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处处奏 军机处档
臣等遵旨将英廉查看尹嘉铨所著各书询之英廉有无狂妄违碍因何不行复奏据称查尹嘉铨京寓各书曾奏交翰林王仲愚汪如藻等专司阅看该员等将尹嘉铨自著之书细心检阅逐一签出共一百三十一处正在进呈复奏适奉旨将袁守侗在尹嘉铨博野原籍查出各书一并解交英廉查办俟解到时一并查看汇办是以尚未复奏等语臣等即将英廉派员签出各书复逐条检阅尹嘉铨狂妄迂谬之处不一而足并将袁守侗昨日奏到折内声叙各条逐一核对英廉等所看书内俱已检出惟今以群臣非八人之比乃使之遍居八人之官云云一条未经签出询问英廉等据称系司马光传家集内成语并非尹嘉铨所著是以未经签出等语至此外俱系寻常通行坊本并无别有违碍之处今将英廉已经签出各书并原办奏片及讯问尹嘉铨供单一并先行进呈其司马光传家集原本一并粘签呈览至未经查办之袁守侗解到各书臣等续行详看签出进呈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四日
查缴近圣编谕 军机处档实录
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四日奏上谕据英廉奏查办尹嘉铨所著各书内有近圣编四本据尹嘉铨供此书是我在山东藩司任内纂的有汶上县彭知县看见说此书甚好带到苏州去刻他只带了刻样与我不想他就病故了也就无人再刷寄来等语尹嘉铨所著各书种种狂妄迂谬不可枚举现交军机大臣重复校勘加签进呈至其所著近圣编一书现在伊家内搜查并无此种书籍业据尹嘉铨供出此书系汶上县彭知县带到苏州刊刻刷样寄伊核对则此板自然刷印流传著谕闵鹗元即派员查明彭知县家内并书坊刻字店起出此书板片并讯明该员家属有无印刷流传之本及坊间书贾刊刷印行之处并著出示晓谕一体查明缴销委员解京将此谕令知之钦此
三宝等奏 军机处档
大学士臣三宝等遵旨将逆犯尹嘉铨所著书内狂悖各条逐一指出公同研讯除另行从重定拟罪名缮折具奏外兹将录取供词先行恭呈御览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三宝等奏 军机处档
大学士臣三宝等谨奏臣等将尹嘉铨书内狂悖各条会同逐一审讯该犯惟自认糊涂昏愦狂妄该死别无置辨臣等现在逐条研鞫讯取供词但查该犯如此狂悖不法若即行定罪正法尚不足以泄公愤而快人心该犯曾任三品大员相应遵例奏明将该犯严加夹讯多受刑法问其究属何心录取供词具奏再请旨立正典刑方足以昭炯戒为此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供一 军机处档
问尹嘉铨你所做近思录以汤斌陆陇其张伯行并你父亲尹会一所说的话为四子遗书你所做序内云先君子抚豫时题请潜庵先生从祀又经廷议公论斯彰由是有四子之称等语难道汤斌诸人就做得颜曾思孟么况又把你父亲一同列入称为四子你的比方竟高至如此岂不狂妄么供我因平日听说汤斌等品行好又各有讲学的书所以就采取些辑成近思录仿照朱子的书名并将我父亲的著作附入因以意为之亦称为四子其实那里赶得上颜曾思孟呢总是我狂妄糊涂无可置辩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供二 军机处档
问尹嘉铨你所刻家谱内载你奏折一本从前黄检刻了伊祖黄廷桂的奏疏尚得了大不是奉有圣谕通行你岂有不知道竟敢将自己的奏稿刊刻有心违悖谕旨况有奉旨申饬的事件又不一并刻入至伸冤理枉的事是做官的该办的难道都要载入家谱即如刑部司官向堂官论事难道都要记载么供这奏稿是我做藩臬以后节次所上的内有条陈事件奉圣谕指示自己也晓得错了所以将恭谢圣训之折一并刻入共成一本就是因缓决一案奉有申饬谕旨也刻在内其余并无遗漏这奏疏虽刻在黄检得不是之前但我不即销毁铲板存留在家就是我的罪了还有何辩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供三 军机处档
问尹嘉铨你尹氏家谱一种书内有宗庙宗器及入庙建庙等字样此岂臣下所可用得的再你母行状内称母死为薨此等字样又岂可寻常通用你难道不晓得么据供我用宗庙宗器字样及母死称薨之处实非有意僭妄因古人书上所有我就信笔借用未曾检点总是我糊涂该死还有何辩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供四 军机处档
