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一 墓志铭 墓碣铭 墓表

東里文集  (明)楊士竒 撰

东里文集二十五卷,东里别集圣谕、奏对、代言三录,明杨士奇撰。 杨士奇,名寓,号穀轩,以字行,江西泰和人,生於元至正二十五年(1365),卒於明正统九年(1444)。曾在湖广各地做过塾师多年,建文初以史才被薦入翰林,充编纂官,修太祖实录。永乐中为内阁学士,参预朝廷机务。明成祖北巡,常命士奇留辅太子。明仁宗即位后,士奇以东宫旧臣被擢任内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任首辅。在仁宗、宣宗两朝和英宗初年,他甚得朝廷信任,担任首辅达三十年之久。因他曾与杨荣、杨溥同辅朝政,所以历史上並称“三杨”。他以居第在西,称“西杨”。自正统五年(1440)以后,宦官王振篡權,士奇年事较高,已无力压制奸邪。再加上他的儿子杨稷在泰和杀人夺产,荼毒乡里,被捕下狱治罪。晚年,他就在这种困窘的境况中衰病而死,终年八十岁。在明朝初年的文壇上,杨士奇是一个很有影响的人物。他继承唐宋古文,学欧阳修文,“得其髣髴,故郑瑗井观琐言称其文典则无浮泛之病,杂录叙事,极平稳不费力”(四库全书总目)。明廷内阁翰林院沿龚其文体,形成台阁体,因而人们把他作为台阁体之祖。杨士奇著作宏富,四库全书总目著录:东里全集九十七卷别集四卷,文渊阁书目四卷,历代名臣奏议三百五十卷(与黄淮等编)。杨士奇生前曾对自己的诗文亲加选择,由其子杨道编定东里文集二十五卷及圣谕录、奏对录、代言录。文集有杨士奇请黄淮作的序,刊於正统五年(1440)。圣谕录有杨士奇自序,刊於正统七年(1442)。东里全集则是后人续编的。万历四十六年杨士奇五世孙杨守一,康熙十七年六世孙杨臨皋、杨贞叔,光绪三年十三世孙杨觐光均续刊补刊过。我们现在见到的本子有:东里诗集三卷文集二十五卷续编六十二卷别集五卷附录四卷,明嘉靖二十八年黄如桂刻本。东里诗集三卷,正统重刻本。东里文集二十五卷,正统、正德十年沈玹补修、万历刻本。在东里全集中,“续集乃士奇所自芟棄,非尽得意之作”(李东阳怀麓堂诗话)。最重要最有价值的著作係东里文集二十五卷,亦即东里全集的正编部分。别集中的圣谕录是仿欧阳修奏事录、司马光手录之例,记载了永乐、洪熙、宣德三朝杨士奇面承诏旨及奏对之语。奏对录是杨奇正统初在内阁的奏疏,多关係军国大计。代言录所收为杨士奇在内阁撰擬碑册诏诰之文,可与明实录相参。

●目錄

序

卷之一  記

卷之二  記

卷之三  序

卷之四  序

卷之五  序

卷之六  序

卷之七  序

卷之八  序

卷之九  題跋

卷之十  題跋

卷之十一  題跋

卷之十二  神道碑

卷之十三  神道碑

卷之十四  碑銘

卷之十五  墓表

卷之十六  墓表

卷之十七  墓碣銘

卷之十八  墓誌銘

卷之十九  墓誌銘

卷之二十  墓誌銘

卷之二十一  墓誌銘 墓碣銘 墓表

卷之二十二  傳 錄

卷之二十三  表 議 詩 贊 告祭文

卷之二十四  辭 賦 銘 箴

卷之二十五  方外

跋

●少師東里楊古文集序

天生間世之□必予之以清明粹溫之資際夫重熙累洽之運發為事業參贊經綸輔成國家之盛著為文章宣金石垂□簡以彰文明之治夫豈偶然哉觀於令少師東里楊古主奇可見矣古江右西昌宦族蚤失怙奮志卓立讀書數行俱下既冠涉送湖湘漢沔所文鴻儒碩主所談道德仁義而所受清明粹溫者飬之直而資之湥芳潤內融彪炳燁乎外見濡豪引紙才追古伯於是聲名洋溢受薦而□際遇太宗文皇帝正位宸極建內閣以嚴禁密古與淮等七人首膺找擢之命典中祕兼知外制歷事四聖熙洽之朝凡大論議大制伯出古居多肆莫餘力帝及應世之文率皆關乎密教吐辭賦詠沖澹和平渢渢乎大雅之音莫可謂雄傑俊偉者矣古之立心制行本之以忠貞亮直持之以和厚謙慎以故清議咸歸重之洪惟我朝自太祖高皇帝肁開文運儒雅彬彬輩出以古述伯徵諸肯烈頡頑下上能幾人焉方之當時齊驅並駕復幾人焉謂之間世之□莫信然哉淮也孱弱無侶旦夕相聚處聆笑語接矩範裨益良多属以抱疾怠事上疏乞骸蒙思賜歸調息旋軫之後零泥迥隔離羣索居荒落殆甚古不遐喜貽書以文集序見属輒以平普之所知古論之共推杳序述如右普昌黎之文李漢序之歐陽之文蘇軾序之交煇送映於千百世之遠淮豈知言者哉古命也莫奚敢辭正統五年歲次兼申秋八月既望榮祿大夫少保戶部尚書兼

武英殿大學主永嘉黃淮序

●東里文集卷之一

記

◆記

遊東山記

華縣重脩廟學記

丹桂樓記

務勤堂記

翠筠樓記

退思齋記

樸齋記

永思堂記

宣德二年進士題名記

賓壺堂記

思政堂記

東畊記

梅溪書室記

○遊東山記

洪武乙亥余客武昌武昌蔣隱溪先生始吾廬陵人年已八十餘好道家書其子立恭善治儒術能詩皆意度闊畧然深自晦匿不妄交游獨與余相得也是歲三月朔余三人者携童子四五人載酒殽出游隱溪乘小肩與余與立恭徒步天未明東行過洪山寺二里許折北穿小徑可十里度松林涉澗澗水澄徹深處可浮小舟傍有磐石容坐十數人松栢竹樹之陰森布蒙密時風日和暢草木之葩爛然香氣拂拂龍衣禽鳥之聲不一類遂掃石而坐坐久聞雞犬聲余招立恭起東行數十步過小岡田疇平衍彌望有茅屋十數家遂造焉一叟可七十餘歲素髮如雪被兩肩容色腴澤類飲酒者手一卷坐庭中盖齊丘化書延余兩人坐一媼捧茗盌飲客牖下有書數怢立恭探得列子余得白虎通皆欲取而難於言叟識其意曰老夫無用也各懷之而出還坐石上指頑童子摘芋葉為盤載肉立恭舉匏壺注酒傳觴數行立恭賦七言近體詩一章余和之酒半有騎而過者余故人武昌左護衞李千戶也駭而咲不下馬□馳去□□具盛饌及一道士偕來道士岳州人劉氏遂共酌道士出太乙真人圖求詩余賦五言古體一章書之立恭不作但酌酒飲道士不已道士不能勝降□謝過眾皆大咲李出琵琶彈數曲立恭折竹竅而吹之作洞蕭聲隱溪歌賞無隱蘇武慢道士起舞蹁躚兩童子拍手跳躍隨其後已而道士復揖立恭曰柰何不與道士詩立恭拔筆書數絕句語益奇遂復酌余與立恭飲少皆醉起緣澗觀魚大者三四寸小者如指余糝餅餌投之翕然聚已而往來相忘也立恭□以小石擲之輒盡散不復因共嘅嘆海鷗之事各賦七言絕詩一首道士出茶一餅眾析而嚼之餘半餅遣童子遺予兩人已而夕陽距西峰僅丈許隱溪呼余還曰樂其無已乎遂與李及道士別李以卒從二騎送立恭及余時恐晚不能入城度澗折北而西求捷徑望草埠門以歸中道隱溪指道傍岡麓顧余曰是吾所營樂丘處也又指道傍桃花語余曰明年看花時索我於此既歸立恭曰是游宜有記属未暇也是冬隱溪卒余□之明年寒食與立恭豫約詣墓下及期余□不果行未幾余歸廬陵過立恭宿別殆命筆追記之未畢立恭取讀慟哭余亦泣下遂罷然念蔣氏父子交好之厚且在武昌山水之游屢矣而樂無加乎此故勉而終記之手錄一通遺立恭嗚呼人生聚散靡常異時或相望千里之外一展讀此文存沒離合之感其能已於中耶跳游之明年八月戊子記

○華縣重脩廟學記

孔子之道出於天而有以助天之所不及盖財成輔相品節防範之功夫必有待於聖人書曰惟其克相上帝寵綏四方封人曰天將以夫子為木鐸天之生聖人也其必有以任之伏羲神農黃帝堯舜禹湯文武任之以行道孔子任之以明道其所謂道大而天敘之典小而動靜云為之則皆非有待乎外者既明於孔子將後有聖賢者作得因之以贊夫天祐斯民之功於無窮故自周而後二千年為君知尚於仁為臣知尚於敬父知尚於慈子知尚於孝夫婦長幼朋友各知所當尚及夫知好善而惡惡知貴王而賤霸知尊中國而外夷狄者皆孔子之功也微孔子斯道不幾於熄乎道熄斯民不幾於夷狄禽獸也哉自漢以來世主皆知尊孔子厚其禮而尊用其教我□國家君師宇內一惟孔子之道內而京師外而府州縣達而邊裔皆廟祀孔子冕服南面一視王者春秋有事與社稷等可為盛矣而守令承流宣化有恭有慢則其治亦隨之張弛焉金華縣附郡城之下盖呂成公何文定王魯齋諸君子之鄉永樂壬寅進士番禺郭瑛來為令袛循德意惇務教育爰及再期士信其行民德其惠縣治東北二里所為學甲辰之夏巷民弗戒于火延燬學舍迫及禮殿風怒火烈人罔攸措瑛拜頫叩首瀝誠籲神靈應響荅反風熄火殿及兩廡弗燬特完周視殿材歲久滋弊宜撤以新方詆于眾會□詔有司修飭祀典祠廟邑人趍義咸願有助遂卜日就事因故益新作大成殿暨東西廡飾聖賢像前建重門講堂齋廬庖廩周垣咸新作之加于舊規於是令率學之諸生行舍菜禮而教諭李和圖不泯其令與邑人好義者之績具事本末加書介中書舍人陳景茂請記其成夫祗先聖以飭教事理民首務也何幸有賢令克篤用之又何幸成公諸君子德化沾溉其人心之深而致夫興起相助之易也嗚呼邦人俊秀來游其間必也升而之廟湛焉肅焉秉其對越之誠而非僻之心不作退而之學誦焉思焉持其仰鑽之志而進脩之功不已積習久而德日新業日廣處也有以續前脩君子之光出也有以任 國家治平之責庶用不泰于賢令與賢父兄之盛意哉是役也令主之助之資者邑士朱士真某某助之計者耆民劉某經始於洪熙元年閏七月某日成於是年某月某日其初建及改遷之故前自有記不復著

○丹桂樓記

五雲洲之東距泰和萬安兩邑皆一舍有半曰學堂里里鉅族為蕭氏其先徙自吉水之乕溪代有詩書行義為鄉人所敬雖未有甚顯者而所與交游婚媾率顯者也家有丹桂一株莫究所自植里老長相傳約百數十年其盤骫偃蹇凌霄漢菽虧日月就下而望之蒼然如垂天之雲秋高風露清潔花盛發香馥馥聞十數里蕭氏之耆耋以其暇率族人聚樂其下長少具在布席列尊俎少者以次奉觴為壽畢則拱侍聽長者之訓教懽洽之至禮度不渝歲率一再舉焉及元季兵亂海內鼎沸蕭氏之老者皆沒壯而少者皆散徙崇甍飛□蕩然無存而桂亦斃於燬矣雖枯根尚隱隱頹垣荒址之間而生意泯然於是□歲遠矣蕭氏之彥曰孟常獨切興念吾先人之所居吾可以去之而不復乎辛勤歸即故址薙蕪畚礫營室以居讀書學道其中而敬脩其先人之德焉既又作樓若干楹與桂相直無幾桂之荄者復萌糵數歲而奮拔欝然識者盖知為蕭氏復興之徵或曰蕭氏科第之祥也遂號其樓曰丹桂又數歲孟常舉進士擢監察御史奕奕起聲譽九載用績最陞浙江布政司參議而蕭氏之顯□遂盛於孟常桂亦靈異矣哉夫家之盛衰係乎氣運亦必有由於人者盖善德可以致和氣凡物之近者必先得其氣故隨之而盛衰焉田氏之荊兄弟析而悴合而復榮此其證也田氏以友蕭氏以孝孝友行於家而家之所由盛也孟常將赴浙江属余記丹桂樓楊於蕭故婚姻家而余與孟常仕官往還又十餘年故為之記又推其盛之所由者以示其族人子弟俾皆勉焉

○務勤堂記

江夏鄧真存誠舉進士為監察御史厯八年陞山東按察使而名其退休之堂曰務勤以余交游之舊也属為書其所以名之故而自儆焉其言曰真學不足以究道才不足以濟務聖天子不以其不可而授之一方耳目之寄綱紀之□□山東古齊魯邦也凡其守令所治環數千里之□土廣而民眾其人之休戚治之得失皆吾所當究心也吾將何以稱任使而免譏累哉惟是夙夜兢兢弗勝之為懼也又竊念之良驥一日千里如下乘而弗息十駕可至也真之劣也使果能持之以不息之誠亦庶幾其可哉嗟乎存誠可為克篤其志者也盖嘗察於天之運乎一日行九十餘萬里而一周明日又一尚而無日不然者以其徤也乾之象曰君子以自彊不息盖法天之徤以為勤也學非勤無以致夫道治非勤無以底厥功故自古大臣君子於愛君也必進無逸之說於事君也必躬匪懈之行而孔子於學者之問政亦有無倦之教也凡天下之事在於彊志而力行其本則在先立乎誠而已傳曰誠無息不息則久久則徵未有誠不立而能致夫久且徵也存誠可為克篤其志者歟追念前三十年與存誠者三四輩邂逅沙羡相與讀書詩論之餘恣其意於所適或登大別而頫江漢或扁舟浮游南浦赤壁之間弔古人之陳迹或憑高騁望洞庭雲夢於落霞飛鳥之外倚長鋏而清嘯舒胸臆之浩然顧其所自得盖富貴貧賤憂患無一之累乎其心其放且逸如此而為暇有所用志於勤哉今幸遇(前有逸文)中書陳舍人景茂求余記之以先永樂四年進士為監察御史明法意而清操凜然仁宗皇帝監國南京時深所器重歷署大理寺都察院刑部皆有能聲其陞憲長江西也治行尤多而自得祿迎母就飬愛敬兼盡母甚□之以先於余往還盖余知其能孝其所為感□非獨居喪時矣斯樓殆將有聞於遠哉樓若干楹前臨縠水後枕椕峯據蘭溪之勝於顏孝子羣鳥助葬處盖相望云

○翠筠樓記

吉水之東桐江之上其地多竹其里名竹溪里之望為羅氏羅氏之秀有曰同倫於竹尤篤好作樓若干楹而環植竹數千挻歲久蕃盛名其樓曰翠筠表所樂也因其族父翰林侍講汝敬求為之記汝敬之言曰属春景融霽秋氣澄徹八窻洞闢天風徐來欝乎如青雲汎乎若蒼雪頫而觀之浩浩如翠濤搖蕩於履舄之下坐而聽之嗈嗈如金石和鳴於凡席之外至若凉月之夕揚鳳羽之蹁躚氷雪之晨挺琅玕而獨秀皆樓中佳趣也閒暇而登焉盖使人襟抱清賡萬慮不侵超然如出人境而立乎埃氛之表者余曰信可樂也而非有瀟洒離俗之資亦惡足以語帶樂問倫其有離俗之資者哉夫高臺廣榭嘉木森布葩花之爛然香氣之芬馥管絃歌舞日相聚而懽宴淋漓此豪侈者所尚而世俗之所趍也其固自恃以樂矣然往往朝榮而夕悴不能少待於斯湏之頃其視斯樓雖四時寒暑凉燠之不齊而皆有以樂焉者又豈獨清濁之相遠哉同倫殆有異乎眾人之所尚者歟抑君子之尚於物也有不在耳目之吳意趣之適而在於其德者夫竹中虗外直剛而自遂柔而不撓有蕭散靜幽之意無華麗奇詭之觀凌夏日以猶寒傲嚴冬而愈勁此其德為君子之所尚而同倫之志亦必在於此歟羅氏邑故家始自印圖徙桃林又自桃林徙竹溪吾聞宋有號竹谷老人者高尚絕俗之士也子大經及其弟應雷皆理宗朝進士大經著書有鶴林玉露傳於世文獻代有足徵要之羅氏之尚乎竹者遠矣同倫竹谷之九世孫於鶴林為八世其所尚殆有所自邪故推本而為之記

○退思齋記

少師吏部尚書蜀郡蹇公名其燕處之齋曰退思或曰公歷佐累朝陡榮一品祿厚而位崇天下之士奔走下風瞻望餘光者邈乎不可及矣尚奚退思之為□嗟乎此君子之所為有思也君子思盡其在己者何與乎外哉公以進士事太祖皇帝朝夕近侍十餘年而始終事太宗皇帝仁宗皇帝為六卿之首進三孤之重三聖在上知之深信之厚任之專今遭遇明聖所以信任之如三聖而天下之人亦皆有望於公也凡今士大夫賢不肖之鑑別首執事能否之進退皆公司之國家有大政大議係宗社生民之重者皆公與之欲悉底于善也不思而能之乎古大臣君子如禹稷皋陶伊尹周公所思上之為公下之為民皆公職也公能獨無思乎退而思其道進而施諸事必使袞職無關庶官無曠五典脩百度貞陰陽和時序順四海熙熙無一物之弗遂庶幾盡吾職而有以副明主之德意與天下之人之□不然或有一之弗至即吾職有所未盡故雖燕居獨處汲汲焉求諸心而不遑暇焉者大臣君子以身任天下之所為也宋魯簡肅為執政題其私室曰退思巖此其志盖與公同當時稱魯直又稱其忠實可大用亦公之所同若遭逢□□□祿之久且盛則公所有而簡肅不及焉宜公□□惓不能己於心歟公自始仕至今四十年單智畢慮於厥職恒恐不及而秉議持約恂恂不改其布衣時位愈進德愈厚名愈重□□今之老成人夫何辛國有老成以係百僚卿大夫之承式也哉士奇仕於朝從公之後知公之心間承公命為此記既復于公又書以自勵云

○樸齋記

永嘉郭文通精繪事事太宗文皇帝嘗賜其名田純純既拜命退而名所居曰樸齊盖樸幾於純純以□言樸以質言繇朴以違純也繪事自唐虞見於經盖備五采之施而藝之至文者也一色不襍為純在人為至誠之德 聖明之意其欲約之使復於太古之無事乎三五以前絕智離巧迨夏與殷猶尚忠質至於成周而文盛焉盖勢則然矣聖人豈不欲長用古之道哉孔子曰如用之則吾從先進其意可見矣其亦如民之初生赤予之心純而無偽既長而欲動則私意日滋向之純而無偽者日喪故孔子之教亦使復其初耳純之所以名同繪事後素之旨文皇帝之心孔子之心也固欲天下皆純質之俗斯民皆誠篤之行而况左右供奉之臣哉純能欽承聖訓以名齊居其亦欲朝□起處體諸□誠諸行不使有一息之或間一事之或戾以仰副文皇帝之心而不忝乎純其有志乎哉□樸之為齊也必忠信以為址靜貞以為宇澹泊以為扃簡約以為牖斥浮靡之玩謝矯餙之游黔智巧之務執其誠守其一以任乎自然如是而可矣勉稱純也純為人和厚明敏自永樂初□至後擢營繕所丞上嗣大寶之初陞閣門□云洪熙元年三月記

○永思堂記

永樂甲午冬余偕王邦彥司直張伯原劉允恭兩司諫還自北京晚出文明門道通州登舟時北風沍寒數人者聯轡徐行伯原從子時貴馳一騎挾四五僮奴崇殽載酒追及即道傍民舍以餞皆引滿痛酌時貴侍其從父及賓客怡然甚恭惟恐不極其歡也旦出河上氷已合則謀陸行時貴留侍數日為治裝具余三人前皆未識時貴一旦相遇相愛敬者盖自愛敬從父而推及之也及與從父別其戀戀不忍之意感動左右盖吾輩皆竊歎其事從父如此於事父母可見矣後聞其家有永思堂伯原為余言時貴年始十三其父當戍遼東老且病不能行即奮身請代方行時道傍觀者矜念嘆息謂此孱然弱穉冐辛若從役萬里海外夫安知其有立否也既及□四顧無所可恃勉自樹立然闓疏磊落不肯跼蹐在人後既壯其上下皆愛重之獨其心未嘗一日不在父母側也既內徙淮陽日望得一歸省無幾復徙常山護衞今父母皆沒矣徒抱無涯之戚此堂之所以名也願為之書夫父子天性生而致愛沒而致思常情所同也春秋常事不書然後世有不能事其父母又有肆己悖道以危父母者矣於時貴之事可書也嗟乎時貴飬不可及矣顧今所得為者持身謹行以圖無柰此孝之大節也時貴勉哉遂為之書張氏世家□之廣濟時貴今寓北京云是歲十有二月既望記

○宣德二年進士題名記

宣德二年三月朔廷試進士得馬愉等百有一人國朝廷試天子御正朝親出制策既第其高下明日陳鹵簿傳臚天子服皮弁絳紗袍御正朝文武羣臣朝服東西序立傳臚既羣臣上賀其詞曰天開文運賢俊登庸士□與於斯者其榮矣哉自設科兼取南北士而前十□□科南士往往數倍於北皇上綱統之初詔禮部科舉歲取百人南士什六北什四著為今盖簡用人材南北並進公天下之道也□是合前科未廷試者一人而其第一人出山東前此南北士合試未有北士占首選者有之寔自今始禮部尚書臣濙言故事有題名刻石太學矧今龍飛第一科宜有示後制可命臣士奇述文臣士奇既拜受命仰惟 國家取士非一途而士必以科第為榮者天子親擢之也今 朝廷寵科第廷試有錄以示中外題名有碑以垂永遠夫豈徒顯其名哉固望為當世之用太平之具也士平居勤苦學問亦豈徒藉為名哉固特推所學見諸功業及諸天下也名之所在使後人睹之而思其所立歆豔愛慕之無已榮莫大焉不然碌碌無稱或所行非所學後將有指其名而疵議之者矣此係其立志與否嗚呼可不勉歟於是朝之令典宜有紀士之立志宜有勸敬拜手稽首具書于題名之首時奉命讀卷及執事之臣列諸其陰

○賓壺堂記

翰林撿詩莆田黃行中為余言其鄉有徐氏者故詩書家居壺山之麓東隴之里累世矣至士德甫始徙居黃石盖去壺山之麓十里所士德甫沒其三子長曰孟博不忘厥祖之所居也偕其二弟即其父所築之前而面壺山作堂名之曰賓壺求為之記余未嘗識孟博兄弟而行中端重謹信不妄交際孟博兄弟之為人可知矣賓者敬以接之也父者吾身之所從出也祖者又吾父之所從出□而上之皆吾祖也皆吾之所從出也先儒論禮以立冬祭始祖立春祭先祖盖曰始祖厥初生之祖也先祖初祖以下高祖以上者也冬至一陽之始立春生物之始皆象其類而祭之也象其類有致愛敬之禮則即所居而致愛敬焉者天理在人心自有所不能已也夫巋然而寺乎吾前則吾起居出入無不接乎目接乎目則動乎中怵焉而興感肅焉而起敬者自無一朝一夕之間豈必象其類而後然也哉吾於徐氏斯堂盖有以知孟博兄弟重本敬始之惓惓也嗚呼恒人知愛敬於其父也於其祖盖有間矣况□而上之者哉夫知重其祖其必知重其身又可以推見孟博兄弟之為善者歟吾又聞壺山莆中之最勝處也隱者之所樂而神人仙子往往出沒於其間夫徐氏之祖有靈焉其必不去此而精神相感氣類相通其必有致愛敬而受福者歟堂凡若干楹作於某年月孟博之弟仲曰某季曰某皆可為徐氏孝孫云

○思政堂記

治事之後堂名思政者求善其政也為政有道也未得夫道必求諸心方清靜無事不與物接之際靈臺湛虗道無不存一念之興則道隨著焉故凡官府皆有退處燕休之居豈徒息勞而佚倦哉亦以專一其志而將致夫無窮之道也廣德州及所隸建平縣凡民之戶幾萬幾千有奇田之稅歲幾萬幾千有奇且在邦畿之內也於為之守而善其政殆難矣哉廬陵羅坤泰之為知州也勤其政而愛民如子蚤暮察其所欲惡盡心而為之州治之後有堂久圯矣因其舊葺之而加閎焉闓爽靚深喧囂之聲塵襍之迹皆不及可以疏暢煩欝澄心願神而啟發靈智公暇則於此用其心於所未至名曰思政之堂問求余為記君子居官本之為持身上之為事君下之為治民五者其要也必端其在己而勉於臣職不使有所不盡厚於民生不使有所不足夫欲其然也其道有不思而得者乎庶事叢脞乎前而人異情時異宜也欲隨事酌其情權其宜而不由乎思可乎猝有過舉焉不遠而復亦未必不由乎思也入而思之出而行之政有不善焉者冥矣坤泰可謂得為政之道歟坤泰永樂戊成進士由庶吉士擢今官和厚明敏而有志焉為廣德未踰年吏部尚書蹇公奉 詔廵撫過之民耆老年餘人詣公言知州之賢能仁愛已也其得民如此非得為政之道而然歟如其求道而不已焉將民之戴之豈有窮乎且後之繼坤泰而居者無窮也如皆求其道而不已將民之戴之又有窮乎以是復坤泰為記而併以告夫來者

○東畊記

客有過余譚東畊子之事者曰所居吳淞江之上九峰三泖之涯其為人質實無聲色之娛惟勤穡事歲東作既興每旦率子弟載耒耜畚鍤往治播種暮乃息或日中躬任餉饁有餘暇而天日融霽曳杖行□間察視所不及迨夏耘其勤如之秋穫勤亦如之計其歲中三時之日率什六七在田歲以為常有愛之曰盍少自逸耶曰吾民耳顧無他材能可以裨於時又不自力以食及欲仰食乎人耶而其積有餘遇公府徭賦令下必先趍事曰凡吾民得安乎田里足乎衣食無彊凌眾暴之虞而有仰事育之樂者上之賜也吾既無以報大德又不盡力於此何以為人乎余聞客之言嘆曰嗚呼世之人盖有非其力不食者矣如惓惓於 君上之大德不敢忽忘非知本者能之乎誠使世之為民者其所存皆然俗化可厚而刑罰可以無用也客聞余言曰願書之遂為之書東畊子潘民字大本東畊其號余未嘗識東畊子皆得之於客客為中書舍人潘謙盖其兄云

○梅溪書室記

梅溪羅宗智甫惇德博學藏書甚富盖自伏羲至於文武自周公孔子至於周程朱張自經史諸子至於稗官小說其書多具既以為自脩之資又推以教其子孫及其鄉人之俊秀而名其藏書施教之居曰梅溪書室間命其子敬來京師求為之記夫道原於天命之性而行於彛倫日用之間其所以然者則具載聖賢之書而古教法必先致知深造而不已則有以明夫性德体用之全而成已成物亦將馴至大至善之域矣故學必本乎讀書書固不易得也而况處乎山林僻遠幽敻之地哉使得書而讀而又得師若□溪書室然者非學者之幸歟推其本非由於宗智甫也仁歟梅溪在泰和東南兩舍許其山水環抱明秀其原田廣衍彌望皆沃壤處乎是者皆有以厚其生而適其意無慕外之累而其人又多秀敏惇厚之資則其於為學宜易成也前二百年溪之東曾秀峰先生以清文粹德教授於鄉文丞相實出其門雖丞相非一師而曾氏在其里塾要其所浸溉深矣令羅氏積書以教將無繼昔人而起者乎羅族出清湖故廬陵世家有科苐於宋兄其徙梅溪至宗智甫盖七世云

東里文集卷之一

●東里文集卷之二

記

◆記

石里茅屋記

常州府廟學重脩記

稼軒記

滁州重建辭翁亭記

壽徵庵記

竹林清隱後記

樵雪齋記

石岡書院記

齊壽堂記

顏樂堂記

江陰縣先聖廟學重建記

文丞相祠重脩記

楊氏祠堂復建記

○石里茅屋記

石田茅屋者刑部尚書太梁趙公以名其宴休之居也士之有道也不以貴富賤貧而易其所守盖道內也貴富賤貧外也主乎內者既定則凡其外者舉不足以奪之故窮不加損焉達不加益焉顏子有王佐之才使得時而行之其心固不改簞瓢陋巷之時而孟子亦稱柳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盖惟中之所守確乎不可拔而以之遇則可以建功不遇亦可以自樂非志於道者不足語此公少嘗樂于耕讀而有志用世既發身科目事太祖皇帝為夏官属超遷浙江參政太宗皇帝臨御徵為少秋官改冬官又改春官遂進大宗伯改大司馬仁宗皇帝嗣位惓惓於慎刑罰又改大司寇遭逢列聖敭歷中外三十餘年預大議輔大政位高而祿厚自恒情觀之則向之韋布所樂豈復有一毫尚留念慮哉然此非可以論公也公學博而識遠志高而才大推其心盖惟天下寧謐 朝廷尊安生民樂業邊境無事公之樂也矧今聖明在位方圖任老成公宜益攄嘉猷以輔建太平安得慕彼而違此哉而平昔畎畝之不忘于以見其心非酣溺於富貴其風可以廉貪而敦薄者盖於士俗有警焉士奇與公同□朝二十餘年相知為舊間嘗属余記其石田茅屋余重其可有警也遂為之記

○常州府廟學重脩記

學校王政之大端民有飬而無教則不可與圖治故建國君民教學為先教道行民知務德斯風俗可厚人材可興而治效可得自昔為天下盖未有□學校而能為治者我 國家自祖宗之世崇重學政皇上纘承大統益敦飭勵而郡縣奉承有祇有怠故學之振舉有能有否常有學數百年中厯兵□屢燬屢復洪武初廟學一新加于舊觀歲久而敝永樂初撤而再新益加其舊既二十年廟學復赦時郡守貳咸闕推官楊誼自監察御史來獨署郡事進謁先師退就學館顧瞻嗟咨曰是可後乎即謀修葺而計費甚鉅方事營度郡之好義咸願有助出貲市材諏日鴻工仆者植之傾者正之撤壤去腐易之以新工善□良既堅既好廟自大成殿東西序戟門靈星門學自明倫堂志道據德依仁游藝曰齊及賓客之位會饌之舍至於庖廩靡不具完彩繪煥然不浮于度是役也費不出公顧為之有道民爭勸義經始於某年月成於某年月盖始終皆誼之勤而後知府于文自山西按察僉事來同知張宗璉自大理寺丞來同志恊贊用充記事時大理寺卿胡公槩奉 命廵撫蘇常諸郡亦勤助相盖政之張弛存乎人郡縣吏有不知究大體祗德意而旦莫弊弊案贖期會以為能趍走迎餞以為賢者固不能知飬民為何事其能知學校教化之為重哉之數君子皆起家進士知所先務宜其克恊於斯舉也常自太伯延陵相繼讓大利其人至于今知捐剝為義也自子游親承孔子之教而率人於學道其遺化猶在鄉也矧今為畿內郡涵濡聖化之密且久宜其興起於善之易也則游學於斯必有仰惟聖朝之德意及諸君子之用心鄉人長老之勞勤而作其自勵之志將見教化益行賢才不乏鄉閭禮遜駸駸乎治平之盛者皆自茲始於是府學教授余學□等謀記其成而属江陰縣學教諭陳孟旦來求文而能道脩學之詳者今禮部尚書郡人胡公郡人之助義者眾周孟敬朱善慶其臣□歟

○稼軒記

夫務適乎己而無天下生民之思者凡民耳士以及人為□道明於己而或退食其力求幽閒無用之地以自適焉者盖安命守義不擇己者之為而非士之素志也古之君子□往昔然每和王行敏通春秋大議志高才博喜譚當世事□人□會行敏出論說娓娓於視今富貴有位人當其意者無幾評□是非高下持禮義曲直人不少□□人以義正過行敏率能屈服甚或如之□□亦不□也此非其能明於內□豈苟為自高也故其父柏□先生嘗僉藩憲典大郡有惠利於民弟行儉今為學士於翰林掌 制命天子左右譽望蔚然行敏獨家食澹泊自適曰士各有命安吾義與命耳買田百□畝於邑西半□□□廬舍田間躬率僮奴治耕堰求為■〈阝唐〉備旱乾其用力勤歲穫常厚雞豚之畜日蕃而□兼魚鱉菱芟之利日用所需悉具飽食無事讀書茅簷之下聲聞林外天氣晴煦不之舍南之舍北與□農相娛嬉或數月一入城就其素所知已晤言少□掉臂遽去其宴息之居數楹質樸闓爽題曰稼軒軒之前天柱三顧諸峰蒼然秀拔而大江橫其下啟北戶而望則武姥之山巉峭奇特而吏胥一跡不及門嘉客時至野服出迓相與坐軒中必具酒酒酣擊瓦缶歌古人田園之詩樂客客或問平居所侶指■〈阝唐〉下白漚及窓外脩竹數干挺曰何莫非吾侶也盖終歲悠然忘世榮辱行儉在京師聞之躍躍有歆豔之意已而其同寮君子聞之皆有歆豔意相與賦稼軒之詩余竊嘆曰士知命而樂非賢者不能然命豈一於窮與達哉賢者亦豈自棄夫天之所予已者而終不用哉觀行敏所用於己責於人又豈幽人處士可以終其身也哉盖昔人有稼名其軒者矣彼未必有行敏一日之樂而其惓惓當世之心未嘗已也亦其不忍自棄夫天之予己者也古今人豈相下行敏有不反而思作而跂乎行儉既稡稼軒之詩寄行孰余於行敏非交游一世之好故請以余言書諸□中使勉焉

○滁州重建辭翁亭記

三代而下以仁厚為治者莫踰於宋宋三百年其民安於仁厚之治者莫踰昭陵之世當時君臣一德若韓范富歐號稱人傑皆以國家生民為心以太平為己任盖至於今天下士大夫想其時諭其功景仰歆慕之無已也而當時同朝有君子焉小人焉君子不容於小人不能久安於中或暫黜而遽還或屢擯而復用而終能顯其功名者由其君之明也歐陽文忠公以古文奧學直言正行卓卓當特其凜然忠義之氣知有君而已佑有道而己身不暇恤其暇卹小人哉而小人皆不便之故一斥夷陵辱斥於滁既復起歷踐清華從容廟堂與諸君子坐致國家於磐石□安者非由君之明乎考公在夷陵歲餘在滁閱三歲皆無幾徵遷謫之意方日□保民而與民且莫相親相娛樂若父子然者君子之道國無往不自得也我仁宗皇帝在東官覽公奏議愛重不已有生不同時之嘆嘗舉公所以事君者勉羣臣又曰三代以下之文惟歐陽文忠有雍容醇厚氣象躬盡取公文集命儒臣校定刻之永樂庚子□被召赴北京過滁登琅琊山問醉翁亭但見寒蕪荒址□醉翁亭二賢堂六字隱隱巖石間頑時滁之守臣無足語者顧其從臣曰邦先賢之跡棄不治如此其政可知矣太息去之後六年太僕寺卿趙君至趙君素慕公之賢又知滁之人思公不忘也出□倡其寮及滁人復作醉翁亭□刻公所為記寘亭中亭後作堂以祀二賢二賢者王元之及公也元之至道二年自翰林學士出知滁州其文章及立朝大節與公相望合而祀之因滁之舊也醉翁亭之前舊有六一泉疏導加石甃焉百費所需不出於公而加於舊規於是滁人歲時謁拜二賢退而歌詠公之文章又徘徊泉上如親見公之樂乎此也而有以慰其不忘君子之心焉昔召公布政南國後人思之至不忍傷其所息之木而况公嘗樂於此者乎君子之感人心固自有不能已者而非有賢者倡率於上則亦莫能遂所欲為此滁人所以有待於趙君也趙君名次進宇孝禮天台人發身科苐累任顯官自廣東布政同參政遷太僕卿於滁豈弟敦厚明達大體所至為所當為以賢能稱相浙舉者太僕少卿蘇實龐塤丞楊文達孫暠宋載劉璧主薄舒伯冶及滁人禇士良等十人經始於洪熙元年四月成於宣德元年正月於是士良等請文記歲月其成之又明年二月甲子記

