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氏传续説卷五   宋 吕祖谦 撰

文公上

先王之正时也履端于始举正于中归余于终【元年】大扺厯法不过此三句履端于始正是立春立夏之类是四时之始举正于中是一月中气如春分秋分斗建寅建夘之类归余于终以每月大小尽每嵗零日积成闰此三句皆统説一嵗事书谓恊时月正日正是此三句素问谓立端于始表正于中推余于终而天度毕矣注云端首也始初也表彰示也正斗建也中月半也推退位也言立首气于初节之日示斗建于月半之辰退余闰于相望之后此説却分明

晋人以公不朝来讨【二年】

文公何故不朝晋前辈谓文公做事大率寛缓亦是如闰不告朔之类大率如此

晋人使阳处父盟公以耻之【二年】

古者卿不防诸侯与伯子男防可也处父不能正君之失故春秋去氏以贬之

大事于太庙【二年】

禴祠烝尝常祭也故止曰事若禘祫之类非常祭故曰大事

且眀见曰吾见新鬼大故鬼小【二年】

弗忌亦是想像得如此耳盖闵公薨时年七八歳僖公之薨防五十余矣故曰吾见新鬼大故鬼小

礼无不顺【二年】

礼者顺也大率礼事无有不顺况祀是国之大事岂可不顺今乃逆之岂可谓之礼

汤不先契文武不先不窋【二年】

契与不窋非是不贤只较之汤武则少劣帝乙厉王却非有徳者虽非有徳而礼犹尊上之盖子不可以已之贤而先父

臧文仲其不仁者三其不知者三【二年】

下展禽盖柳下惠当时之贤者位之以卿可也今处之于下位故曰下天生贤者本以利民如养贤以及万民盖惟贤者乃能保芘万民今而不用是使民不其利所以谓之不仁废六闗止为禁民之竒邪未甞有征到臧文仲废闗使商贾得徃来意在富强其国亦未是要取他利此法之初变也又其甚至战国时却又添置闗以征取商贾徃来赋税又法之再变也妾织蒲盖公卿食禄之家不得与民争利作虚盖无位而虚有其又无所用处故曰虚纵逆祀当文仲为鲁卿其势自足以禁弗忌之逆祀惜乎素不学礼而不能正故谓之纵祀爰居爰居只海鸟偶避风于鲁地耳而命祀之此皆不知处国语曰海鸟曰爰居止于鲁东门之外三日臧文仲使国人祭之展禽曰夫祀国之大节也而节政之大成也故慎制祀以为国典今海鸟已不知而祀以为国典难以为仁且智矣夫仁者讲功而智者处物无功而祀非仁也不知而不问非智也今兹海其有灾乎夫广川之鸟兽恒知而避其灾也文仲闻柳下惠之言曰信吾过也季子之言不可不法然臧文仲是当时贤者却有此等过失何故盖文仲之过亦止此数端耳皆可数可书者此乃见文仲贤处若他人之过则不可胜言矣然下展禽一事不谓之不知而谓之不仁何也盖知柳下之贤而不与立却非是不知乃是不仁

襄仲如齐纳币礼也凡君即位好舅甥修婚婣【二年】襄仲是荘公子于文公为季父其亲最近也故文公成公之世当时虽有三桓为卿大抵却是东门氏用事其后却是三桓好甥舅齐鲁本是甥舅之国修婚婣是重婣亲

秦伯伐晋济河焚舟【三年】

当时不是文具必湏尽焚然如何能复归于秦盖秦所以示士卒必死之意万一摧败仓卒决不可囘既胜晋了却不患无物可渡如戈矛浮瓢之皆可以渡不必皆是舟

晋人不出【三年】

晋人不出便是大胜晋了不必交兵

封殽尸而还【三年】

殽之败已三数年了如何又有尸只是骸骨皆是尸封是积尸在一处以土封之如京观之其意却与京观不同京观是夸大其功积尸令髙此却是敛向时之败死者塟埋封瘗之

遂覇西戎【三年】

盖为西邉戎狄之长不闗渉中国事

其不懈也能惧思也【三年】

懈字説得极切大抵人才做事败了意思便懒怯惟孟明却不懈怠仍自奋作于困顿中能惧思也惧而能思尤好只是惧又不济事湏惧而能思则其思必切于利害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秦穆有焉【三年】蘩至贱之物公侯却是至重底事然苟有可用不管其他如孟眀苟有可用不管其他有不善处

诒厥孙谋以燕翼子子桑有焉【三年】

言人臣为国家宏逺之计者莫如举贤者为益无穷

君子是以知出姜之不于鲁也【四年】

盖夫人位望轻时事事便做不行如东门氏杀其二子皆是文公始初轻了出姜故大率不为众人所钦重

在国必乱在家必亡【四年】

夫人义兼家国在鲁言之谓之国在宫中言之谓之家

诗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敬主之谓也【四年】

盖名分上下截然不可犯处便是天威书曰天叙有典敇我五典五惇哉天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庸哉与此意同

同盟灭虽不能救敢不矜乎吾自惧也【四年】

此皆是穆公好处以功业论固不及桓文以资质论则有逺过桓文处邵康节谓穆公是五覇得一极是

王使荣叔来含且赗【五年】

车马曰赗古人以祭器钟鼎为寳以车马为货在当时车马最是易货底物如今人以金玉为货相似顔路请子之车以为之椁不是便以车为椁乃是欲卖车以为椁见得车马易货当时便人人要用底物

召昭公来防礼也【五年】

此礼非周公礼经如今时州郡例册相似当时以为礼耳

臧文仲闻六与蓼灭曰徳之不建民之无援哀哉【五年】徳之不建谓上无明天子建徳以固诸侯盖天子建徳者也民之无援谓下无贤方伯以救援而使圣贤之后见灭于东夷上无明天子下无贤方伯所以如此六蓼是唐尧所封经许多时尚在到此一旦防了所以深叹文仲毕竟是旧时人识得此等事要不然亡国亦多何故独叹此二国想当时典籍尚具在今六安县有臯陶冡

晋阳处父聘于卫反过甯甯嬴从之【五年】

注嬴逆旅大夫是主客馆底人国语云阳处父如卫反过甯舎于逆旅甯嬴氏

商书曰沉潜刚克髙明柔克【五年】

是惟深沉不暴露底人为能刚惟髙眀不暗弱底人为能柔箕子恐后世以张眉扬目底人为刚以因循不整底人为柔故书曰平康正直彊弗友刚克燮友柔克此三句正解上面一曰正直二曰刚克三曰柔克三句到下面正直一句便不解盖此句容易晓故特再举所以为刚为柔底様子説与人