问你近思录内有先生见直道难容欲告归以南巡不果等语这不是诽谤么供这直道难容的话系指与抚台意见不合并非敢于诽谤时政但此等语句妄行载入就是该死了还有何辩呢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供五 军机处档
问尹嘉铨你近思录内称天下大虑惟下情不通为可虑如今遭逢圣世民情无不上达有何不通可虑之处你说此话究竟有何意见据实供来据供我说的天下之虑原是大概泛论的话如今我皇上洞悉民隐并无下情不通之处我这两句话并非议论如今的时势亦非别有意见然我书内妄生议论就是我的该死处还有何辩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供六 军机处档
问高士奇的行私纳贿人人多知道的即高其位由提督擢为大学士并无政迹可称其余蒋廷锡张廷玉鄂尔泰史贻直等亦岂能比古名臣你所做名臣言行录内如何一并列入是何意思至你父亲虽做过巡抚侍郎也没有什么功迹也列入名臣内这不多是你的狂妄么供这名臣言行录五本是我平时看见宋代朱子司马温公等论本朝人物采取极宽苟有一言一行无不采入是以糊涂主见也仿照此例录载我朝诸臣但其中文字亦并非我杜撰或将志书行述或墓碑上采取来的今大人们指出高士奇行私纳贿高其位不过由提督擢授大学士毫无政迹如何可以列入名臣就是蒋廷锡诸人也并无好处我也自悔无知妄作任臆记载至我故父尹会一也一并列入尤属错谬该死别无可辩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供七 军机处档
问尹嘉铨你所做就正录内说世犹以处士纯盗虚声为虑而处士犹思用世可谓不识时务等语现在有何处士怀才抱德而不见用反说他纯盗虚声你是以说不识时务这假话不是明明诽谤么供我说处士纯盗虚声原是汉书上的话就是不识时务也是古人说过的我说既名为处士就不该做官若妄想做官便不识时务了这都是我随笔摹仿古人的话并没有指实的人借以诽谤时事但我自己做官又逢如今登明选公的时候这些话总不该说的这都是我糊涂该死还有何辩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供八 军机处档
问尹嘉铨你书内说不愿做台谏官又说不言不能自甘多言又恐不测等语朝廷设立言官原要他尽言若果确有所见尽可直陈何至不言不能自甘况所言切当皇上方且重用何至有不测之祸此话究竟指何人受祸而言你心里有说话说不出来不能自甘呢可据实供来据供我这种话原是空话我虽中过举人未曾保举御史看见明代言官多以抗疏得罪史册上多称赞他不愧御史之职所以说要做御史狠难我不愿做他的话其实圣朝并未禁止言官不许说话亦从无有做御史受祸之人叫我如何指实得出呢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供九 军机处档
问尹嘉铨你所书李孝女暮年不字事一篇说年逾五十依然待字吾妻李恭人闻而贤之欲求淑女以相助仲女固辞不就等语这处女既立志不嫁已年过五旬你为何叫你女人遣媒说合要他做妾这样没廉耻的事难道是讲正经人干的么据供我说的李孝女年逾五十依然待字原因素日间知道雄县有个姓李的女子守贞不字吾女人要聘他为妾我那时在京候补并不知道后来我女人告诉我才知道的所以替他做了这篇文字要表扬他实在我并没有见过他的面但他年过五十我还将要他做妾的话做在文字内这就是我廉耻丧尽还有何辩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供十 军机处档
问你亨山遗言札内称梦至东岳大帝座间麾之使归且曰公为孟子后身当继孔子宗传寿尚未艾等语你又不疯为什么说神说鬼孔孟大圣大贤你何等样人就说要继其宗传这不是你的肆无忌惮么供我当时因儿子不在神魂颠倒原是有的但我此梦就不记载今查出问我我也记不清竟认做孟夫子后身不但诞妄且得罪圣人实该万死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供十一 军机处档
问尹嘉铨你所做的各书内这些狂妄悖谬之处你也无可置辨的了但你平日编造这些说话或借引古人以讥讽时事或妄自尊大要摹仿圣贤究竟是何等肺腑况当今时势有何可以妄肆议论之处如今将你这七十二种书内隐含怨望之处逐条询问此外尚不一而足你意中自然别有见解才日累月积编造这等狂悖的话今奉旨将你严讯你还敢含糊不吐实供么供我所做这些书内原都是援引古人的说话旧事居多但我援引不伦之处就像是讥讽时事实无可自解至刊刻成本我又妄想要借些立名希图传世所以高自位置比做圣贤只道可以欺世盗名谁想天理不容我的书都已进呈御览其狂妄不法之处已肺肝如见还有何辩这就是无知小民如此作为尚且罪无可逭况我曾做大员世受国恩这等丧心病狂惟有求皇上将我立置重典为天下后世示戒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供十二 军机处档
