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二十九年(1903)

一

畏庐曰:今有盛强之国,以吞灭为性,一旦忽言弭兵,亦王狮之约众耳。弱者国于其旁,果如之先见耶?(页三)

二

畏庐曰:以主客之势较,主恒强于客。今乃有以孤客入吾众主之地,气焰慑人,如驴之慑鹿。志士观之,至死莫瞑其目矣?敬吿国众,宜各思其角之用。(页六)

三

畏庐曰:藁固莫利于犬腹,而据之足祛一身之寒。牛一得之,藁无余矣!此美洲所以力拒华工也。(页十一)

四

畏庐曰:有志之士,更当无忘国仇!(页十三)

五

畏庐曰:绿营军帅,以军律律其下,进退拜跪,咸如礼。而饷储则多实军主之槖。举军咸能言者而无一敢言,吾以为愧此马矣!(页十四)

六

畏庐曰:怀国家之想者,视国家之事,己事也,必为同官分其劳。若怀私之人,方将以己所应为委之人,宁知是为公事,固吾力所宜分者。故虽接封联圻,兵荒恒不相恤援,往往此覆而彼亦蹶。则虽有无数行省,无数不盟之小国耳。哀哉!(页十四)

七

畏庐曰:葡萄卽不见食于羊,其终必为酒。山羊卽不仇葡萄,亦断不能自于为牲。欧人之视我中国,其羊耶?其葡萄耶?吾同胞人当极力求为此二物,奈何尙以私怨相仇复耶?(页二十)

八

畏庐曰:托卫非人,其足自害者,尤甚于外侮。(页二十一)

九

畏庐曰:不入公法之国,以强国之威凌之,何施不可?此眼前见象也。但以檀香山之事观之,华人之寃,黑无天日,美为文明之国,行之不以为忤,列强坐观不以为虐,彼殆以处禽兽者处华人耳。故无国度之惨,虽贤不录,虽富不齿,名曰贱种,践踏凌竞,公道不能稍伸,其哀甚于九幽之狱。吾同胞犹梦梦焉,吾死不瞑目矣!(页二十一—二)

十

畏庐曰:邻国固宜亲,然度其能碎我者,亦当避之。(页二十一)

十一

畏庐曰:偷安之国无勇志。(页三十二)

十二

畏庐曰:嗟夫!威海英人之招华军,岂信华军之可用哉?亦用为椓杙耳。欧洲种人,从无助他种而攻其同种者,支那独否,庚子以后,愚民之媚洋者尤力矣!(页三十九)

十三

畏庐曰:一西人入巿,肆其叫呶,千万之华人均辟易莫近者,虽慑乎其气,亦华人之庞大无能足以召之。呜呼!驼何知者?吾腼然人也。乃不合羣向学,彼西人将以一童子牧我矣!(页四十一)

十四

畏庐曰:美洲奴禁未弛时,国中仍少逃奴。非奴忠也,举国之视黑人,均如驴耳。不奴于此,彼亦捉而奴之。矧逃者无一幸,又何逃焉?今日黄人之势岌岌矣!吿我同胞,当力趣于学,庶可化其奴质。不尔,皆奴而驴耳。(页四十一)

十五

畏庐曰:此积疲之国人语也。求残喘之幸全,不欲更张以速亡,于计不为非善。顾亡一耳,振作而亡,亡尙有名;委顿而亡,亡且不齿。有志者,当不误信此狐之言。(页四十一)

十六

畏庐曰:凡无国权之民,生死在人掌握,岂论公理,岂论人情?故凡可与人争公法者,其国均可战之国,否则,公法虽在,可复据耶?(页四十二)

十七

畏庐曰:观无志之人,偶通西语,其自待俨然西人也。使彼一旦恻然念吾族之衰,恍然悟彼族之不吾齿,方将汗流被体矣。嗟夫!伪狮之见为,尙不失嗤多力之狼,若伪西人者何物耶?(页四十三—四)

十八

畏庐曰:置一大巿场于五洲之东,地广物博,其实岂仅胡桃,得之者岂仅于磔石而击梃,吾乃有四万万众之园丁,不能卫此树,听其摧践于人,哀哉?(页四十五)

十九

畏庐曰:为国家而藉助于人,虞心因之而滋,斗志因之以馁。一不得助,则举国张皇,若敌患非其国所应有者。病在恃人助而不自助也!自助之云,先集国力,国力集,则国羣兴。无论敌患可以合力御之,卽大利亦可以合力举之。若事事恃邻而行,彼邻苟无所利,又安能为我?卽为我矣,能如我之自为耶?深涧在前,猛虎在后,虽知其死,亦必趋涧以避。间或得,是又谁助?人能时时存争命之心以趋事,则求助于人之心熄,事集而国强矣。(页四十九)

二十

畏庐曰:斯宾塞尔讲羣学,以诏其国人,防旣离羣,卽为人搏也。吾华人各为谋,不事国家之事,团体涣,外侮入,虽有四万万之众,何益于国,又何能自于死?(页五十一)

二十一

畏庐曰:吾黄种之自夸,动曰四万万人也。然育而莫养,生而不慑,人满而岁恒歉,疫盛而死相属,因赔款而罄其蓄,喜揭竿而死于兵,所余总总之众,又悉不学,诸多又胡为者?哀哉!哀哉!(页五十七)

据商务印书馆版《伊索寓言》(1903)

○《埃司兰情侠传》序

晩清文学丛钞小说戏曲研究卷 · 第 53 / 115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