○壽徵庵記

永嘉黃思恭先生始春秋七十有二將營壽藏於郡城之東大羅山先塋之次卜日之良先生與其族姻望□咸往視工先事之夕甘露降茲山凝積松栢之上有鉅松直所營之竁其積特厚彌布柯葉皎如雪霜撥而食之甘若飴蜜其姻王止中曰此 國家飬老之祥殆先生之壽徵歟或曰瑞圖不云耆老得敬則松栢受甘露意者 國家將致禮先生者歟止中賦七言長律一章歟以為先生壽壽藏成之三年先生之子淮時為右春坊大學士兼翰林侍讀蒙太宗皇帝恩封先生為奉政大夫右春坊大學士後十有三年淮積官至榮祿大夫少保戶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又蒙仁宗皇帝恩以其所受散官及三職封先生又從淮奏以少保祿歸飬於是先生春秋九十有三康徤和豫聰□不衰所謂飬與敬者備之矣然後其鄉之人忻悅嗟嘆謂止中與或者之言之明且倚也夫可欲之物凡出乎人者可以力致惟出乎天者非人力所能天盖可以誠動焉人壽富康寧諸福皆出乎天而備於一人之身鮮矣人壽臻於耄期百有一二焉耄期而兼富康寧盖千之一二加有 兩朝之榮命龍章褒拂秋榮一品朱衣玉帶坐享厚祿之飬為天下所歆豔者求一於萬不易得而黃先生備之何其盛福也哉易曰視履考祥于以見先生好義之誠恒久不已歟詩曰永錫爾極時萬時億又以見福之於善人且未嘗不豫定之歟黃氏之祥可徵已其壽藏之側作新室若干楹先生所時嬉游者也嘗取止中之言名其中室曰壽徵之庵淮属士奇記其歲月士奇與淮聯官視先生父執也竊喜聞壽徵事故敬為之記甘露降於永樂庚寅十月巳未庵建於明年辛卯七月甲戍記作於宣德丁未七月甲午云

○竹林清隱後記

士能安乎其內而不為外物動即其身所處不間於貴富賤貧夷險靡不得焉若是者非其察之審飬之素定不能也西昌陳一敬君其幾於是哉君疏達奕朗耿耿負氣義髫齓時喪其父已有志務尚日挾冊從先生學士講說且學為文章傳道理弱冠出為里塾師以資飬母所居在邑東有竹數萬竿中作小軒為藏脩宴游之處然少所往來獨深與邑中陳孟省好孟省為人狷介刻厲學問其疾流俗人不直魑魅鬼魊獨與君交披肝膽相向莫逆也兩人者或一日不見即其意不釋時孟省大父海乘先生以道德為江以西學者所尊亦甚愛重君時來其家留坐小軒中為啟析性道或瀹茗或取酒相酌為樂因名所居田竹林清隱先生既為文記之居十餘年平川大夫聞君之賢辟為學博士使者奉書幣就其家起之西昌之大夫聞平川使者來曰吾邑之賢者吾不能舉顧令見舉於他邑之大夫吾何名為邑即躬詣其家請見狀其行義舉送之於 朝遂以為荔波丞又改賀縣丞兩縣皆在廣右其民雜夷獠不盡馴服君撫之皆得其意至今民意或有所不適即喟然以思曰安得復見陳俠撫我也君既仕有民人社稷之寄食有祿出入有輿馬臺隸而其所自處泊然盖不異昔之在竹林時也既歷佐兩縣輒罷罷輒復窮歸視某家蕭然操畚鍤治園田布衣蔬食暇則取古人書詩涵泳其中休休自足視鄉之宦達所得意非有加乎是也夫能不侈於達者亦不戚於窮世之人一得一失忽而為虎怱而為鼠不能不動乎中者要皆無所見有所見或無所飬飬之而久久而定定而安則凡觸於外者舉不足撓乎中也如陳一敬君可謂不撓者歟君嘗與余交其女兄之子翰林庶吉士余學夔告余曰舅氏所存如此不為書之可乎故書所知者以附陳先生記竹林清隱之後

○樵雪齋記

樵雪齋者吾邑王伯彰藏脩之所也藏脩之所而名樵雪者著其志也其言曰人之生皆有所業農業於耕將厚穫豐歛■〈衤谷〉於身而足於家士業於學將德脩有達聲譽流而爵位顯推於其他業無不各極其所得也然耕稼或有水旱之虞富貴或有憂患之干夫為民之業隨其力所至無大得亦無不得蚤而作夕而休無虞乎水旱憂患超然而獨樂者其惟樵乎故樵吾之所樂為也吾又恥夫世之人汨處淟涊溷濁辱其身而不知侈然以為得故竊有慕乎貞素清節之士而常寡遇焉吾所居在澄江之東一舍許梅花岡之麓每歲晏閒暇空山大雪上下皎然一色獨處齋中靜而玩之以為極天下之潔清無以踰此盖有以契乎余心此樵雪所以名吾齋也於是可以見其志矣夫天下之事苟處之能不戾乎道不役乎物無不可以安其身而適其心然士之蹈高懷潔者往往卷其所畜處眾人之所棄泰然自足視眾人之所趣不啻一秋豪之輕此雖未必當乎大中然其所自貴重視夫恌焉竊冐無禆益於時與辱己而枉道皆卒之為天下後世僇咲者其相去豈直倍蓰什伯□孟氏有言人有不為也而後可以有為則世欲簡求賢才以為用者必在此而不在彼伯彰磊磊負氣義慱涉書史有才具尤工於詩歌其果久於在下者耶伯彰名某王氏居梅岡若干世盖邑著姓云

○石岡書院記

吾邑蕭自誠先生來京師属余記其石岡書院余與先生之子翰林庶吉士省身交嘗聞書院□壞始末石岡在邑東南半舍許仙槎江之西梁蕭子雲十七世孫諱遜者始自峽江徙居之遜七世孫諱儀鳳宋舉漕貢始即其居之近作書院聚宗族鄉人子弟而教之儀鳳之子子安為王府掌計從文丞相舉義事敗覆其家書院亦廢掌計之從子福可明經擅為古文詩賦復作書院又廢於元季之兵 國朝混一海宇福可之孫則善復繼作之而隱居教授其中盖先生之父云吾嘗竊謂吾郡之俗所為可重非他郡所及者其民務義脩禮尚氣節雖至貧不肯棄詩書不習至賤者能誦孝經論語曉知其大義凡城郭閭巷山溪林谷之中無不有學富貴者遇逢掖士必敬禮之不敢慢易而尤重世族苟其世賤後雖貴盛人固不願與齒而彼亦不敢以其貴盛加人吾鄉之俗此吾何以知其可重也吾嘗下彭□沂大江浮洞庭游乎楚郢之間又涉淮道舒而東上下數千餘里或行數日不聞絃誦聲觀其人之所務朴者事漁稼智者趍賈販以逐什一之利率資大勢厚者為雄長不務乎詩書禮義不重乎逢掖之士也不辨乎世族也吾未嘗遍歷於天下而齊魯古稱詩書禮義之國今聞其俗猶不類於古昔然則論風俗之善惡必由乎教學之廢興故先生治天下皆拳拳興學於家塾黨庠術序亦各有制焉石岡書院固古人家塾黨庠之制考其創建以來雖屢廢之亦隨有賢者起而復之不至於終廢吾郡之不廢其學類此故其風俗所以可重者有由也嗚呼一郡一邑之中不廢其學兩俗有可重况於為天下之拳拳於學也哉是不可以不記

○齊壽堂記

齊壽堂者翰林庶吉士歐陽俊奉其祖三峯先生祖母韋孺人之堂也先生生元皇慶初元今九十有八年孺人生元延祐六年今八十有九矣皆耳目聰明康徤和豫孫曾繞膝屢受 國家飬老之澤光榮甚盛此堂之所以名也俊登第授官與脩永樂大典書成請於 朝乞歸省焉且行求余為記其從兄國子助教賢又為余言三峰先生及孺人之善曰宜為之記歐陽氏居泰和之西蜀江之里其先與宋少保文忠公同出吉州剌史琮其居蜀江十數世積善累仁其族姓之衍貲產之畜詩書禮義之習愈遠而愈盛至先生闊達廉重言動率依於禮法而忠厚以為主恒戒其子孫及其族人曰必飭行為儒者以無忝我歐陽氏處鄉人必本於忠信盖歐陽氏之族有三峯先生而後益敦於德義文學鄉人有三峰先生而後益勸於善邑大夫歲舉鄉飲謀賓必曰三峰先生孺人歸歐陽氏七十有六年以孝敬事舅姑以勤儉佐君子以雍睦處族姻以仁善道子孫此其所由壽康也歟洪範五福壽為之首禮八十九十曰耄百年曰期皆壽之至也抋耄期環百里之地有一人焉以為至異鮮能以兩見也或有之不皆出於一鄉一里也而况出於一家之間又共牢而合巹者哉盖考其初生皆當天下無事之時其本所鍾已清寧純固既壯而未老又遭我 國家太平熙洽之運淳厚靈長之氣被於人物固宜光潤緜永而先生夫婦又承之以和平貞靜寬■〈衤谷〉樂善斯以獨得其厚彌壽彌康聯芳榮於晚歲沐天澤於無窮此雖先生伉儷同德合慶盖亦 國家之澤矣先生字以忠三峰其別號云

○顏樂堂記

廬陵胡則顏名其所居堂曰顏樂其志固望希於大賢君子之地乎間求記於余嗟乎其可以易言哉夫顏之樂極其學之所至心與道一而於出處動靜從容安適無往而不得斯其所為樂也其可以易言乎然顏之樂雖樂其在己者其心盖未嘗一日而忘利民也孟子稱禹稷顏子同道道在是即心在是得其心而後可以言其樂也則顏詩書故家其為人敦厚詳慎外和而內夷志在利人善醫聞人有急雖風雨寒暑昏莫趍赴恐不及比以名醫徵詣京師京師士大夫家聞則顏善醫奔走迎致無虗日則顏為醫不局於一科其所治無不良效其或一見曰此不可治即不治而去雖更他良醫治終不治翰林沈脩譔一弟甚愛之忽病目求諸專科之醫一醫曰疾本深矣不可責近效藥之半歲其或庶幾也一醫曰當施大藥非五百緍直不可言已皆竟去不顧沈脩撰欋遍求醫之良得則顏則顏視之曰此風毒所侵耳即治不過五日愈藥之五日愈胡學士女兄之夫病傷寒時在丹中求他醫往治醫問所病證曰此殆死也不肯行胡公百方強之且約厚貲謝始行明日還報曰其果死也更求則顏則顏往脉之曰此病欲觧矣施兩劑而愈繼復病數劑愈司純芮洗馬病目其劇如沈氏往求則顏則顏曰此可三日愈藥之三日愈翰林周編脩得痿疾劇初 朝廷命蔣御醫治未幾蔣有使命出外他醫弗能繼也則顏繼之竟愈既而周之家人皆疾他醫皆難之迎則顏則顏皆愈之庶吉士劉孟鐸暴病亟甚恒所往還親愛者環視之悚然則顏素厚孟鐸脉之搖手曰易易耳無怪也施數劑愈進士曾用常兩足腫則顏曰當急扶元氣腫不足治也他醫曰當急治腫曾信他醫則顏爭不得數日卒翰林庶吉士陳孟京始得疾則顏視之愴然曰不及矣眾未信之走致數醫治卒不治余在京師目見其治效彰彰如此每瘉一疾輒自喜而人德之與否不計也即知其不可治輒憂形于面此其心之所存可知矣夫其心之所存與志之所慕者苟不相倍因是勉勉自脩積誠而不已則大賢君子之地未有不可幾及焉者孟子曰顏何人哉則顏歸而求之可也則顏與余同郡故為記其所能與其所存者如此便勉焉

○江陰縣先聖廟學重建記

太祖高皇帝正大統之三年詔嶽鎮海瀆封號如古制以山水稱忠臣烈士稱當時初封出於歷代所加者一切罷去孔子明先王之要道為天下師以濟後世非有功一方一時者比封爵宜如歷代所尊崇著於令典垂之千萬年而定鼎之初首建學立廟京師親臨釋奠又詔通祀於郡縣又詔罷從祀之戾於孔氏者所以揆前聖之大中而垂永代之鳴範也夫孔子之道天之道也國家生民不可一日以無者伏羲神農黃帝堯舜禹湯文武行斯道於上孔子明斯道於下皆聖人也而使後之繼伏羲神農黃帝堯舜禹湯文武之位得以行斯道者孔子之功也論其功而隆其禮 明聖之心也列聖相承益欽益至繇是自京師至於海隅郡縣皆有廟學其人皆知孔子之道尊且大而况邦畿之內且延陵采邑先賢禮讓之化未泯其人心嚮慕興起為何如哉江陰縣學歲久而弊侍郎罔君廵撫過之慨然興歎曰廟不飭何以妥明靈致誠敬學不飭何以興教化成賢才忱奉 朝命來事寧有重於此乎□□而新之為縣者聞之悚然曰此吾職也敢不祗承民耆老聞之雖然曰此以善吾民也吾其可坐視於是相與合謀賃工市材易故以新作大□殿十有六楹前作東西兩廡各若干楹殿之後為明倫堂若干楹左右為兩齋各若干楹庖廩門垣咸備以固高敞弘麗加於舊規由是縣長貳學官諸生歲春秋行禮廟庭對越有嚴秉虔將事用稱 朝廷崇祀先師之意而諸生退即於學敬脩所業以求無作於古聖賢將上以光 國家之用下以厚邦邑之俗所係豈細故哉訓導嚴顧書來請記廟學之成夫受命在政教之任而能知本源之意有倡有隨恊志畢力不費於公不勞於眾以咸成功可為無忝而為民父兄於義事奮起趍赴皆如當然又以見人性之善而 王化之被皆可書也肇斯舉者周君名忱永樂甲申進士累官工部右侍郎其廵撫江南諸郡適歲荒歉勞心賑恤民賴以濟而所至勤於學事相斯舉者知縣朱應祖主□胡忠而忠始終效勤耆民周孟敬朱善慶等皆助資曹宏黃惇等分董役事經始於宣德六年二月成於明年六月記作於十年十有一月嗚呼後之有政教之任於斯為民父兄於斯者可以鑒矣

○文丞相祠重脩記

孟子曰我知言我善飬吾浩然之氣知言者盡心知性而有以究極天下之理浩然之氣即天地之正氣具於吾身至大而不可屈撓者知之至飬之充而後足以任天下之大事天下之事莫大於君父文丞相甫冠奉廷對即極口論國家大計未幾元兵渡江又上書□□□近之主遷辛議者以一人心安社稷固已□盡□下矣自是而斷斷焉殫力竭謀扶顛持危以興復為己任雖險阻艱難百挫千折有進而無退不幸國亡身執而大義愈明盖公志正而才廣識遠而器□浩然之氣以為之主而卒之其志弗遂者盖以天命去宋也雖天命去宋而天理在公必不可已故宋亡其臣之殺身成仁者不少論者必以公為稱首公事具宋史而公鄉人劉岳申撫公所著日錄呤嘯集指南錄集杜二百首及宋禮部郎官鄧光薦所述替府忠義傳以作公傳視史加詳實焉此京之有公祠洪武九年前北平按察副使劉崧始建於教忠坊今順天府學之右而作塑像焉永樂六年太常博士劉履節奉 命正祀典始有春秋之祭於有司歲以順天府尹行事宣德四年府尹李庸始至謁公祠下顧瞻祠宇弊陋弗稱遵用 詔旨葺而新之而凡祀神之器靡不備具又求劉傳刻石將使人人皆知世之為臣者光明震動焜焜烈烈有公也於乎忠孝人道之大節治化所先而崇禮先賢表勵後人尤守令之急務庸其達為政之本歟庸字執中保定唐縣人寬厚明敏自太學生授工科給事中上親擢為順天府尹愛人之心剸繁之才上下皆稱之而盡心學校敬賢尚德如飭昌平之狄梁公劉諫議祠而嚴其祀事之類皆其知本之務皆可書也因并書之以示來者

○楊氏祠堂復建記

士奇一歲而孤上賴祖考之佑毋失人之保育教訓用克成立然素窶既壯而仕積其祿入始□理田廬盖先廬悉燬於元季之兵而故址在邑之學宮之北者諸父兄以窶而售之人矣仁宗皇帝臨御進士奇官秩祿賜加厚始克以五十餘年寢食不忘之心五倍元售之直而復故址乃命稷治居焉居之右故有祠堂亦燬於兵遺弊室數楹則族父之窶者假息其中歷三世矣族父之先有故址在邑西為橫民所據已久力不能復至是代厚貲內據者為復之而使其孫歸治居焉遂命稷循故復□祠堂古知禮君子營宮室必先祠□□奇之不能盖復之於人者有先後也吾高祖以前居邑東清溪之上暨曾祖始徙學宮之北居與祠並作焉作四十年而燬於兵又二十年而淪於異姓又五十有餘年而余始克復之既失而得既燬而完雖辛勤積累而非祖宗仁厚之澤何以能致哉祠成祀四代歲時行事悉遵朱氏禮楊氏繇吉水徙泰和清德正學代有紹續逮吾曾祖發而益弘有惠及民有傳在史祖考以來或仕或處履道執行清白之節靡有間焉覆被及余夙夜懍乎荒墜之懼而今春秋七十矣顧吾之子若孫其可一□忽忘先德而不圖惟敬承之哉承先之道仁與義其要也學以明之誠以行之而持不息之功若是者豈惟無忝祭將受福焉盖明德者格神之道也父子祖孫本同一氣幽朗相通不相違也惠之則神歆而福降悖之則否而皆陰鑒潛察於平居日用之際矣匪直奠薦灌獻之頃也凡後之有事於斯堂者不俛思而篤行可乎故書所以復建祠堂之故而又書所以感格神明之道以示吾後人堂不易舊規經始於宣德八年正月成於是年八月明年正月壬午謹記

東里文集卷之二

●東里文集卷之三

序

◆序

贈醫士陳名道序

贈蔣醫士序

送梅清隱遊武當序

贈曾士榮序

送鍾用之還蒼溪序

贈謝敬常劉彥達彭永新赴京序

送劉仲珩詩序

送楊仲宜詩序

壽尹先生七十詩序

送王澄淵序

送鮑教授詩序

魯林懷思圖詩後序

郭氏續譜序

桂巖集序

送陳叔振序

送余侍講序

泰和王氏族譜序

○贈醫士陳名道序

江漢間其俗尚巫有疾不事醫唯走巫求禱焉徼幸以治載醪牲實篚造謝巫之庭唯恐後即不治不咎巫必自反曰我之弗虔不敢懷纖毫怨憝且慮復有求也間有知巫之妄而從事於醫又罕遭乎良焉素不明陰陽表裏脉治之說而稱醫之師醫之師其治或投數十劑不效而又增劇者故雖什伯中復有一二精其術人弗信之矣江夏宋惟憲其弟病且殆凡與惟憲關忻戚者皆強之禱巫惟憲不應方慱求為醫之良者有進陳名道既至診而藥之旬浹遂瘳惟憲謁文謝焉夫醫聖人之教也聖人憂民傷於寒暑飢飽勞慾有至乎夭死故為醫之教使得保終乎天年者也巫者古以事神非有盜神之號以欺人也今盜神之號以欺人人亦安其欺雖百死不悔於乎先王之治天下有假於鬼神時日卜筮以疑眾者一拘殺於司寇巫所為疑不既甚矣乎故巫不誅醫不行民得保終乎天年者幸也然使今之信醫者皆惟憲為醫者皆名道巫不足誅也而一惟憲一名道巫其□□矣乎吾喜名道有成又重歎乎聖人之教也於是乎言洪武廿二年冬十有二月既望廬陵楊士奇序

○贈蔣醫士序

凡至劇之患欲薙而去之必積漸而功立何者其劇也非一日之致故去之亦非一日之力流水之盈繇寸尺以進乎尋仞决而涸之一舉手之力哉必若閑之於始萌坊之於始達斯力省而效速吾見今之人嬰乎疾疢也觸寒暑風雨肆嗜慾食欲勞膂刀筋骨慮思其始漠然若無所與乎已及歲積月累既痼且亟方委諸醫療而藥□進弗效即詬為庸淺屏去雖十數易醫皆然厎死無悟者江夏陳希遠病三閱歲謁數醫皆無近效最□謁蔣添祥氏曰非六十日弗瘳砭以伐其堅焫以夾其會藥以室其虗及期而瘳今之醫去古遠矣始則試中則審終則致其力者盖通術也求之者誠不計久近而一委之成功宜鮮不有效惟夫名是而實非者不可久任而□速易也若添祥者其可以久任而不可以速易哉希遠德之求余文為報并著久徵之說云

○送梅清隱遊武當序

江夏梅清隱溫厚明敏而廢於盲不得效用當也既壯棄其家去郡城之東長春山之下從學道人簡中陽居以習長生久視之訣固門崇垣閟足跡不出人亦罕至其處或時提青囊賣藥行西市中人見其膚肉肥腴雙頰渥渥有色雖目不及視輕袂飄颻不可追逐皆疑其有所得者而清隱弗是也居無何中陽以為學非遊不充聞武當之山與人境遼絕其中多異人鍊士而拂衣往遊矣又無何清隱慕其師之為將由大別泝洞庭道荊門望方城峴首而去吾聞昔列禦寇好遊壺丘子曰外遊者求備於物內觀者取足於身又曰取足於身遊之至也列子信之而不疑清隱能信其說如列子之不疑乎不然斯行也將不遇壺丘其人者為子傾倒哉遇壺丘其人而為子傾倒則反而舍也吾知有與子爭席者矣士有為時以道行者求余首序云

○贈曾士榮序

古者論士先德行而後文藝後世重文藝故士有敦行寡文者或屏棄不錄士榮游邑庠其孝友行於家忠信重於鄉問學信於師友今年部使者行郡縣勵新學校考諸生經義不治者罷黜為吏以懲而士榮□在遣中知士榮者莫不枉其去曰此非世所稱敦行士耶非以尺枉遂舍其尋邊耶抑固其有命耶士□□行來告別吾與士榮皆陳之出也属臥病山中不得往餞□乎子往哉吏何足以辱子三代之時詩書法□同一理也其後始由詩書曰儒由法律曰吏夫吏不根儒或盭於道儒不達吏或滯於用子根儒以治吏理覈而務適功立而譽顯將不由吏以祿重祿躋高□乎往哉士榮哉令聖明更化率古論士以子之行將必有能知必有能言者矣吏果不足以辱子也遂書以壯其行

○送鍾用之還蒼溪序

吾友鍾潛用之以鄉貢進士授保寧府蒼溪縣學訓導明年謁告歸省踰月復行吾一邑之士皆咨嗟嘆息曰當 國家熙洽時儒術柄用士通一藝名一善者無不登榮躋要遂展其所蘊用之以閎通之學邁往之識忠貞仁厚之節奇偉慱贍之文而不階顯庸乃弊弊然以一校官走八千里荒落之區而不得施其所抱負用之固當如是耶用之方覓覓然治行李就道無幾微窮慼之意見於色余曰君子之於道不擇事而行不卜地而處用一鄉則道徵於一鄉用一國則道徵於一國用天下則道徵於天下曷往不得哉昔夫子欲居九夷猶宜於委吏乘田之職今蒼溪雖遠王邑也校官雖卑儒官也吾居王邑守儒官談周公仲尼之道以淋其人正其俗吾之道行矣吾何窮慼哉或曰用之篤孝人也二親俱七十垂白乃去此即彼不獲朝夕在侍其誰不戚戚於中耶余曰人賢父母之志固有樂其子之行道者用之以是樂其志可以為孝朝夕云乎哉於是眾皆知用之能躬夫孝之大者其不窮於下位也必矣相率為詩送其行而余為序云

○贈謝敬常劉彥達彭永新赴京序

萬安於泰和密邇同鄉也余與謝敬常劉彥達彭永新皆逢掖誦能周孔同道也繇吉至舒一千里兩爐並載聯行比止時時互過從取醪茗觧羈寂相講論吟詠為娛同好也敬常彥達選進士當赴春官永新以業成上游大學連茹而升而余方疲於奔走將弛擔南還於是乎出處之不同也萬安雖小邑士生其間多敦厚明秀沐教育之澤歌鹿鳴而起者內而詞林頌臺之任外而郡守縣令之寄於時多有譽名今三子者積學執德志篤而識遠才優而務通相繼以□又際 國家求賢若不及之時將不皆有譽名於時者乎若是者吾雖處猶將與被光榮於蓬藋之下豈以有所不同者為歉哉故書以贈別

○送劉仲珩詩序

吾友劉仲珩盛年猶操博學篤志往年授重慶郡學訓導歲中丁內艱去今服關調巴縣巴重慶附城之邑視其裝蕭然而怡怡然買舟載其妻孥書冊道萬里之險以就斗石之祿而無所不懌之意吾聞蜀中山川瑰偉奇壯甲於天下班孟堅稱其土地肥微有江水沃野山林竹木蔬食果實之饒且其扶輿清□之氣鍾於人文章有司馬相如楊雄陳子昂蘇明允父子操行有嚴君平輔相事業有范蜀公張魏公虞彬甫明於聖賢道學大南軒先生而四方聞人鉅卿游宦於此樹政績揚聲譽者加多也士得一命而道乎此能用志於內即山川之勝覽昔賢之迹必將油然有得於中矣是行吾為仲珩賀然願有所寓焉始蜀人未知學文翁誘進之而艱得□乃選小吏十餘親飭厲之遣詣京師受業博士□省少府用度買刀布蜀物齎計吏以遺博士可謂勞□□歲蜀生成就歸用次察舉官有至郡守剌史□□此為榮今幸遭聖□文明之運蜀子弟為學不出其鄉師資廩飬皆出於 朝廷無所勞費學成而官之自郡守至于藩翰于六卿蜀之士往往與齊魯並其為榮如此國家之厚賜也夫受厚賜而不知勉焉樹立圖報稱非君子之心願因仲珩以寓告巴之學者士友有為詩贈仲珩者余因敘其首簡焉

○送楊仲宜詩序

皇上以文教治天下特寵厚儒者簡德義文學之士置之翰林任以稽古篡述之事而隆其禮遇凡翰林職務任之五人者禮遇尤隆既榮極於其身暨其家之父子兄弟與被其榮者亦至矣五人者左春坊□庶子兼翰林院侍讀永嘉黃淮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讀吾郡胡廣右春坊右諭德兼翰林院倚□建安楊榮翰林侍講清江金幼孜士奇之不肖亦辱與數焉五人者恒相與感激陛下聖德千萬歲一遇豈可苟焉以昧報稱盖以為勤於務者必慎於身慎於身者必端於心端於心而後發於思惟言動常在乎善不在乎不善五人者皆能胥視一體交相警發無所拂逆又非獨相警發於己而已於其家之兄弟子姓無不皆然其相益之□□且周如此庶幾古人益友之義今年楊君之弟仲宜來省兄京師得胥晤焉其為人恂恂謙慎無幾將歸請於余曰幸有以見教因舉余五人所以相益者告之告之固望其不忝與被寵榮以光輔於吾楊君也於是黃君胡君金君繼余作詩贈之與楊君交好而名能詩者又繼作焉

○壽尹先生七十詩序

余讀詩至南山有臺未嘗不嘆昔人之善於祝願也願其致福也則勉之以德願其膺福也則望之以壽斯二者既反覆咏嘆言之而又祝願於其後之人以致無窮之意不獨望其一身而已古詩人忠厚之意可謂周矣西昌尹務厚先生今年春以上海教諭九載考績留京師三月壬子實□初度之日凡其鄉之門人學子與其交游之子弟相謂先生今年越歷四百二十甲子矣相率持酒醪列拜為壽又各為詩况致况願庶幾古詩人之意矣先生飲酒誦詩樂甚取詩命余序余惟先生惇厚直方居家有孝弟慈儉之節居鄉有仁義忠信之行學問用於時資於人而平生儕輩今皆漫滅獨表然如松栢茂悅於氷霜歲寒之後官居二十餘年坦坦如一日有二子皆恂恂能明□續文諸孫亦森森蘭茁可以樂志洪範所列皇極之福先生兼有之矣是詩之作可謂紀實豈徒如古詩人祝願於方來者哉敬書其簡首

○送王澄淵序

澄淵始舉進士上京師留太學余時被徵至閒暇輒相往來澄淵確乎其志也充乎其氣也溫乎其容也霈乎其文也無幾擢梓潼知縣梓潼距京師八千里道峻山奔川踰不測之險以入乎幽深閭□之地民質務簡無所勞慮益得用其志於所尚更數歲復來究其所蘊盖進而深矣既陞祿勸知州祿勸去京師萬里其所道遠且險與其地其俗之陋皆倍於梓潼更數歲復來究其所進又深矣士壹志乎內無所累乎外則道日進德日脩無往不自得也澄淵為祿勸三年民悅而安之天官考其績最此非今之循吏者乎古之循吏有去而陡清要為輔臣道行於當時譽流於後世而皆自州縣始有如澄淵吾知祿勸不足以久淹之也雖然詩不云乎靡不有初盖古之君子皆致謹於其終也請書以為復任之贈

○送鮑教授詩序

武昌鮑崇禮夫為瑞州教授瑞人士與守貳以下及過使客之賢者皆稱禮夫能教能興學今遷吉安吉去瑞數百里凡仕兩郡者其賢不肖與才之稱否輒相聞知不能掩也故禮夫得吉吉人士在京師者皆喜相語曰鄉郡之學將來所成益盛哉相率為詩送之進士陳賞嘗學經於禮夫属余為序瑞固民秀而俗淳自禮夫為教授夙夜盡心獎率訓誘而後瑞之學者知自勵賓興科未嘗乏人自禮夫去瑞數年繼禮夫者不能究於其職其學者亦玩愒苟且鮮有成效然則學之廢興謂不繫於人可乎吉之民俗優於瑞其學者歲大比賓興往往擅江以西第一然十數年來職教者求能如禮夫盡心獎率訓誘盖少也吉人得禮夫云胡不喜哉然學校之教以成德育才為治平之資化俗之本非獨以為言語文字之習而已為師者誠能端諸己而見諸行事有以感發人心使之興起益進乎道處焉可以善於身表於鄉仕焉可以輔 君而澤民如此其效顧不重且大哉以禮夫之賢必不遺於此乎雖吾於禮夫前未嘗相識而相聞有素故於斯行也有望焉

○魯林懷思圖詩後序

太常寺丞孔克凖宣聖五十五代孫其先自宋衍聖□端友隨高宗南渡家於衢於今將十世克凖北望□山水木本源之念未嘗忘也間以其魯林懷思圖及所得翰林諸公詩文属余一言敘之嗚呼孝哉克凖之用心也今天下林林之眾孰非古聖神之裔獨孔子之裔累代至今 朝廷加寵之著在令典下而公卿大夫以及韋布之士遇孔子之後亦莫不厚敬愛以相接不敢眾人視之何也非以孔子明帝王之道垂範後來開太平於無窮既受其賜則尊之親之不敢忘因以及其後人者乎則於夫子生之所居沒之所藏子孫族姓之所聚處孰不欲造焉以愜其平生慕仰之心况身為之後者乎此克凖之所為惓惓者也吾聞元有天下詔求曲阜之後將命為衍聖公主孔林之祀議久未决有言衢孔故世嫡也徵至力辭曰先人葬衢數世矣不可以去請授曲阜之長者元君歟曰寧違榮而不違道真聖人之後也從其志而命為國子祭酒盖君子有不得已而去先人之鄉者歷世既遠勢不能復則脩其先人之道誦其言考其行服膺而奉行之以圖無忝誠若是也即去之千里之遠百世之久可以為孝不然徒誦其言而不知其行知其行不知率而由之則雖旦暮不去其先人咸願身造而目覽過之者必不以事而廢遊也然其地連雍汴接廣蜀衿唯江淮統會湘漢又密邇夷獠冥頑不馴之境故累代皆宿重兵鎮之而士之仕於是者職務之煩寢食不暇凡前所謂是邦之勝常曠歲不能一造豈其志弗尚乎此哉大同蕭秉文官武昌左衛幕六年衛之政無大小重輕一由於幕故其勞勛視衞之他官為甚而是邦之勝六年之間或一二至焉或過之不遠十數步不能一至焉或徒得於遠望焉間求善畫者圖為十景又求善賦者兮詠之又求余序之將於退食之暇時自覽適余聞張弛者文武之道也張而不弛文武不能則剸繁理劇之餘其有所適於性情也誠宜而士君子於一視一聽必有所監省又非獨以自適也秉文從容公退展圖興思如睹大別則思大禹之勞勤乎民睹南浦則思屈原之忠藎乎君睹黃盖故壘則思立功者當慱采眾長睹禰氏之丘墓則思用人之才貴乎有容用已之才貴自重也以至睹靈竹則思惇乎孝誠睹庚樓傾址則思清談不掩於應汙如睹形似之假託則思冐虛名者非有所益睹仙佛之說則思聖人之教於民生實用為何如也凡游目之頃有動乎中無非為己則所存所施事 上馭下之道豈不尚有禆益哉豈特性情之適而已

○郭氏續譜序

西昌城北郭氏其先河南人出宋僉書樞密院事逵逵之子忠孝忠孝子雍徙峽州雍曾孫原吉又徙臨湘原吉季子匯為袁州司戶避宋末之亂來西昌遂為西昌人四世至敬守始著譜又二世至公緒著續譜厶求余序宋史忠孝受易中庸於程伊川號兼山先生靖康初金虜犯闕力陳追擊之策又陳戰守利害等十餘事後為永興軍路提點刑獄與虜戰死城下贈太中大夫雍傳其父學放浪峽之長陽山谷間號白雲先生張孝祥薦於朝召不起賜號冲晦處士孝宗知其賢命州郡歲時致禮存問更封頤正先生而雍於易發明精到郭氏之先可為盛矣其徙西昌北更三世皆隱處不仕 國朝始有仕者敬守慶宜雨先生皆治尚書洪武中敬守先生累官登州府學教授毅然師道自重慶宜先生由廣東按察試僉事改湖州府經歷廉厚之節吏民敬愛之亦一盛也其後彥鉉累官順德府學教授致事彥遷終瓊州府推官公緒舉進士厯陝西浙江廣西貴州按察僉事郭氏之盛盖未已也源厚而流遠可以觀其世德矣□家與郭同里敬守慶宜雨先生少皆從游光祖兄弟而於先考為莫逆交余之□孤也兩先生望其無忝先世獎勵誘掖恒若不及如覺其有分毫之進津津喜見顏色嗚呼今安得復有忠厚不遺故舊之家如兩郭先生也哉彥思彥鉉彥常彥遷亦皆於余厚有善相輔有過失相規今惟彥鉉與余在而皆白首徒各抱睽違之念於數千里外公緒以才能當顯任卓卓有亢宗之志余故因此譜推考其先之盛者告之而俯仰今昔有不能已於嘅焉

○桂巖集序

襄府紀善三衢江秉心錄其先世科名并所受賜詩及行實遺文而附以當時名勝之文有關於江氏者為一鉅冊名桂巖集桂巖江氏家世所居也以属余序余受而閱之曰嗚呼其盛矣哉昔者江氏世有聞人瑕丘之經學次翁之巨孝應元文通之文章皆焯焯著稱而近數百年來江氏文獻特見衢睦間民表以正言直道動當世子遠以文學德望位宰相死國難皆盡忠所事焜耀簡冊而族人自宋以來擢正科七十有七人他岐進者不與仕而紆金紫銀青七十有八人下此者不與何其盛也盖吾有感於其先矣錢氏奄有吳越江之先曰漢臣實事之吳越習俗侈靡費用無藝不足只益取於民其田賦市租山林川澤之稅加數倍宋既平諸國賦稅一仍其故籍錢之歸朝也以漢臣上圖籍漢臣慮故籍之厲民無已也沈諸河而自効太宗怒欲誅之已而舍之凡隨錢氏來歸者皆得官獨漢臣以廢斥死後命右補闕王永均吳越田稅錢氏舊稅畝五斗永更定為一斗□奏太宗不悅永曰畝稅一斗天下之中正使新附之民被朝廷仁恩顧不可耶遂從永所定永曾孫珪官至金紫光祿大夫尚書左僕射封岐國公世以為永陰德之應事見史傳永之减稅本於漢臣之沉籍其德同斯其後世光榮盛大亦無以異矣嗚呼為國重得民心故春秋有稅畝之譏國風存碩鼠之剌而□讙為孟嘗折券書尹鐸為晉陽損戶數仁者輔人家國一務捐利以得民也以德益乎上以惠益乎下天道福善雖遠不爽然則江氏之盛吾安得不推本其先哉秉心上距漢臣十五世距子遠五世初以文學擢司經正字與余同事仁宗皇帝於春官秉心特荷知遇後擢為紀善江氏之福澤其未艾也哉其未艾也哉

○送陳叔振序

余居京師二十餘年四方賢大夫士之在 朝者皆得識之其尤賢者得相往還而樂也臨安故宋之都會其山水秀麗鍾於人多俊爽明達適當世之用然溺於其俗率務外忽內逐物徇時者或流而不返飾行與文者或矯以自高而求夫和厚端介志乎內不役乎外盖不多見焉陳鏞叔振舉進士為庶吉士在南京翰林與余處六年殆所謂和厚端介不矜不屈者非臨安之特出乎既與余先後來北京余調春坊叔振亦擢禮部主事而間暇輒復過余盖有志乎其內也今叔振調南京禮部相去益遠相與之樂益疏矣夫君子之於學也不以窮達壯老而苟有怠意今南京諸司職務視往年千百之什一而載籍所萃四方莫加焉誠以其餘間探索義理之正以究聖賢之用心卓然而行之將所至豈特出於一鄒哉鄒孟氏曰尚論古之人古之人以叔振之資與志無不可至勉哉叔振豐城有史志靜余嘗相與者而違闊久矣今於叔振為同官其亦為致區區之意