问你当时在皇上跟前讨赏翎子说是没有翎子就回去见不得你妻小你这假道学怕老婆到底皇上没有给你翎子你如何回去的呢据供我当初在家时曾向我妻子说过要见皇上讨翎子所以我彼时不辞冒昧就妄求恩典原想得了翎子回家可以夸耀后来皇上没有赏我我回到家里实在觉得害羞难见妻子这都是我假道学怕老婆是实问你所做随五草中有朋党之说起而父师之教衰君亦安能独尊于上哉等语世宗宪皇帝御制朋党论你曾经看见么若曾见过你所说的岂不与御制论相背谬么供我所做朋党之说起等语是因读宋史见宋朝朋党之事甚多所以泛论前代时事至世宗宪皇帝朋党论我幼时虽曾见过不能记得非敢有心背谬但恣意妄谈不顾事理这就是无知妄作实在该死问你所做多病徒传内有云子欲为帝者师等语你是何等样人敢公然欲以帝师自待难道你竟不知分量欲做师傅么这等狂妄之词是何意见据实供来供我所用帝者师字样因汉书张良传有学此则为帝者师矣一句当时张良亦称善病是以我做的多病徒传中混行牵引并不敢以此自居但此等字句任意引用竟像要比做师傅一般实是我糊涂该死更有何辩问你做的见善录内有兆将军自西凯旋见西曹日直军机处预备刑具亟止之日兵革已息尚何用此等语这句话是你亲听见的么有何质证若没有听见竟自笔之于书这不是造言生事么供我当初做刑部司官在军机处该班时因西路用兵常有解进来的人犯每日预备刑具后兆将军凯旋时说兵革已息何用此刑具此语我曾亲自听得所以记在见善录内我如今实在指不出质证的人来这都是我多事处问你所做尹氏家谱凡例内有密奏之事不载一语你父亲尹会一居官时除照例题奏事件外有何密奏之处你能指实说出来么供我父亲尹会一居官以来本无密奏事件我因刊刻家谱希图体面是以将我父亲任内寻常照例折奏事件刻入又于凡例内含混写密奏之事不载一语以冀夸张我父亲居官时许多密奏之事外人不得知道其实是我捏造空言并无确据总是我糊涂该死问你做的名臣言行录据你说是仿照朱子采取本朝人物极宽故做此书但你晓得朱子在宋朝是什么时候你此时遭逢圣明是什么时候你要比方朱子且你擅将张廷玉鄂尔泰蒋廷锡并没甚好处的人也算是本朝名臣是何意思供我因朱子做的名臣言行录原是从宋初人编起采集许多名人我不过也想编出同时几个人来以见本朝名臣众多并没想到朱子所处的是什么时候敢于有心仿照他但本朝臣子自有国史公论我擅将平日知道的人随意编入名臣录并将张廷玉鄂尔泰蒋廷锡等一并列入书内致乖是非公论实是我无知妄作无可置辩问你自称古稀老人上年皇上七旬万寿御制古稀说你难道没有看见也自称古稀老人这不是你的狂妄么供我见杜诗上有人生七十古来稀之句我年过七十所以自称古稀老人至上年我皇上所著古稀说并没有看见今大人们问我实在觉得不得已极了问你书内有蒋筠渠其人是何处人与你甚么相与你又称他为贵公子他父亲做甚么官今此人在何处逐一供来供蒋筠渠系浙江钱塘县贡生他父亲蒋祝曾做过直隶晋州知州与我父亲进士同年彼此有世谊熟识我因他父亲做官所以称为贵公子如今他父亲都已不在了问你所做随五草内有应举入场直同于庶人之往役等语乡会试系朝廷抡才大典你以庶人往役比拟这不是你狂妄么供我那年应举之前因便血病重不欲入场但朋友们屡次劝我不得不来应举故复书内说聊以塞白直同于庶人之往役等语不过云义在则然不得不来应举的意思今蒙诘问实系如梦初醒还有何辩呢问你女人平日妒悍所以替你娶妾也要娶这五十岁女人给你知道这女人断不肯嫁他又得了不妒之名总是你这假道学居常做惯这欺世盗名之事你女人也学了你欺世盗名你难道不知道么供我女人要替我讨妾这五十岁李氏女子既已立志不嫁断不肯做我的妾我女人是明知的所以借此要得不妒之名总是我平日所做的事俱系欺世盗名所以我女人也学做此欺世盗名之事难逃皇上洞鉴
臣等遵旨将从前胡中藻案内所奉谕旨论及鄂尔泰张廷玉品行一条发给尹嘉铨阅看并讯以从前上谕你岂没有看见还敢将此二人列入名臣究竟是何意思据供我所做名臣言行录原只就人家墓志铭行述及传说的话采取写入其实鄂尔泰张廷玉二人品行已奉上谕论定实系至公至当乃于书内还将他们列入实属糊涂背谬更无可辩等语谨奏
臣等又将本日尹嘉铨供词内拆出不载密奏事件及读宋史泛论朋党之事两条复讯尹嘉铨据供我父亲奏疏原不多几件大约到任谢恩等折居多家谱凡例内刻这密奏之事不载一语实是空话此时叫我如何指实得出来呢至我读宋史一篇内有朋党之说起而父师之教衰等语实是我泛论前代时事至世宗宪皇帝朋党论我幼时虽曾看见但做这一篇文字的时实在没有想起怎样意思实该万死等语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三宝等奏会审尹嘉铨口供折 缴回朱批档