华而不实怨之所聚也【五年】

此句以草木譬之华不必尽是诈伪且如要济惠底人易得多可人情不周徧则众皆怨之甯子初见处父便踊跃从之他想见是华及久便释然舎去此便见得他不实国语云嬴谓其妻曰吾求君子久矣乃今得之举而从之阳子道与之语及山而还曰吾见其貎而欲之闻其言而恶之

晋赵成子栾贞子霍伯臼季皆卒【六年】

中军帅先且居即霍伯也中军佐赵衰即赵成子上军帅狐毛箕郑父上军佐狐偃荀林父下军帅栾枝即栾贞子下军佐胥臣即臼季

夷之搜晋侯将登箕郑父先都而使士谷梁益耳将中军先克曰狐赵之勲不可废也从之【六年】

使狐射姑将中军赵盾佐之阳处父至自温改搜于董易中军【六年】

中军帅赵盾中军佐狐射姑上军帅先克上军佐荀林父下军帅箕郑父下军佐先都此一次命帅凡三次更改而后定

君子曰秦穆之不为盟主也宜哉【六年】

不罪襄公而罪穆公者盖当时穆公曽命三良殉故特罪之

先王违世犹诒之法而况夺之善人乎【六年】

犹字与况字相对法是末节尚立而遗后世况贤者国之本岂可杀之乎

并建圣哲树之风声【六年】

并建不特是一人风声是教化着之话言如周公作书告成王是也予之法制如冠昏丧祭是也告之训典是先王之书道之以礼则是以礼防民而教之中使毋失其土宜使人民万物各得其所如稼穑之类亦使各得其性

季文子将聘于晋使求遭丧之礼以行【六年】

季文子求遭丧之礼大抵士大夫平时皆当自讲礼不待临时方求然文子备豫不虞尽胜得不讲者比之平时素讲者亦是其次

吾闻前志有之曰敌惠敌怨不在后嗣忠之道也【六年】敌惠是我甞有恩于人此人不亲自报我而死我亦不责望他子孙来报敌怨如我有怨于人未及报而此人亦死我亦不复报怨于他子孙此便是忠之道也古人大扺多説忠字躬自厚而薄责于人谓之忠

同官故【六年】

杜注同寮是赵宣子与狐射姑同在中军故谓同寮如一人在上军一人在中军之类此不谓之同寮

尽具其帑与器用财贿【六年】

左氏详书之者盖见得纎周尽向慱议论赵宣子特地遣防骈送狐射姑之帑全不是盖古人风俗尚厚却不如此

亲帅扞之【六年】

防骈亲自扞卫者盖恐防骈之人其徒党或害他

闰以正时时以作事事以厚生【六年】

夫闰月在天虽无闰人却不可无闰盖闰月之气首尾正占两月如闰三月前半月便占正三月末之气后半月却占四月初之气其间七十二侯如仓庚鸣苦菜生之类闰月亦有之闰月既有此时候则凡所谓蚕桑耕种底事亦当各随闰月中之气候以为之如不告则闰月中间所当做底事便废弛了此便是弃时政也

穆嬴顿首于宣子【七年】

古者妇人拜礼与男子一般自后世方改了

先君奉此子也而属诸子【七年】

奉即抱也如曲礼奉扃之类

宣子与诸大夫皆患穆嬴且畏偪【七年】

见得当时诸大夫皆知灵公必无道无一人敢説灵公当立者

箕郑居守【七年】

居守在春秋时是一件大事

士防在秦【三年】

不见士伯【七年】

士防此意极好大凡人各就资质便处相入有忧底人自要与忧者处无聊底人自要与穷困者处此皆是资质凡下士防不见士伯却不肯如此亦正是处患难之法盖患难中正当以静自处岂宜迭相徃来以引惹闲事士防意思正如此是出于厯练熟所以后来复归于晋

赵宣子使因贾季问酆舒【七年】

此见得当时风俗厚处贾季以阳处父之故出奔狄自他人既得罪于宗国必懐不平之意贾季仍旧不弃父母之邦其言尚为晋在故当时宣子所以使他时亦托得他过此足以见风俗厚处正如公山弗狃曰人之行不以所恶废乡

对曰赵盾夏日之日【七年】

其意亦欲惧狄此狄是当时居中国者

诸侯防晋赵盾盟于扈【七年】

盾是大夫如何以大夫盟诸侯盖当时灵公尚少

晋侯使解归匡戚之田于卫且复致公壻池之对自申至于境【八年】

至虎牢之境申与虎牢皆郑地卫郑相近故自郑之界皆还卫

司马握节以死【八年】

司马所以有节者盖其职主兵古者节之制大小短长固各不同如周礼玉节角节或以金为节或以管为节所谓玉节湏畧短所谓旌节湏长盖欲节上挂旌也然一节湏分为两其一分収之于国其一官自守之合而后以为信如止有一节则人或得以自为之何以防其欺伪后世所谓节之制皆讹了古意与古制全不同古时亦官长有节如以下官属恐不尽有

司城荡意诸来奔效筛于府人而出【八年】

周礼掌节府二人古时必湏自有府库以藏此节故荡意诸所以效节于府人

公以其官逆之皆复之【八年】

皆复谓其官属官属皆来尤见其从容整暇处

晋人杀先都梁益耳【九年】

当时贼杀先克者五人何故先杀此二人想是先知得此二人耳到后来探索得三人出故三月间始杀箕郑父士縠蒯得三人

楚子师于狼渊以伐郑【九年】

范山言于楚子一段旧説已得大意盖中国与夷狄一消一长常相盛衰

郑及楚平【九年】

陈惧乃及楚平【九年】

楚服陈郑陈郑是近楚之国至宋亦服则大势全归于楚矣

楚使越椒来聘执币傲叔仲惠伯曰是必灭若敖氏之宗傲其先君神弗福也【九年】

当时越椒只不过恃楚之大而轻鲁之小而不知傲时便是傲了先君故叔仲惠伯谓必灭若敖氏之宗以此见古之时最重宗庙盖使臣出使他国必先告庙然后行则此币乃先君之币也如西汉丙吉子显少为诸曹甞从祠祖至夕牲日乃使出取斋衣丞相吉大怒谓其大夫曰宗庙之重而显不敬亡吾爵者必显也汉去古尚近气味尚在到后汉则全无此气味矣