○送余侍講序

□□五年春翰林進 兩朝實錄賜宴賚既敕吏□□纂脩以下官士大夫之與於斯者皆忻忻仰戴德意侍講余學夔不竢吏部覆奏不謀於相佑即入疏自陳臣年將六十雖未老而纏於疾病不堪事事幸天地大德賜矜憫俾歸依園田以終老則臣未死之年皆 陛下賜之也上察其誠命致事既而吏部奏纂脩以下官皆進一階時同事者多自忖念其效勞不加學夔而忝冐寵榮以為愧旁之觀者亦嗟嘆學夔纂脩之勞多宜進於榮乃决然辭去此其志又有加於人者學夔曰吾得歸榮莫大矣即詣謝辭遂行士奇交學夔踰三十年同在京二十五六年志同道契方資旦暮相慰藉於視其去能無情乎哉學夔明經博古負直氣侃侃遇事徑發不肯苟有阿徇貴而能貧利不當其義不取而於赴患難如飢渴於食飲有歲寒之操焉今西昌前輩道德風流遠矣後生晚出日陷溺汙下不知自拔何幸有學夔歸作之儀表一振起頹弊以復往昔又士奇之所望也於其行道以贈別

○泰和王氏族譜序

吾泰和故家唐宋來文獻有傳譜牒有錄者不翅數十姓其自金陵□縣七姓七姓源本之盛莫有過王氏者盖司徒導功德譽望為晉之重也泰和三百年前以詩書致通顯起聲光亦莫有過王氏者盖戶部侍郎天章閣待制知諫院贄愛知宋仁宗也侍郎之後在宋累累有科名元盛時以道為鄉鉅儒賞出游汴時仁宗在汴李平章孟邂逅奇之固邀入見辭曰奉父母命遊汴而已遂歸 國朝混一海宇鄉之儒師故老存者無幾人而以道之子子與子啟兩先生巋乎鄉邦之重子與凝厚明粹子啟嚴肅方正學者盖儗諸河南二程子與嘗以說書徵至上書論事授福建塩運副使以老辭子啟舉學官歷監察御史廣西按察僉事崇慶知州子啟無嗣子與之子伯貞先生用徵聘為廣東按察僉事工部主事瓊州肇慶兩府知府肇慶二子行敏行儉行儉舉進士為翰林脩譔進侍讀又進右春坊庶子兼翰林侍讀學士又進詹事府少詹事仍兼學士行儉子■〈禾資〉為泰和縣學訓導父子同日受 命京師之人皆榮之古所稱碩大之宗者謂學行閥閱世有繼續雖久遠不能無盛衰隆替之異要其德善為之本者常在也吾於王氏徵之矣王氏故譜更世變不存行儉今訪求復作之存□信闕其疑一本於仁人君子之心盖積歲而後成慎之至也今以授■〈禾資〉歸而属□序楊氏居泰和四百年兩家門戶相埒代有交游婚姻之好吾少及承教子與先生兄弟及肇慶公今雖老恒識不忘而與行儉皆少貧以學今聯官于 朝廿有七年亦皆兢兢不敢一日怠肆以辱其先人然則余於斯譜其可以無言乎敬為之書■〈禾資〉兄弟以及其子若孫世朂之哉

東里文集卷之三

●東里文集卷之四

序

◆序

胡延平詩序

送胡永齊詩序

送林教諭致仕詩序

送徐理問詩序

沙羡槀引

五臺槀引

長林書屋圖詩序

蔡氏族譜序

送蔡孟愷永州教授序

送蕭善本序

贈蕭照磨序

萬木圖序

南窓吟槀後序

康氏族譜序

送歐陽允宣序

送禮部侍郎儀公致事序

陳氏族譜序

○胡延平詩序

洪惟我太祖高皇帝神聖文武膺受天命有天下當時魁偉豪傑賢智才望之士雲附景從各效其用以建混一之功暨天下大定茂興文治廣德教徵用儒術以復隆古帝王之世天下之懷抱道德蘊蓄器能方聞博雅之士欣幸遭遇林林而至者盖比於書之野無遺賢大雅棫樸之詠也于時廬陵胡子祺先生以經學行義徵至京師偕入見者十八人是日太史奏文明之祥 上大悅皆除監察御史先生後陞廣西按察僉事又擢知彭州秩滿陞延平知府歲餘沒於官先生之任風紀也秉正直之節務持大體為郡守也敦豈弟之行而脩實惠藹然忠君愛國之誠憫然憂勤恤民之心彭州延平之人至今思慕之而不忘非漢宣所謂與我共此良二千石者歟先生有詩若干卷其子今翰林學士廣属余為之序詩雖先生餘事而明白正大之言寬■〈衤谷〉和平之氣忠厚惻怚之心蹈乎仁義而輔乎世教皆其所存所由者之發也昔朱子論詩必本於性情言行以極乎脩齊治平之道詩道其大矣哉盖自漢以下言詩莫深於朱子而胡忠簡公嘗以是薦之故知朱子之詩又莫深於忠簡先生忠簡之十世孫為詩固得於家學者歟今學士遭逢聖明膺斯文之任而家學益著詩不云乎凡周之士不顯亦世於此又以見 國家得賢之眾士大夫涵濡聖澤傳世之顯有以同乎周之盛時也

○送胡永齊詩序

胡穜永齊以其父命將自京師還廬陵侍飬其祖母求余贈一言永齊生乎詩書禮義之門為延平太守之孫今翰林學士之子其得於家訓有素余何言然與學士同郡同官久要且厚永齊又嘗從余游余敢愛一言而不為子傾倒哉子見夫木之為材乎其始依長山大谷深厚之地以託其本又有雨露風日涵濡昫育而無牛羊斧斤之戕害而然後挺特堅大可以棟宮室為舟楫成什器鉅細隨宜皆適於用也不然牛羊斧斤為之戕害者日肆焉而莫禦雖託本乎長山大谷深厚之地雖有雨露風日涵濡昫育要其生遂之意斬矣惡睹其成材者乎人之生幸遇太平無事之時且家居薰陶造就之有資而無飢寒勤苦之累惡可以自棄乎盖人之貴乎學也有仁義忠信以飬其心剛徤弘毅以立其志齊莊中正以恒其德恭讓節儉以制其行前言往行以充其智禮樂文物以飾其躬講焉習焉不廢於造次顛沛之頃其久而益熟也無所往而不達無所用而不宜故君子者必務乎此彼有違道適情凡可以迷溺心志者皆吾身之牛羊斧斤君子者必務决去之不使一毫作於其心害於其身市廛之子受十金之產於其父謹謹愛護不敢失惡辱親也吾身吾親之枝也豈十金之謂哉故愛身必在務學務學必在力行不徒其言之為尚也勉旃永齊子英年秀質智足以明善學足以成德由此而孜慎脩不已所謂沛然孰之能禦也永齊勉旃他日聞仁山文水之間有能以學植身必子也夫若是而使鄉人父老愛子者皆稱延平有賢孫學士有賢子於吾交游不與有光哉故書此為贈朝之君子與學士交游而愛永齊者相繼為詩列于左方送尹能敬詩序去西昌東南五十里曰灌溪並溪南北居皆尹氏其世為鄉之望其人雋爽傑特多有用之器其老成愿謹吾心所熟者能敬甫素然者也能敬甫平居接人恂恂至遇事氣義磊落嘗歷涉憂患無一毫之戚於中至乎晚節仲子昌隆掇高科揚歷清華人皆以為能敬甫榮乃獨不然方歉歉持恭遜以善導其子孫日勤不懈此其見之明志之素定者乎世之人遇小得失其中變遷盈歉無復故態者視能敬甫為何如今年春就飬來此日與搢紳賢士周旋乎京師聲明文物之下甫兩月輒嘅然自念吾柰何違吾親丘壟棄吾子孫之訓教而忘返乎即日戒行李就道其子挽留之不得竟去於是朝士歎能敬甫之志尚遠也或曰古有所謂逸民能敬甫其近之歟而厚於倫理孳孳焉要為合於中行者故相率為詩送之以余同邑且熟也属為序云

○送林教諭致仕詩序

永嘉林士賢先生今年八十有九矣以分教邑學考績來京師書最 朝廷優異之陞教諭俾致事行且有日大夫士為詩送之右春坊大學士黃公属余引其端古之君子學而成也其心未嘗一日而忘斯世故或施之政事以利天下或推之講學以淑諸人人持必為之志恒久而不息不以強壯衰弱而或有作輟也盖曰大之所以畀我豈使自足其身而已存心之厚如此然人之所稟其聰明精力既老則衰矣雖其志篤勤弗懈而身不足以勝其事故先王有七十致事八十拜命一坐再進九十使人受之制夫人之生有不能七十八十者多矣况乎九十又足以□事哉漢伏生年九十孝文欲召之而老不能行使掌故往受經生不能正言至使其女傳言今林先生幾於伏生之年而懷惓惓之誠以勤教為盡臣職以育材為報 君上耄勤不倦非存心之厚歟然清明康徤馳涉川陸二千餘里述職京師趍進拜俯威儀翼如光膺 寵命歸樂其餘年非盛福哉觀其身論其心詩而送之不亦宜乎

○送徐理問詩序

吾友徐崇威自征商陞中書舍人踰年改陝西布政司副理問數月復改廣西□威有疏達之才端厚之行又嘗出吳楚道梁宋秦雍縱觀山川崇大之勢博覽古人興敗之迹充乎其氣廓乎其智將見諸行事也譬如駕長舟乘春流□蕩而東西翼以厚風雖一日千里易易矣然崇烕自拜理問之命其心常兢兢焉如有所弗任盖司理之職難矣人之生皆有惻隱之心士之從政也皆以生人為務然其有罪焉憫而宥之 天子之所得為也司理之臣雖欲為之而非所得專也司理知有法而已知求當乎中而已其罪重也重刑之罪輕也輕刑之情出乎過也過罰之出乎故也故罰之刑罰不自輕也輕則由我縱惡亦不自重也重則由我濫誅此在 天子猶慎焉况於司理之臣乎司理者輕重不爽於錙銖是非必適於至公而非察之至明鮮有不失一失則為不勝任司理非誠難乎然能至誠以求之虗己以聽之權度精明敬慎不懈而哀矜惻怛之意不離乎中則司理之任亦未有不可勝者崇威行大夫士為詩送之余故推其說為敘以廣其意

○沙羡槀引

沙羡楚壤也春秋之夏汭漢之鄂縣孫吳之武昌在焉晉以後因革不一而皆為江漢重鎮國朝置布政司臨之以總十七府州之治余弱冠而游也盖嘗踰大別泝岳陽觀洞庭浮湘水望衡山而還而憩此最久其賢人君子多與之交文事之討論篇什之倡和多與也今足跡不至者十五年舊交零落過半間發故篋得往年所為詩文百餘篇雖詞旨淺陋無可采而懷故人之不見想山川之在目情之所存不忍棄也因稡為一卷題曰沙羡槀云永樂辛卯夏五月朔士奇書

○五臺槀引

歲屠維單閼石臺蕭德蕢延余教塾舘石臺在吾邑東南一舍所桃源里中里有溪溪有石臺如砥容坐十數人故桃源又名石臺里云環吾邑數百里其山水閎博秀麗其壤地肥沃宜耕稼歲無水旱之虞者莫出於石臺而崇儒隆師又有耈老成人及多聞之士相與上下譚論之樂者莫出於蕭氏余是時方幸來此從容優逸將用其志意以增益所未至歲餘迫於召命不遂所欲然至於今其心未嘗一日不在石臺也當時所為詩文率出一時應酬或錄或棄所錄者此卷是已間一展讀撫歲月之如流念舊學之不進不能無嘅焉於中也因題之曰石臺槀云永樂辛卯冬十月朔穀軒識

○長林書屋圖詩序

長林書屋者文淵閣大學士兼左春坊大學士胡公之故居也在廬陵吉水之間前有金螺白鷺之勝後有青原石鑨之奇夫容天玉墨潭諸峯嶻然相望於左右而文江之橫帶滄洲之演迤層阿複壠青林白石之廻抱於旁近者實江南勝處也公世家於此自其擢高科陡清華其身之不至焉者殆二十年而其心未嘗一日去此也間命善繪者為圖以旦夕接于目適于心而與公相知者又賦詩其端以道公之意夫古之仁人君子其處也未嘗忘斯民及出而仕矣亦未嘗忘乎其平昔丘園棲遁之適盖其所學必在乎兼濟而所自得於內者不以窮達而有所變易也苟一朝得乎彼忽忘乎此沉酣溺焉變易其所素此其人可與有為者乎公少居於此樂於此久不不忘於此盖人之情也顧今遭遇聖明居斯文之首任寵待之隆千載一時也公於是時方圖盡其所當為者以仰荅盛遇之不暇其暇乎望山林處士之適哉然則公之斯圖殆所謂寄意者乎嗚呼觀公之所存將公之所有成可見矣余知公有素三復此詩安得不以為士大夫道哉遂為之序

○蔡氏族譜序

蔡氏西昌之望也中更變故其子孫微矣余少獨識月窓甫蒼顏白髮長身王立翛然塵表時時從人道其先代盛時風流儒雅可敬可慕而今為可悲嘅也月窓沒蔡之後獨有震亨兄弟在而震亨之考文玉嘗出後胡氏蔡之祀幾為若敖氏之餒矣震亨凜乎斯懼將復其初也而求其世譜已湮沒不傳獨月窓先墓記自十六宣義得常而下有可稽者盖得常而下為十朋十朋而下為賢卿賢卿四子申甫清甫澄甫濟甫八孫志學志弘志道志遠志武聖傳壽傳性傳然自月窓沒八孫已莫辨為孰之子今獨知聖傳壽傳性傳皆濟甫之子盖出劉尚書崧題愛山圖所云月窓則壽傳之孫文玉則某之孫也震亨據此錄為譜將示來者其存心厚矣以其先嘗於吾家有連也求序之吾聞蔡之世詩書行義累累相望而特顯於濟甫濟甫諱源愛山其號也登宋寶祐丙辰文天样榜進士歷官司農少卿湖南安撫使政治卓卓搢紳間尤為潭州守李芾所知嘗薦之於朝其所居地不知幾易主至今鄉人父老過者徘徊嗟咨曰此安撫宅也嗚呼盛極而衰衰極而復天之道也蔡之後將不有復振者乎君子之澤譬諸大木立乎高山曠野疾風炎日氷雪之侵凌益久益深其柯葉條幹隕折幾盡幸其本之存也一日乘太和之氣有不奮發而復榮者乎傳曰公侯子孫必復其始蔡氏之後其必務學敦德以符之哉是為序

○送蔡孟愷永州教授序

廬陵蔡孟愷清脩苦行恒轗軻落落不偶於世然其心未嘗不自得也負氣義夷險不貳與余外兄陳仲述為同門之交仲述博學守道非其友不友顧與孟愷相好也仲述家故貧為監察御史十年沒時惟一布被猶讀書郡齊所製一子賞未齓也喪其母依飬於□孟愷過之愴然有動乎中指賞告其叔曰子善撫之吾有女以妻焉所親難之曰孤寒之孽其終有立乎孟愷曰吾誠不忍此故人之子且安有仁如仲述而其後不立者乎卒以女妻之於乎今之人以貴富勢利相交處失其貴富勢利則東西散去為楚越者恬不為恠或有一人焉不為此慨然欲脩古人之道則相與聚咲而愚視之於是其習愈倍而去古愈遠求如孟愷者何其少見也孟愷今奉命往教永州郡學其兄子吏部主事學淵求諸能賦者作詩送之又求余為序今之所謂教官者能從事於文藝則善矣有尚論其躬行者乎是以輕彼重此違本逐末□然而從風久矣夫能脩其身必能推以□人能辱其友必能推以事君孟愷往焉盡為臣之節明教□之本所謂舉此而措之者耳故畧述其行以示□□□□此可以知其餘他日永之學者有文行可稱本末兼舉必出吾孟愷之門乎

○送蕭善本序

自余來京師十有五年於文溪武山之域父兄之鄉吾少壯出入嬉遊之處未嘗不在余懷也而遭逢聖明叨職近侍恩眷隆厚然材薄識陋不能效纖芥報稱日懷愧惕之不暇顧敢言其私哉而比年鄉人親交有至京師而過余者昔之壯者皆已蒼顏而華顛矣昔之童丱者皆已趐然楚楚矣而敬問吾父之執焉盖淪謝既盡不能不嘅焉怊悵也前三十年余所往還講學今存者不三四人幸皆仕京師時得聚處討論相益以寬鄉邑之思善本亦當時所與還往者近歲始來為太學生無幾輒以使命出再歲而還還數日又以展省歸未嘗一得從容盡意也臨別能無情乎雖然子歸而過縣門之南徘徊龍洲歎嘉應之不爽而觀於其人復有繼今而起者乎又過高漚而試聽焉將有鏗然噌吰而出者哉又南望三顧之山而物色焉復有繼蕭清節高風遠躅者乎有之而賢者將出其門乎其必有以慰余之思

○贈蕭照磨序

余總角就學與子敬同師入同講習出同嬉遊相得也子敬資性嚴厲尋常不妄言咲朋儕一語不合不能容輒面斥斥己雖無宿怒意然人未嘗不私怪其過剛也子敬年十四五出游京師後二十年余至京時子敬洊歷艱嶮道萬里而歸授鴻臚序班余竊意其所謂剛者必已摧折無有而變為和柔巽懦矣與之處察其所發固未嘗變也凡所還往莫或敢規之者獨於余最故余時規之雖少止無幾復然矣豈其中所飬者直故不屈於外耶抑根於所賦者一定而不遷耶夫君子之剛以直乎內盖本於道義之正所謂浩然之氣是也而發於外者固雍容不迫無所乖戾而適乎大中所謂性情之正也士不務出此而徒肆意以行之傳不云乎心有忿懥賤惡則不得其正夫以是感之亦必有以是應之者矣古之人所以為佩韋之戒也子敬今除高州照磨相去數千里臨別無以為贈輒舉其所切諸己者告之山城務簡時求前言往行以致涵飬之功焉

○萬木圖序

萬木圖者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侍講建安楊榮勉仁昭其大父達卿先生之德示其後之人也先生有孝行於為善施義汲汲焉然不專以施名以為□□之施者恒有愧恥為辱之心而不自慊也夫施於人而使其心愧恥為辱而不自慊猶不施也必使受吾之施者如其所當得如無與於我而即乎其心之安庶幾可也元之季世兵戈饑饉民用窮□餒無食至相食以苟活雖父子夫婦相視不能相□卹所在皆然時先生藏穀甚富將發廩振之指某□號於眾曰有能相吾力樹木者乎樹一木予穀若干願相吾力者先予穀於是爭願出力求請穀既悉飯之乃如所言願樹木多□予之穀不籍識其姓名卒亦不視其功而所活不可勝計矣先生之樂施何其忠厚委曲而周備歟居數歲木欝然崇茂悉中於材先生指以戒其子若孫曰不自意今之盛如此也其毋為自為利將有為學官為釋老之宮為橋梁及津渡之舟而需材者給之有貧欲為居室沒欲為棺而不得材者給之毋苟自利也於是所施利益多矣時福建行省左丞阮德柔聞而高之命工作萬木圖表之搢紳君子多為文若詩紀之詠之既皆失於兵而其子若孫佩服訓戒至于今不違然欲其後世□佩服不違此圖可以繼作也嗚呼始先生知施穀而已知求受施者即乎其心之安而已豈計樹之大後當何如哉而受施者必盡力焉不可以苟盖天理之在人心有不能已也先生所存如此惜乎其僅施於衰亂艱虞之際畎畝之間而徒布衣以終其身也不然使遇治平之時得一命為所欲為所施利不其博哉如其後之人能世承其訓推廣是心而行之不已焉其於施利固又博也是用告諸某來者

○南窓吟槀後序

臨川吳景南先生南窓吟槀四卷吳故臨川儒家先生當元治平無事之時既高蹈不出用其精力於詩以自適夫幽遠靜貞之趣其授受有自又有吳文正公序之是以其詩之傳也久矣而刻皮既廢於元季之兵洪武初其孫思明得刻本於金溪以歸于兄思清思清傳之其子今國子司業漙司業君之徒鄉貢進士吳克彰為重刻以傳余嘗過司業君獲拜先生之遺像嶷乎其山之立也粹乎其玉之純也溫乎其春之和也翛翛乎其出於塵埃之表也夫其見諸外如此於其中之所存者可量哉盖又聞諸司業君先生履善蹈義其介凜然必擇而後交而見諸言與行者藹然一由於忠厚至於所以植具家■〈衤谷〉其後者惟詩書德義焉耳嗚呼所以為先生獨在於詩乎而至於今司業君四世矣篤實剛介之操持之愈久而愈固盖考其源流之正而君子之澤深且遠矣孟子曰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故為引諸卷末使讀詩者併得之

○康氏族譜序

西昌東南五十里曰深溪溪之上有世家曰康氏其文獻繇宋至今承續不絕其初本□氏仕南唐為蘄州剌史曰稠者歸宋避諱遂易為康稠之孫抃英宗朝舉進士為南昌尉抃之孫訓為國子助教以直言為秦檜所惡遂棄官歸訓曾孫景材仕理宗朝為鄢陵今弟景明度宗朝為桂林府同知景材孫時可元皇慶初為廣東儒學提舉景明之孫宗武從學吳文正公明三禮為天臨路慶洲書院山長其從弟宗正國朝洪武第一科進士官至丹陽知縣宗濂舉明經由教官改常州魯橋廵撿而族之人脩儒術持行義者猶多盛哉康氏之宗乎泝其先唐貞觀中有諱冑者為吉州判官過西昌之祁洲樂之遂留家焉冑二子琬珏琬之後徙安成珏之孫曰常五子垻坊坎垍圻始徙深溪則稠之曾祖也祁洲在今淘金驛東□里有匡家坊余前四十年嘗過之臣□合哉而居尚百數十人皆珏之後也亦皆謹愿敦樸務農乘而詩書禮樂之風視深溪邈乎懸絕矣豈其漸習之異歟抑如木之有本其生意發達獨厚於一支□凡物莫不有本人之所以貴於物者能敬其本也□氏出魯匡宰句湏以邑為氏康出衛康叔以謚為氏不可以殽也夫屈於勢而去之苟可伸亦可復□今祁洲無氏康者矣深溪世多聞人君子於致敬其本之心吾知其惓惓也而至今未有宣言復之者豈其猶有所屈乎先大父兄弟皆與慶洲君相交莫□伯父吏部公於丹陽君有同年之契宗濂又嘗於余往還仲矩則余姑之夫也故巽初之續為此譜也以世好求序披閱再四余安得不景仰其先而重節□□其後哉

○送歐陽允宣序

吾邑故家亡慮數十姓若今合族而居有數千指之聚旦暮堂上下會集有數世尊卑之列有漁稼之樂有園林山水之趣有祭祀賓客伏臘之資詩書禮義之有襲賓興仕進之有繼者數十年來盖曰歐陽氏歐陽氏與宋文忠公同出唐率更令詢初由廬陵徙萬安又由萬安徙泰和之蜀江於舍二百餘年矣余弱冠交允堅允清繼與允賢往還相求麗澤之益今又與允俊好也允堅初領鄉薦為學官又嘗佐邑有民社之任允清亦舉明經為學官允賢領鄉薦兩為郡教授今助教國子允俊登第為庶吉士于翰林歐陽氏之兄弟盛矣他姓兄弟有盛者不皆出於合族而居不皆以經術發身也盛哉歐陽氏兄弟乎今年春允宣以運賦來京師間從允俊過余觀其色知其厚也聽其言知其通也問其所治則飬親慈幼以及公私之百務皆其事也夫歐陽氏之家處者固有所恃而不慮乎外而使仕者有所恃不慮乎內非為有允宣乎允宣雖不仕譬諸材木之用行之為舟輿居之為室屋較其功要皆日用不可無者豈得以彼而知此哉允宣將歸允俊求余贈之言故為書此

○送禮部侍郎儀公致事序

禮部侍郎高密儀公以清德正學洪武中自教官為寶慶知府永樂二年 詔選東宮官遂陞通政兼右春坊中允無幾又陞湖廣布政使三年入為禮部侍郎又奉 詔侍 皇太孫講讀公之為郡為藩也惓惓宣上德咨民隱寬平忠厚有仁人長者之風其□□□□詳於典故達於政體雍容直諒有大臣之度其為□導也端莊嚴重非聖賢之道不陳懇懸老成忠愛之意今年八十奉 敕致仕 天語褒嘉龍章輝煥□□之賜也我 國家用賢使能而凡任大職膺重寄者必付諸惇實端重之賢如其材德既足以勝事而稱任則禮遇之加逾久而逾盛考公平生本之為德行施之為事 君治民之實一皆君子之事則所以迓承 天寵者豈無所自哉今歸榮於鄉日與故人賓客懽聚譚詠以樂太平之世導其子孫及鄉人後學讀書明道以成德器皆將為 國家之用閒暇臨清流蔭茂樹睇春榮於綠野招青山之白雲公之樂何其超然物表哉於是尚書夏公暨諸搢紳大夫皆賦詩贈之余謹述國家所以優老敬賢之實與公之厚德盛福不徒以為其鄉之榮而可為天下後世道者引諸卷端

○陳氏族譜序

西昌陳氏有二族其一五代時諱暉者自金陵徙其一宋季諱雲仲者自廬陵之武岡徙自金陵來者子孫為盛盖於今二十世其居已久積而發之也多自武岡來者裁八世其居未久積而發之也遲遡武□之先出漢文範先生六世孫逵仕晉為長城今因家吳興吳興之後有諱洽者仕唐為秘書郎徙閩之劍浦劍浦之後諱貞者稱栖衡處士又徙溫州之平陽處士十二世至迪功郎崇忠生渙齡宋郴州桂陽主簿入元改吉州路儒學教授其子浚源家廬陵武岡之陽遂為廬陵人浚源子四人仲子雲仲贅西昌羅氏遂為西昌人雲仲生文勝文勝五子仲子原壽號碧潭碧潭生民燾觀定民燾生一敬洪武中舉孝廉為荔波及賀縣丞觀定生彥和彥和生德遜德遵德遵名循永樂乙未進士第一人及第為翰林脩譔西昌科第自宋至 國朝彬彬乎盛矣而第一人及第實始於循發遲而弘者理之固然也武岡而上其譜見於文勝之孫觀瑞所傳一敬始斷自雲仲以下著西昌之譜至是德遜俾德遵以西昌譜求序余與陳氏宗族同里閈一敬忠厚樂義其卓識遠畧度越羣輩佐治兩縣皆得民心德遜溫雅惇行德遵履操端潔皆余所敬愛者也第念一敬平生故人少之時相輔以學有莫逆之契其罷官家居也約余買田築室東皋之上將耦耕以終老既先後皆以徵起不得如志而在京師相聚處半歲公務之暇相與譚詠酣德

東里文集卷之四

●東里文集卷之五

序

◆序

鄭氏族譜序

玉雪齋詩集序

貧樂詩序

送張鳴玉序

送李永定經歷序

送林正行序

送樊參政序

楊氏家乘序

許幼道輓詩序

送史志靜郎中詩序

五清詩序

慶楊伯升七十詩序

蜀江歐陽氏族譜序

西昌梁氏續譜序

贈大理寺丞張宗璉詩序

送宗老季琛詩序

對雨詩序

○鄭氏族譜序

泰和澄江之南有鄭氏其先出榮陽再徙金陵宋端明殿學士穀之子新通判吉州遂家泰和邑中又四世至叔文徙江南之五塘莊其譜紀自端明之父西京節度副使自強盖節度至今十有五世子孫久而愈盛蔚乎邑之鉅族也端明當南渡孔棘之時毅然以國事為己任鞠躬盡瘁無所不致莫誠殆天佑忠義而以昌其後世耶雖自徙泰和未嘗有顯者然抱仁秉義世篤善行所見孚於人人可質之鬼神者盖或顯者有未能也吾家距所居半舍吾少及見其鄉大疫不間貧富老壯困憊狼狽相連属彌望十數里旦暮不見炊烟獨鄭氏一姓食飲起處泰焉如平時三四十年來江鄉譁訐之風□民倚法嫁禍其所怨惡富家巨室為所困辱者十八九獨鄭氏無一毫之干此豈聲音咲貌之所能為哉入國朝鄭氏之仕者昉宗顯再見於庭賓今庭重居太學十餘年繼而大之未□量也而宗顯於余最善其□歷三縣一為幕再為時所至民戴其寬惠如父母仕三十年無纖芥過舉□甚貧持□如鐵石比侍臣之賢者屢薦之不報恬然安其命觀於今酄氏如此可為遠不忝端明者矣宗顯今復改連江簿將行出此譜求序於是翰林諸君子序之詳矣余特著鄭氏之行之可稱者以示其後云

○玉雪齋詩集序

詩以理性情而約諸正而推之可以考見王政之得失治道之盛衰三百十一篇自公卿大夫下至匹夫匹婦皆有作小而兔置羔羊之詠大而行葦既醉之賦皆足以見王道之極盛至于葛藟碩鼠之興則有可為世道嘅者矣漢以來代各有詩嗟嘆詠歌之間而安樂哀思之音各因其時盖古今無異焉若天下無事生民又安以其和平易直之心發而為治世之音則未有加於唐貞觀開元之際也杜少陵渾涵博厚追蹤風雅卓乎不可尚矣一時高材逸韻如李太白之天縱與杜齊驅王孟高岑韋應物諸君子清粹典則天趣自然讀其詩者有以見唐之治盛於此而後之言詩道者亦曰莫盛於此也余竊有志斯事而材質凡近徒勞而無成間或一遇能者未嘗不歆豔嚮往之居兩京二十餘年所得公卿大夫之作今此理卿京口虞公伯益盖其傑然者也近得觀其玉雪齋集古近體總若干首皆思致清遠而典麗婉約一塵不淬如玉井芙□天然奇質神采高潔又如行吳越間名山秀水而天光雲影使人應接不暇者而皆得夫性情之正虞公盖將上追盛唐諸君子之作而論今公卿大夫之非足以鶴 國家之盛者亦鮮有過於虞公者焉公學優才■〈衤谷〉生當治平熙洽之運洪武中以儒發身歷事四聖出入中外者三紀所治皆要職更事多而精斯其詩之所繇昌歟今公以明刑為上所信任下則四方視以為平盖古皋陶之職也夫明良喜起之賡歟皋陶所以弼成有虞之□者吾何幸尚於公晚歲見之乎輒書諸簡首而歸之

○貧樂詩序

廬陵明有初家文江之上泊然布素而謹於義利之辨非其所當得不苟取遇人富貴不本於仁義者率草芥視之其為人慷慨豁違不務榮名所居逮城市車馬之塵喧囂之聲不相及有薄田躬耕足以自給又有雲林泉石之勝日與幽人棄士相羊山水之間飲清茹澹翛然自得也自號貧樂其從子中書舍人■〈氵靚〉求縉紳君子為之賦詩又稡以求余序人恒情所處率易於富貴而難於貧賤處貧而能樂此其志豈苟然哉然古之君子其樂乎貧也非恃貧以樂槳而忘其貧耳盖天理具於吾心吾奉而行之無所違以至于仰不愧俯不怍其中泰然將無往不樂矣富貴貧賤自外至者惡足以動其中也故孔子之飯疏飲水顏子之簞瓢陋巷豈樂乎是哉樂乎在己者之無違於天也苟在己者梏亡之矣雖有趙孟之貴晉楚之富將其中汨焉膠膠擾擾憂虞之不暇况有於樂哉又况於貧賤而能樂哉有初之貧樂必樂而忘其貧可也樂而忘其貧古之人所以為至也吾以是進有初故書諸卷首卷中自鄒侍講至陳脩譔凡詩六篇皆出翰林亦皆出於廬陵云

○送張鳴玉序

贑為郡居江右上流所治十邑皆僻遠民少而散處山溪間或數十里不見民居里胥持公牒徵召或行數日不底其舍而巖壑深邃瘴烟毒霧不習而冐之輒病而死者常什七八江水險急灘石如虎牙森立或隱或顯奔湍之聲洶洶聞數里舟楫往來非資其土人跬步不敢越以是會府優視之於賦役百□□半减他郡而當江廣之衝將命之臣及海南諸番朝貢之使往來供億無虗日加之數年旱澇饑饉民之不遂豈少也哉而為郡於此苟非德任綏撫才堪繁劇不得為良建安張珂鳴玉由行人擢知府于贑朞年矣自會府下至十邑之民皆稱曰良江右所治十三郡時稱良守不三四人而鳴玉與焉固其所施有及人者歟前之為守於茲非一人至于今人喜譚而樂道者曰趙清獻世謂清獻誠心愛人以惠利為主又稱其學道清心遇物而應有過人者非本諸其德歟則後之為良守於茲不務諸德其可哉鳴玉發身進士其官京師時與余隣居今自贑述職將歸翰林撿討連智其同門也求朝士為詩送之又求余序於是乎言

○送李永定經歷序

永定吉水李明達先生冢子也余往年客武昌永定從先生在焉先生長余四十年忘年與余交厚時余兩人皆假舘授徒永定治奉飬之資無日不相見也先生長身脩髯飄拂可數面潔白如玉雪氣韻磊落有行義讀書不泥章句興有所適竟日忘返嘗愛余作樂府古辭遇有作取酒觴余向余歌相樂也後先生入竟陵永定以才舉授宣州衛經歷明年永定遣迎先生先生還過武昌訪余時仲秋之夕明月東出余數人者共浮小舟具酒殽出夏口亂流至禹王廟下飲酒既醉舍舟登大別山四顧下憩秋興亭至郎官湖而還復酌酒大懽各賦詩弔古且寓離別之意先生三復其詩愴然既而曰人生聚散風絮相值耳何足道也明日別去又三年先生沒矣嗚呼惜哉余至今未嘗忘先生而不可見矣見永定猶見先生也永定初在宣州有能名後詿誤黜上既正大統凡用人制法一遵高皇帝舊章永定復還宣州求言為贈夫經厯之任子為之有素亦在致其明而已公無不明廉無不公脩諸在己可也在己脩無所往而不宜况於衞之經歷者乎遂書以贈別而今昔存沒之感有不知余中之浩然者矣

○送林正行序

刑者先王不得已以輔治焉耳非恃此以為治也後世民俗滋弊則所以防範之嚴者亦長民者之不得已也子產曰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翫之則多死焉嚴固仁之所發也君子之為政豈輕德而重威哉故慘刻不可以為政而姑息亦不可以為政仁人君子之心在使民務善戒不善而已閩林君正行嘗官天台縣幕寬厚愷悌之政民戴之如父母去久而思之不忘也既陞司讞於吾郡廉公有威於用法盖得乎善善惡惡之中焉而直道而行無所顧避行縣所過其細民及其良民皆欣欣延頸而願見之其橫民往往縮首歛跡不敢肆焉以遂免於刑辟者亦不少矣而猶或以謂其嚴也夫治之於己著曷若防之乎未著嚴乎外而仁主乎中嚴亦奚病哉故十數年吾郡之細民及其良民恃之以安者林君焉耳前之司讞者嘗坐事去而今以宥還林君當歸伏闕林君不至其鄉二十年往焉展敬乘梓與故人親戚聚歲寒之堂飲酒洽比於契闊之餘何其樂也今 朝廷方遣大臣四出詢民所利害而建革之及牧民者之廉貪材否而去留之則吾郡之民所嘗恃之以安者其能已於言耶林君是行亦果能久於鄉哉推林君仁民之心必不溺乎其私之樂而忘返也余知林君故道其所素以為還鄉之贈

○送樊參政序

國家建牧守之官實兼治教之任而教居先焉未嘗□之而一任法以治此仁人君子所不忍為也牧守昔民之父母父母愛其子必教之不率而後法治之盖法治之非父母之心也不得已而輔教焉耳江西古揚州之域班孟堅稱藝文儒術斯之為盛然其為人負氣不屈自漢以來高風清節忠臣烈士光氣炳炳前後相望而道德性命之微文章問學之與相繼而出者非一朝一夕矣雖其間萬有一焉頑傲不率以干冐憲度此在三代之時不能無之惡得以此而掩彼以一人而累一鄉哉比年為牧守於江西而有父母之心明治教之道為民所歸戴者多也而亦有未嘗留意於學教而一任法治甚者遇頑傲不率干冐憲度者輒□然以忿曰此邦之人槩為是也嗚呼豈理也哉夫教而不率聖人所必治槩而不別明者所不為仁人君子盍易其心以觀之徵其實以發之且反求諸己之所施者如何也括蒼樊公慎歷教郡縣學被召入翰林預脩永樂大典遂擢工科給事中與余同 朝十餘年其為人有學有行達乎治體和厚而寬於今滿九載陞江西右參政於是士大夫翕然曰是素明於治教之道足以佐方牧之大政端列郡之表率而係十三府六十九縣之歸戴矣於是各□詩贈其行而属余序因併及余之所欲言斯言也有非出於一人之私也