大学士臣三宝等谨奏为审明狂悖不法之逆犯请旨速正刑章以快人心事查革职三品京衔尹嘉铨前因遣子赉递为父尹会一请赐谥法并请将伊父与汤斌等均从祀孔庙二折钦奉谕旨拿交刑部并令臣等大学士九卿会审业经臣等审明照妄生议论变乱成法例拟斩监候至该犯并不亲身赉折前往尤属亵慢请旨即行正法等因具奏在案今据臣英廉及直隶总督袁守侗将抄出该犯家内所著书籍狂悖各条签出进呈复奉旨令臣等再行会审臣等随提该犯将签出书内各条向其指讯如近思录以汤斌陆陇其张伯行并伊父尹会一称为四子又自称为孟子后身直接孔子宗传又所著随五草中有朋党说与世宗宪皇帝御制朋党论相背谬并擅著本朝名臣言行录以高士奇高其位蒋廷锡张廷玉鄂尔泰史贻直等列入书内又自将居官时各奏折刊入家谱且所著各书内称不愿为台谏官缄默不能自甘尽言又恐不测又称世以处士纯盗虚声为可虑而处士犹思用世可为不识时务并称天下大虑惟在下情不通又称见直道难容欲告归不果各等语至其家谱称内妄宗庙宗器及父母死称薨又将年逾五十不字之李氏女子欲娶为妾作文表扬种种狂悖不法罔知顾忌及毫无廉耻之处逐加究诘据尹嘉铨供我因平日听说汤斌等品行好又各有讲学的书所以采取些辑成近思录仿照朱子的书名并将我父亲的著作附入因以意为之亦称为四子其实那里及得颜曾思孟实是我狂妄糊涂至我所写遗言因去年儿子病故神魂颠倒得了一梦自认做孟夫子后身此不但诞妄且得罪圣人实该万死至我所称朋党之说起而父师之教衰等语实因世宗宪皇帝御制朋党论幼时虽曾见过未能记得是以恣意妄谈但无知妄作致与世宗宪皇帝御制论相背谬实属罪该万死至名臣言行录五本是我平时看见宋代朱子司马温公等论本朝人物采取极宽苟有一言一行无不采入是以糊涂主见也仿照此例录载我朝诸臣但其中文字亦并非我杜撰或在志书行述及墓碑上采取来的今蒙指出高士奇行私纳贿高其位由提督擢授大学士毫无政绩如何可以列入名臣就是蒋廷锡诸人也并无好处至鄂尔泰张廷玉二人品行曾蒙我皇上于办理胡中藻案内奉有圣训论定我还将他列入名臣实属糊涂背谬况又将我父亲尹会一一并列入尤系私心再无可辨又所刻的奏稿自我做藩臬以后节次所上的事件内有条陈奉圣谕指示自己也晓得错了所以将恭谢圣训之折一并刻入共成一本就是因缓决一案奉有申饬谕旨也刻在内其余并无遗漏这奏疏虽刻在黄检得罪以前但我不即销毁铲板存留在家就是我的罪了至我并未曾保举御史因见明代言官多以抗疏得罪史册上称赞他不愧御史之职所以有要做御史狠难我不愿做台谏的话其实圣朝并未禁止言官说话亦从无有做御史说话受祸之人又我书内说处士纯盗虚声原是汉书上的话就是不识时务也是古人说过的这都是我随笔摹仿古人并没有指实何人借以诽谤时事但我自己做官又逢如今登明选公之时这些话总不该说的都是我糊涂该死又我说天下之虑惟患下情不通原是大概泛论的话如今皇上洞悉民隐并无下情不通之处我这两句话并非议论如今的时势亦非别有意见然我妄生议论就是我的该死又我说直道难容的话系指当日张伯行与巡抚意见不合并非敢于诽谤时政但此等语句妄行载入亦是该死又我用宗庙宗器字样及母死称薨之处实非有意僭妄因古人书上所有我就信笔借用未曾检点至我所书李孝女事一篇因素日知雄县有姓李的女子守贞不字年逾五十我女人曾要聘他为妾我那时在京候补并不知道后来女人告诉我就做了这篇文字要表扬他实在我并没有见过他但他年过五十我还将要娶他为妾的话做在文章内这就是我廉耻丧尽还有何辩各等语臣等又讯你平日怕你女人本是众所共知的但因要讨女人的好就敢于皇上前求赏翎子据你奏称你女人说若不得翎子回来见不得我等语你当时学作女人 朱批改为你妻二字 声音状貌恳切乞恩竟敢于至尊之前奏这等亵渎的话难道是讲道学的人应该的么据供我从前在皇上面前求一根翎子若不得翎子回家自觉无颜见他这是真的但我在皇上面前敢于如此陈奏实属亵慢无礼罪该万死又问朋党论经世宗宪皇帝明切晓谕原要禁绝朋党你既曾看见尚敢妄生议论况古来以讲学为名分门立户即系朋党之渐你既做假道学又做名臣言行录有心标榜就如鄂尔泰张廷玉诸人列入名臣者他子孙自然感激其不得列入者他子孙自然抱怨这不是党同伐异的恶习就从你而起么如此悖谬狂妄实在是何意见据供从前世宗宪皇帝御制论我幼时已曾恭阅圣训乃复因读前代史书妄生论说总是我丧心病狂天夺其魄至我所做名臣言行录所列入鄂尔泰张廷玉诸臣实系就现成志书行述等类窃取写入并非与他们子孙有交结情面但以本朝人物肆意编列就像开出门户异同恶习至我所做文字中既云朋党之说起而父师之教衰乃自己竟先开树党之渐实是