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九年】

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而左氏谓诸侯相吊贺也虽不当事苟有礼焉书也以无忌旧好此一段气味深长宜子细看盖成风已死四五年秦襚方至而此犹曰虽不当事无忌旧好盖人苟以是而来不问地之逺近情之亲疎时之迟速皆感其诚意此是忠厚损怨之道夫人最不可有责望人之心此送襚虽缓然犹胜于不来

钦定四库全书

左氏传续説巻六   宋 吕祖谦 撰

文公下

富父终生驷乗【十一年】

古者车甲士三人驷乘之制盖缘戎狄强大特添此一人

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十一年】

大抵君道善羣须得众人共辅方得岂有独恃一已有力而能自立者盖天下未有能独立底人

耏班御皇父充石【十一年】

充石是名皇父是字大凡古人书人名必先书其字

宋公于是以门赏耏班使食其征【十一年】

此正当周幽王时盖闗讥而不征乃是文王治岐时所用法周礼国凶荒则杀闗市之征此亦取得不多到幽王时已自多取至春秋时浸浸尤甚

郕太子朱儒自安于夫钟国人弗徇【十一年】

太子以奉社稷宗庙之粢盛以朝夕视君膳者也今朱儒留恋夫钟之地以自便苟安其君父在时既不视膳问安及其亡也又不能居丧尽礼二者俱无则祭祀之礼絶国人所以不从之也

秦伯使西乞术来聘襄仲辞玉【十二年】

大凡聘礼宾袭执玉摈者入告出辞玉纳宾公侧授宰玉至事毕后却还以玉归使者此是常制鲁之辞秦者鲁是晋属国所以辞者不与其伐晋也

襄仲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国无陋矣【十二年】

何襄仲一闻其言而便谓君子盖秦逺在西戎而使臣之辞命和逊如此便知其国有君子而非陋也

范无恤御戎【十二年】

此言御戎而无车右非无右也偶不载耳

请深垒固军以待之【十二年】

深垒便是高垒盖沟深则垒高高时取土必就下取其垒既高其濠必深固军是军所舍处必致其固

赵氏新出其属曰臾骈【十二年】

此是指出为卿者如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与文子同升诸公如阳子成季之属也之类皆是春秋中家臣出为卿者亦多当考

若使轻者肆焉其可【十二年】

士防所以以臾骈赵穿之谋告秦者亦以一战之胜负本不甚计利害而士防既出在秦又欲安于秦所以以此谋告之然秦欲灭晋时亦决不肯如此教他要之为士防当如郑公子兰从晋伐郑无与围郑者方是

秦军掩晋上军【十二年】

此只是略地以引动晋军

赵穿追之不及【十二年】

大率有宠之臣最要先犯军法彼盖有所恃而然当时赵宣子所以不禁他时亦縁穿有宠无如之何然赵穿既有宠而弱不在军事既是后生不练事底人又好勇而狂又多忌克此必败之道岂可处之军中此却是宣子措置得不是处

秦行人夜戒晋师【十二年】

此盖是约战期

晋侯使詹嘉处瑕以守桃林之塞【十三年】

桃林便是函谷闗战国曰阴晋秦孝公下令谓三晋攻夺我河西地是时阴晋属魏后来商鞅败魏公子卭之后魏纳阴晋于秦秦遂更名曰宁秦特名此地为宁秦便见得此地系险要之地汉髙帝八年更名曰华阴属京兆尹武帝元鼎三年縁杨仆耻为闗外民上书乞徙东闗武帝意好广阔于是徙函谷闗于新安去农三百里以故闗为农县唐属华州禹贡太华山在县东水经注云河水南流冲激闗山因谓之潼闗安禄山之乱黄巢之乱所以入来得时只縁潼闗失守

晋人患秦之用士防也夏六卿相见于诸浮赵宣子曰随防在秦贾季在狄难日至矣若之何中行桓子曰请复贾季郤成子曰不如随防【十三年】

诸浮是野外之地谋欲密故出于野看宣子荀林父郤缺三子之言见得宣子深得执政之体宣子意欲复士防未肯先自説出且举贾季随防两人统问众人如何虚已平心听其公论所在方中行子欲复贾季固是説得未甚尽到郤成子请复士防则众人始服所以从之使宣子便自以已意先説出则便非为上之体

六卿相见于诸浮【十三年】

诸浮必幽隐处恐秦人知其谋故于幽隐处谋之

能外事【十三年】

贾季知得四方诸侯之事地势之险要人才之贤否

能贱而有耻柔而不犯【十三年】

能贱而有耻柔而不犯此方是人才若贱而不知所耻狠愎而使人不犯亦何足贵

魏人在东【十三年】

作诈降之势

吾谋适不用也【十三年】

想绕朝当时亦曽言之秦秦不从耳

其处者为刘氏【十三年】

此一句本无谓恐西汉人添入盖左氏一书本无闲句设有此句时后面必有事相应后面无一事应所以见此句是添入盖西汉时惟公谷列于学官左氏不曽立学官到后汉因此立学官

邾文公卜迁于绎【十三年】

此叚见左氏智识明处所以取其騐于人者载之此非知道者安能如此惟文公断之在已不惑于左石故左氏曰知命此去理上看不去事上防若常人必举不騐处以证其谬

子家赋鸿鴈文子赋六月子家赋载驰之四章文子赋采薇之四章【十三年】

公与晋衞防各赋诗以见意见得意思雍容详缓各自有味凡左氏传载赋诗处皆好看

凡崩薨不赴则不书祸福不告亦不书惩不敬也【十四年】此是鲁史之例非孔子春秋之防盖鲁史不书所以惩不赴者之不敬春秋不书所以惩天下诸侯之无王盖天下共戴天子于上安有天子崩诸侯犹有待于赴而后知耶

子叔姬妃齐昭公【十四年】

此子一字见得是文公女

公子商臣骤施于国而多聚士【十四年】

骤施是一旦周旋要结人士不特是人才凡厮养士卒之类皆是

贷于公有司以继之【十四年】

有司官司也杜注谓富者非是譬如今预借官钱相似盖公子商臣是当时彊恣底人所以使令得行

有星字入于北斗【十四年】

有星孛入于北斗正是入北斗之环域盖北斗是天纲纪之星宋齐晋是天下纪纲之国所以见得有乱胡氏春秋所论是

晋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乗纳防菑于邾【十四年】向来城濮之战七百乗却是晋国所自有之兵此八百乗却不是晋国所有共取诸诸侯者耳盾欲纳防菑此是盾见得不分明后来一闻齐出貜且长之言便还师而归此却是速于改过处