○楊氏家乘序

楊氏宋盛時自吉水徙泰和世以貲雄邑中而業詩書服逢掖者相襲不絕舊譜載貢士三人考陳宗舜吉州科舉錄在淳熙甲午開禧丁卯紹定戊子譜載兄弟三人皆授登仕郎盖出漕貢又有自上舍生為主簿載於譜而湏溪劉氏文集稱太學名士者其他為宣教縣尉司計等官載於譜者非一至元延祐初先曾祖以科第入仕其後復有繼之盖宋以來楊氏文獻之傳至是盛矣元季之亂楊氏衰落逮于國朝其子孫幸不失世業擢科第舉明經累累有焉而其先之文章行事可法於人可傳於後其家之所紀者歷世變故片簡不存洪武中司倉通判兩府君罷官家居方謀采錄未及而相繼即世於是從兄思貽先生與士奇徧訪博求雖片楮皆錄之不敢遺積十餘年頗有所得而高祖以上者寖遠無存曾祖以下文之僅存者多憫世悼亂悲嘆憤惋率然之作其平時融精極意和平大雅之製所以發明道德者□不能得什一於千百嗚呼惜哉而諸父比歲之文發子孫不知保愛而亡逸者亦多其僅存者皆輯而錄之若名賢贈荅哀輓之作及其他詩文有及吾先世者亦皆錄之冠以譜牒事實總名曰楊氏家乘其首族譜尊本始也次家譜重所親也次事實行之紀也善行在人既沒不忘則形諸詠歎故哀輓繼事實焉次遺文志之寓也同志相求則因文以達意故贈荅繼遺文焉名賢之文非以為楊氏作而有及焉者亦可以旁考行事與其交游故列諸附錄終焉凡二十卷不填卷尾者俟續得而錄之得有先後故錄不能以序也嗚呼是編所載文行始於先曾祖盖楊氏自茲以降百有餘年內而朝署外而民社錢穀之任皆有之而清白之操皆皦然不滓其隱居而家食者皆清脩篤行貴義而賤利義利君子小人之判也君子行義未嘗不以望其後人庸眾人之後猶有力學奮義以光其先者而况清德之世乎楊氏之後其必篤念而敬承之哉謹書以為家乘序

○許幼道輓詩序

廬陵許君幼道既卒于京師士識與不識而知許君之賢者皆作詩哀悼之其子清稡以告余求序焉余與君交幾二十年其沒也余尤不能已於情尚忍敘其哀悼之詩哉獨念君已矣世之士求如君者何其少也士之能言者非不多也言問學者非不博也言德行者非不高也而所言非其所行所行非其所言士以此往往不見重於人使為士者皆如許君其誰不重之哉許君非名能言者也而言則必行行則必從其言其孝弟敦於家其信義重於鄉其行必出於誠必適於厚必依於禮不以艱難顛沛而喪其所素至於重交際周困急人此於漢之范巨卿云尤負理才嘗隨從兄學文宰漢川凡學文邑政設施必豫歸咨君君悉為畫可否既而行之人無不悅服者一時江漢翕然稱學文為賢令凡漢川之人亦至今惠學文不置不知其出於君也盖君之所存一以愛民為務使之沾一命得一郡一邑而理之民之獲被其惠利豈少也哉然世之理郡邑者豈必皆有才德如君可以惠利其民而君將老始得分教武學教不久遂卒嗚呼是果繫於其命也耶孔子曰居子疾沒世而名不稱彼得於命者其身既死忽然若飄風已過而人不復留意者多矣其不若是者亦皆有人思之至作詩哀之如許君者乎許君之得於人如此讀詩者可以考矣

○送史志靜郎中詩序

豐城史安志靜舉進士為禮部儀制主事在京師於余還往有斯文之好余閒暇喜讐校古書辨正舛誤志靜明敏詳博得其助益為多且其為人廉潔恭慎京師賢士大夫皆樂交之而於余未嘗三日不見見未嘗意不在文事以是尤樂史氏世家真定元盛時其先有勳德灼灼在國史洪武初志靜大父官豐城始家吾江西至是三世矣吾於志靜固同鄉也吾耒北京四年觧翰林兼職專任春坊日益多暇未嘗不思同志靜之樂今以滿秩來方握手聚語相慰藉天官卿知志靜好學勤事而熟典故奏其績最陞儀制郎中 國家一切禮樂法制咸儀制所治非達朝廷之體識古今之務明制作之意者不足以任於是薦紳皆喜儀制得賢長官也當復之南京來告別盖余向所同樂者又不可得因述余情為序而属詞林諸君子為詩贈之詩各賦一物以道意自侍讀學士曾居以下凡八人亦皆吾江西之士云

○五清詩序

永樂辛丑春余自翰林學士改左春坊大學士公務甚簡每 朝退歸坐小軒中杜門卻掃時理書冊自適於故篋得小畫五幅不忍棄之裝為一卷其第一幅故人毗陵王孟端作也第二幅閩人陳□起作第三第四兩幅忘其作者亦忘所自得第五幅永嘉孫隆作併□起作者皆得之黃宗豫余既各賦一詩書之金曾諸公又續為之賦□民則題曰五清夫一味足以適口一音足以娛耳集是五者足以娛目而適意况益以諸公之佳詠哉明窓永晝午□之際閱而誦之則不必引茗盌聆絃奏而胸次可以酒然也

○慶楊伯升七十詩序

吳中楊伯升宋和王存中八世孫偕其弟仲舉僑居武昌余往來武昌十數年與其兄弟交莫逆其清而粹也和而醇也介而有容也兄弟一也連壁之相輝雙桂之並榮不可以掩盖吾所遇兄弟之並貴者有之並富者有之其善德之並如楊氏者鮮矣自吾去武昌今三十年思憶往時交游之樂與楊氏兄弟之賢未嘗忘也比三四年仲舉來官翰林得慰久別每晤語必及伯升亦仲舉之篤於其兄也今年伯升春秋七十仲舉在史舘喜其兄之安而念不得親奉觴為壽也求舘中諸君子作詩寓歸為慶以属余序余讀其詩盖所祝願於伯升者皆同然未必皆知伯升之賢伯升靜厚有守所存所由咸當於義盖有契孔子論仁者靜壽之道且不見南山之水乎處曠遠幽閒之地巨石所不見知其傲氷霜凌霄漢閱歷歲年固其理也伯升之壽固無俟於祝願而必見諸祝願者仁者愛其兄之心也幸余他日重過武昌尋舊侶招黃鶴酌漢江之清歌白雲之曲為伯升壽伯升必將撫清絃以和我

○蜀江歐陽氏族譜序

吏部考功主事歐陽哲重脩族譜一卷哲世居泰和之蜀江里其先出唐吉州剌史琮因有家于吉琮七世孫曰彪曰彤彪宋文忠公脩所自出也彤會昌中舉進士官至工部尚書子澤居吉之永和鎮澤四世孫曰忠曰恿忠徙萬安之常溪恿將作監丞珣所自出也常溪七世至德祖徙蜀江迨哲八世哲所脩譜盖因監丞之舊也哲又參較文忠監丞二譜有不同者其大者琮率州人捍黃巢事據史傳盖文忠一時傳聞之誤然余考文忠集其石本所載如此而集本無之豈非集本後出已審其誤而去之歟不然公於南豐曾氏譜尤詳辨其世次而自作譜乃容不審耶惟歐陽氏自亭俠以來世有聞人而莫盛於文忠後二十年監丞繼出二公文學忠烈炳然於天下後世君子論其人盖國家之元氣也而同出於一鄉一族豈非盛哉嘗見二公譜序文忠言其祖考所傳於家者以忠事君以孝事親以廉為吏以學立身盖以是願其族之人監丞亦云吾祖宗邁種德而望其後之子孫以脩人事君子之仁於家同一心同一道也盖君子施仁於國於天下必自其家始未有不能仁於家而能及國與天下者也仁者之言人所共師而况其族之子孫者乎今蜀江之子孫從事詩書科第任宦彬彬有出哲字廣哲永樂辛丑進士尤負清操方嚮用於時續休前聞吾於歐陽氏有望焉故書以為蜀江譜序

○西昌梁氏續譜序

人之先嘗有貴富則不復計其功行世率謂之故家此自流俗之見耳夫所謂故家者必其先文行有諸躬功利及於人聲譽有聞於時子孫克嗣於後而豈徒富貴之云哉自流俗異見於是閭閻畎畝猝起旦莫間或貴或富而饕詖忮害為豪者沿襲一再世蚩蚩之氓遂相與目為故家而君子不與焉果若其故家而後人有不能心其先之心蹈其先之行徒呺然□黔吾所從出異也君子猶不與也君子所尚者前有道以肇之後有道以紹之而非徒以其貴且富也西昌梁氏其先自長沙徙江陵至南唐徵仕郎勝用又徙西昌世襲儒行至宋贈知吉州逢吉二子君崇累官起居舍人兵部員外郎直史館知鳳翔池州安慶三郡叵傑累官黃州同知翰林編脩君崇子子華太原府通判又四世至蕃舉進士自太常博士歷知宣撫二郡皆官不過郡守家不至甚富而文學治行有聞於時者未嘗乏也其肇於先如此蕃四世至不移二子用之永樂中累官至翰林侍讀兼春坊贊善本之累官至 魯府紀善皆以文學行義致聲譽當世其紹於後又如此君子所尚故家如梁氏者非耶蕃嘗作梁氏譜用之欲續譜未及而卒本之續之將授其諸子以属余序梁楊世婣家義不可嘿盖嘗自敘家譜以告吾後之人曰義利君子小人之判也為人後者必務明義以不悉乎先請於梁氏續譜亦云

○贈大理寺丞張宗璉詩序

上嗣大寶之三月特詔吏部令京官五品以上與御史給事中及外之布政司按察司與郡縣之長吏各舉才德堪守令者命下少傅楊士奇與翰林侍讀學士王直合議舉左春坊左中□□□璉應 詔將卜日以奏時中外皆未有奏者而禮部郎中黃鍾□先奏宗璉會上擢用舊宮臣以宗璉為大理寺右寺丞當之南京出 上親命固非用鍾言而鍾遂以知賢聞搢紳間上臨御以來惓惓焉哀敬庶獄雖笞蜀不自用必付諸廷論每憲臣奏讞議必懇懇諭之欽恤之意矧大理天下之平宜夫親擇而後授也宗璉秉介潔之操蒞事周慎而寬厚長者之志素孚於人其不悉斯職也審矣而與之游久者必取仁者贈言之義賦詩致交脩之意盖君子之心也詩以張茂先進德脩業輝光日新之句為韻賦者曾棨王英王直周述人兩韻總詩八篇而引其端者楊士奇皆其鄉人云

○送宗老季琛詩序

廬陵江右諸郡之表也楊氏廬陵諸大姓之表也忠襄公楊氏諸先德之表也季琛為公九世孫秉忠信廉潔之操□明敏疏達之才韻詩書禮義之實豈非崑山之玉哉今歲京尹薦其名尚書試其能天子命之官以為南海知縣知縣雖古百里宰而南海者漢南□□陀之所治在大海之瀕數歲以來旱釀會而治具於陳光世是月二十有六日晨雪初霧天氣□朗光世折簡以迓晝而畢集居城西者余及曾子啟王時彥余學夔桂宗儒章尚文陳光世錢習禮張宗璉周恂如陳德遵彭顯仁周功敘胡永齊劉朝宗  凡十五人余正安近東徙其志所樂恒在西也蕭省身自外至而僑於西皆賓致之皆翰林交游之舊也列序以齒籩豆潔豐觴酌循環酬酢並舉懽洽之至清言不窮間以善謔禮度無愆文采相發於是舉賓之初筵四章之末四句為韻賦詩韻少則疊其一而以道夫相樂之意可謂盛哉禮有之一張一弛文武之道且先王之属民也歲終休之而飲酒于序以正齒位况吾徒皆任有職任旦暮枉公惟惰慢之是戒則以其閒暇相合為一日之樂者其於義固宜也眾之相合使其道與志有一之不相契而欲為樂亦不可得今之十有七人者十四出江右而三出於浙皆去其鄉五六千里而相與披豁傾寫表裏洞然忘其身之在客外此其相契而樂也夫豈苟乎詩成稡為一卷余序其所由來於簡首各錄一本藏於家後之人不有觀之而興慕者乎

○對雨詩序

永樂癸卯正月乙未天子大祀于南郊前期五日百官齋沐出宿將受誓戒是日微風東興及午而雨霏霏冥冥迨夕弗止春陽初暢寒沍不作而齋廬同宿者予與余學夔錢習禮陳光世周恂如曾鶴齡陳德遵彭顯仁胡永齊周功敘劉朝宗咸心悅神融若甚適者而焚香瀹茗或論文譚道或琴奕以嬉余詠杜少陵喜雨之詩顧謂眾曰曷有賦乎遂析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之句為韻各賦五言六韻一首士君子之適夫豈以為已哉憂樂以民仁者之所□也自去歲春夏少雨冬□大雪皆數尺盖比□□□□□民喜以為耒年之望也今歲正月之初□□□□□□□□雨亦未有若今之豫者而澤□□□□□□□□□□□盖時物之滋肇於此生民歲計之所□□□□也□□□一元之氣發於春而契乎仁者之心□□□□詩□有所不能已矣而即其詩以考其志若有□之詠□□之賦由今論昔豈相遠乎哉凡十有一人而賦者十人盖退余為序云

東里文集卷之五

●東里文集卷之六

序

◆序

送蔡用嚴序

贈高以能序

送李伯高訓導序

劉氏慶源編序

送徐提點詩序

聽琴詩序

送王編脩南歸序

送禮部尚書兼大學士金公歸省詩序

送吳子恭先生致仕詩序

送羅學古還清化詩序

康氏族譜序

送羅照磨致事序

熊氏譜序

送國子學正黃信道致事詩序

易簡方序

送高伯琴歸省詩序

○送蔡用嚴序

皇上統御天下夙夜孜孜圖惟理民之道數敕吏□簡拔賢俊又敕百司舉材德之士授以撫字之任□者詔蠲逋負又切責有司坐視民所苦不言者欲□之罰無非激勵誘掖使之究民隱達下情也牧守□有愛民之心理民之才至是可以伸其志見於用也而今遠邇窮櫩蔀屋之民有飢寒之憂歎息困苦之聲豈少也夫膺職任有祿位又遇可以伸其志施其材之時而依何翫愒不肯動心出力一少試焉甚或弱私為厲如此者豈 國家所以簡授任用之意盖今之牧守之不為此者亦少矣吾友四明蔡冑用嚴清脩苦節有惻怛之心果毅之氣由鄉貢士入冑監擢知宜春縣吾交用嚴十五六年知其為人果不負國家愛民選賢之意宜春之民庶幾將有瘳乎於是將紳大夫有賦詩送用嚴者余為序諸卷首

○贈高以能序

余友劉□毖為沅陵縣數年其為政巿惠利隱然名動湖湘間而余不見之十年矣今年寄書貺余萍導官令職士之樂處者十殆一二而已岳池去京師八千里為蜀僻縣今有得一官於蜀率其心懾於險遠戚戚顧辭其家人酸辛悲楚出語相付嘱如訣別狀其有忻忻如得甘食安寢然者殆百之一二耳夫士之有道也無往而不適彼其有所不適者無諸內故也苟無諸內雖其身終歲不出戶庭不去其父母兄弟妻子而其心膠膠擾擾不能自適况数千里之外者哉敬先樂善敦義有古道前在宜章宜章俗不務學敬先化導誘掖之不數歲宜章之諸生比比中進士去敬先來京師嘗主吾家吾親見宜章諸生在京者事敬先皆如子之事父非其施諸人積誠不已何以致此敬先少時與余同學海乘陳先生之門今其所自立如此可謂不辱苐念當時同學多已物故今存而仕者惟吾兩人然三十年來東西睽隔其間不過一再握手敘契闊未嘗極意傾寫也今茲復別豈能無情於是惠風始暢倉庚和鳴晨裝在門舉酒属客余歌白駒之首章客酢焉歌伐木首章載歌白駒四章之末余酬客歌雄雉之二章三爵既行序以識情

○送李伯高訓導序

廬陵李伯高清脩慱文明春秋之學今受命為吉安府學訓導且行文淵閣大學士胡公率搢紳大夫詩以送之而属首簡於余吉之學建於宋慶曆中載歐陽文忠公之記吉之士自歐陽公而下有楊忠襄胡忠簡周文忠楊文節諸君子累累而出伸大義於天下宋亡又有文丞相挺孤忠死國盛哉吉之為學也皇明統一海宇惓惓焉興學育材三歲大比選其賢能用之而吉之士恒多於諸郡至屢占第一之選固出上之教化亦其積習之善興起之速者然歟今伯高往焉偕其秀民從事於詩書俎豆揖讓之間涵泳歲月之久將見吉之賢材益盛風俗益厚足為伯高之榮且樂而使學士公與吾徒之仕于外者他日得歸謁學門從鄉人長老以頌

天子太平之功如歐陽公所云者不亦與有榮且樂乎故書以先之

○劉氏慶源編序

刑部尚書雄縣劉公觀作劉氏慶源編以譜其族属余序之自宗法廢賴譜牒之行以維持人心紀綱俗化為世道之助盖周禮小史之職掌邦國之制□繫世辨昭穆世者諸侯世本盖今世譜也其來尚矣然世臣鉅族傳歷既遠更代多故譜或存或逸非有賢子孫不能舉而脩之也劉氏系出陶唐而盛於漢其後子孫益眾譜諜歷世有作如隋劉善經唐劉知幾劉子玄及宋河南劉氏所著最為焯焯而知幾考據尤精博固劉氏世多賢子孫乎雄縣之劉其先諱溫者自河南徙今尚書公所著自高曾以下至其子若孫凡七世盖高祖以上譜逸不可考而七世之後至于曾玄至于數十百世有繼脩者可以本諸此矣如劉氏之族自今至于數十百世因譜諜之存崇孝友之道廣惇睦之風者亦本於尚書公之賢乎然考其高曾以來韜華飬素樂善施仁深矣際 國家景運之興尚書公以明經擢第今三十年出典名郡入總憲綱歷掌邦禮邦禁為 國大臣苐泰從上征伐有功累官至世襲指揮同知伯仲偉然效文武之用於時顯榮光大非其本諸先者深乎然則斯譜之傳他日太史傳名臣述世系者將有放焉豈特施之於族也

○送徐提點詩序

皇上稽古制治肇建北京首立郊廟社稷之□以祇事□天地祖宗百神先事詔太常以羣執事之半詣北京而神樂觀提點徐善淵恭承 詔命率樂生三百人就道有日士大夫與善淵往還者聞而造焉是日積雨初霽秋氣澄朗善淵欣榮命之自天樂搢紳之咸會列筵陳俎觴酌屢行同會者春坊左庶子鄒濟右中允吳均宗人經歷虞進翰林脩撰陳循庶吉士曾泉太常典簿周驥及余凡七人酒未既庶子曰善淵斯行盍一言贈之眾皆曰然於是中允取座右戴石屏詩語各探一字為韻賦詩詩成属余序昔周成王既成洛邑率諸侯以祭於廟其詩曰於穆清廟肅雍顯相濟濟多士秉文之德對越在天駿奔走在廟夫至於助祭及執事之人皆有其德尤足以見夫國家之盛今善淵熟於禮而達於事其往而無忝矣士幸遭天下無事 聖明制作一新之時恭承一官近日月之清光足為至榮而况效職於壇陛俎豆之間相事於灌薦對越之頃不又榮乎斯以贈言之旨咸畧仳離之懷而作其欣往之志新歲伊邇萬方會同余亦將與善淵邂逅於泰壇清廟之前遂為之序

○聽琴詩序

樂之音皆可適也而足以暢幽欝去驕吝頤性情於中和者惟琴焉古之君子於羣居及其獨處而適盖未嘗不在於琴也民之生蚤作而莫息其間擾擾焉與事物酬酢而又有不當於其意者其能泰然無滑乎中固已鮮矣矧結纓垂組操簡持翰夙興而夜空有職事之煩者乎則其閒暇相聚資於琴以適焉者人情之所宜而君子之為也永樂二十一年正月十有三日天子大祀于南郊前期四日百官齋沐宿于公與余同宿者十有一人是夕月色在戶清香滿庭宴坐雍容懷抱和暢功敘援琴而鼓之連續數引宮徵間作疾徐高下雍雍古澹淳雅之音盖使人襟宇澄淨氣志皆融豁然如濯埃氛而遊於泰和無事之域者何其適哉於是余賦五言古詩一首而眾和之恂如并和其韻皆以道夫適於琴之趣也夫雅與俗不相諧也荒蕩靡靡之音世所同好則為此詩者固無與於世而獨吾徒之所寄意也則雖一時之適不可以棄故錄而序之

○送王編脩南歸序

吾友王格非篤實果毅學慱而行莊起家九江學官太宗皇帝初建儲召為司經正字仁宗皇帝初嗣位自交阯驛召選進翰林撿□□□兩朝實錄格非預纂述書成賜賚有差盖纂□□□寫繕寫先雜執事敘勞也既而有司不復論勞□□陞一階於是格非陞編脩而雜執事往往位□□□格非戴上之恩安己之分恭就其班位怡然朝之士□□□選拔者今內佐六卿之治外受方岳之寄與□□□升要崇秩厚祿出有騶從之盛入有肥甘輕暖之□者比比而是格非官七品布衣從步祿入僅給儉□混儕群眾中流俗固不知有格非也而士之重格非與格非所自重者皆不係此格非吉水帶原文獻家世有聞人百餘年間吾耳目所知者吾素與耕兩先生及欽止皆仕有祿而皆不久於位不及下壽格非今年六十有七歷仕三十餘年雖中更險阻坦坦如履康莊殆若有神相者盖格非所不能得者人耳非士所戚也今以病得請歸優游□年遂其素志士又以為格非榮獨余不能無情者盖在舘閣家同郡生同年而好者與格非兩人格非今决然去余不能有禆於時且多病早衰而猶縻寵祿詩曰之子于歸遠□于南瞻望弗及實勞我心三復嗟嘆酌之酒而與之別

○送禮部尚書兼大學士金公歸省詩序

洪熙初元歲事肇新春陽布和萬彙咸□天子御明堂敷仁澤輩被天下載念臣工久勤職務未遑于私有詔親在者歸省否亦歸展乘梓咸有錫賚視其秩而等差焉於是 太子少保禮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臨江金公幼孜其大夫人春秋八十首奉 命以行詞林諸君子相率賦詩歌詠聖天子之大德及大夫人之盛福以為公贈而謂士奇為之序夫人之倫莫大於君親而行亦莫重於忠與孝忠孝一致也□昔者明君之使臣也必體其愛親之心而命之四牲之詩曰王事靡監不遑將父又曰不遑將母將母來諗何其念之深而言之數也君子謂臣之事君先公後私君之使臣先恩後義今天子推恩其臣比隆成周盛時明君之大德矣先皇帝初臨御簡用文學之臣七人任之於宥密幼孜與士奇皆與焉於是召七人者之命婦入覲中宮惟幼孜以母行宴賚隆厚加有冠服之賜盖二十有餘年先帝 先后升遊在天其七人者亦有存沒之異而大夫人安享祿飬至于今榮進二品之封益壽而益康何其福之盛哉宜乎謌詠之有作也公歸朱衣象笏升堂拜慶使其子若孫歌之以佐壽觴鄉閭族姻其必有歆豔而竊歎曰金川玉笥之間前所未有也又必有觀感而興起曰使為父母者率以忠孝導其子後將無繼今者乎則是詩之作豈徒以侈當時其有係於後來者不亦重乎

○送吳子恭先生致仕詩序

安成吳子恭先生今年八十以黃岡縣學教諭致事歸其鄉詞林學士大夫素善先生者皆賦詩贈之余辱交先生三十年獨能已於言乎吳故永新名家自宋以詩書科第為邑之望具載鄉袞文信公所述元之初興寧極先生博學惇德與劉須溪趙青山皆以先朝遺老為鄉人後學所尊寧極先生始徙安成子恭先生之曾大父也其先如此子恭先生明經守道以成就後進為務為學官歷寧鄉福寧黃岡三縣焯著功效歲賓興校文廣西者再浙江者一鑒別之明升黜之公學者心服被召纂脩永樂大典於中禁一□□□老師宿儒多在而通博明正率推子恭先生其人又如此此余所為敬之而願交者也然有赴黃岡不相見將十年時有咨求老成及禮文述作之事余未嘗不意在子恭先生然其年益高病益侵愛莫致之懷耿耿久矣乃今一晤語未竟遽別此余之情所為不能己者也然古賢人君子之老而致其事歸也其道德文學猶有以儀鄉邦□後進不徒歛焉自足也岐陽有瑞物焉羣飛兢起而隨附之如吳先生歸而鄉人秀俊有志於學者咸得所附託余之情亦可以自慰也讀書諸羣公篇什之首以為先生贈

○送羅學古還清化詩序

學古之大父仲淵翁洪武中以閭右徵居京師翁負材具闊畧喜論議而愛民矜惻之意常溢出言表郡縣禮為耆老而咨政焉余在翰林時與學士胡公數以公事出江東門以鄉郡故數過翁翁春秋已八十欣欣躧履迎客相與披豁傾寫雖尊俎哎譚而其意常在於民也時學古□角方執經從國子師而涵濡其大父之訓於朝夕之深余兩人固已期其成也永樂壬辰余奉 命考會試得學古所試文字讀之條達明鬯嶄然羣輩中於是喜學古之遂升也既擢監察御史為法從於兩京能勤其職有所知未嘗不言□譽灼灼以起又喜學古之敏於用也為御史七年陞清化州知州清化在交阯西南海上去京師萬餘里 朝廷豈薄近臣之良而輟之荒落遼遠之域哉顧其地淪墜夷獠數百年聖天子在位然後去其所為害者而郡縣治之將被之文明之化然其漸習之污且固有非可以一朝夕振舉之也則必資夫學通材達久於左右明識上意者而任之此武王不忘遠之盛心也然特守□臺憲異職撫守與彈擊異施皇上大德如天無遠邇內外一惟覆燾生育之而已學古以其所素諄習與得諸家訓者推而行之善知奔壑之泉走□之九不足以喻其易也學古初赴清化童 朝命不及告行於常所還往今之來覲也留兩月而歸於是中書舍人龐敘属諸縉紳大夫為詩退之又属余序之

○康氏族譜序

女弟之子康榮從余在京師數年及冠有忘問學而以父命將歸請敘其族譜康氏居西昌邑東南五里所澄江之陰曰蒲田里有泰然甫至于今十世脩忘厚□善仁累累有繼也盖吾所識者復往質直而好義磊落而闊達當元季冠□充斥能倡勇保障其鄉復圭茹清飲潔以詩書教授里中躬率其族之人蹈履善行愈老而愈不倦復性之子仲壁有雅度不屑意生事然獨守儒業為鄉塾師此榮之大父而皆康氏之有聞者也其上世雖未有以祿位顯者而其所與為婚媾交遊盖多顯矣金玉之為物雖未登諸器用世未嘗不至寶畜之而古之君子其所以重當時昭後世者豈皆為其有高爵重祿哉此譜作於復圭而相之者仲壁之子彥英固本其尊祖敬宗之心之所發乎其亦欲使後之人究知其先世以圖善繼者乎夫善繼必自學始究知禮義之慱致乎躬踐之實使德備於身施於家而為孝友惇睦之行達之於用而為致 君澤民之功以益大其宗者康氏之子孫其可不務乎夫畜之久者其發弘榮歸以及其族之人勉之哉

○送羅照磨致事序

廬陵羅儀範為肇慶府照磨廉潔而端靜愷悌而寬厚藩憲之賢知儀範之難得也皆禮待之畎畝之氓知儀範之難遇也皆心歸之獨郡守貳以下率迂視之且數形於譏切曰居底僚乃欲樹名耶儀範自執益固守貳滋不悅肇慶所治一州八邑其二三邑瘴癘險惡最甚者有官守於斯而獲生還百或一二焉奉使命於斯而獲生還什殆一二焉比歲徵歛之事繁而郡恒委儀範往督二三邑之未集者盖排之危地也儀範懷牒即行畧不見難色其所至不私取民一芥民知儀範長者皆趍其令如父之令其所集事恒先諸邑而自是事之難集者郡率檄儀範自儀範至官三年討其跋涉山谿衝冐瘴毒之日恒什八九而坐廨宇治職事之日殆十一二然儀範容色腴澤步履輕徤未嘗一日疾疢之加乎身也盖君子直乎內者無往不自得苟直乎內固宜有相之道吉凶利害豈人之所能為哉儀範比以公事至京時上初嗣大位弘施寬恤之政中外仕者皆喜幸可以久安其位也儀範獨曰吾豈當踰六望七之年尚不知止哉遂以老疾辭天官卿言於上詔從之士大夫皆高儀範之達也老氏云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於是有愧儀範者多矣吾素厚儀範故於別也書其所以决去之故贈之非徒以儆媢嫉者亦使鄉人士知君子仕止之有道也

○熊氏譜序

今天下姓氏皆古天子諸侯之後其先功德之被人者廣則其流澤後世久遠而蕃碩自然之理也春秋戰國之際惟楚地廣民眾則其上之所以被於人者宜亦廣且眾矣楚鬻熊之後以名為氏當是時諸侯稱國者未嘗稱氏惟楚國之君世稱熊氏熊望出南昌江陵數百年來南昌之熊最盛支分泒別跨數邑詩書纓組連續赫奕非他姓可儗豈非其先之被於人者廣且眾故其流澤至于今未艾歟新吳之族宋治平四年有諱洽者自番易來官是邑遂家焉三子原善原穩原吉原穩徙豐城原吉莫知所徙惟出於原善者世居新吳傳歷既遠子孫益眾亦有不得而詳者矣原善之後月窓甫斷自曾祖至其子凡五世錄之為譜而一堂之間祖孫父子孝敬慈愛藹然也其子本誠舉進士歷兵部郎中為福建左參政廉潔公平八郡之人悅其政無間言此其所以被於人者又廣歟將澤流於後焉有窮乎本誠今調浙江以此譜求序故為沂往推來而書之

○送國子學正黃信道致事詩序

國朝之制太學自祭酒司業丞而下居師導之任者五博士十五助教十學正七學錄凡三十有七南北兩監合七十有四必歷郡縣學官有最續廼授斯任大約今天下郡縣學官不下三千餘人於其間拔七十四人以為兩監師其選之固精歟比歲南監祭酒司業數闕而南京卿大夫及監之諸生來者比比稱學正黃信道先生曰此良太學師也卿大夫歸其德諸生服其教人人言如出一口盖先生純粹簡靜言必在道義行必循矩穫其所示教非獨言語文字而已然則論今太學師之賢先生其巨擘歟先生朱文公門人黃文肅公六世孫千里之足產乎渥洼之濱超類而絕倫非其所自之異耶聖天子篤意學校近命大臣就兩監簡諸生之久無成者罷黜之而賜璽書飭勵師生又戒祭酒司業禮其為師之賢者所以厚化本興賢才 聖德隆盛千載之遇也顧祭酒司業所當禮者豈有過於黃先生哉而先生先月詣闕請老上以其年七十敕聽致事優老禮賢之監心也然知先生者猶為太學師道惜其去或曰君子之道足於已無往而不可以及人先生之歸也幸精神未衰將見化成於鄉必有蜚英騰實顒顒而起者則在彼猶在此奚內外之擇哉於是六卿及貳皆有贈行之時戶部尚書陳公以求余序余故采大夫士言之同者書諸卷端云

○易簡方序

醫者聖人仁民之術也古之君子有愛民之志而無行道之地則往往用意醫藥以幾有沂濟利仁者之心也禮部尚書毗陵胡公源潔蚤有志及民舉進士官侍近奉命四方其耳目所遇有可以利民者多奏而行之然未足以充其志也間暇兼用意於醫得一藥一方之良手自錄之盖以試皆驗以施濟亦博矣所集錄既富永樂中嘗具表以進特被獎賚其書析若干門凡若干方總名曰易簡刻梓以傳公幸際享嘉之運今佐天子和邦國有行道之地方將導迎德澤以覃利天下而猶汲汲於此盖仁人君子愛民一念無所不用其至也然善為醫者如良將用師精熟古法而不執一道臨敵之際隨機制勝故所向成功夫得是編者誠能究陰陽表裏虗實與夫經絡脉證之故審度而用之將其施也飬由之射庖丁之觧牛惡足以喻其速哉其功不尤博矣乎此盖胡公利人之意而未發也因求余序故為書諸卷首

○送高伯琴歸省詩序

吉水高□伯琴出文獻故家以明經飾行為新城縣□□諭九年課績居最陞萊州府學教授九年課績又最當陞未奏而伯琴亟言於上臣旨忝祿仕不省先父母丘墓久矣且暮迫於心不能已幸今蒙寬大之典敢布其私懇詔從之翰林侍讀錢習禮於伯琴有同門之好合諸學士大夫分韻為詩送之而属余序永樂丙戌三月太宗皇帝臨軒策士傳臚之明日進會試所選副榜士於廷親試之上御右順門晝漏下十刻命翰林侍講楊士奇金幼孜諭旨令就試者從容盡所蘊毋苟且取具命光祿給食中官夕給燭遂親拔三人入禁林餘第為二等付吏部授學官上者教諭次訓導 聖明惓惓惟恐失士而成就之如此伯琴時得教諭嗚呼今廿有二年□宮車遠矣伯琴所至其成績顯譽可以不辱今歸乘梓薦獻其先人退而周旋族姻鄉■〈尚阝〉之間可以為榮然吾因伯琴之歸有不能槩於心者仁宗皇帝達孝推恩以仕者有一二十年未遑歸省特詔中外有官並許給告以伸孝子之情而限約序□目曰良初為御史能持身脩職所至聲譽勃勃曰恭今為編脩在史館謹厚有文曰讓為縣教諭不忝師道其二處者雖未識可類推見之此先生所為可樂歟豐城君子之鄉也三四百年間文學節行有聞者焜焜相望其流風餘韻所漸被至今不衰今仕京師余所識者十率六七有君子之行則夫處者其不戾於君子固多歟孫先生之歸何往而非可樂哉六節及翰林諸學士有為詩送先生歸者編脩周敘禮部主事張習以求余序余年與先生上下而多病早衰不能自引退其有愧於先生多矣幸旦夕賜罷歸道先生之鄉訪先生之廬凡所樂者當悉以告我

東里文集卷之六

●東里文集卷之七

序

◆序

送李永懷歸東平序

沙溪劉氏重脩族譜序

蔣氏族譜序

王氏家乘序

北征集序

送黃竅敷仲之官浙江序

送郭庭瓚詩序

送少保黃公歸永嘉詩序

贈陝西二憲詩序

西澗集序

梅花圖詩序

溧陽史氏族譜序

送蕭省身詩序

贈蔣主孝序

劉氏倡和詩序

贈太醫院判蔣用文序

○送李永懷歸東平序

永樂十九年冬士奇侍 儲君自南京入朝道出彭城以北属歲饑民男女老弱纍纍道傍拾草實以食而滕與鄒尤甚 儲君憫焉不忍民之及於此也遽命山東布政使暨郡縣長吏計口而振貨之侍從之臣亦皆動念矜惻且竊憾其長吏不以豫聞也既度濟寧入東平之境視其民皆充然意氣和悅如無所不足者而老者數百人鬚髮如雪冠方中褒衣而長□濟濟焉夾道東西聚立□展祗謁之禮從臣見者皆驚喜駐馬就而門之此邦歲庶幾有收乎曰然州其有賢守乎曰然輒舉手加額言曰皆上之賜也又問州守氏名及其鄉郡曰前守楊公今之守李公皆出廬陵而併舉其宜民之政聞者既皆為東平喜又喜其民之言達於禮也尚書夏公顧謂士奇曰廬陵固多賢此兩人者亦識之否乎士奇曰前守名瑒字秀琛家吉水於士奇同宗盖宋忠臣建康通判謚忠襄之後為州縣二十年率有善政今守名湘字永懷士奇同里人其父子兄弟慈孝友愛而□□生業未嘗以非義取皆鄉人所重者眾嘖嘖稱歎曰古之官人者必推本其行其有以夫抵暮余獨過訪永懷唯一童子守舍家具蕭然是夜宿州學其博士弟子亦皆娓娓道二守之賢時驛路所經東平属邑其南汶上有史知州其北東阿有貝知縣皆以廉潔寬厚得其民心故盡東平之境不見有不遂之民者而自是所遇郡邑所見其民則未嘗不歎東平之僅有也明年永懷以例代去其後 朝廷遣使処撫天下問民所疾苦東平之民羣訴於使者乞還李知州使者以聞 命還之盖東平自永懷去至是更三歲歷兩知州矣民心之好惡豈有他哉撫之不當其道不愜其意則欲去之如古謝詢之為吳縣者盖人情所同也如撫之當其道愜其意其去也欲留之而不能如鄧攸之為吳郡者亦人情所同也其賢不肖相去豈直倍蓰什伯哉永懷之賢亦攸之徒歟其所施諸東平者余及親見之故其復任也序以為贈本以勵其終云

