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八年庚戌四月庚申

上谕内阁向因各省员缺需人朕于部选之外特旨命往甚多恐其中贤愚不等或有倚恃特用而生纵佚恣肆之心者又或该管上司不知朕心以其为特用之员而存瞻徇姑容之见者是以曽有特用人员深负朕恩则加倍治罪之旨盖欲其知所儆惕以图上进也然必其所犯之罪果系贪婪不法不可寛宥方行加倍惩治非谓因公诖误一切叅罚案件皆以其为特用之员而概行加倍也从前屡降谕旨甚明近来该部及各省督抚尚有不问事之轻重概以加倍议罪者甚非朕立法之本意至于盗案越狱亦曽有加倍治罪之旨盖因朕整饬吏治于地方事务不许隐匿是以有司不敢讳盗讳命每有案件即行详报以致监禁之犯未免较多而奸宄凶恶之徒往往乗间越狱冀脱重罪又有罪本不至于死亦乗机越逃者尤为逞奸玩法藐视宪典是以有加倍治罪之条以惩顽慝又恐罪犯等不知此例误蹈重辟特令各地方官刋木榜置于狱中使身系囹圄之人莫不知悉免致一时误犯以上加倍治罪二条系朕曽经降旨者乃内而法司外而督抚往往比照此例以加倍定拟具题又有将本犯轻罪议以加倍而抵之于死者尤非平允之道且国家立法原一定而不可易其有应行从重加倍者亦必待朕酌其情罪特颁谕旨非臣工所可擅定者也嗣后凡有议处议罪之条俱照本律定拟其有负恩犯法情罪重大应从重定拟者必须折衷平允不得擅用加倍字样开朦混苛刻之端负朕立法牖民警省防闲之至意

六月丙寅

上谕内阁尚书舜典云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朱子曰所谓钦恤者欲其详审曲直令有罪者不得免而无罪者不滥刑也吾弟怡贤亲王尝奏朕云今法司衙门凡有审问事件竝不究其情之虚实动以夹讯夫听断之下求之于辞气耳目以察其情设诚以待之据理以鞫之

未有不得其实者何庸夹讯倘有证佐确据情罪显著而本犯犹狡狯不以实供则不得已而用刑若竝不详鞫其情而概用重刑严讯三木之下何求不得此重案之未免有寃抑牵累也吾弟之言如此是以八年以来凡朕交王承审数十件繁难大案皆以诚敬用心以情理感格简孚阅实愚顽自将罪犯委曲招吐从未曽夹讯搒楚一人而诸案情罪无不允当吾弟之存心忠厚如此今外省有司既不能听辨五辞无明决折狱之才每遇重大案件至期限将满之时虑及处分则连用重刑该犯欲缓须臾之命凡官吏讯问之语靡不承认遂据其供招鍜炼成狱且凡遇命盗案件其中牵连之人有司亦明知其无辜而欲为开释恐致上司之翻驳遂有非夹讯不能归结之论夫欲保全一己之功名弥缝上司之查驳无论情之虚实罪之轻重輙用三木以讯每致未结而有刑毙之人此其居心尚可问乎吾弟怡贤亲王存心仁恕固不待言而其本怀总不欲使天下有一寃抑之人俾国家受滥刑之议此其忠君爱国之心出于诚恳笃挚是以凡有听断归乎至当能使羣议帖服刑章式叙也今吾弟薨逝之后凡启灵大祀之日

上天必赐以清和景象而羣工黎庶各致其哀慕深情天之报吾弟亦云厚矣吾弟嘉谟入告之事不可胜数偶因戒饬问官轻用三木一节将吾弟敷奏之言宣示于众且布告各省有司令咸以吾弟怡贤亲王之听讼居心奉为按鞫之规范则明慎用刑庶几咸中有庆矣着凡掌刑名衙门将此谕刋榜永示于堂署

十月甲辰

上谕内阁各省人命抵罪之案其应轻应重朕确有所见者即降旨定夺若其情罪在疑似之间而拟罪在可轻可重之际朕心不能即定者方交与九卿定议以期平允乃往往见九卿定议之案概以减等发落覆奏如此则朕何不即令减等而必多此曲折乎凡此交与九卿定议之案其中有应行减等者或有可以枷责完结者亦有不可寛贷仍应按律抵罪者向后务期权衡允当寛严适中以副朕明罚敕法之至意

世宗宪皇帝圣训 · 第 159 / 261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