退举起,解网尾出之。沪,用石碎围筑海坪中,水满,鱼藏其内,水汐则捕之。乌鱼旗罟者,结网长百余丈,广丈余,驾船载出常数十人,曰牵罟(「赤嵌笔谈」)。罾者,树大竹棚于水涯,高二丈许,曰水棚,置罾以渔。縺小于罟,■〈罒上令下〉又小于縺。网长可数十丈,广五、六尺,曰牵縺,曰牵罟。蚝者,蛎房也。即以为取之之名。用竹二,长丈余,各贯铁于末,如剪刀,于海水浅处钩致蛎房。■〈纟衮〉,垂饵以钓鱼也。大绳长数十丈,系一头于岸,浮舟出海,每尺许拴数钩大小不一,绳尽则返棹而收,谓之放■〈纟衮〉。大小沪箔者,削竹片为之。绳缚如帘,高七、八尺,长数十丈,就海坪处所竖木杙,趁潮水未满,缚箔于木杙上,留一箔门,约宽四、五尺,潮涨时鱼随水入,以网截塞箔门,潮退鱼不得出,采取之。沪者,于海坪潮涨所及处,周围筑土岸,高一、二尺,留缺为门,两旁竖木柱,挂小网柱上,截塞岸门。潮涨淹没沪岸,鱼蛤随涨入沪。潮退水由沪门出,鱼蛤为网所阻。宽者为大沪,狭者为小沪。贌社者,招捕鹿之人,贌港者,招捕鱼之人;俱沿山海盖草为寮,时去时来,时多时少,虽为民番所称便,实亦奸宄所由滋(同上)。

寺观

木佛寺:在厅治北门外下渡头三里。乃未开兰之先,有得木头于海上者,见其不雕之质,宛象观音,归而奉之,颇着灵异,因此得名。道光九年,里人募建一椽,李祺生序之。有:『质本不雕,莫究牟尼麦化。来从彼岸,宛同初祖芦浮』之句。

观音亭:在厅治西九里大三阄庄。嘉庆二十年间,里民募建,甚有显赫,香烟日盛。

威惠庙:俗号圣王庙。在厅治西后街,祀唐平蛮开漳左卫将军晋封威惠王陈元光神像。原在中街。道光辛卯年春,漳人以旧庙湫隘,移建于此。

真武庙:俗呼上帝庙,在乌石港口,距厅北三十里。祀北极佑圣真君也。按北方元武七宿,其象龟蛇;而厅之形势,北有龟屿在海中为天关,南有沙汕一道,蜿蜒海口为地轴,故堪舆家以为龟蛇把口之象。土人因建庙以镇之。原号真武,宋祥符时避讳作元武,近又当循旧称。第真■〈幺上十下〉二字,原本道书,而塑像则又汩于释教矣。

张公庙:在苏澳街,距厅南五十里,祀清溪神医。居民合建。一在泉州大湖,曰兰兴宫。有楹联云:『身化九龙潭,遍逐蛮番辟兰境。法施三宝塔,直驱牛鬼走桃源』。

大众庙:在厅治西门外及头围、罗东、苏澳皆有,祀开疆辟土御生番、死海寇诸难者。

祥异

嘉庆十四年己巳夏六月,飓风作,浊水溪正溜北徙,与清水溪合流。

嘉庆十五年庚午夏六月己亥,火(十六夜亥初,五围茅屋二千余家移时净烬,官民皆露处)。丁未,风(雷公暴也)。浊水溪仍循故道(清浊攸分,居人以为瑞)。

噶玛兰厅志 · 第 16 / 19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