○沙溪劉氏重脩族譜序

澄江南望兩舍外崇山疊嶂綿延峻拔出沙溪稍衍迤平曠溪源遠而厚四時不竭故緣溪皆沃壤無旱勞之虞而耕稼常豐環溪而居非一姓劉氏其望也余總角嘗一造焉時百川先生尚無恙癯然蒼顏而華顛意氣軒豁一見與余論詩喜動眉睫是日微雪初霽釃酒炙魚偕余循溪上左右指顧諸峯盤廻起伏揖讓之勢巉巖突兀哨厲之奇語余曰吾劉氏居此十有五世矣吾先人雖未有躋膴仕而行義之卓出與茲山相雄者代有之矣又顧溪上田千餘畝曰皆吾故所有也自歷變故來吾鄉之巧而力者悉取之今吾幸且老死於此無憾矣已而與余酣吟倡和譚噱不輟余曰先生所謂超然物表者非耶咲而不荅暮歸過視其故居雖斷垣壞礎黯乎荒榛瓦礫之墟尤可以想見昔時之盛夜宿其舍家具蕭然牀前酒一甕案上斷簡數編及鄉先生陳海乘王竹亭劉槎翁寄書數緘而已明旦其族父明道翁肅余登靜安堂觴余翁貌老而容溫禮恭而意厚傾寫樂客也余留詩堂中而去既去而質百川於海乘先生先生曰汝不及其少壯雋來時矣間一二事舉之未嘗不使人動心也盖於今四十餘年矣明道從孫郁武於余有連袂之好前十數年嘗以族譜求序未暇也今百川從弟伯塤仕為刑部員外郎在京師求序譜益數按譜自九承事唐季繇金陵徙西昌始家沙溪八世至稽道生四子七孫其後始盛又五世至明道六世至百川族益盛譜載總十有八世其間雖有仕者而迨今伯塤始顯伯塤在秋官十餘年能聲焯著所至未可量也此可以徵劉氏先德矣而獨百川之後今不祀此其可徵善仁者之應乎抑亦果係其數乎明道嘗續譜此譜又郁武伯塤所重續者余素景仰百川故於序不能無嘅焉者也

○蔣氏族譜序

太醫院判儀真蔣君用文作蔣氏族譜既自序之又厶俅余序按蔣出姬姓周公第三子伯齡封於蔣藍今汝寧之光州子孫以國為氏漢末琬事昭烈至尚書令琬之後曰啟者仕隋為萊州司戶因家于萊司戶五世孫欽緒仕唐歷汴魏二州剌史□家魏州其仲子清為東京留守判官死安祿山之亂贈禮部侍郎賜謚忠八世至惟雅宋仁宗朝舉進士累官房州通判又四世至守訓而宋南渡遂晦迹不出其孫遠仕金為尚書兵部郎中遠之孫安中舉卓行入官楊雲翼薦其材再遷國子助教上書諫用兵不聽棄官去後從太學諸生請復其位卒稱疾不起其孫應茂□初避兵淮南遂家儀真儀真蔣氏昉於此應茂子用雷為揚州醫學教授教授子宮舉進士官崇明州判 國朝洪武初部使者吳琳以史材薦授翰林脩撰引疾辭不許改蘭陽縣丞用文之考也而譜斷自守訓至用文之子凡十有一世吾於是有以觀其世德焉自漢至唐人至於金於立朝蒞官秉政守義焯焯有聞矣及叔季之世或仕或處未嘗不以愛民澤物為心也盖其先皆業儒自助教以下兼治醫而世相襲盖以謂不得施諸此則施諸彼何其用心之厚也仁人君子之心欲推古聖人之教以為及人之功上焉者儒次焉者醫得乎命而達也用儒之道於國家天下而功之及人博也命不可必得不得而用之醫其及人之功亦孰之能禦哉然安得世皆仁人君子之心也彯纓垂組高爵而重祿號飬民為職而於民休戚漠然如秦人視越人之肥瘠者彼其心何其厚薄之懸絕也盖譬諸泉焉源厚者流必遠蔣氏之先其相承厚矣今用文以儒承家以醫歷官以仁存心其所施加厚也然則蔣氏之後其自今何可量乎

○王氏家乘序

元史傳良吏十有八人先待制其一也之十八人者余少嘗反覆熟其治行信皆足以匹休前聞貽範來代而王宣慰止善史稱其務明理以致用者盖已心識其良吏之明規後讀先公同年友黃文獻作宣慰墓文亦重明理致用之說而他德善尤詳以是益慕宣慰之為人永樂壬辰考會試禮部得宣慰曾孫鈺之文次在苐二以奏 上臨軒策試親擢鈺第一甲三人鈺字孟堅既授官同在翰林十有餘年其學識操行皆儒者愈久而愈可親盖又敬歎宣慰之有後也問得見其所作王氏家乘首譜牒其次當時名公所作碑記哀祭之文及往復贈寄之詩而其先世所著文章終焉盖歷世變故能掇拾一二於千百亦難矣譜斷自某至某若干世著其所知而闕其所不可知其所書皆慎而不苟凡出於當時名公所作者皆足昭遠信後而其先世之作亦皆有以追配古人可寶也已盖王氏宦達莫盛於宣慰宣忍之先後有為太學師為郡幕為縣佐亦有隱處不仕者其文學行義皆可考見譬諸藍田之產為瑚璉為圭壁珩璜雖用之不同與夫璞之未用者莫非溫潤縝密之可貴也王氏文獻足徵於是乎在鳴呼人生富貴如烟雲之過目飛鳥之遺音豈可恃以不泯君子所恃者道德功業文章世盖不能以泯之故有一國之書有一家之書皆所以不泯之器也而家之所書與國異者□備夫言行之善盖尊所自出且示法其後俾圖不辱仁人孝子之用心也詩曰維乘與梓必恭敬正矧言行之善之所存乎孟堅間求余序家乘故書以告其後之人

○北征集序

北征集者今 太子少保禮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臨江金公之作也公侍太宗皇帝凡四出師征幕北此盖永樂八年第一出師也是歲本雅失理拒逆 朝命拘殺詔使侵犯邊境邊民若之故不得已有弔伐之師盖虞之征苗商宗之伐鬼方文王之伐崇密皆仁義之舉也士奇雖不獲侍從今奉詔脩 兩朝實錄穫睹永槳從臣記當時 車駕所至 聖謨神武如神明之不測如雷霆之下震而宥過綏降如天地之兼容威德之盛盖前代帝王所未有也公以清材博學介冑櫜鞬從属車司命令而間暇形諸詠歌長篇短章渢渢乎鋪寫鴻猷宣揚偉績凡山川氣候之殊道途涉歷之遠所以充拓見聞發舒志意者靡不備之士遭遇之盛如公求諸往古無幾人焉漢班孟堅負良史才嘗從車騎將軍出金微擊北虜典文章猶至今傳諸史冊豈若公親侍 龍御於數萬里之外哉唐太宗征高麗文學之臣多從亦有歌詠之富如聖明之朝乎有無未可知而公所遭遇固其文學克當 上心有以致之歟士奇與公皆太宗皇帝臨御之初簡寘翰林典密命永樂己丑車駕廵幸北京士奇受 命輔仁宗皇帝監國始與公分職嗚呼鼎湖龍駕遠矣誦金公從征之什追惟先朝大德而效報無能其感愴於中有能自己乎遂書以為北征集序

○送黃竅敷仲之官浙江序

三山黃敷仲拜浙江左布政使之命將行其同鄉之友宗人府經歷張珂属贈以言敷仲學博而才廣德立而譽彰余奚言雖然有斯文之好焉能無言乎浙水東西十一郡六十五邑其民生之秀慧物產之清好為十四布政司之最然大抵浙東西其俗異也浙東趍文雅浙西騖浮華文雅有務尚之意浮華流於薄矣其薄之習亦沉溺膠固非一朝之謂也周公親監般民於下都至君陳繼之其策命猶以□□□□為言盖習俗溺人之深譬諸痼疾療之者非砭焇藥餌攻補並施有積累之功豈遽能愈也我國家道德涵飬六十餘年皇上承列聖之大統丕顯治教而敷仲任方岳於此則正人心厚風俗於理道豈細故哉承流宣化雖守令於民最親而所以表守令□方岳也召伯嘗布文王之化於南國其民愈久而思慕歌詠之不忘甘棠之詩是已敷仲往以古人之心奉宣 聖明之德化先近以及遠使兩浙之民勃勃焉皆興起禮義操存醇厚優游泰和之世將異時無思慕歌詠不忘吾敷仲者乎敷仲歷河南湖廣兩布政司參政持躬愛民有素矣吾故獨舉人心風俗以為之官之贈敷仲其不眎為迂闊否乎浙之藩憲兩司多吾同朝之舊其亦有槩於斯言否乎因敷仲行併以致訊

○送郭庭瓚詩序

君子之仕也皆欲施其愛民之心然職有所拘分有所限勢有所格雖都高爵享厚祿或不能越而自專受百里之地為之今與民相親比如父子民有所弗□□躬造膝前開口自陳令推其情酌於理不必悉於法制從容片語是非予奪自己出民皆賴焉故今雖七品官得施其愛民之心高爵厚祿者或不能及而令得民之深者有生而父母之沒而烝嘗之久且不忘也余仕京師將三十年職在言語文字之間無所及於人而遇能及人為人所慕者未嘗不歆羡而內自慚然亦鮮矣番禺郭瑛庭瓚初識之於進士中觀其儀知其有立後相往還聆其論議知其有為及其知金華歲餘縣之搢紳大夫皆譽之田里細民皆樂之寖有聞于京師要其所存者以愛民為本今滿三歲上其績於郡於藩憲於天官卿皆書其考最浙水東西六十五縣今吾聞諸往來求如庭瓚盖無幾人賢哉乎庭瓚安得今四方皆若人者之為令也庭瓚將復任金華 太子少傅楊公及學士祭酒諸名人相與分題賦詩送之光祿李少卿灝禮部陳郎中景茂求余為序余雖未有及人而喜譚及人之善故為之言尚俟九載之績焉

○送少保黃公歸永嘉詩序

少保戶部尚書兼 武英殿大學士永嘉黃公以病蒙 恩賜歸于鄉同官卿大夫相與賦詩贈之而謂余序始公以病在告上命醫往治歷五閱月弗瘳於是作其去歸之志其交游有歎其際亨會而遽違榮私為公惜者亦有高其當盛滿而戒止足以為公喜者士奇曰皆非也夫役志於貴富淺丈夫之事固不足以知公脫屣乎世累獨善者所為亦非所以喻公公起自諸生不三十年致位三孤階一品在崇重清坊之地名聞海內方將勉副重寄慰人望乃引恬山林以自高豈大臣君子之事哉公聞之曰子之勵余是己而豈余之所得已哉聖天子聰明睿智英文神武過古帝王矣股肱羣臣方濟濟都俞相得於泰和熙洽之朝淮雖非才何幸參陪千載之遇顧獨寘祐而纏緜疾病歲月之久尚可久孤榮祿而不知退哉遂入疏白其情上憫而從之且命疾已復來公明日入謝 賜鈔萬緍敕兵部給驛舟又明日陛辭加賜萬緍夫不強其難不舍于舊 陛下仁與義兼盡矣於是在庭文武之臣皆喜以為儒者之榮而士奇獨不能無感焉者太宗皇帝初臨御擢文學之臣七人侍從左右任遇甚厚公及士奇皆與焉□宗皇帝嗣位七人者五人在無幾 太子賓客豫章胡公引疾去其四人任遇並厚皇上嗣位一循祖宗之舊以任遇四人公□又引疾去四人士奇犬馬齒最先又最病既不能分寸禆益當時徒慶搢紳之間觀公之去其能無愧乎公今年始六十上有九十之親既歸無所累其心而日奉天倫之樂神怡氣王將復於康和必然之理也然則生之寵命公能終忘之也哉贈行詩九篇詞不一旨其同於余者三之一云

○贈陝西二憲詩序

皇上以至仁君天下盖欲天下之人咸得所欲或聞一州一邑有水旱疾疫為民厲者汲汲焉圖拯卹安利之道而飭勵其長吏俾悉心焉去歲以關陝□特命文武大臣往撫綏之而下令已逋責罷□投又出內帑馳往賑之天地之德也夫上之所以得悉夫下之情者有邑有郡有方岳為之聞也三者或不能有憲臺舉以聞也憲臺如猶或□憚遲廻將下之情卒不得聞乎三山林懋弘比長斷憲一志屢民有中以危語者聚驥愕謂且不測既□至上親詰之天鑒孔昭片辭未竟遷釋還職且諭之曰繼今第盡意言民隱勿有疑畏不言且抵罪日月之明也則今之為臣者當務仰體 聖意如恐不及豈得復有顧憚遲廻之意哉陝西憲副鄺埜憲僉王恪俱考績來京間以故舊過余道及陝民皆惻惻欲有言既受命復任不及言以去兩人皆起家進士為御史有立志有廉稱盖士君子所期望而細民所可以為恃者於是翰林侍讀李時勉錢習禮合□能賦者為詩鏳其行而属余序余不自揆敬述上德以道之二君其務有以自振哉陝之藩憲聞斯言亦皆有以自振哉

○西澗集序

吾友熊敬方先生其為人闊達和厚而志於及物為行孝友忠信而勇於行義為學博通諸經尤長於春秋而諸史百家皆通貫為文章魁偉辨博如行雲流水而根於理始居鄉校□□郡邑數百里有志於學者負篋從之其名聲已聞京師及入太學太學諸生皆趍其下風時司業吳先生漙主監事嚴肅方正寘所推許獨禮重敬方稱先生敬方嘗中應天府鄉試為春秋之冠會試禮部雖不中從敬方學者試輒高中其子槩已登第為監察御史敬方猶列名太學生仁宗皇帝在春宮聞之嘉歎由是日獎任槩而敬方文名益重於時然卒未霑一命以行其道人皆為敬方惜而槩歷事三朝屢拜顯官今為都察院右都御史其見諸愛民之實方焯焯未已槩之道即其父之道也 朝廷推恩大臣褒其所自贈敬方以其子之宮人又以為敬方榮嗟乎昔何藩居太學太學諸生推頌之不敢與齒上至祭酒司業皆推之然終不及於祿敬方其今之何蕃歟蘇明兄父子一時皆有文名而明允老成巋然時號老蘇其官位竟不顯暨子貴乃進身後之命敬方亦今之明允乎蕃因韓退之明允因歐陽永叔皆遂不泯念余言不足致敬方之不泯也然今之知敬方深者莫如余故為序其所著西澗集使世之覽者知其人之大畧云

○梅花圖詩序

禮部尚書泗州金公舊得海花圖一卷甚愛之既属大夫士能賦者為之題詠又以属余序將於公暇覽適焉夫梅植物之至清者也恒產於山谿林谷之間而逸人韻士栖□乎荒寒曠漢之濱者資以適其幽獨閒靜之趣也今公為 國大臣職務之重且殷夙夜孳孳圖惟之不暇而暇適其意於此乎然古之名賢君子居高位任重寄者雖日單智畢慮於天下國家之務而其心未嘗不存夫幽閒澹泊之適盖不以其身之貴富而或移也矧夫物之出於氷霜沍寒萬卉摧敗之後皎然孤芳一塵之不滓殆比德於貞潔獨行之士拔出乎流俗者此其契於君子之心宜乎玩適不能已焉而余意公之所為愛之者又未必止此天地之生物始於春而物承春之氣以生者莫先於斯植盖造化發育肇見於斯也故知道君子恒於此以究觀夫天地之仁而况公為春官大宗伯上贊聖明以對時育物者乎體仁長人此公之心而大夫士亦以此望於公也遂書以為序

○溧陽史氏族譜序

溧陽史仲和甫嘗命其子常續史氏族譜又命常以求余序史世傳周太史佚之後以官為氏然鄭漁仲通志畧云周又有史興晉有史蘇史□□趙楚有□俾衞有史鰌皆以史為氏又有太史氏內史氏左右史氏亦皆主於史盖非獨佚也溧陽之後其必有所據乎溧陽出漢史恭其始繇魯之濟北徙京兆杜陵恭三子高曾玄皆以外戚為侯高之子丹累封武陽侯玄之子任任子習習子崇皆襲平臺侯崇建武中累遷右將軍青冀二州剌史以軍功封溧陽侯遂即所封以居此溧陽史氏之始也嗟乎史氏之功德遠矣漢之時恭及其母貞君保育宣帝於危微之際卒其挾顛濟傾偉然仁義之功而豈尋常外戚之賢之倫哉夫盛德必百世祀其自居溧陽以來千四百年子孫日盛若賢而貴忠存於國家德被於生民代未嘗無人溧陽之人亦至於今廟祀崇祠宇巋然而環祠之傍皆史氏此豈偶然者哉其族故有譜及慶傳錄今譜因而續之前為譜圖以著代序後為譜錄以詳仕宦葬娶據其所知而闕其所不可知可謂敬慎不苟者也推仲和甫尊祖敬宗之心如此固史氏賢子孫而常舉進士為行人九年陞建寧知府方顯用於時是又將亢其宗者歟史氏之澤其未艾哉其未艾哉

○送蕭省身詩序

河南布政使吾友蕭省身以事留京師數月將歸素所交游者重別離之意相與擬古樂府為謌詩贈之而余尤重省身之別者也夫古之君子其量與其學俱進也故所存靜而虗所持端而恭所發公而恕靜則有飬虗則無我端則由乎道恭則蹈夫禮公無間於人己恕克盡於物情而渾厚閎博之度雍容謙遜之風望之而不可測效之而不能及孰不歆慕而願親之哉孔門惟顏子有之其友曾子稱之曰有若無實若虗犯而不挍曾子動求諸己此豈徒慕悅稱道之而已哉後世如黃叔度庶幾乎顏者也當時所與遊者稱其汪汪如千頃陂又曰數日不見黃生鄙吝之心復萌非嘗得於薰炙之益而能為此言哉省身識明才■〈衤谷〉懷端潔之操恂恂溫溫渾涵有容人莫得窺其際盖庶幾今之叔度也與余交二十餘年如一日貴賤夷險不見其有毫髮異致吾與之處常因之而自省則其於別也豈能已於情乎士非量無以任重而致遠天受百川之輸者江海也故自古名臣皆負偉量弘度然後有以光大功業而峙譽望而非淺中易動者所能與也吾於省身又有以豫卜之矣遂書以為贈行詩序

○贈蔣主孝序

太醫院判儀真蔣公儒者也博學而有文清脩而雅尚於余往還二十年數過其靜學齋未嘗不置酒樂客客與公東西坐則其四子以序立侍色甚溫儀甚恭也客喜求其所以名曰主善主敬主考主忠盖有以知公所以愛其子者有道也前二年之冬余與公同侍 儲君自南京入朝公春秋已七十率中夜以起擁裘上馬衝北風馳騁氷雪之途時主敬侍行每下馬即次主敬必先至展拉布席列酒殽紅爐之上公必挽其同行者與俱主敬左手持盤右手捧觴而跪進之而下至於傔從無不属厭者盖不使公有幾微道路辛苦之意及至北京居一室廣不踰尋而靚幽明爽纖塵不侵書冊琴瑟圖畫尊殂公無日不與賓客樂而所以致其樂者主敬也踰年而主孝至凡所以致飬親之樂一如其兄而見諸動作詞氣之表尤使人愛而親之公之子何若是之皆良哉然學者之於道無窮也學之愈力則其行愈進事親行之所先也由此而推之其事眾其道遠為公之子其可以遂己乎博而求諸聖賢之方冊以充吾之知達吾之材可也矧蔣氏之先德深矣而公繼之亦宜後之復有繼也主孝今以父命還南京父之執胡敏德属余贈以言余亦其父執也故推其所本者而遠大望之

○劉氏倡和詩序

吾友劉仲良甫其子咸為河南按察僉事属授衣之月思父母在故鄉不得躬眎寒燠而市緜以寄仲良甫得之喜作七言近體詩一章示咸其寫情体物和平微婉盖有得於詩人止乎禮義之意太子少保金公及翰林諸學士倚而和者數人咸稡以示余求序嗚呼流俗之為父兄者其子弟幸霑一命方憑藉聲勢騁其貪得之心無厭足也而豈暇計有禮義仲良甫卓然不滓於流俗非知道而能然哉昔邵陽文忠公從子通理官廣西欲買朱砂奉公公以書報云吾不闕此物汝於官下宜守庶何得買官下物蘇文忠公見書歎曰人惟考諸其私乃見真偽此歐陽公家書也仲良甫此詩非私示其子者乎世率謂古今人相遠豈名言也哉而諸公和者之意亦豈異蘇公之歎哉惟咸勉圖所以稱賢父之志推類而廣之可也

○贈太醫院判蔣用文序

永樂二十年春駙馬都尉廣平侯袁公得疾日劇禮致太醫院判蔣用文治之數月以瘳公德之既厚其報又以為非文無以達意也遂属筆於士奇盖嘗觀於世之高爵重祿者其有資於人不權事之輕重率自大而指使之而士之懷負藝能者於人之求之也不度事之緩急恒自重而固閟之以是不相下而不相濟二者盖均失之矣如求之者忘其勢而將之以禮應人之求者樂其誠而志於行道則必相得而克相成也公之為人溫溫謙恭以禮下士凡於德必報而有始終之義盖未嘗一毫挾貴富自大也此有以見盛時公卿之厚德矣用文其業精於理其志急於濟物不以貴富賤貧而或異不以艱難倉卒而苟怠惟其施之效而人德之與否不計也又有以見仁人君子之所存矣則其所以相得而克相成者夫豈偶然之故哉然公為 國大臣獲致安其身上以為國家重下以係眾人所瞻者此其功豈可以尋常槩論哉則公之所報用文之所受皆當夫義余安得不為喜譚而樂道之也

東里文集卷之七

●東里文集卷之八

序

◆序

送郭公緒貴州僉憲序

送貝秉彛知縣還東阿詩序

蕭自誠先生慶壽詩序

送劉給事中廵撫山東序

龍潭十景序

送楊太常歸省詩序

送陳賞序

禾溪樂氏族譜序

送劉子敏序

黎氏倡和詩序

送胡敬方序

送族孫朋遠訓導序

中溪八景詩序

送學士李君詩序

○送郭公緒貴州僉憲序

公緒永樂十年進士明年簡授陝西按察僉事歲餘前之任僉事者坐累宥還公緒改任淛江又歲餘丁內艱去服闋改任廣西歲中廣西之前僉事亦坐累宥還公緒又改貴州雖其所至席未及暖而闓敏之材雅重之望廉潔之操籍籍有稱矣雖往復動以萬里囊無百緍之齎羸童瘦馬弊弊焉而怡然未嘗不自得也今將適貴州雖深山長谷蠻谿獠峒荒遠而僻陋無文物之觀無賓客之娛要不足以動其中矣而既偏於一隅且為郡縣未久也徵調稀少吏民相安繩檢之外簡牘不煩敲朴不施公庭靜虗懷抱澄爽固無滑其所自得也如以其餘暇用志於古君子之道力求以跍及焉將所造孰之能禦哉吾知公緒之進未可量也余友清江胡士璉歷仕四十年泊然不變韋布之素其靜貞有守寬厚和平卓然今之老成人吾嘗兄禮之今為其僚之長公緒旦莫相與周旋一堂之間吾又知其將有益矣盖朋友之輔薰漸之資凡古君子不廢焉遂書以為公緒之官之贈

○送貝秉彛知縣還東阿詩序

皇上臨御以來用科舉聚天下之賢才而選任之於今歷八科獨甲申所選最多盖視洪武乙丑得四百七十人既分往之中外百職而賢與才之有聞者亦多以高文碩學在侍近以通材雅操贊六卿以寬大廉正任方岳以仁厚豈弟為郡縣濟濟乎有人焉而郡縣得人尤多貝君秉彛其表表者也秉彛為今於兗之東阿聲譽洋溢齊魯之間傳播於四方雖古卓魯何遇也吾嘗道東阿之境而見其君子小人焉其君子道秉彛之德曰此吾之賢大夫也小人道秉彛之政曰此吾之仁父母也是豈聲音咲貌之所能為哉秉彛為今守之以廉行之以公且恕於愛民如其子於治公事如治其家而表裏始終一誠耳自其在東阿無不穫之歲無不給之民民出力以共公賦未嘗有後者用九載考最當陞 朝廷從民之請增其秩而復其任夫長民而能得民之心上未有不知而不優遇之也盖為天下而欲民之安其要在簡守今而今尤親民於守也守今而不能廉固民之蟊蠹苟廉而不能恕亦未必非民之厲今之守今如秉彛固鮮矣其歸也其同年而升者相率贈詩以道離別之情以求余序余雖始識秉彛而知之有素故不復辭

○蕭自誠先生慶壽詩序

河南右布政使泰和蕭省身歷官三載吏部考其績最 國朝之制方岳之臣一考最者予誥三考最封贈其親省身當得誥俯伏言臣父今年八十有一迫於衰暮伏惟 陛下矜憐之願推今之所賜臣者以賜臣之父臣父雖老而穫生披光榮於聖明之世過於賜臣萬萬矣 特詔吏部從之封自誠為通奉大夫河南布政司右布政使左右文武之臣觀者懽喜踴躍頌上之大德又歆豔省身之以孝遭遇也差是時十四布政使之得封其父者自省身始而大江之西十五郡之士以子貴而生膺二品之封者亦自自誠先生始盛哉蕭氏之榮也蕭世有文獻宋之亡其先以忠義僨家終元之世子若孫不見顯者而服仁秉義未嘗絕也先生生長元季兵戈寇奪之時東西奔走無寧日而持其行顓顓焉惟恐羞其先人而流俗之人徒見其累世之不伸也夫鄧林之木窮冬嚴凝氷雪摧剝之餘其生生之本固在一旦乘陽春勃然而興欝然而復茂矣盖識者嘗計蕭氏之必復興也雖先生已老而享祿飬二十年又躬被爵命其夫人亦春秋七十有五今皆安徤三子省身卓然為時賢臣仲與季及其孫亦皆溫溫端實不去儒業先生之福可謂厚且備矣省身既属學士大夫形於聲詩彰上之賜以壽其父得十首謂余同邑且相知也属為序云

○送劉給事中廵撫山東序

永樂十九年四月二十有一日上御奉天門顧羣臣若曰朕祗奉天命君天下天下之人其尚有未安于業而凍餒愁歎者乎任牧守者其尚有苛刻黷貨而亂章以厲民者乎朕惟是孳孳夙夜之靡寧遂分命大臣廵撫天下而各副以近臣一人賜之璽書俾所至廉察民所利害而為之興革及牧守者舉其廉能而罷出其貪虐於是戶部侍郎李昶兵科給事中劉渙當廵撫山東山東介河濟連海岱而古齊魯之域也雖其壤地多肥沃然其人習氣緩慢加以比歲旱澇疾疫之相仍而淪於艱窘雖其故周公之國孔孟之邦然聖賢之德化遠矣仕於是者或失其良心誠有如聖諭者焉昔漢唐宋數遣使廵行天下曰廵省曰安撫曰採訪皆今廵撫之職所以廣視聽達民隱而其使之賢者多也今之奉命乘軺單厥心推明致公而無厭斁焉將使窮山深谷荒僻之人皆得以發舒幽欝蒙被涵育而樂乎 聖明之世者於上足以副君命下足以光使職豈不偉然有譽可以儗昔之賢使者歟惟 君以愛民為事天之實惟臣以愛民為事 君之實諸君子是行也太平之責係焉其可有一毫之不至也哉渙字士拯闓疏明敏於余有鄉邑之義故於其行也歌皇華之二章酌之酒而申之以辭

○龍潭十景序

南京出朝陽門東兩舍許大江之濱有勝地曰龍潭環龍潭之側有石屋有旗山有華麓有柳灣有花洞又有七星之山三江之口皆勝地也山可以遊可以牧水可以梁可以舟又有驛舍可以憩過使麗譙可以騁眺望有三茅君兄弟及王荊公遺跡可以嘅想古人又有道家禮斗之官可以游神於清淨而最勝者夜籟俱寂月上潮漲之際可以坐觀造化盈虗消息之機也大醫院判蔣君用文家於此樂於此析為十景既各為詩詠之及官于兩京兩京之搢紳君子亦皆為詠之誦其詩想其處盖使人樂之慕之而不能忘也詩既有序矣蔣君又属余序其後嗟夫天下佳山水何處不有則亦何處不可樂而常情得於此者必忘於彼矣龍潭金陵之區也吾居金陵二十年愛其民多秀俊惇尚文學而恥以力勝其俗男女不雜處盖吾嘗道荊楚以觀於故漢東諸侯之域今之北來也又涉淮除歷齊魯之郊矣而金陵之民俗吾固不能忘也然此其在下者耳我 國家龍興削平僣亂以安天下而然後天下之人皆得休飬生息以樂於泰和之世而實始定鼎乎是則於今瞻望橋陵於鍾山五雲之表而仰惟神功聖德如天地之盛大豈獨余與用文者之不忘凡天下之人孰能一日而忘也則余於序此詩安得不推其大而不能忘者言之哉謹書其卷後永樂壬寅十月朔序

○送楊太常歸省詩序

弘濟自舉進士入翰林已籍籍有賢名搢紳間太宗皇帝臨御之又明年建儲擇輔擢兼洗馬仁宗皇帝在位陞翰林學士再陞兼太常卿初開弘文閣於思善門之左簡文學之士五人日直其中職討論其第一人弘濟也弘濟時就中論事有禆益上嗣大統覽 先朝羣臣所上奏嘉弘濟之能直也親擢秘閣預機要士奇得共事焉士奇竊自念初以布衣被召入西掖時天下文學之士召至者二十餘人同稽古纂述之事而翰林之臣三人參領之忽忽廿五六年矣三人者今獨弘濟在二十餘人之尚在者士奇二三人耳以是恒相與親厚弘濟為人忠厚惻怛愛人以德凡所與處必輔之於道不肯苟且□徇盖非獨於余有切磨之益朋友資益之者盖多也弘濟有孝行處憂患困縶十年念母老不得朝夕侍也辛苦自力節縮日殆之費寓歸以助飬盖聞者皆動心焉幸復履亨洊膺委任未敢遽言其私而其中之惓惓若固未嘗已□既受誥命以其官贈祖考人封其母為太淑人□奏歸省既得請將行同官卿士相率相餞文明門外觴酌之次各賦詩道離別之意而謂余序之余曰士官至三品先九卿日在上左右得以所學論天下事又得推恩其親而朱衣象笏承懽婉愉用慰悅親顏於違闊之久如弘濟今日者何其榮也固人於上之大德其亦弘濟之賞太淑人之福有以迓承之歟宜以為弘濟賀又曰人之所尊君親一也自弘濟官侍近 先朝所以寵待之何如□□□□□□□上所以親用之何如弘濟素所自任又何如其肯久昵於私而後於公乎請以為弘濟祝弘濟起謝曰□子言漙猶將自奮矧子之篤我於義敢忘率承遂大第其說書之簡端

○送陳賞序

元有天下將百年吾邑之士登仕藉者十數姓而以科第顯者楊與陳也兩姓世以詩書行義相高又□□好不絕贑州路推官冢嗣潮州教授實先待制□子壻而余又陳之出也兩家中更亂離殘壞之餘□門大第莽然瓦礫之墟其子孫猶有不墜詩書故□者誠先德之遺矣教授公之孫前監察御史仲述博學清脩為名進士為御史十年聲譽表然其沒也□以為歛一子賞蚤喪母貧苦依飬於其叔十數歲能究知其父之為人刻志讀書勵行以求不辱十五挾冊往教南村北曈以謀葬其父自幼至長事其叔父母如父母處其從兄弟恭愛不異同產雖微利不以苟取雖周親行有不義未嘗妄處里之賢者固以賞為難不賢而□□賞於亦多矣賞皆不顧方孑孑走數百里求師而與焉弱冠遂選鄉貢於乎賞可謂難矣邑人之子弟不□論若吾兩家之子弟有如賞者乎今年賞會試禮部不偶而歸察其意無有所不懌吾不患賞之歸不能安乎貧賤也吾懼賞去此而畫焉夫吾兩姓之子弟偶無賞之孤貧困苦故不自見如有之安知其不能自立如賞者乎邑人子弟多矣或吾偶未之見安知不有如賞者乎即使皆不如賞賞不宜自足也孟子□友一鄉之善士為未足斯友天下之善士友天下之善士為未足又尚論古之人古之人故出一言必求不倍於古人行一行必求不倍於古人誠於其內而為之不已焉未有不至者也楊子雲曰百川學海而至于海丘陵學山而不至于山惡其畫也畫斯已矣賞可不致其力哉賞歸見吾兩家之子弟以及邑人之子弟亦為我語之

○禾溪樂氏族譜序

樂氏出子姓宋徵子之後曰公子衎字樂父子孫因王父字為氏自望諸君而下代有聞者泰和樂氏五代時諱紏者始來居邑西之禾溪世業儒仕宦科目傳續不乏而積善累仁源厚而流遠子孫至今不廢詩書之習盖鄉之故家□□所號故家者必其仁義之行詩書之業有肇於前有承於後愈遠而愈不□苟非是二者而徒恃其貴富貴富不足恃如子孫不能自脩以善繼又或有忝焉者此得號故家乎樂氏其無忝者哉樂先世譜牒文字悉燬於元季之兵其孫集重尊祖敬宗之心據其所聞所知因舊譜而為圖凡世次昭穆遠不能詳者闕之既自為序又求竹亭王先生序之集字大成好學有文嘗從授經安成劉雲章先生洪武庚戌□有司不偶即退伏不出而益脩其德義大成卒其配胡守節不嫁訓勵其三子嗣先人之業皆卓立為鄉善人樂氏其無忝故家者哉今大成之孫■〈日上永下〉又以譜求余序■〈日上永下〉今用薦授湖廣按察司經歷然余願有為鄉邑告者大成之子仲韞吾邑共推其仁人長者盖數十年來邑前輩好善者多已物故後生晚出知有利不知有義或身沾一命或家崇百畝輒侈然恣肆豺視其鄉人漁敓之風作而告訐之俗典矣然卒之能保其所得及其身家者寡矣惟樂民之宗獨完誠以仲韞為之長也仲韞恂恂未嘗苟取一毫而恒損己以益人間聞其子姪以過舉召怨郎踵□家門謝之曰此吾未嘗教誨之過也或聞有所侵□即捐己憤之然終不以誥其子姪其子姪聞之亦慚懼自改嗚呼仲韞已矣安得復有若人者乎鄉有善人斯一鄉賴之家有善人斯一家賴之今安得復有如樂仲韞哉吾故表而出之

○送劉子敏序

鄉先生廣西僉憲王公子啟分教鄉校時識子敏於童丱言於邑大夫以為弟子員先生嚴毅方正諸弟子員鮮有當其意者而愛重子敏其有意乎造就之矣朞月而先生沒時子敏在羣居中敦厚和易恂恂惟謹他之為弟子員者不及也余年與子敏相上下當是時與之交於今二十餘年回視曩時與子敏同門而不及其敦厚和易者皆已物故子敏方駸駸乎榮達之城未已也謂人之壽夭貴賤窮達不本諸身之所行可乎子敏擢自太學生兩為御史為縣令而至山東按察副使今再調湖廣可謂榮矣生民之安否百司之賢不肖惟風憲之職得言之非如其他官守有出位之慊也今 朝廷急治如渴有能陳說生民利病若之何當建當革而便雖布衣疏踐之臣率加獎而超拔之言之誕妄無取猶曲垂獎借庶幾以來四方之盡言是得言之時未有如今日者也吾嘗道江漢之間其民雖勤悍然或盡室出力赴公未嘗歎咨其牧守之吏遇之或不以道未嘗自言而其病也久矣盖仁人君子觸于自未有不隱于心者夫處當言之職際得言之時而觸于目隱于心猶曰姑徐徐云耳仁人君子豈若是其懃哉士不仕則已仕而登顯用任重寄則當謹其表率明於大體公其視聽推其至誠惻怛之心善善而惡惡以求利乎民盡乎職不負 國家所以簡用之盛心庶幾不忝其榮也子敏勉之子憑同官黃宗載吾故人也為我謝焉

○黎氏倡和詩序

永樂壬辰余校文禮部得臨江黎潛輝所試經義論策溫厚而詳雅三復降歎以為可以想見其人其後曹御史冀成手一編視余曰此黎充輝之詩潛輝兄也清新雅則有唐人韻致類好古絕俗之士者因共嘅嘆二惠競爽於今絕無而僅有他日從中允吳公得其所自焉盖其先君子秉德樂善敦詩書務禮樂所居距石門梁先生甚邇相好也於是充輝從先生涵濡其教而薰炙其化久矣潛輝從而私淑之深矣孔子曰魯無君子斯焉取斯而州閭鄉■〈尚阝〉所以重有道德老成者歟今又得其伯仲京華倡和之什讀之瞻而實婉而切雍雍乎塤箎之相和也韡韡乎華蕚之光映也繾綣乎彭城夜雨之鍾情也而其歸則在於立身行道孝親忠君之大端何其友愛之篤歟夫詩以言志也即其所言知其所存即其所存知其所立於是可以知黎氏兄弟之立矣清江玉笥之間山川靈秀鍾於人挺然英傑兄弟並起馳聲當時而□問來世如二劉三孔者去今未速也將無繼之而興者乎黎氏之兄弟未可量也其姪某盛年力學文采煥發不愧諸父黎氏其有不興者乎而吳中充李□中錢檢討相繼和之金春而玉應皆可貴也余故引諸其卷端

○送胡敬方序

敬方世家吉水其篤實之行通博之學偉瞻之文十餘年來其鄉之學者多師之環其鄉數百里之學者多慕之自其游鄉校登成均搢紳君子遇之多敬禮聞之者多願見之也非其有諸躬何以得於人如此哉而賓興之歲羣試于有司數矣數不偶去歲試京聞遂為春秋之冠既會試禮部又不偶而受敬方之教者累累擢高科躋清要豈其學獨利於人哉抑其所存心不急於達乎夫學充於己而後能成物道畜於身必將以用世理也亦君子之心也或曰千里之□超逸之才彼求之驪黃牝牡斯戾矣抑固係其命耶或曰物貴者不遠售利厚者必遲獲故連城之壁至於三進仕氏之釣不取近效夫孰計敬方之獲不遠且大哉敬方之言曰古之君子志在乎內豈計乎其外也天下之道大而君臣父子夫婦之倫細而萬事萬物之故凡孔孟以來諸君子所務者吾不敢已焉吾何□計其外乎於是知敬方之志遠且大也今自太學歸省于鄉士有求余言贈之者是以書此使學於敬方者皆知其志