狂悖糊涂罪应万死又问你做名臣言行录岂不知我朝无奸臣亦无名臣如鳌拜甫露专权圣祖于冲龄时即将伊拿问治罪明珠因有平吴逆之奏是以姑容然亦革退大学士至高士奇徐乾学等亦不过因行走内廷借端影射为营私肥橐之计亦随即罢斥彼时圣度宽容若鳌拜在此时必即正法至鄂尔泰于雍正十三年因苗疆已经获罪张廷玉请配享又因太监乞封典事并不自奏转令讷亲陈奏为大臣者岂应如此何以也列入名臣从实供来据供我这名臣言行录将我朝大臣逐代采入虽文字并非我自己所撰但谬将鄂尔泰张廷玉诸人也一并列入毋论我不该评论本朝人物即鄂尔泰张廷玉一生事迹谁不知道乃我糊涂一并列入今蒙皇上指示我朝无奸臣亦无名臣是是非非难逃圣明洞鉴我如梦方醒自悔以前做出此书真该万死于今亦悔之无及又问你说古稀老人之称原出在杜诗但上年皇上已有御制古稀说你断无不看见的就不该仍留此称况你曾任大员不比草野无知之徒如何敢如此僭妄呢如今将御制古稀说令你恭阅内中所指前古秕政如强藩外患权臣外戚女谒宦寺奸臣佞幸各事现在有么我皇上临御四十六年励精图治这才是自古所稀你如何敢妄称呢据供我从前自号古稀老人实不知已有御制古稀说今蒙发给我看恭读之下我皇上圣德神功爱民勤政这才自古所稀有所指强藩外患权臣外戚女谒宦寺奸臣佞幸各条实是没有的我不该仍留此称自蹈僭妄真是狂悖糊涂毫无可辩又问你妻子既肯替你娶妾为何必定要拣这五十岁的女子又明知是不嫁的人才替你聘娶这不是明知道聘娶不成娶来也无益的他就可白得了不妒之名这不是你妻子也学你欺世盗名么且你既托为正人君子必当成全此女之名节乃任听你妻子要聘为妾实属荡无廉耻这难道又是道学么据供我女人要替我娶这五十岁的女子他原是知道那女子断不肯嫁我的他不过借此要显他不妒这原是实情至我任凭他做这样事实系我毫无廉耻总是平日欺世盗名是以我妻子也就要做欺世盗名之事今蒙诘问我的肺肝已见有何辩呢臣等再四究诘该犯惟称只求皇上将我立置重典以为天下后世之戒这就是皇上的恩典此外实在无可置辩等语叩头痛哭矢口不移查律戴大逆者凌迟处死正犯之期亲男年十六以上皆斩其十五以下及母女妻妾姊妹若子之妻妾给功臣之家为奴财产入官等语今尹嘉铨出身科目宜知名义且又世受国恩先经历任藩臬后复列职京堂今乃以休致家居竟敢妄自位置自比大贤托名讲学谬多著述以图欺世盗名又复妄列名臣标目颠倒是非隐启朋党之渐且畏惧妻子求赏花翎冒渎乞恩甘蹈亵慢甚至以已奉御制古稀说擅敢僭妄仍称古稀老人种种狂悖不法实堪痛恨切齿查该犯具折妄求大典并不亲自赉递己罪干斩决今其著书行事如此大肆悖逆尤属罪不容诛相应请旨将尹嘉铨照大逆律凌迟处死其应行缘坐各犯交直隶总督袁守侗查明报部另行具奏办理所有财产照例入官各种所著书籍尽行销毁此内有已经刊刻者并行各直省一体查解来京销毁臣等谨合词具奏请旨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日
大学士臣三宝
大学士臣英廉
大学士臣稽璜
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臣永贵
协办大学士尚书臣蔡新
右侍郎臣阿肃
右侍郎臣谢墉
户部尚书臣梁国治
左侍郎臣金简
左侍郎臣董诰
右侍郎臣福长安
礼部尚书臣德保
左侍郎臣达椿
右侍郎臣德明
右侍郎臣庄存与
兵部尚书和硕额驸忠勇公臣福隆安
尚书臣周徨
左侍郎臣曹文埴
刑部尚书臣德福
尚书臣胡季堂
左侍郎臣觉罗阿扬阿
左侍郎臣杜玉林
右侍郎臣穆精阿
右侍郎臣姜晟
工部尚书臣周元理
左侍郎臣徐绩
右侍郎臣诺穆亲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罗源汉
左副都御史臣觉罗巴彦学
左副都御史臣汪承霈
通政史司通政使臣梦吉
通政史臣吴绶绍
通政司副使臣赉图
通政司副使臣赵锳
参议臣海福
参议臣蓝应元
大理寺卿臣德尔泰
卿臣李绶
少卿臣肃普洞阿
少卿臣刘天成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臣等遵旨将应讯尹嘉铨各条复提该犯逐一严加讯诘取具供词恭录呈览并将定拟罪名折内一并添叙进呈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日
尹嘉铨免其凌迟之罪谕 军机处档实录圣训严法纪门卷二零五东华录