周公将与王孙苏讼于晋王叛王孙苏而使尹氏与聃啓讼周公于晋【十四年】

周公与王孙苏讼王使尹氏讼周公于晋此是天子下讼于诸侯如晋郤至与周讼是天子与诸侯大夫下讼于霸国衞侯与元咺讼是君臣相讼于霸国郑伯与许男讼是诸侯相讼于大国王叔陈生与伯舆讼是王臣相讼于霸国之使昭子与季氏讼是诸侯之臣自讼于其国清沸魋伪讼三郤是小臣讼于执政楚穿封戌囚郑皇颉公子围与之争正于伯州犂此又一国之臣自讼于本国之执政

庐戢黎及叔麇诱之遂杀鬭克及公子爕【十四年】当时不用兵伐之而却诱之者何故盖当时庄王在如用兵却是幼君所以不敢

秦有殽之败而使归求成【十四年】

此一段是大筛目盖当时天下强国四晋楚齐秦互相角立自殽之役后齐却与晋为一秦却与楚为一虽其间自有曲折不同然至春秋末大势分而为二却自此始

穆伯求复【十四年】

穆伯所以自鲁奔莒归鲁而复奔莒奔莒而复求归者何故盖初间归鲁而不得为卿所以又奔莒既奔莒而莒又不如鲁所以复求归盖在鲁虽不为卿而其子则为卿也与在他国气象必不同

请葬弗许【十四年】

请葬但欲归葬不必如杜注请以卿礼葬

宋高哀为萧封人以为卿【十四年】

此自下而拔出为卿者盖古者有世卿皆是世承其职而此外却自有匹夫登上位者如此类便是若不如此则成周三年宾兴贤能者却顿放在何处然封人之职甚卑自封人而为卿高哀必是大段有过人处观其不义宋公而出其去就之轻如此则此人大略亦可见矣

齐人执单伯【十四年】

此王室衰甚齐君无道处

又执子叔姬【十四年】

公羊子以为单伯淫叔姬盖公谷只是经生不识朝廷大体其间载事或有鄙俚然其中説经防处却与理合处甚明不可不子细防盖缘他传得子夏学所以识见至此若载事则不比左氏左氏是国史识得朝廷大体

诸侯五年再相朝以修王命古之制也【十五年】

曹与鲁同在东岳皆东方诸侯所以五载之间复相朝聘先王之命如此至此特修之耳修是久废而复讲

齐人或为孟氏谋【十五年】

孟氏注云孟氏公孙敖家庆父为庶长故或称孟氏古者以王父字为氏庆父自共仲则本谓之仲氏然以其是庶长子故杜氏谓之或谐孟氏也故春狄只书仲氏不书孟氏

惠叔犹毁以为请【十五年】

正如申包胥恸哀秦庭之类

立于朝以待命【十五年】

大率朝时只旅进旅退而已至此常立于朝待许而后退

且国故也【十五年】

所以存国家之大体盖穆伯亦是公族且为故卿不可使之不归葬

葬视共仲【十五年】

看此句见前面杜氏注请葬谓之请卿礼亦未安

帷堂而哭【十五年】

礼朝夕哭不帷帷而哭此变礼也檀弓载曽子曰尸未设饰故帷堂小敛而彻帷仲梁子曰夫妇方乱故帷堂小敛而彻此是正礼

救乏贺善吊灾祭敬丧哀情虽不同毋絶其爱亲之道也【十五年】

此正是宗法惠伯举宗法以言之耳如宗族之中有穷乏当救之善者贺之有灾者吊之同其祭祀以致其敬哭其丧以致其哀此是宗法之义如此虽兄弟之初时或有不足至于此数事之中则恻然有不能已毋絶其恩爱此是相亲之道

孟献子爱穆伯二子或谮之曰将杀子献子以告季文子【十五年】

献子告季文子亦已信之矣二子皆死亦自愧不安而死孟献子正是宗子宗子有君道博议所论此事非是

晋却缺以上军下军伐蔡【十五年】

当时下军帅不曽出

以城下之盟而还【十五年】

城下之盟古人所耻如楚庄王伐宋易子而食析骸而防楚退师三十里方与宋盟以此见得耻之深

齐人赂晋侯【十五年】

此见当时诸侯相赂以私而畧无忌惮于此可见当时风俗

公不与不书讳君恶也【十五年】

譬如他人有过则不讳亲戚有过则有隐讳之意人情自应如此为尊者讳为亲者讳固然而纂例乃云为贤者则不讳盖贤者亦自有为讳之理若是贤者小过岂可不为讳若有大过则虽欲讳亦不可所谓讳者皆是不忍言其恶却是忠厚之意不然则其弊将至于簒弑之渐

礼以顺天天之道也【十五年】

礼有上下有尊卑有隣国往来之礼此皆是天道如此君子之不虐幼贱畏于天也盖自人言之则有贵贱强弱有许多般自天言之天下人皆是受天之一气乌可以其幼贱而虐之左氏此等议论皆有源流须当深沉细看

楚大饥戎伐其西南至于阜山师于大林又伐其东南至阳丘以侵訾枝庸人帅羣蛮以叛楚麇人率百濮聚于选将伐楚【十六年】

戎伐楚一段初是戎因饥来伐不过乗其饥耳其中庸人帅羣蛮以叛其势甚鋭其兵甚众是有意来伐楚至麇人帅百濮以伐楚其意亦不过如戎之伐楚当是时三处先后来伐楚其势亦甚可畏须是要识他御敌之方如此一段最要子细看成败兴亡及地理险阻兵势布置谋臣措置事事有之

楚人谋徙于阪髙蒍贾曰不如伐庸【十六年】

楚当时不伐麇而先伐庸者何故盖当时病根在庸其所以引羣蛮共攻楚者皆是庸人倡之此所以先伐庸也楚当时所以使庐人七遇皆北盖欲示甚弱之势而使庸人以为不足与战庸人既骄则羣蛮皆散不能合以攻楚则楚师可以大进而伐庸楚之计正在此然所以如此者必欲灭庸而后已盖病根不去则终为后患