○送族孫朋遠訓導序

族孫朋遠來京師棏廬陵縣學訓導將歸求贈言嗟乎吾老矣何言而吾宗人也忍無一言夫簡百里之俊秀居之學而設官以教之將以待 國家之用為致理之具也而非學之通德之備才之周何以為施教之資哉矧士生廬陵其俊秀已異於常倫又漸習賢父兄長者之化導有素如施教者之學之德之才或有一之不足豈徒無以厭服其心而毀且辱所繇作也朋遠其務加進於己哉嘗觀世之為教官者有善不善焉善者一志於公而無私旦暮坐講席與諸生道正道明正學退則考古聖賢言行之懿用充於己而應於人非公會未嘗涉跡守令之庭非義所當得不苟取一芥以是功業益著而祿位益進不善者率務私倍公日徒飽官廩不之東家之西家宴游傲嬉間稍一坐講席諸生就質所疑有噤不能吐一語者甚者役志嗜慾日趍走守令庭下有所干乞畢畢□兒女軟媚語求矜念用苟利於己於義不義不復計以是聲跡壞而僨敗及之其為賢不肖何啻霄壤懸絕也用遠其務慎脩於己哉勉企夫善者而戒夫不善者子之善其孰之禦哉楊氏世以清白聞不必遠舉由元至今一二百年間內自朝著外至郡縣百司之職無不有焉而無一人以貪墨失官者朋遠必克繼之而後為楊氏賢子孫吾雖老尚冀日見楊氏子孫之皆賢也朋遠勉之

○中溪八景詩序

安成彭氏世居邑東中溪之上據山水之勝山則直其居之東曰東陽峰上有巨石將雨則雲氣自石出土人常視為雨候其南有石巖如屋高廣可數文中祀唐安成令劉像志云像死為神祀以析靈云南又有白馬峰以劉像嘗乘白馬駐此峯特高諸山常先得旦日南稍西曰黃牛嶺昔有仙人乘黃牛於此得名山趾碲礴而高峻絕出當日暮景暝獨受返照屹立類金璧可玩嶺之顛舊有臺相傳嘗有三仙人止此民築臺祀之臺久廢而至今或見有夜光如燈煜煜其上者水則直其居之北有潭在石榴峰之麓昔有沒而漁者見陰洞有□床老人臥其上盖龍所居也東北有玉井泉甘冽而□深厚夏旱不竭南有密湖廣數百畝產菱藕魚鰕之利而深不可測有潛蛟其下好事者析為八景今彭氏之彥毓敬舉進士在京師思之不能忘求翰林諸君子為之賦詠既又求余序之夫人於山水之勝非其資識清明襟宇灑落無利欲之累者不足以樂之樂之而至於既去不忘又託於賢士大夫為之發揮盖樂之深者也毓敬其所存固有過人者哉天下嘉山勝水豈少也不聞於人則亦與棄物何異中溪之山水其自今焯焯於世哉吾聞安成山水之勝中溪其一也安成之民多俊爽魁傑尚氣節其俗之善家詩書戶禮義而代有聞人所從來遠矣其亦山川靈秀之所鍾歟蘇文忠公記眉州遠景樓而稱道其俗則吾於序中溪八景之什安得舉彼而遺此哉

○送學士李君詩序

正統三年六月翰林學士李君時勉奏今羣臣歷官三年願展乘梓者聽臣歷三十年属有史事未敢言私今史已上幸賜告上曰如今初李君未奏謀諸同官皆曰翰林者天子之親臣辭令所出也論思所職也李君方□院章為之長柰何去且上富於春秋萬幾稍暇御經筵孜孜聖學李君實兼經筵官柰何去曰諸君之謂我者公義也顧今迫於私情之不可己孰有切於我乎二三年來長子死妻死季子死比者同產兄又死一門之內寡孤森森愁餒泣寒延頸北望六七千里之外冀一顧眎撫□□幾不遂失所而吾能忍而委寘之乎且吾私計之矣聖明在上近進翰林正貳十有餘人皆慎簡也□此未嘗有今日之盛而經筵官尚十數人其輕重豈係一人哉我往决矣盖眾非不明李君之情特以李君之有禆於公也其文學老成操行脩潔正直可以表俗剛毅可以任事量足以容物而志不為物所奪時雖欲□之而不可也及奏而命下陛辝既眾相與餞之崇文門外有舉爵而祝之曰父子之相厚仁也君臣之相厚義也仁義脩而君子之德立李君秋而往春而來公私其兩盡也李君曰愛我以義亦仁也敢不敬承於時學士十人皆賦詩送之謂余為序余亦賦四言一篇致申告之意其詞曰

湛湛川流東合而下君子有行逖矣南土興言送之于川之滸 或山而峻或淵而深言念君子如玉如金宿昔言笑良獲我心 呦呦麋鹿羣處中野雝雝鴻鴈亦集洲渚云胡仳離當我與女 歸哉優優我私既遂我職在公敢懷豫怠先哲有言夙夜匪懈惠風布和倉庚時鳴北望都畿我心怦怦來覲于庭我心載平

東里文集卷之八

●東里文集卷之九

題跋

◆題跋

跋趙子昂書東坡定惠院海棠詩後

書揭學士楊氏忠節祠記後

跋與友蘭生往復詩後

書宋高宗手詔後

題歐陽文忠公誥命後

題宋歐陽脩譔告身後

題歐陽文忠公墨跡後

題夏少保家藏麥丹圖

書呂少卿所藏戒石銘後

題晦庵先生墨跡後

題劉士皆所藏時賢翰墨後

題贈劉士皆詩卷後

題陳仲易先生墨跡後

題誠齋楊公易傳藁後

題顧知州墓銘後

書沈學士所藏胡學士草書杜詩後

書伊蒿子傳後

恭題仁廟御製詩後

題朱文公墨跡後

題蕭氏瑞芝詩文後

恭題國史院編脩官廖賜所受 敕命後

題胡學士遺墨

題絳帖後

○跋趙子昂書東坡定惠院海棠詩後

定惠院在黃州海棠在院東小山之上公初謫黃每歲花盛時必携客載酒往游公未去黃而園已易主然至于今讀此詩者如親游其處物因人而傳信哉評者謂此詩海棠千歲所無此紙又趙文敏公所書豈非二妙而宋學士梁石門表然人望皆有題焉可實也已

○書揭學士楊氏忠節祠記後

按楊氏自唐天祐中刑部員外郎承休使江南楊行密亂不得歸遂家焉此楊莊湴塘之祖也自唐祭酒膳從僖宗入蜀者安成之祖也雖皆居廬陵而所從來者實異揭文安公為此記稱廬陵之楊自蜀徙盖公止見安成之譜以為楊莊湴塘皆同出此故誤耳安成之族正議大夫知肇慶府事仲謹乏嗣以其先與楊莊湴塘同出漢太尉乃之湴塘求叔先之子珪孫為嗣更名孖仕為贑州路總管吏部侍郎孖之子知崑山州事學文不忘其父所生以私錢復文節故居及割田百畝建忠節祠故孖學文皆得列祀祠中而求記者實學文之子元正也孖之所生雖出於江南而所為後者則出於蜀元正之所藏文安之所見者盖蜀之譜此記之所以誤也今東平知州瑒字季磔楊莊之出也往年來京師過余語其故甚悉近其子監察御史黻為余致此記謹備識於後以示來者

○跋與友蘭生往復詩後

右詩三十六首昔余客武昌時與友人陸伯陽往復之作也伯陽卒今二十年其子琇稡而錄之求識一言夫敬父執者敬父之推也余奚辭苐念余初至武昌與伯陽一見相好如平生或數日不見輒奔走相覓各出所為文章相■〈石靡〉切常延余坐友蘭軒置酒瀹茗相譚論為樂忘爾汝有過失相規無所顧避盖相聚七年而別別踰年復見之京師相握手累日綢繆不已然猶相責善不减武昌時也既別數月寓書貺余余得書三日則聞卒是日余始授官賀客滿座而余悲發於中員涕不已嗚呼惜哉余平生交友多矣或亡沒或散處獨伯陽至今常往來於懷也伯陽名闓揚州興化人洪武中仕為楚府伴讀為人端真脩潔敦行義然嚴於是非邪正之辨不少假借以是寡合盡武昌士樂交之者不數人而與之交者必相輔以道其文章長於詩古體宗魏晉宋近體主盛序兼工書法極力鍾元常王逸少父子嘗曰去此非第一義畫山水木石亦為當時所重盖高尚絕俗之士也世何可多得哉其卒時琇始數歲未有知也今頎然能卓立知所重矣故述其父文行之槩使圖無忝焉

○書宋高宗手詔後

右宋思陵賜呂忠穆公頤浩手詔一道公九世孫今福建按察僉事升之所藏也升前官江西時嘗倉卒失焉後二十有三年迺復求得之間以示余詔紹興五年所賜盖紹興三年公罷佐僕射為觀文殿大學士提舉洞霄宮居台州五年起知潭州兼帥即此詔所命也是年夏岳武穆平湖寇楊太此命當在初平太之後公至潭適大旱究心荒政盡力拯濟所全活甚眾而明年冬遂改浙西安撫制置大使判臨安府在潭朞歲而已夫以公平生愛君憂國之切而此詔詞旨深厚誠要義激庶幾可為上下交而其志同者也然公之大忠在於力排和議以圖恢復之績以雪君父之恥而當時文武大臣斷斷同公此志者如李張韓岳諸公可為眾矣然卒不能以勝一逆檜之邪致宋終以不振嗚呼天下國家以眾君子興之而不足以一小人敗之而有餘此聖人於坤之初六所以深致夫履霜之戒也歟三復感歎志其後以歸之

○題歐陽文忠公誥命後

此宋慶曆三年歐陽公脩知諫院所受誥也誥辭孫抃行時公自滑州召還是年三月與余公靖王公素蔡公襄俱為諫官號四諫四月夏竦呂夷簡皆罷而杜韓范富諸公相繼入兩府想見其一時公道昭明善類鬯達天下日躋於治盛矣哉於今三百八十年此誥今藏於公之十四世孫齊又以見名賢之後能永保之也余與齊邂逅北京獲拜觀焉敬志其左

○題宋歐陽脩譔告身後

宋陳東歐陽激皆以忠言見殺高宗朝後高宗悔之此誥其褒恤之命也盖初為小人所蔽追悔之詞雖切無及然覆轍尚可以戒後而無幾胡銓韓紃言和議何兌言馬伸存趙之功梁勛言金兵必至宜有備皆遠竄雖不死死等耳惡睹其克戒也哉嗚呼為國之患莫大於殺忠言為臣之禍莫慘於以忠言見殺此誥至今三百九十年矣雖傳之千載不能使人讀之不興慟也

○題歐陽文忠公墨跡後

名歐陽文忠公手書三道皆喪母時所作前後二書無所與者姓字當是徐無□其第二書盖□十四弟名煥者公之母夫人皇祐四年三月卒明年八月自穎歸葬吉水葬畢復至穎前後二書皆未發穎所作其□七月行者盖前期之元也第三書則皇祐六年在穎所作公喪母踰年而始克□觀所以盡眾人之意致其詳慎而後卒以禮自斷之前□君子於大事一敢忽易如此哉

○題夏少保家藏麥丹圖

先儒論觀人當於其氣象文正公所存藹然物我之無閭豈非仁者氣象哉忠宜盖有父風者也麥丹之事此其端耳嗟夫使范氏父子之志得盡施諸當時斯民之彼福何如哉

○書呂少卿所藏戒石銘後

右宋黃文節公庭堅書戒石銘有呂忠穆公頤浩題識戒石銘本蜀王孟昶所作宋太宗摘其中四句今天下郡縣皆刻石寘公署之前覆以小亭長吏坐則正對之此盖高宗紹興二年六月復頒庭堅所書摹本於郡縣命長吏刻石置坐右是時軍旅之務方殷廟堂目不暇給而能用意於此可見君相急於所重而民心所以不去宋也忠穆前年九月自開府儀同三司□少保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知樞密院事是年四月奉詔都督江淮荊浙諸軍事如鎮江開府七月召還此當是還朝後所題於今二百九十有五年矣當時郡縣所刻石者今多不存余猶及見士大夫家所藏建康及紹興石刻拓本此本莫究所出而忠穆九世孫大理少卿升間以見示為書其後以歸之

○題晦庵先生墨跡後

右晦庵先生書小宛詩風興夜寐四大字今兵部尚書錢唐方公之所藏也先生上承周孔道統之傳故凡一言皆將為天下後世之法而亦皆本於聖人之經此四言與易之自彊不息書之無逸同理盖人無貴賤大小未有不由斯理而能有成至於為子為臣其宜務於此加切故曰夙興夜寐無忝爾所生又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今公為 國大臣承寵眷之隆二親具慶躋耄期之壽為天下所歆羡仰望而惓惓於寶此書者其將佩古人之格言篤忠孝之大節將以示法天下之為臣子者乎此公之所宜勉也因拜觀此卷謹識其後而歸之

○題劉士皆所藏時賢翰墨後

士皆好書集今翰苑諸公之善書者為一卷介余評一言余不善書何言然頗識其理盖其為法與為人同道體貴端而不肆韻貴清而不俗貴沉著而不揚貴蕭散而不滯貴內剛而外和貴神完而理備隨吾心之所欲而不越乎古人之矩度斯善矣士皆以是求之則其高下深淺可得而言焉

○題贈劉士皆詩卷後

朝之公卿大夫賦詩以贈其友之行者始見於周之崧高烝民皆尹吉甫所作也舊序以為羙宣王之詩說者謂人君委任得人而寮友賦詩以相娛樂則人君之羙亦可見矣士皆起科第任風憲此卷賦詩贈之者十有四人首序一人皆翰苑名流也其□名位大小古今不可槩論而詩之旨或舉其職或□其德以及夫徒御之光華遠行之懷思皆兼而有之其庶幾孔碩清風之作歟士皆雖去此有離羣之念而時一展翫亦可以自慰矣

○題陳仲易先生墨跡後

右豫章陳仲易先生示教學者數事本末有序精粗畢舉窮理為先涵飬為要皆原古人之意非獨以資科舉之學也盖前輩大儒君子施教皆如此今其法雖在而從事者鮮士習之不古非由教道之不明哉士奇考家集先祖金洲府君兄弟皆出吳文正公之門而其初皆自陳先生今景陵教諭熊子維出示此卷盖先生手筆再拜端誦起敬起歎謹錄一本藏於家而識其後以歸之

○題誠齋楊公易傳藁後

吾鄉楊文節公者易傳二十卷宋理宗嘗詔給札其家錄進宣付秘閣當時已板行而其藁前百餘年尚藏楊氏元季之亂所存無幾矣此小畜同人大有三卦公族孫黻所藏皆公手筆其中有一二處竄定而重錄者至今二百餘年楮墨如新誠可寶也公與晦庵先生交游有講論之益先生平居論人物於公極推重而未嘗及此書者盖書成於先生既沒之後也此書本程子其於說理粹然而多引史傳為證程子以易為人事之書挴庵先生嘗論之矣而公自序此書惟中能中天下之不中惟正能正天下之不正中正立而萬變通至矣哉其不易之言也因黻出示此卷拜觀之餘謹志所聞於後

○題顧知州墓銘後

吉太和州知州顧侯墓志銘亡友翰林侍讀兼右春坊贊善梁潛用之所作其藁尚藏吾家用之沒後六年侯孫壻刑部主事陳亢宗得錄本而題云翰林侍讀林環作非也林甫田人與余同官十餘年其於侯及侯之子若孫盖未嘗相聞也非傳錄之誤耶余與用之皆太和人侯為州時余兩人生數歲耳侯後遷廣東往來過太和戀戀不忍去其民亦如太和之人之不忍去侯也故侯之本末非太和之人莫能悉而此文高古亦非用之莫之能為也 國家初平海內吾州之守最賢且勞者吳侯去疾及顧侯耳吳侯之後無聞矣顧侯有後在吳中及番禺又有用之為朮其平生可以無憾然太和之人道顧侯善政不止於用之所述州治之東瀕大江有傑閣二侯閒暇所登臨而適也其題詠皆刻石存焉至今父老過之徘徊而不忍去又有至於流涕如襄陽之人之於羊叔子者故用之此文太和之人固傳之豈獨侯之子孫親戚哉因亢宗求題故為明白而歸之

○書沈學士所藏胡學士草書杜詩後

三十年來上大夫以書名家者光大之行草民則之八分皆獨步當世兩人時同在禁林□交相推慕嘗出所有以易所無此詩光大為民則書跌宕雄偉得意之迹也作書必盡臨池之工而非天趣自得不臻於妙二公皆有蕭閒簡遠之趣故高出眾作光大謝世已一紀民則間出此書見示昔人有言懷舊惟顧念之悽愴盖僕於光大亦然

○書伊蒿子傳後

永樂中 朝廷初建北京作宮殿百工所用一賦於民而分命京官督辦於郡邑是時將 命者能務公戒私不貪黷厲民者殆十之一二而能視為當然不自矜衒名譽者盖百之一二焉此非審於義而篤行有素者不能於時吾得刑部主事嚴本志道其百之一二者歟志道奉 命在太平府時奉 命督辦於太平者非一人公舘不能容則分寓僧寺寓寺亦非一人而僧獨禮重志道曰君子人也一日民有懷白金数十兩詣寺賂他督辦者而誤詣志道既見民驚愕失惜欲引去不能志道詢之具以實對志道即日徙寓學舍寺僧初莫知其由自疑有所失禮而見遠也懇留之且謝過志道咲曰吾欲就儒者談耳既絕口不自言人莫或知者志道竣事去懷白金者乃顯言其事一府之人嘆曰君子哉嚴君君子哉嚴君時督辦後期者例罰工作志道不忍急責民或曰獨不慮罰工乎曰吾已辦之盖先寓書其子鬻田為工作費後監察御史尹崇高太平還語余其事繼数遇太平士人語其事加悉余以告刑部侍郎張公公曰志道言行皆儒者且其明法律得古人精意於今鮮比余時侍仁廟監國南京嘗閒暇 顧問京官之賢者余以志道對暨仁廟嗣統褒勑羣臣於志道有操履之潔之語盖上知之有素也初余求識志道未得來北京因叚時舉始識之其後一再往還方圖託晚歲之契而志道引疾南歸矣間得張宗海胡敏德周恂如所為伊蒿子傳讀之歎服不已敬附此于後以補傳之闕云

○恭題仁廟御製詩後

永樂丁酉太宗皇帝復廵狩北京仁宗皇帝監國當時留侍監國之臣悉簡敦厚而恭慎者而文臣之預密務者三人使部尚書兼詹事蹇義翰林學士兼諭德楊士奇翰林侍讀兼贊善梁潛仁廟好文重士樂善有誠時節宴□臣間 賜詩獎諭而三人者所得為多右二詩前賜臣士奇臣潛凡書二紙悉識以 東宮圖書而分賜之盖同侍宴也後詩亦識圖書而專賜潛其詩一書侍讀一書贊善者從畧而互見也觀於此詩則知上之所以重潛潛之所以事上交得其道矣明年潛卒時無強壯子弟在側所得獎諭詩文好事者知其為寶率持去其子楘能記憶二詩比求善書者錄為卷以臣士奇 先朝舊人且其父同寮也求識之臣侍仁廟監國最久仰窺 聖忘盖未嘗一日不在君父不在生民不在求道而咨賢也仁明之德從古鮮□焉潛卒後七年 宮車上賓□見 明良神靈感會今侍龍御於三光之表而臣衰病餘息徒□烏號而來慟獲覩此卷拜稽三復老淚橫流謹識歲月如左

○題朱文公墨跡後

古人於墓銘碑誌雖細微事必謹然紀名臣□公之事無小失者亦難矣韓忠獻誌歐陽文忠之墓其序文志與尹師魯余安道坐論范文正公被黜與文忠所自志先後不合盖功績繁重當時止據其家子弟所述書之不及詳考也韓歐同朝最久最相知猶不免此失况文公為張公後輩於追朮能免無小失哉而公常以為愧此大賢君子之心也以文公之學之識著一書歷十餘年義例始定而猶汲汲求正於人此皆後學所當師者因拜觀此書於京口何彥澄所敬識其後又錄以藏於家云

○題蕭氏瑞芝詩文後

桃源蕭惪聚以運賦來京師將歸持鄉先生所為其家瑞芝詩文十首属余題其未盖舊簡歲久不存其九首出於廼父安正所記憶瑞芝記一首先伯祖主簿公所作則余錄諸家集以授之者也當元季兵亂四方塗炭之際安正之父斯和富而好禮積而能施屹然以保障其鄉自任卒之其鄉無寇盗攻剽之為父子夫婦相保聚如平時此芝所以發祥而先生君子所以作為文章補逋詠嘆累累其盛如此也其光遠而信後豈有窮哉夫事以文顯文以人傳不知其人讀其文而欲信之不疑難矣當是時江右文物成於吾州諸先生君子或仕而既退或隱而未出且莫聚處相與磨切頡顧所自樹皆不肯苟且在古人下姑即是集所存者而疏其畧焉康先生字宗武從游吳文正公為高弟學行醇實為慶洲書院山長齊魯關陝之士多從之游傳其學者往往去掇高科為顯官學者稱匡山先生主簿公字公望先待制冡嗣學者稱望之先生當時文學之高古操行之峻潔表然鄉邦不可以第二在朝如虞文靖公歐陽楚文公參政相臺許公皆甚推重自劉先生以下逮際皇明混一海宇始出仕劉先生字子高後更名崧起家職方郎中再陞至禮部侍郎權吏部尚書致仕又起為國子司業其盡誠敬以事上謹於職任務當大體其卒也高廟為文祭之兩王先生實伯仲沂字子與嘗以說書徵授同知福建鹽運司未赴以老罷歸矩度嚴肅辭氣溫■〈衤谷〉學者敬而親之稱竹亭先生佑字子啟初為監察御史陞廣西按察僉事知崇慶州所至鋤奸植善風槩凜然歐陽先生字日新為臨淄令其政寬簡而重禮教有古循吏風楊先生字自立羅先生字子理鄧先生字崇志三先生布衣時為金石交時稱楊羅鄧砥礪踔絕氷孽不過其將仕也相與約曰吾徒幸獲事大中十月罷知處州鼎亦繼罷為兩浙東路安撫制置大使兼知紹興府十一月樞密院編脩官胡銓以上疏極論和議不便乞斬檜等遂遠竄侍郎曾開亦以論和議被黜而刑部尚書胡交脩先以母老求去皆在八年鼎以下諸賢當時國家所恃以為元氣者一旦盡逐之盖自是和議遂定而天下之事變矣後兩通皆不完有月日而無紀年苐二通改左宣教郎充光州學教授考之當是紹興十六年盖前年十月以樞密都承旨兼侍讀李若谷僉書樞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十七年正月罷僉樞而真為參政苐三通權通判均州轉左承議郎時所授當是紹興廿三年盖廿二年十月始以御史中丞宋樸僉書樞密院事次年十月遂罷至是而天下之事愈變矣若谷與樸柔佞檜拔之散地取其易制二人拱默於位無足論林一飛兄弟黨檜靡所不為周三畏親佐檜殺岳飛小人之尤無忌憚者而皆柄用之賢者如吳表臣正直敢言志同趙鼎陳橐薛徽言皆以非和議見嫉於檜用未久而輒斥於戲親小人遠賢臣宋之不復振豈待他日而後見哉此余所以為深嘅者也然當檜勢燄赫奕時奸邪阿附之徒一言苟合自散冗超躋華要如鄭仲熊輩者多矣黃公以紹興壬子張九成榜進士與仲熊同年歷官廿餘年猶卑卑以權州判轉承議郎終其身不過檢法官檢法在御史臺與主簿皆從七品非公自重難進而若此乎繇紹興廿二年至今二百六十有一年性恂恂篤行以承家啟後為務用淮貴封奉議大夫右春坊大學士淮起科目登清華駸駸光榮未可量也賢者必有後撫卷三嘆遂為題此

○恭題國史院編脩官廖賜所受 敕命後

國初循元之舊翰林有國史院院有編脩官階九品而無定員多或至五六十人若翰林學士待制茅官兼史事則帶兼脩國史御其後更定官制罷國史院不復設編脩官而以脩撰編脩檢討專為史官隸翰林翰林自侍讀侍講以下為属官官名雖異然實不分職史官皆預講讀講讀官亦預史事所兼預職事不以書御近年官翰林者多循 國初之制書兼脩國史甚者編脩已陞為七品正員而仍書國史院編脩官亦有書經筵檢討官者盖仍襲舊制故也廖賜吾邑鄉先生字伯先舉明經擢此官此其所受 勑命也 國朝以來西昌之士入翰林自先生始然僅歲餘改五河縣主簿卒於官後五十年其從曾孫謨為翰林庶吉士出此勑求余題謹拜手恭題于後

○題胡學士遺墨

此立友贈禮部尚書文穆胡公為翰林學士時送進士劉咸士皆為四川僉憲近體詩一首忠愛之意溢乎辭氣之表君子之於人其道固如此也言稱仁者贈人以言言苟不出於忠愛可以為仁乎公為人簡肅不苟交處與余同郡又同在翰林十七年交好最厚余齒少長然余有過舉公未嘗不言余或有言於公亦未嘗不欣然見納也兩人者恒以此相親盖公於交際必欲彼此相盖故為文章亦務進人於善道嘗曰吾不能効俗輩為損友矣與公永別今四年三復此詩追念平昔不覺涕泪之交頤也士皆寶藏此詩其愛重公之意固與余同夫重其人而不違其言庶幾幽明之良友哉

○題絳帖後

右法帖十卷第一卷帝王書二卷至四卷秦漢晉唐間人書五卷至七卷義之書八卷至十卷獻之書盖刻石在絳州世所稱絳帖者也宋太宗購求古法書刻板藏禁中大臣登二府者得賜墨本吾郡劉□嘗□宰相以賜本摹刻傳於世自是士大夫又有摹刻以傳者南渡之前有六本而絳本在焉其後摹刻以傳者益多前三十年存者獨潭絳泉汝四帖泉汝不及潭絳今潭帖已燬而泉帖歸秘府此帖雖在太原亦不易得矣行人史常家藏此本誠可寶也然有志書學者尚以宋南宮黃伯思所論考之

東里文集卷之九

●東里文集卷之十

題跋

◆題跋

瀧岡阡表

李靖西嶽書

胡忠簡公封事藁

右軍十七帖

七姬厝志

王荊公詩

楊文川詩

文山集杜句

劉山陰集

石徂徠集

歐陽文忠公事蹟

通鑑續編

通鑑前編舉要新書

三禮考註

壇山石刻

正祀典名號詔書

詹孟舉千文

滕王閣序

干祿字書

戴九靈和陶詩

王臨川文

諸儒奧論

唐才子傳

十史詳節

元首科程文

飬蒙大訓

說文字原

六書正譌

新唐書

五代史

丁鶴年詩

安雅堂

題黃少保省愆集後

題劉仲脩書虞揭詩後

延祐二年進士題名記

張文昌詩

錄楚辭

劉職方詩

劉文房詩

三蘇文選

題曾氏冠辭後

元史

文丞相督府忠義傳

孔子家語

跋張旭草書

跋懷素

○瀧岡阡表

瀧岡阡表余得之子啟學士碑不載何人書意是歐公自書結體甚□當時此文初出宋景文即取求其生而不得則死者與我皆無恨數語書之以自省然則世之治獄者其可以忽哉

○李靖西嶽書

右唐李衞公布衣時上西嶽書其蹟盖厭隋亂已極□□□之志奮欲有為而咨之神明之辭也士重乎立志飬氣衞公此書志已先定而氣盖宇內矣是以卒能輔明主而建功業焉其書亦佳石刻在廣西余得之劉長吾僉事云

○胡忠簡公封事藁

右吾郡宋胡忠簡公封事藁有周文忠公楊文節公題跋在後忠簡孫搢刻于□州真仙巖劉長吾得之以惠余者忠簡筆法出顏魯公盖忠義之性有相契矣揭文安公謂此書本左司郎中豐城范濬舜文所為將奏之以示忠簡忠簡曰書奏即不免南遷子有□母不可以累母吾以奏之遂有新州之命余近於內府檢志書見豐水志載范濬□云為戶部檢詳時欲與胡銓相繼論奏和議胡首推章范實從史之胡之逐又贐其行未嘗云此書范所為也豐水志作於宋南渡後當得實不知文安何自而云然也然文安云廬陵胡氏楊氏皆國家之元氣故以所作楊氏忠節祠記附此帖之後

○右軍十七帖

黃長睿云右軍草書十七帖最為可師此書中龍也張彥遠法書要錄云唐太宗購二王書右軍草書有三千紙取其迹以類相從率一丈二尺為卷此帖文二尺凡百七行九百二十三字今世不復見古帖獨泉州有石刻然已歸內府民間亦不復可得也此本吾近得之楊耀宗長史

○七姬厝志

七姬厝志張來儀文宋克溫書余得之姑蘇王汝王七姬皆潘氏妾不負其主俱死於一日之間可謂烈矣而其文其書亦皆奇也

○王荊公詩

王荊公與其弟平甫此君堂詠竹詩二首相傳皆公所書石刻在今應天府學公書氣韻飄逸勢若率然而未嘗無從容整暇之意亦自成一家昔人論公書類□時所作此說非也但學書者不可為法耳

○楊文川詩

楊文川名中字伯允吉水人宋忠襄公之裔蚤從范文白公德機有詩名揭文安公所謂得范之骨者也其詩兵後不傳間從其孫黻求之僅見此數篇然景星威鳳一出人知為瑞物豈必其多見哉

○文山集杜句

右信國文公集杜句二百首皆在□□所作每首有公自序其後鄧中齊譔督府忠義傳劉申齊撰公傳皆有資於此初公得死後吉水士人張弘毅 【 即序中所稱于藏心者】 自燕以公爪髮及遺文歸而此詩亦在其中鄉郡舊嘗刻公遺文兵後板廢今士大夫家間存其本永樂丙申余於京師遇此詩及督府忠義傳遂錄藏之

○劉山陰集

山陰集者清江劉永之仲脩著仲脩治春秋學詩文清麗古雅為當時所重工書法篆楷行草皆有師承嘗聞之長者始仲脩既冠未知學因遇婦翁同郡練伯升翁長子壻也蚤有文譽翁家特異視之而庸眾人視仲脩疏歸發憤就學日夜不懈親良師友講論切磋數年學業大進時譽更出伯升右是以士貴乎立志也又聞仲脩家富於貲賒貸施數郡仲脩獨泊然布素日靜處一室書籍翰墨自娛客至不為盛饌酒數行論文賦詩焚香鳴琴而已家事未嘗一留意非逢掖士亦未嘗一接言咲可為幽貞絕俗者矣

○石徂徠集

宋石守道徂徠集二冊守道與區易文忠公同年其平生見歐公所譔墓志公又有讀徂徠集二詩極其愛重忿歎之意皆載此集之後余得於翰林庶吉士吾紳古之君子正直自持是是非非無所顧忌□□此讀斯文者懦夫可以有立志矣

○歐陽文忠公事蹟

按于役志九月壬辰安道貶筠州甲午師魯貶鄞州丁酉余貶夷陵與高若訥書云昨日安道貶官師魯待罪則余尹被貶在公之先明甚公諸子述事蹟及韓魏公作墓志皆以為公之貶在余尹之先魏公偶出一時之悞或但據其子所述書之而為子職者不審於考據如此雖非大關涉可以率畧乎

○通鑑續編

右通鑑續編二十四卷六冊四明陳桱子經著刻板今在蘇州府學起盤古至高□為第一卷契丹事在唐及五代者為第二卷後二十二卷則宋三百二十年事也孔子曰吾猶及史之闕文學者於前事據其所可知其所不可知闕之可也義農以前□哉邈矣非有文字之紀也其事間見於百氏□記者要多以意言之耳而必掇拾以補前史之闕亦異乎孔子之意哉昔劉恕作通鑑叔紀避經而專采百氏之說金履祥謂其野而難質故作通鑑前編不復避經桱嘗為之舉要固主履辭之說矣而復者此卷何耶宋史於今少見全書學者於此編可以考見一代之得失嘗聞吾郡劉猜王亦著此書未板行往年會其孫公潛云留在永豐今不知其何如也

○通鑑前編舉要新書

通鑑前編舉要新書婺金履祥編四明陳桱舉要起唐堯以下按乎綱目其體則編年其事則易書詩春秋其文則□孔子春秋朱子綱目之法也刻在蘇州郡學余家一冊錄於中書舍人朱季寧盖讀之竊有惑焉孔子傷周東遷之後堯舜禹湯文武之道不行上失其所以為君下失其所以為臣彛倫斁而天下亂故作春秋以正君臣父子尊卑內外之分以明堯舜禹湯文武之道向使二百四十二年之間堯舜禹湯文武之道行焉春秋之書無作矣春秋之後降為戰國為秦漢以至乎隋唐五代其為斁且亂益甚朱子傚春秋作綱目亦孔子之意也向使戰國至于五代堯舜禹湯文武之道行焉綱目之書無作矣故春秋綱目之作皆以傷堯舜禹湯文武之道不行於世也新書用春秋綱目之法乃比堯舜禹湯文武之事而書之果可乎哉綱目者繼春秋而作以新書接綱目之前是無春秋矣其又可乎或曰此書簡要便於學者夫簡便者常情之所趍趍彼者必舍此使人皆求之新書之簡且便將舍易書春秋不講卒不知聖人之所以為訓可乎不可也此皆余之所惑而不能通者願有質焉

○三禮考註

右錄三禮考註六冊此書本吳文正公澄用朱子之意考定為儀禮十七篇儀禮逸經八篇儀禮傳十篇周官六篇考工記別為一卷見公文集中三禮敘錄及虞文靖公行狀如此嘗聞長老言吾邑康震宗武受學於公元季兵亂其書藏康氏亂後郡中晏壁彥文從康之孫求得之遂掩為己作余近歲於鄒侍講仲熙家見壁所錄初本注內有稱澄曰者皆改作先君曰稱澄按者改作愚謂用粉塗其舊而書之其迹隱隱可見至後曲禮八篇皆無所塗改與向所聞頗同遂與鄒各錄一本凡其塗改者皆從舊書之而參之敘錄其篇數增損不同敘錄補逸經八篇投壺奔喪公冠諸侯遷廟諸侯釁廟之外中靈禘于太廟王居明堂三篇云其經亡矣篇題僅見於鄭注片言隻字之未泯者必收拾而不敢遺今此書逸禮止六篇而中靈禘于太廟其篇題皆不著敘錄禮儀傳十篇此書增入服義喪大記喪義祭法祭義五篇敘錄正經逸經及傳之外云餘悉歸諸戴記此書傳後復增曲禮八篇凡增十二篇其中固有載入禮記纂言者矣不當復出也篇目不同如此其中又不及深考也余又聞老長言文正晚年於此書欲復加考訂不及臨沒授其意於孫當當罷官閒居嘗為之而未就也豈誠然耶然文正分禮為經義為傳今此書增入者禮義率混殽無別又其卷首亦載敘錄而與卷中自有不合者决非當所為無疑豈□所增耶壁素與余往來獨未嘗見示此書其編乾□清氣集以己意改古人之作者數處余嘗與之辨皆以余言為然故知其為人任意率略而於此書不能無疑於其所自增也然余既錄此書不及再見不得質問姑志之以俟知者

○壇山石刻

右吉日癸巳四篆字得之永豊進士劉智安石刻今在贊皇題云周穆王時所刻世遠不可知然字畫妙絕决非後人所及也

○正祀典名號詔書

右洪武三年正祀典名號 詔書此制非自臣下建白一出我太祖皇帝聖智有以灼見唐虞三代聖人之意其封號或因或革皆允當乎天理人心之大公而盡革後來瀆禮亂經之弊以為萬世有天下國家者之法所謂大哉王言者也詔下之十五年臣詹希原書石刻之太學又三十有五年臣士奇得此本謹識而寶藏之

○詹孟舉千文

右中書舍人詹希原大字千文刻板在蜀中余得之禮部胡侍郎 國朝大字希原為第一盖兼歐虞顏柳之法而有冠冕佩王之風者也

○滕王閣序

右趙孟頫書滕王閣記刻板不知何在此本永樂十三年七月廿五日臣士奇侍 文華殿所被賜者也筆意精妙絕倫後得孟頫書此記墨跡參較之乃不及此遠甚其亦得善刻者之助乎簽題當時 睿翰所書謹識而珍襲之

○干祿字書

右顏魯公干祿字書辨別字之正俗及通用亦間有析其義者云干祿者盖唐以書取士也而公真書小字之傳于後者亦獨見此耳

○戴九靈和陶詩

九靈姓戴名良字叔能號九靈山人金華人少與宋景廉胡仲申同學文亦齊名九靈洪武初屢徵不出變姓名隱四明山中二十餘年後坐累卒于京此集余得之丁鶴年九靈別有文集四冊余嘗於趙彥如家見之醇粹博雅有六一風致亦一時巨擘也