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日奉上谕尹嘉铨由落第举人用为部属洊历藩司内擢京卿因其年老无用准予原品休致伊父子两世受恩理应感激安静居乡以终天年乃今春行在竟敢令伊子赉折为伊父尹会一请谥又不亲来乞恩即应治罪因念其为父私情姑从宽免已于折内批谕及披阅次折又为其父请祀孔庙则更肆无忌惮罪不可逭因降旨将伊拿交刑部治罪并查伊家有无狂悖不法字迹随据英廉袁守侗于伊京寓及本籍查所著各书则其中狂妄悖谬之处不可枚举而其犹甚者如朋党为自古大患我皇考世宗宪皇帝御制朋党论为世道人心计明切训谕乃尹嘉铨竟有朋党之说起而父师之教衰君亦安能独尊于上哉之语古来以讲学为名致开朋党之渐如明季东林诸人讲学以致国是日非可为鉴戒乃尹嘉铨反以朋党为是颠倒是非显悖圣制诚不知是何肺肠且其书又有为帝者师之句则竟俨然以师傅自居无论君臣大义不应如此妄语即以学问而论内外臣工各有公论尹嘉铨能为朕师傅否昔韩愈尚言自度若世无孔子不应在弟子之例尹嘉铨将以朕为何如主耶又其书有名臣言行录一编将本朝大臣如高士奇高其位蒋廷锡鄂尔泰张廷玉史贻直等悉行胪列无论此诸臣居心行事不能及古名臣具以本朝之人标榜当代人物将来伊子等孙恩怨即从此起门户亦且渐开所关朝常世教均非浅鲜即伊托言仿照朱子名臣言行录朱子所处当宋朝南渡式微且又在下位其所评骘尚皆公当今尹嘉铨乃欲于国家全盛之时逞其私臆妄生议论变乱是非实为莠言乱政又尹嘉铨在山东藩司任内面求赏戴花翎且敢于朕前肖述伊妻言状称不得赏即无言相见等语彼时伊毫不知耻而朕之深鄙其人实从此始也然尚欲全伊颜面从未宣示廷臣昨日廷讯伊仍自述不愧此种行径岂讲学者所宜为耶至其托言梦中神人告以系孟子后身当传孔子之道又朕御制古稀说颁示中外而伊竟自号古稀老人且欲娶年逾五十之处女为妾所行种种乖谬出于情理之外其他狂悖诞妄见于所著各书者尚不一而足正所谓少正卯言伪而辩行僻而坚为所必诛者伊从前经朕屡次保全休致回籍本可终其余年幸逃法网乃恶积罪盈自行败露此实天理昭彰可为天下盗窃虚名妄生异议者之戒连日命大学士九卿等公同反复研鞫奏请加刑讯问朕尚未允行将伊书内狂悖各条复加亲讯伊俯首伏罪自认为欺世盗名之滥小人恳求立置重典以彰国法等语经大学士等按律定拟奏凌迟处死家属缘坐核其情罪即予磔诛亦所应得光天化日之下此种败类自断不可复留尹嘉铨着加恩免其凌迟之罪改为处绞立决其家属一并加恩免其缘坐此朕为世道人心起见不得不明示创惩以昭炯鉴凡内外大小臣工天下读书士子均当洗心涤虑各加儆惕引以为戒若再有如尹嘉铨之狂悖不法一经发觉断不能复邀尹嘉铨之末减也将此通谕中外知之所有大学士九卿议罪二折并尹嘉铨为伊父请谥请从祀二折俱着发抄钦此
供十三 军机处档
问你做名臣言行录岂不知道我朝无奸臣亦无名臣如鳌拜甫露专权圣祖于冲龄时即将伊拿问治罪明珠因有平吴逆之奏是以姑容然亦革退大学士至高士奇徐乾学等亦不过因行走内廷借端影射为营私肥橐之计亦随即罢斥彼时圣度宽容若鳌拜在此时必即正法至鄂尔泰于雍正十三年因苗疆已经获罪张廷玉请配享又因太监乞封典事并不自奏转令讷亲陈奏为大臣者岂应如此何以也列入名臣从实供来供我这名臣言行录将我朝大臣逐代采入虽文字并非我自己所撰但谬将鄂尔泰张廷玉诸人也一并列入毋论我不该评断本朝人物即鄂尔泰张廷玉一生事迹谁不知道乃我糊涂一并列入今蒙皇上指示我朝无奸臣亦无名臣是是非非难逃圣明洞鉴我如梦方醒自悔以前做出此书真该万死于今亦悔之无及了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日
供十四 军机处档
问朋党论经世宗宪皇帝明切晓谕原要禁绝朋党你既曾看见尚敢妄生议论况古来以讲学为名分门立户即系朋党之渐你既做假道学又做名臣言行录有心标榜就如鄂尔泰张廷玉诸人列入名臣者他子孙自然感激其不得列入者他子孙自要犯怨这不是党同伐异的恶习从你而起么如此悖谬狂妄实在是何意见供从前世宗宪皇帝御制论我幼时已曾恭阅圣训乃复因前代史书妄生论说总是我丧心病狂天夺其魄至我所做名臣言行录所列入鄂尔泰张廷玉诸臣实系就现成志书行述等类窃取写入并非与他们子孙有交结情面但以本朝人物肆意编列就像开出门户异同恶习至我所做文字中既云朋党之说起而父师之教衰乃自己竟先开树党之渐实是狂悖糊涂罪应万死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日
供十五 军机处档
问你说古稀老人之称原出在杜诗但上年皇上已有御制古稀说你断无不看见的就不该仍留此称况你曾任大员不比草野无知之徒如何敢如此僭妄呢如今将御制古稀说令你恭阅内中所指前古稀政如强藩外患权臣外戚女谒宦寺奸臣佞幸各事现在有么我皇上临御四十六年励精图治这才是自古所稀你如何敢妄称呢供我从前自号古稀老人实不知已有御制古稀说今蒙发给我看恭读之下我皇上圣德神功爱民勤政这才是古所稀有所指强藩外患权臣外戚女谒宦寺奸臣佞幸各条实是没有的我不该仍留此称自蹈僭妄真是狂悖糊涂毫无可辩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日