我能徃冦亦能徃【十六年】

蒍贾是与子玉同时人到此亦甚老成所以为谋如此之审以此见国家不可无世臣

振廪同食【十六年】

当时各自有廪以备缓急若常时则藏而不敢发到此势极事急故尽所有发之大抵做事须是如此决然倒断然后成事况成败在此一举才退缩畏避则羣寇乗势愈来攻击不已以此知人立身亦如此须常振作不可萧索过了使楚当此时不自振奋则乌保其不亡故楚自子玉死后其势甚弱自克庸以后气象殊别盖振廪乗驿皆是左传中大纲目如此等事只有数件才识得此等事便防看史振廪是险要处皆有廪以备急难后世则无之盖古人作事周备皆是闲时措置如临时发运虽费十石亦卒运不得一石来

楚子乗驿防师于临品【十六年】

楚谓之驿郑谓之遽晋谓之传皆是传车古时逓铺皆有传车以待使臣之往来及有缓急告命之事此所系甚大如人之一身其血气常使流通乃好自荆公以来却作等闲事看了其后遂废往往以此为费用而不知是朝廷大事今之逓铺虽有遗迹而人多不以此为事至于请给之类多不及时与之

齐侯戒师期【十八年】

齐侯戒师期或是戒约如定八年阳虎戒都车曰癸已至盖平时兵皆散在郊野中必须约定期日毕至此是军法当如此如违期则有杀无赦戒师亦有两般有自戒国中士卒者此是也又有敌国相戒者

惠伯令【十八年】

令如仪礼丧服命曰无有近悔之类皆是

齐懿公刖邴歜之父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乗【十八年】

懿公无道之君既刖其父纳其妻如何却不尽杀其子戮其夫乃使此二人居亲近之地何故盖懿公是自恃才勇底人意谓此二人常人所不敢与之同处者而我无所畏而且能为我用此无道之常态

公游于申池【十八年】

申池亦是可游观处想多竹木可观襄十八年云焚申池之竹木可见多竹木处大凡左氏载事虽小小事皆前后相应

乃谋弑懿公

懿公所以见弑于游申池之时者亦游观处左右无备而此二人且处近职所以弑之无难

舍爵而行【十八年】

见得二人去时甚从容略无恐惧意此亦见国人皆恶懿公处

<经部,春秋类,左氏传续说>

钦定四库全书

左氏传续说巻七   宋 吕祖谦 撰

宣公

晋人讨不用命者放胥甲父于卫【元年】

河曲之战赵穿与胥甲俱败军谋何故独放胥甲父此见得赵宣子私亲处当时所以不便诛他时正为是亲不敢行法耳自晋文公不杀魏犨而止杀颠颉此端隙已开然晋文公犹是国君赵宣子乃是元帅秉国之法岂可徇私意此所以成赵穿弑灵公之事也

楚子侵陈遂侵宋【元年】

楚侵陈遂侵宋盖陈与宋壤地相接

郑伐宋囚华元【二年】

元是元帅华元被执此是大败

将战华元杀羊食士其御羊斟不与【二年】

大抵事须一一防检得致方可羊斟不与在元亦不为无失然华元之意正以亲宻待了羊斟所以不与者乃是亲之也羊斟却是箪食豆羮见于色底故及战乃特地驰车入郑而使元为郑所获于此亦见得华元平时观人亦未仔细此等人一毫不到便易生怨平时亦有可见处岂可复置诸左右此是华元之失也然古人所以多以羊羮赐人者亦以羊羮贱者所常食故多赐之如战国时中山君飨都士大夫司马子期在焉羊羮不遍司马子期怒而走于楚此亦见因羊羮而致忿者但羊斟是缘亲宻而不及子期是疎逺而不及

华元逃归【二年】

华元当时所以能逃得归时葢元自有此等才能观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牀一段便可见

华元逃归立于门外告而入见叔牂曰子之马然也【二年】大之败羊斟之罪也羊斟先归宋何故不声其罪而讨之葢大棘之战宋师大败宋但见华元被囚而亦不知是御者驰主将车入郑乃所以败之之由故羊斟虽归而宋无人知之所以不讨其罪然自华元初归之时首正典刑诛羊斟以谢国人亦不为过观元反告斟曰子之马然也此亦是华元一时间意思葢大败之后但当自责故以温辞慰劳所以安反侧之心此也是华元一时间意思

华元为植巡功【二年】

植正是大司马司马大役属其植葢植在军则谓之将帅有大役则谓之植

使其骖乗谓之【二年】

亦是作歌以荅之

牛则有皮犀兕尚多【二年】

周礼冬官函人为甲犀甲七属兕甲六属合甲五属犀甲不是犀角之犀只是今水牛之类合甲是合两皮以成者古时只用皮甲自战国以后方用铁甲

华元曰去之夫其口众我寡【二年】

此见得华元知为人上之大体处

使妇人载以过朝【二年】

所以使妇人载葢不欲令人见耳如特地示威于众时必不使妇人载也

防请先【二年】

葢士防言为轻在宣子是秉政大臣如不行时便无可説故士防请先时特地留一着在后

三进及溜而后视之【二年】

古之君臣相见甚易亦无时不比后世分严

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二年】

士防引诗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者葢其意谓事宁可使无始而有终不可使有始而无终若灵公初虽不君一旦能改时便是有终

君能补过衮不废矣【二年】

葢补过本是人臣之职今君若自能之尤善故士防特地褒奬他

鉏麑退触槐而死【二年】

柳子厚非国语中论鉏麑事谓宣子为政于晋如此分明鉏麑岂不知之特待假寐而后始不杀是不赦其大徳而赦其小节也要不必如此泥葢侠士恃勇唯君所使初不问其人之贤否与其当杀不当杀一向恃力以前耳到得后来一见而便囘转了意思此亦侠士所见多如此

过三爵非礼也【二年】

过三爵不必如礼中所谓三爵但提弥明见事急所以仗正义如此説正如樊哙脱沛公一般

盾曰弃人用犬虽猛何为【二年】

看赵宣子此言已全无君臣恩意了当时灵公虽无道然使贤者处之当不如此乐毅上燕昭王书尽好

宦三年矣【二年】

宦是学做宦底事业

既而与为公介【二年】

公介是宿卫底人

不告而退【二年】

不告而退却知是灵辙者何故葢当时为公介时必有姓名后来访问得之

太史书曰赵盾弑其君【二年】

赵盾弑其君太史既如此书诸侯之国史皆从晋史如此书然当时赵盾亦不为无意使盾无意时反必讨贼可也焉可复使赵穿迎公子黒臀于周左氏载孔子曰越境乃免纵使越境而反不讨贼时亦不可况不越境乎此一段载夫子之言传闻差了如为法受恶一句最讹了本意然齐崔杼杀齐太史而盾安受之亦见宣子终是别看前时盾説弃人用犬虽猛何为己自有无君之心观太史所言四句可见宣子分明弑君孔子曰五句恐非夫子之言岂有弑君之后才出竟便可免罪