○王臨川文

歐蘇曾王四家全集今書坊皆無刻板獨北京有荊公臨川集板在國子監舊崇文閣而所闕什一用之永樂八年 扈從在北京印二本以一本寄余凡十冊既已錄補遂取吳草廬先生所為序冠諸卷首又取二程朱陸四先生及司馬文正諸賢所論公平生者附于序後盖凡天下後世之狺狺於公者皆吠聲而已豈其真有所見哉夫的然有所見者余之所錄是已

○諸儒奧論

諸儒奧論二冊得於中書舍人建昌黃卓前輩讀史必因其人而考其時因其事而揆諸理故各極其所見近年鄉先生王子啟教學者讀史每終一傳必作一論猶存古人讀史之法囚附著之以示來學

○唐才子傳

唐才子傳西域辛文房著十卷總三百九十七人皆有詩名當時其見於唐書者共百人盖行事不關大體不足為勸戒者不錄作史之體也而讀其詩欲知其人於辛所錄宜有取然唐以詩取士三百年間以詩名者當不止於辛之所錄如郭元振張九齡李邕之徒顯於時矣而猶遺之况在下者乎而辛所錄者又間襍以臆說觀者當擇之

○十史詳節

十史詳節總二百七十三卷史記三國志晉書南北史隋書五代史題曰東萊校正兩漢及唐書題曰諸儒校正吾家十五冊此書□□畧至事之切要者亦或不載甚至節省助語詞讀之無味者然考東萊年譜不見校正此書世謂此東萊早年所成後悔之劉元城云古人著述多在暮年正為此耳

○元首科程文

元延祐乙卯廷試錄一冊盖先待制登第之歲於今百有二歲余始得之前山東按察使郭儼彥莊元科舉取士助於此而累科得士亦莫盛於此左右榜総五十六人是錄所刊對策凡四卷五十有三人先待制之文在焉而五十六人家狀及其初授官悉具也

○飬蒙大訓

右飬蒙大訓豫章熊大年集陳氏經學啟蒙初學經訓小學禮詩王氏伊洛精義饒氏性理字訓訓蒙理詩程氏毓蒙明訓胡氏序古千文朱子訓蒙絕句孝經刊誤十書而為之者也自三言四言至於七言而終孝經於教童子甚宜端本登源之書也然字訓本程達原因程正思之舊而增廣之者此云饒氏所輯不考之過也

○說文字原

右說文字原一冊元周伯琦著伯琦字伯溫聞之前輩言元至正間初改奎章閣為宣文朝臣咸謂必□巙巙書榜是時伯溫雖在舘閣精篆書而未為上所知巙日今篆書宣文閣榜十數紙周不識其意一日有旨命巙書宣文閣榜巙言臣所能真書非古古莫如篆朝廷宣文閣用篆書為得體周伯溫篆書今世無過之者上如其言召伯琦書下茟稱旨由是益見進用前輩臨事明於大體而不自取其功與引拔人材委曲成就之如此皆不可及因得伯琦所著書輒附志舊聞于卷之末

○六書正譌

右六書正譌一冊元鄱陽周伯琦著作琦翰林待制南翁之子官至江浙行省左丞元之士大夫以篆書名者皆推伯琦所著又有說文字原其百序云字原以敘制作之全正譌以刊傳寫之謬非獨攻篆之家所不可無於使學者得明古人作字之本意而不胘於俗者不為無助

○新唐書

新唐書二百廿五卷歐陽文忠公譔紀表志宋景文公譔列傳當時以景文所譔過文且一書出兩手命文忠看詳改歸一體文忠曰人所見不同且宋公前輩遂已故事脩書唯官高者一人書職名時景文守鄭州在文忠下文忠曰宋公用刀久且深何可掩哉遂於所譔各書之古之君子存心至公無欲丄人如此吾家唐書五十四冊刻板在福州府學得之今翰林學士楊公勉仁云

○五代史

五代史七十四卷總十冊吾郡歐陽文忠公著板在太學前史文章卓然高出為世師法者司馬遷史記班固前漢書及公此書而已而義例之精史漢不及

○丁鶴年詩

鶴年其先西域人西域人多名丁既入中國因以為姓故鶴年亦丁姓其祖父皆仕元二兄皆舉進士為顯官鶴年獨泊然布素寒士元亡歸四明與戴叔能相善尚節操有孝行叔能嘗為作傳後隱武昌山中余在武昌遇之甚相得時已老矣別後數歲卒此集盖其卒後得之武昌鄧存誠

○安雅堂

安雅堂文集閩陳旅眾仲著刻板在福州府學余家二冊得於翰林庶吉士洪遵道元之時閩人以古文名者眾仲其巨擘也余嘗愛閩之善文者二人唐歐陽詹及眾仲同出於莆田常袞在閩最始識詹詹至京師名聞特甚而韓吏部尤厚□□至國子四門助教馬伯庸至閩最始識眾仲眾□至京師諸公皆內交而虞學士尤厚之官至國子監丞其事亦相類然詹之文切深眾仲之文優柔端厚此其所異也

○題黃少保省愆集後

讀吾友少保黃公永樂中所作省愆詩集至于一再盖幾於痛定思痛不能不太息流涕於往事焉初太宗皇帝將廵北京召吏部尚書兼詹事蹇義兵部尚書兼詹事金忠右春坊大學士兼翰林侍讀黃淮左春坊左諭德兼翰林侍講楊士奇諭之曰居守事重今文臣中簡留汝四人輔導監國昔唐太宗簡輔監國必付房玄齡汝等宜識朕此意敬共無怠四臣皆拜稽受 命其後凡 下璽書諭幾務必四臣與聞時仁宗皇帝在東宮所以禮遇四臣甚厚而支庶有留京邸潛志奪嫡者日夜窺伺間隙從而張虗駕妄以為監國之過又結嬖近助於內賴上聖明終不為惑然為官臣者胥懍懍卼臲數見頌繫雖四臣不免或浹旬或累月惟淮一滯十年盖鄒孟氏所謂莫之致而致者也夫莫之致而致君子何容心哉亦反求諸己耳此省愆之所以著志也嗟呼四臣者今蹇黃二公及士奇幸尚在去險即夷皆二聖之賜而古人安不忘危之戒君子反躬脩省之誠在吾徒不可一日而怱之也故謹書於集後以歸黃公亦以自儆云耳

○題劉仲脩書虞揭詩後

右元揭文安公憶昔詩四首虞文靖公寄文安絕句一首清江劉仲脩先生所書今翰林侍講金君糼孜之所藏也幼孜以示余世傳文安有憾於三朝新婦之評嘗中夜過文靖一言不合揮袂遽去文靖寄此詩亦以寓憾又摘世所傳刻本此詩寄語傍人休大笑之語謂本於文安所為范先生詩序而發援引左驗真若有據然余意當時文安不留遽去或牽於人事不得已未可知若所云三朝新婦亦評之云耳豈必貶之云乎貶不貶不暇論夫賢人君子之相與其言語文字之間或相推讓相辨論相評品皆出乎至公豈如今之無識訑訑自高者之所為乎嘗觀二公之文其相與辨論數數矣皆未聞有一憾焉者何獨怏怏乎是也此非與論杜少陵莫倚善題鸚鵡賦者類耶今觀劉先生所書而益知世俗所傳不可信先生嘗親炙二公使果如世俗所云何故書此詩都無一語及之如以為不欲著楊前輩之過則二公他詩文可傳甚多又何必書此哉先生書文靖此詩苐三句說與傍人堪大哎與刻本不同二字味此尤足以見二公相得之情溢乎辭氣之表而刻本之誤政有以啟俗人欺世之論不可不辨故書于後且以質諸金君云

○延祐二年進士題名記

右元延祐二年進士題名記盖先待制登苐之歲也此碑趙文敏公所書刻石在北京國字監此本故太學士胡文穆公所惠者虞文靖公云此科得士最盛盖昔人嘗有記其先友者所以著一時交游之盛亦使後人知重世好也余既得此碑又得當時諸公應試家狀并初授官及所選刻廷對之交附錄于後而此科監試讀卷等官及進士有傳在國史者又附錄焉庶以考見其平生行義政治而續有得其墓志墓碑行狀則皆錄附于陰其或已見於史而墓志等文亦不嫌於重錄者盖以史之所書常畧也永樂己亥正月壬子曾孫士奇謹識

○張文昌詩

唐張籍字文昌史稱□□□烏江人宋湯季庸定吳郡人考韓文張中丞傳與湯說同文昌貞元十五年進士仕至國子司業其詩與元白諸人號元和體文昌尤長於樂府文獻通考云其集三卷又云張洎所編者十二卷又有季庸所編八卷余家所有五七言律絕及樂府凡五卷不知何人編

○錄楚辭

右楚辭一冊德安貳守羅先生手筆先生學於元季兵亂之際不得書雖崎嶇奔竄常晝夜鈔錄以讀今之學者幸遇太平無事之日得書甚易而往往不務力學此何恠乎後之人不及前輩也

○劉職方詩

右槎翁先生詩得之鶻舉之子鎡嘗聞長老言先生八歲能詩既長遭兵亂雖莽竄岩谷崎嘔無聊之際日必賦一詩不廢至遇朋徒相聚或興有所發輒累累賦之不倦也盖其好學之篤如此然先生於明經於古文尤所篤好詩特其餘事耳先生德義在人治行在史余因此集特記其好學一事以示後人云

○劉文房詩

唐隨州剌史劉長卿字文房與高適同□楊伯謙選□音列諸中唐其詩清婉有思致然數遭廢黜故多憂窮沉欝之意余所錄者傳於江夏蔣立恭家嘗見閣本詩後有序記碑銘等文此特錄詩而五言古體尤少伯謙選唐五言古體自陳子昂薛嗣通王孟儲李韋柳之外一無所取此錄豈與伯謙同意哉而篇目次第亦與閣本異

○三蘇文選

三蘇文選一冊十二卷東萊所選建安蔡文子為之註皆取其論治體而便於科舉之用雖不能皆純而讀之可以啟益胸次動洫筆端未必無助也

○題曾氏冠辭後

士大夫家四禮冠為首古禮既廢後世欲復之冠為易而猶寡見焉前百餘年南北混一儒先君子布□中朝時吾郡曾公巽申應奉翰林獨用古禮冠其子遂為諸公稱賞如此可以觀世矣今二三十年來朝之學士大夫家率用冠禮冠不用禮則胥視為苟簡世道其漸復古歟此卷首載應奉訓辭而冠辭出吳文正公虞文靖公揭文安公州判許公皆親筆自元季之亂也流落他姓應奉曾孫少詹事□求之數十年不得近有携至北京者詹事已沒世詹事子積適至即出厚貲購得之可為珠還合浦積可能為孝然積之先公及吳虞揭許諸公之言皆至理所寓積能明諸心脩諸躬尤孝之大者積尚勉之

○元史

此書於元百餘年之事備矣而亡国之際忠邢之迹或畧或於故老所傳者相戾盖當時急於成書不暇徧訪而詳覈也

○文丞相督府忠義傳

右文丞相督府忠義傳宋禮部侍郎然學士院權宜吾郡鄧光薦撰光薦字中甫學者稱中齊先生□丞相同朝此傳多本於丞相所自述故特詳實而後來作宋史又多本於此云

○孔子家語

孔子家語一冊在江夏時得之南昌龍參參博學工詩有清思喜規模盛唐吾友夏仲達特愛重之參敦契誼然不能擇交湘中有道士善詩參南游與之厚後道士以符呪敗官并捕其家其父走匿參舟參弟諫不可納參歎曰豈有朋友之父有急而不容乎弟走告仲達仲達竊謂參曰不忍朋友之父亦念吾有父乎參雖悟終不肯明言遣之道士父心知其意去匿旭處数日官跟捕得之他處匿之者同罪家属皆徙邊參雖幸免罪亦因是盡喪其資易曰比之匪人參之謂矣若仲達非納約自牖者乎余目擊其事故因此書思其人而以志戒

○跋張旭草書

旭書雄勁飛動神妙叵測而規矩固在凡今之慕旭者不免效杜季良之弊矣

○跋懷素

張旭書縱意豪宕變化捷出如徤鵬掠野怒驥脫羈懷素得張之法乃清勁精麗應規合矩盖魯男子學柳下惠者故足重也

東里文集卷之十

●東里文集卷之十一

題跋

◆題跋

跋赤壁圖

題黃母劉傳後

恭題仁廟璽書錄本

題安福戴氏所藏先世告身後

書復立宗忠簡公墓碑卷後

書宋謝少連贈官誥後

石鼓文後

漢魯相置孔子廟卒史碑

華山廟碑

夏承碑

孔子廟學記

吳叚石岡紀功德碣

告泰華府君文

千文

題戴氏所藏先賢遺墨後

跋宋吏部侍郎龔公墓志銘後

書歐陽臨淄傳後

恭題 賜都御史虞謙蘭亭墨本後

恭題崇恩堂卷後

漢桂陽太守周府君功勳碑

清節書院記

題范危墨跡後

跋松雪書鄧文原文

跋唐誥

書胡氏先世二記後

○跋赤壁圖

蘇文忠公以誠意直道事君而為李定舒亶之徒所毀貴黃州賢人君子之心正大明白何往不自得矧公文章譬諸景星慶雲隨所著見輝煥萬物向使公不罹擯斥區區齊安山川風物有此光氣流於宇宙間耶

○題黃母劉傳後

晉屠岸賈之殺趙朔也將併殺其遺孤朔客公孫杵臼程嬰謀曰立孤與死孰難嬰曰死易立孤難耳杵臼遜其難者於嬰而自殺夫立孤古烈丈夫之所難也觀蘇平仲傳永嘉黃母劉氏保孤事豈不尤難乎哉盖趙見禍於國之亂臣而黃見禍於家賊夫倉猝莫夜變起房帷之內雖勇智士或不足禦呪弱女婦乎劉之志所謂可與日月爭光非耶劉沒今六十年曾孫淮榮膺籠命追贈劉一品之貴殆天所以報劉與司馬子長著趙客事炳炳無窮於天地間平仲今代子長也將劉之事暴白後世豈有窮哉豈有窮哉

○恭題仁廟璽書錄本

洪熙改元四月之望仁宗皇帝御奉天門召少師吏部尚書臣蹇義少傅兵部尚書兼華盖殿大學士臣楊士奇至榻前追論監國時事獎與再四出圖書二以賜臣義得忠貞臣士奇得貞一加 賜璽書極其眷待之厚夫臣之事君克效其分寸者皆職分所當然而明聖之心如造化於物一生意之不息何其盛德也義和厚質實歷事列聖練達而寬■〈衤谷〉巋然 國家老成人宜無忝於斯顧臣何人亦預濫被是以承 命之日感激之私迫切心腑而慚悚之至莫措其躬曾不踰月仁廟上賓每捧 綸章血涕交隕今臣義祗事皇上倚注眷待之隆比於先朝駸駸有加 上嘗閱其忠貞圖書推廣先志特命範白金重刻以賜中外傳布歌詠盛羙盖孔子嘗論孟莊子之孝曰其他可能其不改父之臣與父之政為難能彼特列國大夫耳今明天子實躬行之又何其盛德也非臣義千載之遭遇乎君子承其遇必思信其道先儒謂盡己為忠正固為貞夫為臣之忠莫大於陳善而非依隨之謂矣貞莫大於格君而非苟且之謂矣君子於道必有終身之志焉臣義別錄 璽書為副間属臣識之臣嘗陪義同為官臣所以長益臣者多矣故不敢不以君子之道為臣雖孱弱尚願自勵以從其後焉

○題安福戴氏所藏先世告身後

孟子論王政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謂推其愛親之心以愛人之親也四牡之詩曰不遑將父曰不遑將母曰將母來諗先王推己及臣如此所以得人心之深者歟三代而下至宋歲致禮祖考必覃恩羣臣而并及其祖考庶幾猶有先王忠厚之澤也安成戴氏藏其先世所受宋封贈父母告身三通其一宣和二年六月所授其一建炎三年九月所授其一紹興二年十一月所授至今覽之足以歆動人心然建詔之主有不能自致愛親之心者由柄用小人之過大易所以戒小人勿周也戴氏先世在宋受告勑尚多數更兵燹獨存此三通後二通亦不完然其子孫數百年什襲如拱壁戴氏子孫於愛重其親無忝矣

○書復立宗忠簡公墓碑卷後

為政在使民知為善而已而非有以勸之民或不知為之也故尊德禮賢表存友褒忠節皆勸民之務也宋宗忠簡公其孤忠大節所謂皦然可與日月爭光者而竟以譖幽憤死盖天下後世所共仰慕而悼惜之者也然葬於潤無三百年已莽然荒烟衰草之墟樵牧往來行道不弔此豈潤之人其心獨有異哉公嘗仕於此居於此至感慕德義吾意潤之人必有深於天下後世之人者何為獨漠然若是也非由為政者不達勸民之道雖有公之賢不知敬禮而致民之然歟今六七年前金華劉侯伯靜以監察御史出守是邦一新政教脩舉百廢乃復葺公之祠及治其墳塋又經紀其祠田命佛氏之徒董祀事而躬率博士弟子展禮墓下又刻石墓道使過者皆知為宋忠臣宗公之墓於是潤之人始知有忠簡公又知為善者之久而不泯而在己不可不勉於善也劉侯為政可謂知所務矣去年與侯同在史舘為余道其事今侯去潤而佐江右大藩自昔江右孤忠大節如忠簡公尤多而江右之人固不為潤之人之漠然也將侯所以加勸之者尚能舉拳如治潤之時乎

○書宋謝少連贈官誥後

建寧府照磨臨江謝良翰出示所藏先世宋嘉祐二年贈官告勑一通盖良翰十三世祖堪時以尚書員外郎通判衡州用郊祀恩贈其父少連殿中丞者也堪天聖八年進士與歐陽文忠石守道皆同年友終殿中侍御史其歷官頗多而所受誥勅盖屢歷世變獨存此耳其書員外郎知制誥絳者謝希深也學士中書舍人□者楊子奇太年弟也崇文院檢討公著□呂正獻也獨吳奎書姓當時臣潦於御下但書名名有同者則書姓以別之盖自丁度盛度始此誥至今三百七十有四年完好如新亦可以見謝氏後世之賢敬識而歸之

○石鼓文後

右石鼓文十元國子司業潘迪考訂音訓刋附于後在今北京國子監士大夫北京來者多得之以見贈此本得於胡學士光大紙墨獨佳此刻鄭夾際定為秦篆歐陽公集古錄疑此文自宣王共和至宋嘉祐千九百年且文細刻淺理不應得存又疑其自漢以來博古好奇之士皆畧而不道余謂石鼓文决非秦漢以下之人所能所謂文細刻淺者安知當時不□刻歷世久遠則磨滅如此而今文字之存者計裁三之一耳其中不可辨識者又三之一則亦久遠之驗也荒郊野草之中古物委棄何限如其金玉之類雖殘毀不完苟遇之即庸人小子皆知而取之矣為石雖有文字苟不遇好古博雅之士則不為世所知而不見稱道固其理也且三代鍾鼎卣彛之属前未嘗見稱於世而後來田夫牧子往往出之荒野埋沒之中者代有之矣何獨玫疑於石鼓哉

○漢魯相置孔子廟卒史碑

右漢魯相置孔子廟掌禮器卒史碑順帝時所立在曲阜余得之陳思孝掌禮器卒史必選四十以上經通一藝雜試能奉弘先聖之禮為宗所歸者見古人慎重如此也

○華山廟碑

右華山廟碑得之子啟學士漢碑之佳者盖郭香書漢魏以前碑多不載書刻人氏名此獨詳焉遂因之有聞於今自古賢德君子泯沒無聞於後者何限而有聞無聞亦何足計哉若李德■〈衤谷〉位王宰相猶區區附名其顛欲託不朽歐陽公所以譏其近愚也

○夏承碑

右漢淳于長夏承碑無書人氏名中書舍人陳登思孝定為蔡伯喈書字畫特奇古盖用篆筆也歐陽公集古錄無之趙明誠金石錄云元祐中洺州因治河得此碑於土壤中刻畫完好如新是宜歐公之未得也而近歲廣平府民又因治河得此碑廣平古洺地盖不知元祐之後又何時而埋沒也今視漢他碑尚完好物以晦而全固理之常也此怙余得於鄒侍講

○孔子廟學記

右孔子廟學記古隸書碑盛行於今者尊號受禪及孔子廟學記三碑皆魏人書而尊號受禪世謂出鍾繇梁鵠竟未有適說惟廟學宋人以為鵠書亦非碑所載盖漢魏以前士人多能書不為異也故鮮有著其氏名者後世能書者鮮故必著氏名以自表然凡一代之書必相彷彿論占書之體者考其時代可矣何必拘拘出某人哉

○吳叚石岡紀功德碣

右吳孫皓天璽元年叚石岡紀功德碣八分書相傳出皇象極高古而其文缺壞不可見者已三之一盖宋元祐中此碣已斷為三在天□寺門外時轉運副使胡宗師徙置漕臺今在應天府學又不知何時所□也考吳志天冊元年吳郡言掘地得銀上有年月□□□明年為天璽元年是年鄱陽言歷陽山石文理成二十字云楚九州渚吳九州都揚州士作天子四世治太平始又吳興陽羡山有石室之瑞又改明年元為天紀以恊石文此碑不見於志考其文有天發神懺等語則亦當時瑞應之事然天紀四年王濬遂入吳矣

○告泰華府君文

右唐補闕韓賞告泰華府君文韓擇木書賞所以盟於神者嚴矣士夫君子立志操節篤於內而已豈必盟神然後固哉必俟盟於神者盖由其內之不足也

○千文

右智永千文刻石在西安府學吾平生所得頗多皆為親友持去獨此本紙墨尤勝遂為家寶得之江夏宋鑒惟憲盖宋大觀三年所刻永嘗書八百本區易文忠公集古金石刻文所得永千文疑其筆法不類者二百六十餘字意是後人所補遂去之此刻出於公沒後數十年使其見之當不寘疑也千文所始盖梁武帝令殷鐵石於義之書中搨一千字不重者命周興嗣次為韻語以教諸王前志所載如此區易公因見法帖有漢章帝書海鹹河淡百餘字遂以前世已有不始於義之劉後村之說亦然余謂此百餘字授公登淳祐七年張淵微榜進士時穆陵數下詔取士崇惇實戒浮靡前年五月又詔監學及諸路郡學以秋闈在迩宜精考較以得實才七年三月命吳潛知貢舉御□付潛俾崇雅□浮六月賜淵微等五百廿七人及苐出身時自春夏以來不雨淵微等上言□免瓊林宴詔從之時□□焉是年四月鄭清之再入政府為太傅□□□兼□□使進越國公趙□為樞密使兼參知政率□視□□□西湖北軍馬□伯大楊端明殿學士□□樞密院□□□參知政事七月以□之傑為參知政事□汝□自起居郎侍講遷吏部侍郎盖在五月以後謝方叔先□權刑部侍郎□□給事中趙□□繇兼吏部尚書遂為其兼戶部尚書是年十二月又遷端明殿學士□□戶部財用□□嘗為京尹□太學游士以□□□又急於財利□為□飲之臣小人不足言別之□亦無所可取謝方叔始有聲臺諫至執政不能有為晚更困於權臣至喪其所守□伯大直諒之節汝□方正不撓葵忠君衛國之誠愈老愈壯謂非光明俊偉君子人歟清之端平中為相慨然以天下為己任引用正中真德秀魏了翁十數□時號小□祐庶幾君子矣然至是□相衰老不任政歸私門□世所少焉此皆告內所列政事之臣其除拜及為人大槩有可考者因併志之後百五十有九年為皇明永樂二年四月八日志

○題戴氏所藏先賢遺墨後

誠齋先生父子宋名賢而余族祖也圭齋先生元名賢余曾祖同年友也今拜觀此卷於安福戴誠問所不勝先代之敬及誦東山先生難進甚偉薦牘弗用之語以觀誠問今目决去之意盖故家流風尚未泯也又為戴氏起敬焉誠問將遠別故識而歸之

○跋宋吏部侍郎龔公墓志銘後

右宋禮部郎官吾郡中齋先生鄧公所譔吏部侍郎南昌竹鄉先生龔公墓志銘一通進士曾先之以下九人作為輓詩廿廿首附錄在後皆當時手筆竹鄉七世孫今兵科給事中鐩之所藏也間以求題夫人有譽於當世非難有譽身後為難盖是非邪正沒世而後定也竹鄉累官大理卿至吏部侍郎兼侍講宋亡以疾終于家此銘序述歷官行事忠槩義節與先之諸君子輓詩所稱如出一口此豈聲音哎貌之所能為哉自漢唐以來惟宋待士為厚其亡也亦惟宋之士能盡節以無負國家為多文丞相李潭州表然者也竹鄉當此時獲知於二公或相推薦或相結約國亡即不屈以無愧二公世言惟豪傑知豪傑豈不然乎中齋時以朝散郎權禮部郎官兼學士院權直宋亡艱難百出亦全忠以沒夫竹鄉一世交游何限而身後之筆其子孫不以十餘年之久必有待於中齋豈非謂舍是則不足□遠□後哉此卷至今百一十有餘年數歷此□完好如新又非竹鄉後世之賢不能鐩起家科苐□侍近端重溫雅謹□自持若恐墜其世德者□曰子□□之吾又於竹鄉後世見之矣

○書歐陽臨淄傳後

歐陽日新先生西昌前輩巨擘也士奇生晚不及識□記丱角時聞於族姻老長道先生事為教其至今不忘者曰先生十餘歲從學陳海桒于清節書院疑然羣居中讀書作字心不外馳諸生以弄事百方挑之未嘗一顧暮歸挾書冊獨行道間步履徐徐貌如有所思者道傍觀者嘖嘖指以語其子弟曰若曷為不然哉稍長日以所業就吾家質望之平洲諸老先生天分絕出諸老皆樂為之傾寫每至未嘗以事廢講論率抵暮或夜盡二燭始送出康山長宗武汲汲以成後學為事延先生家塾命諸子從之學而親與先生相講說■〈石靡〉切於是先生所造詣沛然矣一時儕輩有志於學者率就先生質所業至正丙申江西行省以鄉舉選士吾州舉劉子高及先生楊氏諸老及康山長餞之快閣之上時劉先生聲名已勃勃出江右望之曰二賢皆得薦而日新當前列既別山長竊嘆曰惜哉日新所稟甚清然不若子高異時遠到也後所云皆中 天兵初下江西吳去疾為吾州稱先生為第一流人首薦諸朝吾州之士仕天朝自先生始士奇十二三習為舉子程文先伯吏部公愛而教之數曰使汝得歐陽日新為師一第俯首取無難者自是日訪求先生之文而讀之盖數歷兵亂不可得僅得其所試中詩經義及序記書辭數篇其論議根據精彩發越反覆誦詠使人有手舞足蹈之意此士奇所為恨生晚不得從問道執業之末□是時抱生晚之恨者豈獨士奇也此傳載歷官行事頗詳輒附余所聞一二事于後庶幾小補之云

○恭題 賜都御史虞謙蘭亭墨本後

右唐禇遂良所臨王義之蘭亭禊帖永樂八年上在春宮得墨本命工刻之石時大臣及近臣侍監固者各賜摹本淂者裁六七人非恭慎端厚有文學者不預盖貴重之也此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虞謙所被賜者問出属臣士奇識于後臣侍上最久盖嘗竊聞賜帖之旨非獨矜重法書要在獎勵其人焉謙初為大理少卿上嘉其儒雅且明正寬厚志存澤物有大臣體特奏太宗皇帝以為右副都御史無幾又命署刑部尚書而諭之曰余知卿無忝也既嗣大統廷臣雖有進官者然悉兼舊職獨以大理平天下刑獄非謙不可遂改大理卿謙感知遇之厚孜孜盡心若宋歐陽觀所為求生道於死獄者謙盖有焉凡人之麗□□者往往心誠服之而無憾今 九重惓惓夙夜圖惟好生之德洽于民也謙亦圖惟厥終用永彰皇上知人之明而不忝明良千載之遇則家藏此帖固子孫萬世之寶嗚呼尚敬之哉

○恭題崇恩堂卷後

右 魯王殿下為衍聖公孔彥縉大書崇恩三字又備書仁宗皇帝臨御時所以寵待彥縉者于後彥縉今以示臣士奇於是鼎湖之龍御遠矣拜跽莊誦不勝血涕之橫流也臣士奇祗事仁宗皇帝於春宮二十年既嗣大位又擢寘於左右往年侍監國南京彥縉歲□□朝所以宴勞錫予之必厚將歸必命廷臣往餞之盖所從來如此非始於臨御之時也而凡孔氏之後以名上者率親擢清華之職且厚遇之亦非獨於彥縉然也問嘗諭臣士奇曰國家於庶士有能佩服孔子之道者猶重其祿位厚其禮遇矧於孔子之後乎又曰在漢唐宋孔子之後往往有聞於史冊今而後必將有繼昔而起者乎嗚呼 聖明惓惓崇儒術重先師之意如此可為千歲一遇者矣於是以臣之所親得於見聞者謹附志卷末庶彥縉暨凡孔氏之後尚圖不忘而益勵哉

○漢桂陽太守周府君功勳碑

右漢桂陽太守周府君功勳碑漢熹平二年建唐太和三年重刻字雖剝蝕其可辨識處渾然漢意固在也此碑今在韶州府治先師海桒陳先生志其本末甚詳余在南京求此碑久未得永樂巳亥子啟學士扈從在此京見寄此本乃知物常出於所聚初不係其地之遠近也

○清節書院記

元季書院燬于兵此碑幸存士郁之子樸慮不能免□之所居之後且秘不言歷五十餘歲樸已死遂無知者永樂癸巳樸之子家人皆病疫覡者云居後有寶物不當久閟指示其地今出之則此碑也已而病者悉瘥亦靈異哉碑缺一角則當時發地者所損時余在京今翰林脩譔陳德遵讀書邑庠亟以書求之得二本以一分黃學士宗豫一表而藏之於家此吾西昌先代盛德事而歐陽楚公斯文實因先叔祖平洲先生得之王至剛所題碑陰又先師海桒先生所書宜在所寶也永樂戊戌六月三日

○題范危墨跡後

虞范揭楊皆於先曾祖有交好余猶及見先世所藏諸公往還書牘危公與先祖兄弟同游吳文正公之門往年在南京周恂如扈從北來得危公所作輓先曾祖七言唐律一章見貽雖片紙而出親筆已潢飾寘家□中恂如言此出公全集其集已散落張叔豫得之最多時叔豫已卒書籍悉歸永新不及得見也余來北京喜求故元時遺墨斷簡往往有得最初得危公詩文五十七首於太醫院判蔣用文所盖與所得先公輓詩同出一集後得范公雜文十七首於民間皆出二公親筆遂裝為一卷范前輩故列於首嘗聞范所著有燕然稿東方稿海康稿江夏稿候官稿百文藁此必出燕然或東方藁危所著有雲林集說學齋集余及見雲林集此或出說學齋未可知也前輩作文章率自貴重既成皆親錄遺後余見揭公詩文數集及危公雲林集皆親書刋刻不獨余之所得也余所寶此非獨重其文章字畫盖尤重先世之交若二公行事具見吳文正公宋學士所作墓志非後生小子所得置喙也

○跋松雪書鄧文原文

文肅當時自有能書名文敏此書尤為得意有翩翩鵾鵬雲海之勢但學書者常泝其上求之可也

○跋唐誥

右唐弘文生鄧自勉授行德州平原縣尉告身一通開元廿四年所給唐選法試□銓銓而注注而唱集眾告之然後類為甲上于僕射乃上門下省給事中讀之侍郎省之侍中審之不當者駮下既審乃上聞主者受旨奉行各給以符謂之告身此不云僕射者開元中改僕射為丞相也弘文舘隸門下省生凡三十人時試人以禮記春秋左傳為大經詩周禮儀禮為中經易書春秋公穀二傳為小經其試弘文生一大經一小經或二中經或史記前後漢書三國志各一或時務策五而經史皆試策也此名嵩者蕭瑀從曾孫暠者淮安王神通玄孫豫者席豫寬者裴漼從弟景融陸象先弟及韋恒裴耀卿苗晉卿唐書皆有傳有可稱惟陳希烈在姦臣傳其擬官廿二人無所考世所傳盛唐詩人有常建亦未知是否此告書者及署名筆意皆佳今七百年完整如新余得之前奉和今吳埜遂考而識之

○書胡氏先世二記後

翰林編脩蕭鎡以其妻之弟胡重宣過余且出胡之先世所得楊文節公作福榮堂記滕學士作後榮堂記余受而閱之為之嘆曰故家世族文獻足徵若此者鮮矣吾於此有可頌者焉有可敬者焉宋光宗因慶其親而覃恩於天下之為親者鄒孟氏所謂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此可頌也胡氏自金陵徙吉而析為三伯居廬陵之值夏忠簡公銓其後也仲居泰和之南岡慶曆進士朝奉大夫衍其後也季居泰和之黃漕南城縣丞箋其後也凡族之蕃者必分分則盛衰愚良必不能齊胡氏三族其詩書相暎衣冠不乏此可敬也文節之記為南城作於今二百四十有六年滕公之記為南城之後南叔作於今百十有六年南城之後有徙社溪者矣而子孫至今寶斯文不失又可敬也然有可嘅者焉徙社溪四世至文可號可山南叔之父也文丞相禮為上賓從勤王至海上及元盡得宋天下可山季弟號靜山者誓不負宋竟以不屈被殺余童子時鄉人長老率能道其事歷歷然在元時諱言之故家譜不書□志不□史亦無錄卒不白於世嗟夫豈非尤可敬而重可嘅乎謹附見其事於二記之後□退之云無亦使其無傳焉

東里文集卷之十一

●東里文集卷之十二

神道碑

◆神道碑

故推誠輔運宣忠效力武臣柱國後軍都督府左都督西寧侯宋公神道碑銘

故懷遠將軍成都右衛指揮同知贈平江伯陳公神道碑銘

故文淵閣大學士兼右春坊大學士贈榮祿大夫少師禮部尚書謚文穆胡公神道碑銘

少保戶部尚書贈特進光祿大夫太師謚忠靖夏公神道碑銘

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太保陽武侯追封鄞國公謚忠武薛公神道碑銘

○故推誠輔運宣忠效力武臣柱國後軍都督府左都督西寧侯宋公神道碑銘

永樂五年七月某日推誠輔運宣忠效力武臣柱國後軍都督府左都督西寧侯宋公終于肅州訃聞天子悼歎遣官賜祭勑有司給傳還其喪明年夏至京師葬聚寶門外其考之塋之次公□晟洪武中所賜名其字景晹宋世家鳳陽之定遠元季我太祖皇帝龍興歲壬辰公隨父朝用兄國興來歸明年從克濠州又從戰敗賈魯父兄並以功授萬戶甲午從張天祐克五河泗州旴胎又並進總管乙未從上克和州渡江下采石太平總管邵榮等潛有異謀國興察知以聞榮等伏誅從克溧陽進攻南臺國興戰沒命公襲兄職丙申從攻陳也先水寨克之遂從克南臺公父陞廣德元帥丁酉隨廣德公克宣州還改廣德公天寧翼元帥以老留建康公從鄧愈克徽州受功賞戊戌召入侍衛已充襲天寧翼元帥庚子調征饒州及江西諸郡以次平賜襲衣文綺命充統兵官平諸山寨洪武元年克建寧遂留守禦新定官制實授武德將軍建寧衞正千戶四年陞懷遠將軍建寧都指揮使司都指揮同知冬召還陞江西都指揮使九年調大同授龍虎將軍十一年調陝西所至治兵撫民不嚴而肅十二年掌凉州衛十三年逐北虜至白城獲其人馬甚眾十五年父病詔公還侍又三年父沒既襄事復填凉州虜時數為邊患公率兵討之追至亦集乃之地斬其兇渠也速兒監等及其眾無算餘悉生縶送京師又招降虜偽國公吳□都等萬八千人而送其酋長工不荅兒等百五十人詣京師簡其壯者傅卒□餘悉處之善地□□牧自便驛召公還京獎諭再四賜賚甚厚復填凉州十九年召還陞驃騎將軍右軍都督府都督僉事賜鈔文綺以其官贈其三代仍填凉州廿三年夏遣中使就賜白金及鈔至秋復三遣賜鈔文綺授制諭充総兵官征哈密里破之哈密者去肅州千餘里虜所城也誅其偽王子別列怯等三十餘人獲虜眾千三百人及金印一銀印二悉送京師所獲馬牛羊咸給將士二十五年復充総兵官征罕東西番叛寇誅禽七千五百餘人獲馬二十五百牛羊十萬遂還京師二十七年調中軍都督府是歲虜寇遼東命充副総兵率兵討之遇戰腦溫江獲虜眾千餘馬倍之明年廣西□幪諸寨連結為亂命充右副総兵往征之誅禽七千餘人賊平還京又明年総羽林八衞兵往平五開龍里十三峒之寇三十一年率師城萬全諸衞歸二年出填甘肅太宗皇帝初臨御公朝京師陞後軍都督府左都督永樂元年授平羌將軍充総兵官仍填甘肅三年虜日益聚近邊公遣人諭以 朝廷德意其酋長把都帖木兒倫葛兒反率部眾五千馬駝萬六千來歸邊境底寧事聞□賜□獎諭命都督徐膺緒尚書趙羾持節即軍中封西寧侯賜推誠輔運宣忠效力武臣柱國仍後軍都督府左都督食祿千一百石加賜田若干頃又二年以疾終享年若干公曾祖某贈某官妣某氏贈某官夫人祖一公及考皆再贈某官祖妣朱氏妣陳氏皆再贈某官夫人公之配丁氏許氏皆封西寧侯夫人子男幾某某瑄府軍右衞指揮使先公卒琥駙馬都尉尚安成公主瑛駙馬都尉尚咸寧公主永樂中琥襲西寧侯仁宗皇帝嗣位琥坐事改命瑛襲西寧侯孫男幾某某傑金吾左衞指揮使偉羽林左衛指揮同知俊天□衞指揮僉事儼旗手衛正千戶佐龍驤衞正千戶嗚呼公勳著 國家貴聯戚里慶澤被于後嗣名聲施于無窮固本於際遇 聖明千載之幸會亦必其忠義之行閎遠之材克勤始終有以迓承之矣故既述其事於碑又系之銘曰