供十六 军机处档
问你从前恳求皇上赏戴翎子据你奏称不得翎子回去见不得妻子你既是讲道学的人如何畏惧妻子叫妻子拿住呢况你在至尊之前敢于奏这等亵渎的话这又是讲道学人应该的么供我从前恳求皇上赏给翎子有不得翎子回去见不得妻子的话实因我平日畏惧妻子曾经在他跟前说过将来必定要在皇上面前求一根翎子若不得翎子回家自觉无颜见他这是真的但我在皇上面前敢于如此陈奏实属亵慢无礼罪该万死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日
供十七 军机处档
问你妻子既肯替你娶妾为何必定要拣这五十岁的女子又明知是不嫁的人才替你聘娶这不是明知道聘娶不成娶来也无益的他就可白得了不妒之名这不是你妻子也学你欺世盗名么且你既托为正人君子必当成全此女之名节乃任听你妻子要聘为妾实属荡无廉耻这难道又是道学么供我女人要替我娶这五十岁的女子他原是知道那女人断不肯嫁我的他不过借此要显他不妒这原是实情至我任凭他做这样事实系我毫无廉耻总是我平日欺世盗名是以我妻子也就要做欺世盗名之事今蒙诘问我的肺肝已见有何辩呢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日
明辟尹嘉铨标榜之罪谕 军机处档实录圣训圣德门卷二四东华录
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八日奉上谕尹嘉铨所著各书内称大学士协办大学士为相国夫宰相之名自明洪武时已废而不设其后置大学士我朝亦相沿不改然其职仅票拟承旨非如古所谓秉钧执政之宰相也况我朝列圣相承乾纲独揽百数十年以来大学士中岂无一人行私者然总未至擅权骩法能移主柄也大学士之于宰相虽殊其名而其职自在如明季严嵩岂非大学士而其时朝政不纲窃弄威福至今称为奸相可见政柄之属与不属不系乎宰相大学士之名在为人君者之能理政与否耳为人君者果能太阿在握威柄不移则备位纶扉不过委蛇奉职领袖班联如我皇祖圣祖仁皇帝皇考世宗宪皇帝暨朕躬临御四十六年以来无时不以敬天爱民勤政为念复有何事藉为大学士者之参赞乎即如傅恒任大学士最久亦仅以荩忱勤职自效今伊身后十余年朕于庶务岂致废而不理乎昔程子云天下之治乱系宰相此只可就彼时朝政阘冗者而言若以国家治乱专倚宰相则为之君者不几如木偶旒缀乎且用宰相者非人君其谁为之使为人君者深居高处以天下之治乱付之宰相大不可使为宰相者居然以天下之治乱为己任而目无其君尤大不可也至协办大学士职本尚书不过如御史里行学士里行之类献谀者亦称之为相国献谀者已可深鄙而自为协办者亦俨然以相国自居不更可乎从前傅恒于乾隆十三年扈从东巡因行在令其暂摄协办事务其时直隶布政使辰垣遂以大学士称之伊深以为愧如此庶为知耻识大体之人而此外诸臣恐未必皆然矣乃尹嘉铨概称为相国意在谀媚而阴邀称誉其心实不可问至名臣之称必其勋业能安社稷方为无愧然社稷待名臣而安之已非国家之福况历观前代忠良屈指可数而奸佞则接踵不绝可见名臣不易得矣朕以为本朝纪纲整肃无名臣亦无奸臣何则乾纲在上不致朝廷有名臣奸臣亦社稷之福耳乃尹嘉铨竟敢标列本朝名臣言行录妄为胪列谬致品评若不明辟其非则将来流而为标榜甚而为门户为朋党岂不为国家之害清流之祸乎总之人君果能敬天爱民勤政自能庶事惟和百工熙载否则虽有贤相亦何裨政事我国家世世子孙能以朕心为心整纲维而勤宵旰庶几永凝庥命垂裕万年所谓无疆惟休亦无疆惟恤可弗凛欤将此申谕中外知之钦此
尹嘉铨年谱妄行记载谕 军机处档实录圣训慎刑门卷一一八东华录
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八日奉上谕昨阅尹嘉铨自著年谱载其在大理寺卿任内与刑部签商缓决一条夫明刑所以弼教准律定罪或轻或重皆视其人之自取执法者惟当斟酌平允不得意为轩轾俾犯输情服罪无可市恩亦无所归怨至问刑衙门内而法司外而地方官遇有案件自应悉心研究彼此讲论务使情真罪当即司官之于堂官州县之于府府之于臬司臬司之于督抚凡有宽严不中之处皆许其据案直陈若上官意涉偏私有乖允当司员等所争果是原可不随同画押或竟自行陈奏朕方将嘉其持正不阿即外吏亦准直揭部科秉公定议要之皆为公事起见不得少涉私心也夫从宽从严视其人之自取而宽之严之均无所容心于其间若议狱者不求其平固不可也而求其平