骊姬之乱诅无畜羣公子【二年】

骊姬诅无畜羣公子自成公方改更晋文公尚依骊姬制度何故盖文公当时亦因循过了不曽整顿成公虽改骊姬之制立公族以总诸国子然亦有不尽处依旧亲近者有在外底疎逺者却在内徃徃改制之时文襄所出在外之子弟不曽请归来故有流离在外者其法竟不及自成公始公族大夫如成十八年晋悼公使荀家荀防栾黡韩无忌为公族大夫使训卿之子弟又有掌公族大夫者又统管其余公族大夫余子公行之属国语祁奚曰公族之不恭公室之有囘内事之邪大夫之贪是吾罪也此是掌公族大夫职事此皆是宿卫入宫中者最甚亲近成十六年晋伐郑栾范以其族夹公行此处可见是近国语韩献子老使公族穆子受事于朝辞曰厉公之乱无忌备公族不能死穆子以无忌处公族而不能死以为深耻此犹可见其处亲近之地所以为深媿也成公稍改得亦未有尽处依旧适子得为君者方得在内其有不得为君者犹在外文襄所出之子弟亦不曽归得想当时只是成公一派得归

又宦其余子亦为余子其庶子为公行【二年】

余子在周礼则统谓之士庶子故士是适子庶子是妾子左传则分而言之故以余子为适子之弟以庶子为妾子周礼小司徒凡国之大故致余子郑注去余子卿大夫之子当守于王宫者也正义曰致余子与太子使宿卫也夏官诸子国有大事则帅国子而致于太子唯所用之若有甲兵之事则授之车甲合其卒伍置其有司以军法治之司马弗征此国子不属之司马而属之太子何故盖古者太子与卿大夫之子同在学如国语宣王欲得国子之能训诸侯者樊穆仲曰鲁侯肃恭明神而敬事耉老赋事行刑必问于遗训而咨于故实不干所问不犯所咨王乃命鲁孝公于夷宫此皆是诸侯子弟同在学者又如楚世家曰当周成王时楚子熊绎与鲁公伯禽卫康叔子牟晋侯齐太公子吕伋俱事成王此又可见太子素与诸侯之子弟相处朝夕习熟故后来诸侯之子立为诸侯时事太子为君此正是封建诸侯之本不如后世徒然封建且平日在学时必先择其可以为诸侯者则他日立为诸侯有不可立者则不立也又凡国有大事天子亲御六师时天子既与公卿大夫同出在外则太子却又与公卿大夫之子弟同守王宫于内此内外相维不可拔之根基此皆三代制度学者所宜深考

君姬氏之爱子也【二年】

君姬氏者盖周天子之女称王姬诸侯姬姓之女称君称氏

赵盾为旄车之族【二年】

旄车之族注谓公行恐不应降在妾子之列但盾既让括为适子故已之子居次而已

郑穆公卒【三年】

郑穆公事左氏所以详载者葢郑自穆公以后七穆之盛直至春秋末故石癸曰其后必蕃此皆是氏族左传多留意氏族氏族是一件大事唐时尚有人专平生之功理防氏族者盖缘难理防后世氏族紊乱亦难尽考盖有公卿数世之后又有转为皂隶者

公及齐侯平莒及郯【四年】

郯与莒并徐州地亦相近当细考之

楚人献鼋于郑灵公【四年】

楚大国也却曰献正如君有馈焉曰献相似古人不以此一字为重鼋是海物海近楚故有之

灵公召子公而弗与【四年】

此特一时之戏耳却生出大乱以此人不可以戱谑为小事

子家惧而从之【四年】

此只是失之弱大率弱最不济事故洪范六极以弱为先

令尹子文卒鬭般为令尹【四年】

子文之后却是子玉子玉之后却是蒍吕臣以此见鬬般非正继子文之后言子文死后为令尹耳

蒍贾为工正谮子扬而杀之【四年】

蒍贾谋谮子扬后来却又自不免盖蒍贾毕竟是谋臣工正位次三卿位亦甚重如齐侯使敬仲为卿敬仲辞卿便使为工正他如襄九年宋使工正出车备甲兵庇武守昭五年季孙为司马与工正书服处皆可见

圄伯嬴于轑阳而杀之【四年】

此见得越椒之族强盛处便要作乱蒍贾同为卿而若敖遽兴兵辄杀之自备甲兵以师于漳澨此见子越逼庄王之急然若敖之彊已见于六卒之时

王使巡师曰尽于是矣【四年】

此是安慰士心

虎乳子文【四年】

虎乳子文正如牛羊饮食后稷之类子文之字亦取虎文之义

君天也天可逃乎【四年】

此方是分明见得大义

高固使齐侯止公【五年】

宣公弑兄而即位不正所以有邻国之侮况鲁又近齐所以从来多惧齐

齐高固来逆女自为也【五年】

诸侯之女下嫁大夫者亦有之如赵穿之类是也但不出于偪迫而强成耳

赤狄伐晋中行桓子曰使疾其民以盈其贯将可殪也【六年】

晋伐狄皆中行桓子之谋观宣十五年桓子灭赤狄潞氏此可见始终皆出于中行桓子晋之规模当其盛时则经畧中国之诸侯及其稍衰则专攘夷狄从来如此当是时楚庄王方强晋稍弱则便去理防夷狄如后来伐白狄之类皆是稍衰时便去理防狄事

以盈其贯【六年】

贯如在绳索之贯不必作习字解

其在周易丰之离【六年】

古人论易才举一爻论时便是言其变如昭二十九年蔡墨曰周易有之在干之姤曰潜龙勿用其同人曰见龙在田其大有曰飞龙在天其夬曰亢龙有悔其坤曰见羣龙无首吉坤之剥曰龙战于野葢爻者言乎变者也圣人作易时有这一爻时便有这一爻变故左传论易虽论本卦此爻立文而此爻便自有变爻也

盟于黒壤王叔桓公临之以谋不睦【七年】

此是王官伯临诸侯之例其他如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单子盟于鸡泽刘子盟于召陵皆是盖晋是诸侯之伯王叔桓公是王官之伯位却在方伯上诸侯所以欲王官伯以临盟者盖欲假天子卿士之重以令诸侯年