天建皇明龍興淮土魁智傑能如雲從附定遠密比猶漢沛豐父兄偕來有偉宋公義旗所嚮仗劍先驅神武不殺迎降懽呼長江飛渡金陵定鼎分命股肱出綏四境于宣于歙于番于閩公從總戎聲威日振甌寧既靖公留奠之進奠藩垣大江之西雲中在左分陝在右公來填撫煌煌旌棨虜窺西陲公往遏之斬縶其渠招懷其餘繫胡遼陽薙孽嶺表如燎滅枯如鐵摧朽馬跡所歷幾周四遐桓桓之志無康于家文皇臨御親任舊老自西來朝蒼顏白首天子曰嘻卿宜在廷紓予西顧孰乎愈卿公曰臣職及臣未衰西人忻忻迓公復來鞠躬盡瘁遑敢怠寧邊人恃公屹然長城宣上德恩洽于遐外耄倪畢歸如川赴海天子曰嘻維時茂勳崇爵豐祿予慰乃勤維公遭際-寔多父兄偉績賢稱晚而益閎存沒榮哀歸從先北來世莫京繇公所肇墓道有石其崇九尺太史述銘永耀無極

○故懷遠將軍成都右衛指揮同知贈平江伯陳公神道碑銘

公諱聞字伯益姓陳氏其先穎川人公之祖諱三省徙廬州合淝遂為合淝人考諱重一考以上三世皆不仕當元之季四方寇亂蠭起公素有志操強膂力善騎射遂倡義募勇保障其鄉太祖皇帝龍興歲乙未渡江公知天命有在率眾來歸從王師下江東郡縣授帳前右元帥府總管進取宣歙衢婺隸大將軍麾下征陳友諒大戰鄱陽友諒死從定漢沔荊襄諸郡從征張士誠及方國珍浙東西次第平公臨陣對敵神閒意定矢石交下而勇敢益奮間被傷褁創復戰故所嚮有功實授管軍百戶進副千戶守荊州主帥以公勇毅有謀與兵五百人令守歸州時蜀未附而歸與夔重慶接壤日見侵敓公至歸視其城□阤且非可以用武乃擇地距城二十里楚臺故址建千戶所治高城深隍繕兵甲練士卒實倉廩□足用蜀人以舟師來攻公預清野待之而以老弱嬰城固守授之方畧躬率精銳伏緣江要害處敵薄城下守備堅不可攻又野掠無所得歛而還舟伏兵突起斬馘不可勝計敵大敗引去自是無一足犯境進武德將軍正千戶在歸州八年民用晏然洪武九年調德安千戶所治兵保民一如歸州十一年進武節將軍遂陞明威將軍成都前衛指揮僉事討龍馬槽梁諸寨之未附者悉下之王師征雲南公率兵以從所嚮克捷繼討西番及烏撒散毛諸峒之寇斬俘招徠威懷並施陞懷遠將軍成都右衛指揮同知賜誥命功賞二十四年以老疾致事子瑄襲職公享祿飬二十有餘年永樂甲午九月疾作時瑄奉 朝命在外公疾革顧其孫儼等曰吾少遭兵亂幸際 龍興之運致有祿位以延被嗣人今老且死無所憾但念未有以報 國恩為我語汝父勉敬事朝廷務忠為孝即吾死瞑目矣言既而卒是月己丑日也享年八十有三以瑄貴 制贈公之祖若考及公皆為平江伯祖妣孫妣朱及公之配皆為夫人公配初太原王氏繼同安王氏望江縣尹思齊之女淑慎有儀克配君子前公二十年卒子男二長瑄自指揮同知累官都督僉事太宗皇帝靖內難有翼戴功封奉天翊運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平江伯竭謀致慮一心國事嶷然於今老成人其有以成公之志矣次瑢女一歸甘州後衞指揮同知李永孫男八佐儼儀倫侃信俊傑女三長歸李方次歸江陰衞指揮同知張英次未行曾孫男若干瑄以公卒之歲十一月庚申奉葬合淝神龍鄉蜀山之原先塋之次銘曰

有元失馭海內鼎沸天命真人龍飛淮涘龍興雲從矧時邦鄰公趍來歸弗謀弗詢西征東討以弔以伐公挺材武從罔弗獲從守南郡遂守秭歸密邇勍敵懍乎阽危殫厥智慮靡朝靡夕相土徙宅崇垣固壁練弱為彊實虗以盈敵至就斃猶湯沃氷坐填八年境肅民富進秩褒功改命■〈云阝〉土奕奕梁藩簡陡衞僉翦梗懷服夷類乃懕南詔西羌暨于峒獠斬俘招徠籌功多有龍章斯下寵賚洊頒止足之志未老歸閒恬澹恰愉既躋耆壽易簀有言允淑厥後顯顯後人偉績與名公訓所成公沒其寧麗牲有石矗焉墓道述行琢銘來裔是告

○故文淵閣大學士兼右春坊大學士贈榮祿大夫少師禮部尚書謚文穆胡公神道碑銘

太宗皇帝御天下二十有三年文武之臣各展其才能達諸事功若竭誠效力始終不渝者其身雖沒所以寵眷之率有進而不衰其文臣遭遇之盛者文淵閣大學士兼左春坊大學士胡公尤著者也公初以進士第一為翰林脩撰階承直郎又明年太宗皇帝入正大統陞侍講踰月改侍讀進承德郎永樂二年陞右春坊右庶子階奉議大夫仍兼侍讀四年進翰林學士兼左春坊大學士階奉政大夫進文淵閣大學士仍兼左春坊大學士又三年得疾且劇上數命大醫集眾醫之良者往視日遣中使問疾既卒 上悼歎不已命工部具棺禮部賜祭者再贈資善大夫禮部尚書謚文穆 國朝文臣有謚自太子少師姚公廣孝與公始也又命官給再還其喪命有司治祠墳時仁宗皇帝監國南京公之喪過焉遣官臨祭賜賻甚厚葬畢其子入謝賞其長子穜為翰林檢討仁宗既嗣位追念公舊人加贈榮祿大夫少師禮部尚書遣官諭祭且厚賜其家公遭逢二聖恩備始終何其愈久而愈盛也公居官敬慎在上前承顧問應對必盡誠必據理而忠厚為本未嘗及人□失事於奉 旨制勑視草即有所見必具可否以聞多見采納所譔進文字止知出公筆輒稱善所奏對語及所治幾務退未嘗出口雖親厚不敢私涉有問盖自守之嚴有素事太宗皇帝十有七年凡廵幸北京親征北虜翰林率公與楊公勉仁金公幼孜在扈從信任甚篤禮部郎中周訥建請封禪羣臣亦多言此太平盛事上皆不聽時獨公之言與上意合既退作卻封禪頌□之丁母憂召還上問百姓安否對曰安但郡縣窮治姦惡外親為民厲遽詔罷之其兼春坊也小心盡誠多所禆益故尤為 儲君所厚而沈靜謙約以滿為戒未嘗干人以私人亦無敢以私干之兩考京畿鄉試四為廷試讀卷鑒別公明奉勑脩高皇帝實錄及五經四書性理大全書皆為總裁志於扶植為教獎掖善類果於義事於利不苟取與未嘗一比匪人所與交必輔之於善不善去之不復顧小人有不滿公者屢造言毀之賴上深知之不聽遽黜毀者而公自執愈堅意度蕭□雖身處榮祿未嘗一日忘山林幽澹閒遠之趣公退閉戶讀書賦詩而已初名廣廷試傅臚更名靖永樂初復舊名其字光大其齋居名晃庵因以為號公十數歲喪父已有志問學內浸漬其母訓外則日受從祖子貞先生之教故德器不凡居家篤倫誼處鄉曲恂恂執恭讓既冠薄遊閩中閩之前輩君子率忘年與交歸而從黃伯器先生講論得所歸宿之地而日進焉其學博究經史百氏下逮醫卜老釋之說亦皆旁通而用志性命道德之旨晚益有造詣為文援筆立就頃刻千百言沛然行雲流水之勢賦詩取適其性情近體得盛唐之趣工書法行草之妙獨步嘗世四方重其文翰求者日接踵戶外雖無厭倦意然非其人不苟予其卒以永樂戊戌五月八日春秋四十有九其先自金陵徙廬陵宋忠簡公銓其十二世祖也曾祖鼎亨祖彌高父子祺累官延平知府母吳元進士永豐縣丞師尹之子永樂中贈公父翰林學士封母太宜人公娶夏初封宜人洪熙初進封夫人子男三長即穜次穆次穗女四長嫁陳年次嫁觧禎亮次嫁宋懷孫男六女七所著文章有晃庵集扈從集若干卷公與士奇同郡同官知契最深未卒前二年有後死則銘之約既卒其孤又奉臨終之命索文刻墓石嗚呼士奇先公生五年豈謂竟銘公墓哉盖今九年乃克成之銘曰

經國所資文武並施維武以靖維文以治巍巍太宗統御九有任武暨文如左右手公職詞垣十有九禩秉恭執勤司帝之制玉冊金簡天章龍文光華日星敷宣帝仁萬幾燕閒清問前席公所入告惟帝時懌公所蓄志寬惠被下沕穆泯焉密贊鴻化春宮輔德平直之行二聖惟明燭鑒公誠好文之朝儒林之首人聳其瞻公眎無有泊虗之存簡肅之度彼其何心有好有惡仲尼有言善者好之善有好公沒思不衰寵章駢審賁終猶始始終之全曠代其幾金螺在左文川在右埋壁有光上貫牛斗墓道之碣為尋有多最行琢辭來者是儀

○少保戶部尚書贈特進光祿大夫太師謚忠靖夏公神道碑銘

公姓夏氏諱原吉字維喆其先家于饒州曾祖復祖希政元末為湖廣行省都事兵亂死之考時敏為相陰縣儒學教諭遂家湘陰公自幼端厚好學年十三教諭公沒益知自勵母夫人廖守節教子公終父喪即出教里塾取束脩以資飬而率其二弟恭侍婉愉得母夫人懽心出入鄉閭其老長皆忘年賓禮之時已負鉅人度喜怒不形里少年嘗被酒侮慢公里人共擊之詈之曰汝小人不知鄉有君子耶有鬼物白晝附人言禍福驚動里中或強公往觀卒無所言他日復有言或問之故曰夏公端人吾不可以近公一無所動心洪武庚午歲以詩經選鄉貢入太學遂擢戶部前四川部主事授承直郎進承德郎曹務業脞凡倉庾府帑之出入簡牘之著悉有條理同官後至於事有未通者咸以質公日環左右公雖紛冗必為之盡心盖人人德公如師陞戶部右侍郎授嘉議大夫廵撫福建所過郡吧考察吏治咨訪民隱公明寬大人咸悅服太宗皇帝入正大統轉左侍郎逾月陞戶部尚書授資善大夫永樂初蘇松諸郡大水命公往治發浙西兵民十數萬疏决壅滯自松江黃浦東北以達于海水患乃息而撫恤曲當人不言勞又撫綏其飢民奏發廩三十餘萬石賑之散給有方民賴以濟進資政大夫初建北京採宮殿材於東南 命公自南京抵北京督視運送給以錦衣衞官校且 命有不率命便宜行事公於號令中備矜恤之意人人效用太宗廵狩北京公預扈從 命兼行在禮部都察院事歲餘 車駕親征北虜今上以皇嫡長孫留守北京 命公輔導庶事脩舉京師肅然太宗還良喜賜公鈔千緍綵幣四表裏羊酒鞍馬自是屢奉命侍今上有司奏公與吏部尚書蹇公歷官九載皆 賜勑嘉獎有淳良篤實如古名臣之諭太宗親宴之別殿無幾賜誥命追封祖考皆為資政大夫戶部尚書祖妣為夫人封母為太夫人重脩太祖皇帝實錄命公監脩書成賜鈔織金文綺衣文綺表裏北京宮殿成奉 勑召仁宗皇帝及今上于南京二聖喜公至賜宴勞及鈔白金鞍馬北虜復犯邊太宗皇帝將親征公言今邊儲不足請遣將無煩六師忤 旨罷官仁宗皇帝嗣位即日復公戶部尚書公以母喪未終辭仁宗曰國家不幸有大事正朕與卿等恊心比力之時如卿以親喪辭則朕亦未當在此公乃不敢復言遂加少保仍兼戶部尚書賜玉帶今上正位東宮加公兼太子少傅少保尚書二職如故賜誥命追封曾祖祖考皆為榮祿大夫少保兼太子少傅戶部尚書曾祖妣祖妣妣皆一品夫人賜銀章一其文曰繩愆紏繆且諭公曰朕有過舉卿但具奏來以此識之朕不難於從善賜鈔萬緍御用米二十石胡椒二百斤公感知遇之厚鞠躬小心靡或不盡脩太宗皇帝實錄命公監脩仁宗皇帝崩時今上監國南京至則喪禮及即位之儀皆具皆公一二人所預定上既嗣大位公以舊輔尤重倚注公亦孜孜惟謹寵賚日盛脩仁宗皇帝實錄仍為監脩庶人高煦反上親率六師擒之公預扈從還賜白金文綺等物甚厚賜銀圖書一其文曰含弘貞靜盖褒公之德云明年扈從廵邊既還上念少師蹇公及公等四人者皆春秋高欲優逸之賜勑嘉勞命輟職務而仍其祿朝夕侍上備顧問謀議而恩遇益厚兩朝實錄成賜白金織金羅衣文綺表裏鞍馬賜宴明旦入謝暮歸第得疾遂薨宣德五年正月廿七日也壽六十有五歲上聞訃震悼遣禮部尚書胡濙賜祭贈特進光祿大夫太師賜謚忠靖賻鈔萬緍勑有司營喪葬官其子瑄為尚寶司丞仍復其家朝臣自公侯貴戚下至郎曹將校咸往弔祭衞卒巷泯亦有嘆息至流涕昔公天性至孝友其弟原啟原禮皆厚原啟沒愛其子如子讀書鄉校時教諭史九韶雖非授業師遇之必拜雖貴不變既貴九韶陞教國子月恒分之祿九韶將老 朝廷從公請命致事公與人交久而敬平生故人在患難卒賙給之遇士之貧者振之有顛躓失所者授之德雖微必報而未嘗存怨惡心接人溫然處事善善長而惡惡短襟宇瀞深閎廓不見涯涘嘗有從隸污公金織賜衣懼欲迯者公曰污可浣何懼為有吏壞公所寶硯石匿不敢見公召吏諭之曰物皆有壞吾未嘗惜此慰遣之於時卿大夫雅量推公第一知者盖比公於王子明韓稚圭之度其在上前所言必歸仁厚臨政必酌大體其預宥密雖泯然無迹盖有陰受其德者矣故不間貴賤疏戚識不識皆知其為善人長者喜為詩四方士重公名得其一篇一詠藏以為榮公配鄭氏有賢德再封皆夫人子男三珫瑄瑾女一嫁虞■〈石扁〉珫與虞氏女皆先卒公卒之三月歸葬湘陰其家以墓碑属余余與公同朝三十年晚益親厚相知又嘗為余道其平生余豈意遂志公之墓耶銘曰

泝夏厥初以國為氏衍于會稽緜緜厥系太末之邑後來徙居暨唐中和復徙于番懿夏之世逢掖其服詩書有承德善有續轉鄂而潭自公祖考積厚必發公奮起紹燕歌鹿鳴來與計偕官任其賢政用其才繇司徒属暨掌邦教寅恭小心寬仁允蹈參决大議洊任重負不亟不徐雍容雅度如彼喬岳嶻焉弗移其氣默運澤潤良多祗事列聖既四十載夷險一道為舄兀兀 國有老成堂有柱石胡不憖遺 常宁興惻既榮且哀隆隆寵光於乎忠靖沒世不忘

○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太保陽武侯追封鄞國公謚忠武薛公神道碑銘

宣德五年五月太保陽武侯薛公奉命城隆慶永寧赤城獨石竣事將歸以疾聞上遣中官以御醫往視且賜勑諭勞至京猶力疾入見上慰諭再三既歸第日錫御藥遣中官臨間無幾竟不起七月廿三日也訃聞上震悼親為文祭之追封鄧國公賜謚忠武詔有司治喪葬凡喪葬之儀皆優等盖特思云公諱祿姓薛氏世家山東膠州之新興社曾祖考諱安妣劉祖考諱大妣金考諱遇林妣張公兄弟六人而公弟六自少傑特有大志未冠籍戎伍上官皆奇之從北征金山及哈剌哈之地又從征迤都山乃兒不花等處自是屢出西北二邊涉萬里而還太宗皇帝舉兵靖內難公首從義旗攻九門克薊州□化援密雲攻雄縣追敵漠州咸奮勇先驅以一當□戰真定公生擒敵左副將軍駙馬都尉李堅超陞燕山右護衛指揮僉事賜白金文綺從援永平攻下大寧富峪會州寬河時南兵已圍北平城公還先遇其哨騎薄戰敗之 車駕繼至從戰鄭村埧敵大敗陞指揮同知從克廣昌蔚州攻大同率兵前哨獲敵人馬遂從南征大戰白溝河追奔至濟南陞指揮使從克滄州大戰東昌公以五十騎前哨遇敵兵數百與戰敗之獲馬三十餘疋敵悉眾來追公復奮戰大敗之獲馬二百餘疋敵於威縣及深州伏兵以要旋師皆擊走之從戰夾河大捷戰滹沱河右軍力屈公率眾馳赴之出入敵陣數十合戰敵敗走公追至夾河斬■〈骨或〉無算獲馬五百餘匹明日戰單家橋公馬歟為敵兵所得拔刀斬敵兵復上馬督戰遂敗敵將平安軍以次攻下順德大名彰德及攻西水寨公生擒敵都指揮一人斬獲尤多從攻東阿東平汶上皆下之繼戰淝河大店小河汴隄靈壁率勇先諸軍遂渡淮渡江從 車駕入京師太宗皇帝為臣民推戴既正大位論功行賞陞驃騎將軍後軍都督府都督僉事以其官秩贈三代永樂六年陞都督同知八年從 車駕北征至玄溟河以功進榮祿大夫右軍都督府右都督兼左軍都督府事以其官秩加贈三代時四方選至幼軍數萬悉命隸公操習十二年從 車駕北征十五年初建北京宮殿命公董營繕十八年成加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封陽武侯食祿千五百石追封其三代皆侯爵賜誥券二十一年從 車駕北征還奉命討捕湖州叛寇二十二年復從 車駕北征是年八月仁宗皇帝嗣大位加公太子太保子孫世襲侯爵奉命廵北邊適虜寇雲州公率兵追至大松嶺斬獲甚眾事聞 賜勑嘉獎遣中官及鴻臚卿即軍中勞之既還賜白金鈔幣加歲祿五百石洪熙元年佩鎮朔大將軍印率師廵北邊宣德元年庶人高煦反 車駕親征命公為前鋒先二日圍其城罪人既得留公撫綏城中軍民還賜銀幣甚厚明年秋從 車駕巡邊出會州觧后虜寇塞下與戰敗之生禽其酋斬獲其餘眾遂鎮薊州永平冬還賜銀幣加厚四年率師護兵餉開平者再五年春佩鎮朔大將軍即廵邊至奇黃嶺遇虜拒戰悉斬之盡收其家口孳畜陞太保賜鈔幣居三月董築城之役盖從公之言以便戍守公平居無事未嘗忘危每計邊務言之亹亹或謂其瑣屑者終不為變盖其志奉國惟恐不盡為□□智兼備常先事籌畫用心之至以夜繼日故所□成功未嘗敗北間一二臨陣中矢石褁創□□有進無退其率師所過紀律嚴明秋毫無犯而□□士卒人人歸心若董繕作規置有方力不煩費功率堅久人亦罕及盖一代之興必有一代之臣公祗事三聖涉歷多用志篤鞠躬盡瘁以效臣戰故能建功國家流光簡冊致身貴富垂慶後昆其非古名將之流而今之不可多見者歟公壽七十有三年其配李累封至侯夫人子男三長勳先卒次某次某孫男三長誠先率次某次某以是年十月三日□公子某鄉某原銘曰

明聖之興有命自天必有輔翼名世之賢氣機翕會雲龍風虎有勳有烈左文右武桓桓薛公始奮從義大呼迅馳金戈鐵騎智明幾先勇盖萬夫疇其膺之折朽摧枯 宗社載安功書冊府在帝左右股肱心膂公於事上一誠不貳知竭臣職死且□怠公於馭眾有紀有綱撫如春和今如秋霜歷事三聖麟衣蟬冠廷有老成 國有屏翰丹書鐵券傳襲來裔公如長城曷不百歲英靈升遊九原在此太史作銘式昭無已

東里文集卷之十二

●東里文集卷之十三

神道碑

◆神道碑

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前軍都督府左都督永康侯追封蔡國公謚忠烈徐公神道碑銘

贈資善大夫都察院右都御史兼詹事府詹事向公神道碑銘

奉天翊衞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追封平江侯謚恭襄陳公神道碑銘

故驃騎將軍左軍都督府都督僉事王公神道碑銘

○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前軍都督府左都督永康侯追封蔡國公謚忠烈徐公神道碑銘

公諱忠字仲達姓徐氏世家廬州之合淝父諱用元季守宣城我太祖皇帝兵至宣率眾歸附命仍其職遂從征討以功實授管軍百戶從守南昌進武畧將軍河南衛副千戶洪武壬戌自陳老疾命公代之丁卯從征北虜至哈剌哈之地還城大寧無幾調大寧備禦戊辰從征金山之虜之為邊患者屢戰敗之獲其馬牛輜重賜白金鈔幣庚午運兵饟數十萬斛赴溫口遂從征乃兒不花大敗虜眾俘獲其人口萬餘總兵遣公護送入關公悉心撫卹俘者如歸陞濟陽衛世襲指揮僉事乙亥城懷安萬全丙子率兵從征北虜至驢駒河而還丁丑往填開平己卯太宗皇帝舉靖難之師公首從義旗克密雲克雄縣真定取永平克大寧還戰鄭村埧取廣昌薊州戰白溝河皆奇功進攻濟南克滄州大戰東昌及夾河攻彰德破西水寨克東阿東平汶上大戰靈壁遂從□淮及江至京師公臨戰奮勇百夫莫當出入敵陣率在眾先白溝之戰敵揮刃斮公兩指未殊公自斷指擲地裂衣帛褁創仍奮進戰其馭士卒撫卹誠至人人歸心而號令嚴明所過無擾上行師恒飭諸將毋妄殺曰吾奉天弔民厲民違天何望有濟公承命顓顓惟執兵迎拒者不容而誘諭招徠綏撫降附多效力焉其以功進官自指揮同知歷都指揮僉事授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前軍都督府左都督永康侯食祿千一百石子孫世襲賜誥券追封曾祖六二祖七九及考皆永康侯曾祖妣陶祖妣王妣張皆永康侯夫人永樂己丑暨癸巳 車駕廵狩北京仁宗皇帝監國上以公敦厚老成留之南京兵政一以任公公小心寅畏清靜簡易上下咸宜之一日夙興盥櫛衣冠坐都督府得風疾遽卒癸巳八月二十四日也上在北京聞訃震悼輟視朝一日遣官賜祭給賻命有司治喪葬追封蔡國公謚忠烈并加封其三代考皆蔡國公妣皆蔡國夫人配亦蔡國夫人仁宗皇帝在東宮遣祭賚賜甚厚公沉毅質恪有孝行旦暮出入必先詣家廟事繼母敬愛兼至小有訓責必跪受雖貴不變所得上賜必謹視之約己守法未嘗有過接人恭謙和氣滿容語簡而誠洞見底裏春秋五十有二而卒卒之歲十一月二十七日葬江寧縣安德鄉長岡之原子男二安山壽安襲侯爵女二長適指揮使孫竑次適沐儼安奉國子祭酒貝公泰所述事狀求文刻神道之碑士奇與公同 朝十有餘年後同侍 監國相厚知公之行加詳故為序而銘之銘曰

桓桓徐公為時虎臣襲家之勳奮武以振 天啟聖明義旗爰舉挺誠來從股肱之輔 皇麾所指公迅前驅誰抗誰禦拉朽折枯神武不殺公行聖志來迓來歸撫綏勤至仁施如春義行如秋公寶左右威懷並流臲卼既安氛翳咸廓 宗社再隆褒功命爵悃愊無譁厚重靡遷貂蟬充庭孰愈公賢鑾與北狩 聖儲監國峙武以衞孰優公德肅肅小心溫恭靖嘉巋焉老成為國之華維孝維忠在公允蹈宜貴宜富曷不耆耄都門之南聿崇起墳過者下車眎茲刻文

○贈資善大夫都察院右都御史兼詹事府詹事向公神道碑銘

洪武二十四年十月十一日南昌之進賢處士向公允恭萃其葬也前江西儒學副提舉熊釗先生銘之後三十有四年為洪熙元年天子推恩大臣時處士之子寶為資善大夫都察院右都御史兼詹事府詹事遂贈其祖若考散官官皆如寶祖妣妣皆夫人寶奉命書薦告已退具其考之事狀以告士奇曰惟上之大賜與先考所以身致今之光榮者皆不敢以泯幸為之文將刻石墓道以永示我後人按狀向宋左僕射同平章事謚文簡諱敏中之後文簡曾孫子蔚以欽聖憲肅皇后家從高宗南渡其子性事孝宗官至大中大夫封魏國公贈少師少師生朝奉大夫士煜朝奉生臨川縣丞公道娶進賢許氏因葬其父進賢遂家焉臨川四世至民敬娶胡氏生焄載焄載娶羅氏生雲翔雲翔娶章氏公之父母也自公以上三世皆有厚德不志榮利而家秉禮度肅然他之名世族者不及也公諱祖紹允恭其字幼聡慧七歲讀書涉通大義且強敏善記其事公母孝愛其弟厚貲業恣所取弟死無子選族子為之嗣其於人賙窮乏矜憫無告恒汲汲嘗歲歉鄉莩死甚衰時田麥且熟有盗刈之者公得盗及麥不忍發或教公執盗送官當併得其田廬公曰凶年民果得已為盗耶且困人於厄而奪其所有吾所不能人以是服其長者國初安仁土豪楊漢既以饒信建昌內附而其下所過猶縱剽□厲民公隣人陳氏無子唯一女始笑為所剽父母痛憤然莫敢誰何公毅然以其人訴行省卒還之所為義舉多類此里宴會有暴發少年倚貲鉅不讓直入據上座公怒戟手數其過切責之少年慚懼趍降請謝公亦改容懽遇之盖公襟宇洞達遇義所不可剛正直奮不畏彊禦而彼能改過即霽顏開納無所礙滯焉人有忿爭不相下率走公求直平生好德樂義邪僻之念不作於心非法之言不出諸口閒居儀□儼肅子弟侍側者皆謹自飭如侍嚴師不敢秋縱寶始就學勵之曰立身必以儒及仕又曰守官必以道寶嘗坐累□繫公不色憂有以為問者曰吾兒所存心行已當達大此不足為累至今鄉人號明知子者必推公盖春秋七十而卒會葬千有餘人斯亦可以觀其行矣夫人熊氏邑儒家子有孝敬儉勤之德所以為婦為母者族姻盖視以為法先十八年卒子男一即寶女二長適王次適熊皆先卒孫男五劉孫早卒可觀可規可覯可寬女四曾孫男一寶洪武乙丑進士兵部主事員外郎應天府尹以至于今官歷事列聖四十有餘年恭慎之行水蘖之守寬厚之施夷險一致語云魯無君子斯焉取斯要其本諸家者深矣銘曰

顯顯宋臣曰向文簡扈蹕來南向以戚畹逮臨川丞啟家進賢繩繩振振式繁子孫有閱高門有嚴禮度居處執恭出入秉序世德之承誦法鄒魯進賢七葉曰允恭甫維允恭甫外方內仁志之所存惠逮于民其潛在下隨所分力民之懷之孰匪厥德其嗣奮揚熙帝之載推考之志而施逾大帝曰俞哉覃澤所自龍章褒敭日星輝麗豸冠犀鞶靈飈翼驂歲時薦祀來蒞來歆行有報施茲維德召墓道琢辭來世是告

○奉天翊衞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追封平江侯謚恭襄陳公神道碑銘

太宗皇帝初自北藩靖內難至江上都督陳公瑄具舟迎濟內難平上正大統錄功賜公奉天翊衞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封平江伯賜誥券陳氏家合淝其先世具余所著其先公墓碑公字彥純自少穎敏不凡好善惡惡內篤孝行洪武中侍父官成都習兵畧精騎射以武臣子選侍大將嘗從出郊遙望孤鴈襍鵞羣命眾從者射不中最後命公發一矢斃之有鴟翔于上命公射應弦而墜自是屢試皆奇中眾大服而公不自為能 朝廷命総兵者作蜀府宮城遣將伐□於山所行失律且材不中度又所經瘴地士多死總戎察公可用遂命之公善撫綏明號令別取善道七百里以入先期而還士不病所得材皆適用總戎者嘉之又命董繕作具有條理遂從征南番岩州中亭及散毛鎮南咸建勞績代父職為成都右衛指揮同知父坐舊累謫戍遼陽公伏闕奏請代行特詔父子並免復職衞卒數輩饕詖狙詐挾制上下為眾患公次第悉去之善類以安從征越嶲討建昌酋長月魯帖木兒踰梁山平天星寨破寧番諸蠻駐西河口諭降夷人數千從總帥復征塩井平三山寨及小伯夷進攻卜木凡寨據要害立堡以斷賊路官軍分三隊進公居中已而左右兩隊弗支奔還公所統僅百餘人冐險先登賊數千圍公公下馬率眾且射且斫賊疲稍卻公亦傷足褁創進戰自巳至酉賊敗走公全所統而還復從征餘寇賈哈剌時寇眾數萬據嶮以拒官軍分三道公軍後進由番西涉打中河得間道乃出奇兵作浮梁渡河既渡撤梁以固士志遂壓寇境寇憑嶮迎敵一日十三戰奪其嶮明日復力戰凡七合寇大敗遂入其壘簡銳卒出哨今望見前軍旌旗即舉砲俾知已敗寇仍遣五百軍斷寇走路寇窮出降械送賈哈剌京師撫輯其餘眾公及犘下加被陞賚從蜀獻王廵邊招撫邊夷兼理茶馬之政邊人悅戴灌口都江堰壞民苦水患公修其隄防躬督工作為堅久計矜恤無告出貲置義田二百畝於成都積所入租凡貧不能衣食不能婚嫁及死不能歛葬者皆給之會雲南兵征百夷以功陞四川行都司都指揮同知遂進右軍都督府都督僉事太宗皇帝知公才可任時北京軍儲不充命公歲董運百萬石道海給之公措置井井刱建百萬倉於直沽尹兒湾城天津衞籍兵萬人戍守公善任使均勞逸秋豪無取於下凡漕途姦弊掃滌一清漕舟所經州濱河置舍五百六十八所舍置卒俾導舟可行處緣河隄鑿井樹木以便夏日行者凡於事慮之周而為之果仁宗皇帝初臨御下詔求言公首言七事大槩謂南京國之根本宜為久遠鞏固之計選將益兵以嚴守備長民長兵皆宜擇賢能然後政舉而下不失所賢能在推舉推舉在覈實乞選朝臣之公正者分廵天下考察百司政事得失進廉能黜貪鄙則官得人而治可興今府州縣學教官多不得人乞令風憲考察罷黜別選今中外軍伍多缺盖由所管頭目私役擾害不勝致其迯逸乞勑都府兵部都司嚴切禁約就行清理老疾者令戶丁代迯逸者責限追捕戶絕者驗實除豁伍籍又邊防之要在兵食足近歲如開平等處城不足兵兵不足食所守何由完固乞選武臣之有方畧者授以精兵足其衣食給之堅利器械俾日教習如有沃壤令兼務耕守今漕運惟江西湖廣浙江及蘓松諸郡去北京甚遠漕河又有洪牐淺凍之阻往復踰年襍費數倍正粮上逋公租下妨農務乞自今令運於近便淮安徐州等處收貯別令官軍運至北京則民力可蘇農務不妨各處官軍每歲漕

○故驃騎將軍左軍都督府都督僉事王公神道碑銘

正統四年八月十七日左軍都督府都督僉事王公瑜以疾終于通州之驛舘訃聞上悼惜遣禮部尚書賜祭加賻勑有司治喪葬京師親王遣祭公侯六卿皆詣弔祭既葬其子縗經奉其弟瑄所述事狀踵門泣拜求書墓道之石余為之歎曰忠義為臣之大節如王公之挺特獨奮忘其身以為宗社計豈非卓然大丈夫哉公字廷器始代父長五十夫選隸趙簡王護衛永樂癸卯五月太宗皇帝微不懌數日未出見羣臣仁宗皇帝在東宮軍國政務悉啟聞施行邪僻傾險之徒不得騁其私咸所不便簡王時留北京敬修孝弟其護衛指揮孟賢等十數輩潛結曆官王射成等及內集飬子共搆邪謀欲俟 宮車晏駕□詔從中出立簡王而己得志焉實秘不令簡王知盖慮不從即事敗薺粉而尸其謀者公姻家高以正布置已定高密以語公公駭曰此天壤間極惡大罪鬼神所不貸者柰何甘為覆家滅祀計高不聽又涕泣戒之高□而慮其泄也謀害之遂□闕入疏上覽之初疑其詐諼曰豈靡有是反覆詰難眾為公危公辭色不少挫既捕賢等至上親問狀得其邪謀本末及所造偽詔立誅以正射成及內侍飬子陞公遼海衛千戶後賢等皆伏誅召還又陞懷遠將軍錦衣衛指揮同知有 旨戒其同官事必關白瑜勿謾公正直坦明每事求當大體所隸官校心歸之無間言見知於上宣德中陞都指揮僉事命署左軍都督府都督僉事充左副総兵佩漕運即総督江南民賦之輸北京者兼守淮安正統初實授驃騎將軍左軍都督府都督僉事在淮安承平江伯之後謹守其遺法不變展誠布公虗已從善處同官能讓淮安兵民雜處橫兵素怙勢厲民公至首下令禁戢為政重倫理有富民親在而與弟競產訴於公者公曰尔富而委親之飬於弟而又訟弟孝友二行皆缺矣杖而斥之人服其明臨政務寬有二卒盗敗舟一板□司坐盗官物抵死以質公公曰兩卒之命抵一敗舟板耶改坐不應平恕多類此好以義感人有婦翁以白金卑贅壻為節取息者壻不善市不能償索之急欲自經翁執以咨又有自顯官歸資槖豐厚其梁有宿逋貧不能償索逋者急弟乞償於兄纖□不得公聞之皆為代償荒歲發廩多所賑活嘗覽農桒撮要嘆古人用心民事遂益其所未備者十數事刻梓以傳滇南有浮圖人鼓其師之說所至惑民淮安典兵者與之暱為建剎居之而廣敓地為民厲公笞浮圖人逐之悉復民也淮人死不葬焚屍而委於水公朿城外多空地畀民以葬遂革焚屍之俗築室所居之側延師以訓武臣子弟閒暇躬往督勵如己子弟然亦時蒞郡縣學敦勉博士弟子喜近儒生時與講論前言往行至忠義事慨然有嚮慕意若涉悖亂即義形於色家居敦孝悌之行仁其族姻周且厚所至以愛人為心雖貴嚴於自守於利不一豪非分取服用清約門無私謁致勤於公雖病不廢至是以計事詣北京力疾入見又明日出視漕舟竟不起享年五十有七公山陽人其先見余所著其考墓文曾祖文貴祖彥達父銘母成氏繼茹氏 朝廷推恩以其官品贈二代并封其元配許繼吳皆夫人子男五塤均垍塾堪女一未行其墓在宛平縣狼山村之原銘曰

人道所重綱與常忠義寔關世範防偉公志勁百鍊鋼上衛宗社尊天王挑摘姦宄發潛萌狐虺斬馘妖魅■〈襄攴〉嘉忠褒貞騰寵章簡廉任能升周行攄葝效智挺厥誠惠流績建譽孔揚大星俄隕吁可傷榮哀始終炳煌煌峩峩崇丘斯永藏龍泉下閟含精光升貫牛斗逝不亡

東里文集卷十三

东里文集  (明)杨士竒 撰

●目录

序

卷之一  记

卷之二  记

卷之三  序

卷之四  序

卷之五  序

卷之六  序

卷之七  序

卷之八  序

卷之九  题跋

卷之十  题跋

卷之十一  题跋

卷之十二  神道碑

卷之十三  神道碑

卷之十四  碑铭

卷之十五  墓表

卷之十六  墓表

卷之十七  墓碣铭

卷之十八  墓志铭

卷之十九  墓志铭

卷之二十  墓志铭

卷之二十一  墓志铭 墓碣铭 墓表

东里文集 · 第 1 / 79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