之后与己原无涉也有心求平甚至自记是出于市恩沽誉之私其可乎若朕亦欲博宽大之名将秋审情实人犯全予免勾为阴德岂不更大而使国家刑章宪典竟成虚设有是理乎昔隽不疑每录囚还其母辄问平反几何人欧阳修文亦载其母述其父之言谓求生不得则死与我无憾此虽妇人之仁然其所言亦只为辩明冤枉者言之耳非谓弗冤枉者概当从轻纵也若如尹嘉铨所载是自博宽厚之名而归过他人且以所办公事退而私自记载以冀无识之徒妄为称誉其尚可至问乎朕矜慎庶狱惟期大中至正虽匹夫匹妇之细亦必确核案情心折衷当若徒以姑息为念致失情法之平乖止辟之义朕不为也因尹嘉铨欺世盗名妄行记载一事明切宣谕内外问刑衙门将朕此旨各录一通悬之公署触目惊心共矢详慎以臻协中之治其凛遵毋忽特谕钦此
严查尹嘉铨所著书籍解毁谕 军机处档实录
乾隆四十六年四月二十日奉上谕现据英廉袁守侗查抄尹嘉铨京寓及本籍所著各书其中狂妄悖谬之处不可枚举业经饬令销毁尹嘉铨悖谬书籍既多其原籍亲族戚友必有存留之本著传谕袁守侗明切晓谕令其将书籍板片悉行呈出毋任隐匿一并解京销毁至尹嘉铨曾任山东山西甘肃司道其平日任所必有刊刻流传之处并著传谕该督抚等详悉访查如有书籍板片即行解京销毁倘查办不实致有隐漏别经发觉必将原办之该督抚等治罪所有查出各书原单著抄寄各督抚遵照严切办理如有单内未经查开而直隶及各省别有刊刻尹嘉铨所著诗文亦即详查书本及板片解京将此一并谕令各省督抚知之钦此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臣等遵旨传询励守谦因何为尹嘉铨照料后世之处并令其查明家内有无尹嘉铨所著名书即速尽行缴出励守谦叩头伏罪据称尹嘉铨系守谦妻舅因尹嘉铨女人求为照料一时糊涂略为料理蒙皇上天恩不加治罪感激无地至尹嘉铨书籍守谦即当细心详查缴出倘有不实不尽愿甘治罪等语本日据励守谦将尹嘉铨各种书籍板片开单呈缴前来谨将原单一并进呈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四月二十三日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臣等遵旨将励守谦缴出尹嘉铨所著各书现与英廉及袁守侗等查出各书细心核对另行进呈其大清典礼一书系尹嘉铨在会典内摘出各条又名四礼典要谨将二书一并呈览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四月二十三日
闵鹗元奏查抄彭知县藏刻尹嘉铨书籍折 军机处档
江苏巡抚臣闵鹗元谨奏为遵旨查起书板恭折复奏事窃臣于本月二十二日接兵部三百里火票递到办理军机处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内开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四日奉上谕据英廉奏查办尹嘉铨所著各书内有近圣编四本云云 见本案七页 钦此遵旨寄信前来臣当即飞饬臬司塔琦督令该府县赴已故山东汶上县知县彭绍谦家查起据绍谦之子举人彭希韩将近圣编板片一百十八块封面签条三块并刷订书八部当行缴出讯据彭希韩供称奉查尹嘉铨近圣编书板缘希韩故父曾任山东汶上县知县经山东藩司尹嘉铨将近圣编嘱令寄苏刊刻希韩父于三十六年告假回籍三十七年刻竣印出样本共十部因路远难寄止将二部寄还尹嘉铨因未得回信余存八部及板片俱未寄去希韩父旋于四十年病故板片存搁至今此书止印过十部除寄尹嘉铨外所余八部现存并未送过他人亦未替他刻过别样书籍至此书刻板刷印俱系书店王景桓经手的今奉查缴现将板片一百十八块封面签条三块并存书八部一并呈缴再检查家内尚有大清典礼孝经列传孝经分传圣功指要圣门指路家礼存义官箴切要作吏要言书八本俱系希韩故父在山东时尹嘉铨所送今未敢存留在家一并呈缴求鉴察等情并提讯书铺王景桓供称此书系店内所刻除三十七年刻就时彭绍谦印过十部外余再无刷印流传断不敢隐藏捏饰自取重谴等语由司详请复奏并将缴出书板及各书本申送前来臣复查无异除将近圣编一部并大清典礼孝经列传等书八本先行咨送军机处查核近圣编板片及印本七部俟随后另交委员解京销毁并饬属通行晓谕如有尹嘉铨所著各书一体缴出送京销毁无许存留外所有查起板片书本讯明供情分别解京查销缘由理合恭折由驿驰递复奏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四月二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