晋人秦谍杀诸绛市六日而苏【八年】

秦谍是细宻探事之人六日而蘓所以记其异

有事于太庙襄仲卒而绎【八年】

古人所以有绎祭时盖是祭之明日又复防以賔尸故谓之绎盖古人诚意敦厚不便萧散故所以正祭后又有绎祭然其礼比正祭之礼则多杀郑氏注仪礼云卿大夫既祭而賔尸礼崇也賔尸则不设馔西南隅以此荐爼之陈有祭象亦足以厌饫神天子诸侯祭于祊明日而绎有司扫室陈鼎之后乃议侑于賔以异姓宗人戒侑此是择异姓賔之贤者以侑尸南告于其位曰请子为侑其礼又不如正祭时甚严凡胙俎主人胙无体逺下尸也尸俎五鱼横载之者异于牲体弥变于神也豕脀无湆于侑礼杀也主人降洗觯尸侑降不升者尸礼益杀不从也凡此类皆绎祭之仪杀于正祭之仪者也盖绎祭正如待賔而非十分如正祭故在商曰肜高宗肜日是也在周曰绎

楚盟吴越而还【八年】

吴越自此方入春秋吴越在此时只是一小国未大强盛

雨不克葬【八年】

雨不克葬当看胡氏春秋

诸侯之师伐郑【十年】

自宣四年以后晋楚俱欲服郑郑遂南北两属此可见中国夷狄盛衰

子良曰与其来者可也【十一年】

看此一部书郑始终谋防只是出于此子产所谓玉帛以待于四境惟其彊者从之与此一般

令尹蒍艾猎城沂【十一年】

令尹城沂须看处置规模土功是一件大事令尹如此亦见楚所以兴处封人是周礼封人之类虑事是谋虑此事分财用是看四隅所费多少各分于四隅主事之人免临时交乱财用是应于筑城所用之物版是所筑之版榦是墙中之木有司不是都统役之人此是毎处监临底人

晋却成子求成于众狄【十一年】

晋求成于狄当时赤狄强盛

非徳莫如勤【十一年】

此勤谓勉力以求人

轘诸栗门【十一年】

轘周礼亦有此刑

乡取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十一年】

夏州如戎州相似东晋时北方人在南方者一时聚落亦各从北方州军之号今镇江谓之南徐州者亦缘曽聚徐州人故也

且巷出车吉【十二年】

郑有大逵巷闾皆出车于逵道葢九逹之逵两旁皆无居民只通商贾往来之路耳巷者乃闾门之巷各自其闾出车于巷古者五家为比五比为闾一闾各环以墙一闾共一门出入谓之闾门

郑伯肉袒牵羊以逆【十二年】

肉袒牵羊是降底礼数如面防衔璧之类

使臣妾之【十二年】

古者有良人有贱人如为妾时则世世曰妾以其贱也如后周灭后梁时虏其君与公卿大夫皆为臣妾

彻福于厉宣桓武【十二年】

郑大宫世祀厉宣故当时有曰郑祖厉王古者诸侯不得祖天子此何故却祖厉宣葢诸侯不祖天子周初制度也到春秋时亦潜僭

彘子以中军佐济【十二年】

泌之战荀林父士防栾书之徒皆不欲战唯彘子一人凶暴不从上令遂致防师论来先縠刚愎非可告语唯有杀之尔然则林父何为不杀曰春秋时却未尝有杀军佐之法问当初彘子独济自可不恤曰不然若此人刚暴一向直前防其偏师亦是败也如城濮子玉中军虽不败左右师溃亦是败绩先縠虽独济却是一体事故不若大军尽从却有幸胜之理

伍参言于王【十二年】

观伍参言晋国诸帅一节曲折非是孙叔敖不知但叔敖国相自是知体当是时楚已自彊若能自全为上战危事也胜负成败系焉伍参诮孙叔无谋渠自不知叔敖若谓伍参言于楚子者孙叔所不知此大非也

楚少宰如晋师【十二年】

观当时楚少宰如晋师辞命亦煞商量言语甚是谦逊曰我但闻得郑自来属我我不知其他晋士防对得亦是正是就渠上对非谄也彘子专命擅改亦竟何益胜负却不在此也迁大国之迹于郑是説要逐你出去

丙辰楚重至于邲【十二年】

以乙卯战于邲而丙辰楚辎重始至盖楚军制辎重常后大军一日故无钞击之患若后世多不知此是以或为人先击辎重而至于败者多矣

楚子不筑京观【十二年】

潘党请筑武军为京观楚子不许看此一段楚兴气象自别或问曰楚庄不知大义如问鼎事何如曰他本是蛮夷不可以此责他但看右尹子革对楚灵曰桃弧矢以共御王事便自可见自商时渠亦未尝驯服观诗商诵可见只是后来渐盛然后渐学中国盟防制度东坡作王者不治夷狄论谓秦楚流入于夷狄正是倒説盖秦楚正是夷狄渐流为中国非为夷狄也问鼎之事不必责

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十二年】

此与孝经事君章所説同盖是事君常道

晋原縠盟清丘【十二年】

先縠既败后晋何故又用他主盟葢先縠是当时之卿

赤狄伐晋及清先縠召之也【十三年】

先縠召狄他亦是自见邲败不得志所以如此

恶之来也已则取之【十三年】

论来先縠亦不至灭族言先縠自取其罪注中极好

孔达缢而死卫人以説于晋而免【十四年】

卫杀孔达以説于晋此与定十年董安于事相类皆诸侯杀大夫例説如解説之説

中行桓子曰示之以整【十四年】

盖自邲败之后仍旧整齐示军容不减前日之旧

使谋而来【十四年】

是使郑自与一国公卿谋

郑人惧使子张代子良于楚【十四年】

此便是叛楚了盖子良是有谋底人不留在楚则其意可见

楚子使申舟聘于齐曰无假道于宋亦使公子冯聘于晋不假道于郑【十四年】

楚无假道于宋郑亦见庄王邲胜之后骄心发见处假道之礼有二有君命假道者如荀息请以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璧假道于虞之类有使臣假者如聘礼曰若过礼至于竟使次介假道束帛将命于朝曰请帅奠币下大夫敢以入告出许遂受币之类

