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三十二年(1906)

値物竞之剧烈,虑炎裔之就衰,民智未开,斯文有责。明通之士,于是或着或译,作为小说,以收启迪愚氓之效,非谓嬉笑怒骂,信口雌黄,藉以拾牙余之慧,求垄断之利已也。是以泰东西说部之作,虽亦不尠,而其所以辅敎育之不及,佐兴观之感觉者,意旣深而法亦易,词虽浅而用则宏。若夫累牍连篇,妨人视力,影响殊少,蛇足殊多者,盖吾未之闻。今者浏览书肆,光怪陆离,名不胜数,其内容或数十页一卷,其措词或三五字成行,繁圈密点,观者亦为之目眯而神夺。改良社会乎?输灌文明乎?诸君子若各负有重大之责任也者。不才如蒙等,亦何敢搔首弄姿,效颦越女,则此小说之发刊胡为者?况乎外物输入,内资输出,日用消费,朘削已多,学海望洋,能逢原而瀹委焉,则亦已矣。牖启之道,当在彼而不在此。作为无益害有益,更相寻于无已,则此《小说七日报》之发刊,又胡为者?然而人生积日而月,积月而年,以最多数之时间,用之于眞挚,以最少数之时间,用之于不眞挚,夫奚足怪?凡可以开进德智,鼓舞兴趣者,以之贡献我新少年,以之活泼其新知识,又奚不可?休沐之暇,与其溺志于嬉游,曷若萦情于楮墨?与其驰鹜于情想,曷若绍介以见闻?高文鸿诣,虽非可率尔操觚;绮语佻词,亦岂敢自招笔谴?取资旣廉,在作者非贪泉之爽酌,在购者亦不越贳酒之杖钱。人忧天,愚公移山,其或有效乎,非所敢期。若责以弋名钓利,雕虫非壮夫所为,则坊间新着诸册子,方汗牛而充栋焉,为本编之解铃矣。

《小说七日报》第一期

○《中华小说界》发刊词

晩清文学丛钞小说戏曲研究卷 · 第 35 / 115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