见犀而行【十四年】

此便是以其位传其子与见溷之类皆是

楚子闻之投袂而起【十四年】

此见得楚军素备要去便去不是临时旋办若吴汉士卒常衣粮整备有变即起

屦及于窒皇【十四年】

古人平居不着屦出则履屦此处亦可见

孟献子言于公【十四年】

孟献子言聘而献物于是有庭实旅百朝而献功于是有容貎采章此皆是小国朝聘大国之礼当如此嘉淑而有加货嘉善也淑好也若大国有喜庆典礼如纳夫人之类则加货物以聘之杜氏注谓主人答賔之礼以本文观之皆无此意若从杜説则谋其不免一句説不通谋其不免者言小国之所以事大国如此者皆是以谋其不免致讨之意看庄公二十三年庭实旅百杜注诸侯朝王陈贽币之象此説却是

伯宗曰天方授楚【十五年】

此説未当凡事更不去做只推在天亦不可

高下在心

此一句若与下面数句不类然皆是含蓄之意凡事之轻重高下皆藏之在心

楚登解扬楼车使呼宋人而告之【十五年】

楼车是军中别是有望逺之车又不是兵车

申叔时曰筑室反耕者宋必听命【十五年】

筑室反耕者示为久逺之计此亦见楚子出兵久粮已尽公羊子载子反曰吾军亦有七日之粮尔亦可见纵宋人不与之盟楚亦自退

华元夜入楚师【十五年】

杜氏谓因其乡人而用之在兵法亦有之

宋及楚平【十五年】

子反未起间华元至亦是元胁之而与之盟不然杀子反亦不可知

弃仲章而夺黎氏地【十五年】

此非两事恐夺黎氏地时仲章也曽谏了

夫恃才与众亡之道也商纣由之故灭【十五年】

纣有亿兆人离心离徳此是恃众手格猛兽强足以拒諌此是恃才

文反正为乏【十五年】

此古者字体中有之

尽在狄矣【十五年】

谓狄皆有之

王孙蘓与召氏毛氏争政【十五年】

三人皆是畿内诸侯如鲁有三桓晋有六卿左氏所以载者见王室之弱

晋畧狄土【十五年】

晋之规模才是本国强盛时专与楚为敌若楚强盛时则与戎狄为敌此是一部左传纲领其后至鲁昭公之世晋犹伐狄未已所以至三晋之强争相侵夺亦有许多地

及雒魏颗败秦师于辅氏【十五年】

此是伐狄还而与秦师相遇秦报河曲之役魏颗一段大槩甚好只所载梦之类亦难信

晋侯赏荀林父狄臣千室【十五年】

千室正是百乗之家盖十家出一乗公孙免余曰唯卿备百邑百邑共一千家此亦十室之邑非成周四井之邑如论语千室之邑百乗之家及十室之邑如郑赐子展八邑及公孙免余辞邑六十皆同邑是小聚春夏出庐舎之邑若周礼四井之邑则其地制皆大与此不同

晋士防灭赤狄【十六年】

当时晋既无如楚何却去这边开拓亦是彊国规模

晋侯请于王以黻冕命士防将中军【十六年】

见得当时上卿为元帅皆命于王大抵诸侯之正卿皆出于天子之命若次卿下卿却出于诸侯齐管仲辞上卿之礼曰有天子之二守国高在即天子所命也如汉制诸侯守相乃是天子所命余官皆诸侯自命之七国反后余官亦不得自命矣晋栾盈过周辞于行人曰天子陪臣盈得罪于王之守臣杜预注范宣子为王所命故曰守臣于此可见诸侯之正卿皆命于天子大率晋命中军帅未尝请于王此特请者何故盖以其黻冕之服也

晋士防将中军且为太傅【十六年】

晋太傅与成周时三公之太傅不同何故盖三公论道经邦何尝管事晋之太傅却听命于上卿如赵宣子为国政时以授太傅阳子处可见又国语载叔向为太傅实赋禄皆是理防小事亦可见

于是晋国之盗逃奔于秦【十六年】

此是范武子徳望所感民自不敢欺他列子载斯事谓晋国苦盗有郄雍者能视盗之貌察其眉睫之间而得其情晋侯使视盗千百无遗一焉晋侯大喜告赵文子曰吾得一人而一国盗为尽矣奚用多为文子曰吾君伺视察而得盗盗不尽矣且郄雍必不得其死焉俄而羣盗谋曰吾所穷者郄雍也遂共盗而残之晋侯闻而大骇立召文子而告之曰果如子言郄雍死矣然取盗何方文子曰周谚有云察见渊鱼者不祥智料隠慝者有殃且君欲无盗莫若举贤而任之使教明于上化行于下民有耻心则何盗之为于是用随防知政而羣盗奔秦焉此事虽出于当时寓言意思却尽好

成周宣榭火【十六年】

宣榭恐是宣王之庙亦不可知

妇人笑于房献子怒【十七年】

如谷梁所载秃御秃跛御跛皆是传闻之过不可信

献子先归使栾京庐待命于齐【十七年】

凡隣国之使至节次自有许多礼数待他郤子既先归故使栾京庐待其礼毕

晋人执晏弱于野王执蔡朝于原执南郭偃于温【十七年】是时三子同来而晋囚之三处

晋侯卫太子臧伐齐齐侯防晋侯盟于鄫以公子彊为质于晋晋师还【十八年】

初间郤克锐意伐齐却到此便反是如何盖当时晋君本不欲去伐齐而出于郤克所以畧伐便还观十七年请伐齐晋侯弗许事可见后因鲁卫请所以亦便从之

邾人戕鄫子于鄫【十八年】

邾与鄫是隣国鄫却又小于邾故邾人所以常欺鄫观向来宋襄公时邾人用鄫子于次雎之社处可见

季文子曰使我杀适立庶而失大援者仲也夫【十八年】观文子意思假正义以济其私葢欲去东门氏耳然宣叔既怒文子之言何故却又曰许请出之此葢顺文子之意言子如欲去之我即为子去之看此意思则前时去莒仆之意亦不见是十分好向时博议所论是却是但太过耳大抵文子在家言之却好自鲁看来却不好正如庄王在楚却好自中国言之却不好后三家专权皆是此始

子家坛帷复命于介【十八年】

坛帷有两般古时祭鬼神时除地为坛有他般做事时亦有坛如后汉范冉传王奂迁汉太守将行时冉乃与弟恊步赍麦酒于道侧设坛以待之此亦是古制尚在者

即位哭【十八年】

即位哭是设子家位次

书曰归父还自晋善之也【十八年】

言其出奔从容所以善之胡氏春秋一段亦当看

钦定四库全书

左氏传续说 · 第 5 / 9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