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本文与《鼓山志 艺文》所载有出入,今以《文钞》为准。
陈祚康(1789~1866年)字黻屏,福建闽县(今福州市)人,清道光十五年(1835年)进士,官卫辉知县。著《重修鼓山志》,稿大部佚。
募建鼓山舍利窟吸江兰若碑
无异和尚虽重开山,而当山祇九十日耳。所有始终再造鼓山寺,实维永觉师一人。嗣是修墮举废,重兴之力则遍照师为多。距今百有二十余年,石松大师可称继起,而又过之。盖自三领大众,修葺无虚日,兹复募建舍利窟,开垦田亩,皆先代所未有也。
先是舍利窟在国朝顺治间,僧永源同里人建有吸江兰若,寖久而圮。其地租人,栽种地瓜。同治五年丙寅,松公自措已资,给还租值,而归地于寺,募化建筑文殊殿、净业堂等处,于七年戊辰春落成,仍如原建所称。中午则集众课诵,旦晚与大寺相闻。外则庀工疏泉,垦田二十余亩,以益斋粮,其功不视前为茂与?松公以为是皆诸善信之功,请为叙其始末,泐其姓氏,以垂示后辈,可矣,他非敢望也。吁,前修具在,俯仰不有余感哉!
今观碑文所载寺之废兴,关系乎山,钜矣,而读国朝周中丞封章,康熙、乾隆间示谕,其勒石碑,竖之藏殿廨院间,岿然在人耳目。凡所以护卫名山者不视碑纪烈乎?吾得并碑而备录之。
——《重修鼓山志》卷五旧抄本
魏杰生平见《诗》。
建立五贤祠序
鼓山涌泉寺在山之半,其先为潭,毒龙居之,每作风雨,伤人禾稼。唐建中四年,郡从事裴胄请灵峤禅师入山,栖西岩,诵《华严经》,龙出听法,遂去不为害,因奏建华严寺。会昌中,汰僧徒,鞠为榛莾,垂七十年。梁开平二年,闽王审知填其潭为寺,请雪峰僧神晏法师居之。宋真宗赐额“鼓山白云峰涌泉禅院”。明永乐五年,改为寺。嘉靖壬寅年,厄于火災。万历已未,郡人曹学佺重建大雄宝殿。崇祯甲戍,又建天王殿,藏经堂,无尽山门。崇祯已巳,郡人林弘衍建法堂,并钟鼓二楼。郡人徐熥、徐火勃、谢肇淛同僧元贤募建白云堂,伽蓝殿、闽王二祠,祖师、寿昌二堂、斋堂、梵行堂、旦过堂、净业堂、香积厨、戒月寮等处,辑补集成《鼓山志》十四卷,功莫大焉。明祚将尽,诸公避居鼓山天镜岩、白云洞、吸江兰若等处,守节完义,故元贤老人有“满朝袍笏迎新主,一领袈裟哭旧王”之句,甚可悲也。
嗟乎!沧桑变幻,岩壑归依,贤人遁跡于桃岩,烈士捐躯于天镜,大功已立,大义已完,诸公与名山足以并传不朽矣。
咸丰五年,岁次乙卯,余建桃岩精舍,内祀五贤,非徒以纪名胜也,亦以表诸公之功德云尔。
——《鼓山吟草》卷一
新修八仙岩纪事
余自未冠时登鼓山,至今纪游百余度矣。攀屴崱峰、过凤池山,游海音、白云二洞,竭积翠、平楚两庵,憩灵源洞,构水云亭,寻舍利窟,吸江兰若,般若庵,石帆书室,登天镜岩,罗汉台,云屏岩诸名胜。《鼓山志》载:“桃岩洞在寺之西南麓。”同寺僧几度搜寻,无处可觅。
岁甲寅春三月望后来山,路遇樵子导引,始得桃岩洞真境,住山数日重修矣。寺之西南狮子峰下,更有千佛庵、钵盂峰,下更有达摩洞,两处俱未曾到。是岁浴佛日来山,呼僧导游千佛庵废址,至达摩洞一览,四面峰峦降伏,江流环绕,洞广五丈余,深二丈余。洞中有灵泉一壑清冷,大旱弗竭。洞前有石壁,高一丈二尺许,阔二丈余。古人以石壁在面前,故取名达摩面壁之义,余因题“面壁”二大字于石壁间。左有望州亭废址,香来径,万松关,右有静坐居,石灶。仙猿岩高五丈余,似猿坐而听讲。洞中有坞,广六丈余,深四丈余,可构精舍。洞中榛莾荒秽,即雇工重修,砌石建洞门,创石磴数十级通洞,下达半山茶亭,路极平稳,以便游人登眺。石磴铺毕,余游洞,下见右边一带,列嶂迭岩,耸秀如画,扳藤拊草,遍寻得一洞天,高岩阻隔,人迹罕到。余即呼匠,凿石为梯而上,见其间九曲盘旋,八面开辟,有清幽,无怪险,或卧,或坐,或隐,或游,可登高,可远眺。江风、山月、岩花、林果、茶树、芝草,顿觉非凡。绝顶有巨石台仙人迹,又得名山一仙境矣。即雇工刈莾除荆,凿石铺磴,累日兴修。樵夫、牧子、游客、寺僧闻知,往来俱说此中不及到之处,有此一大观也。无不啧啧称善,应觉山灵之与我有缘也。洞口仍镌“八仙岩”三大字于石壁间,以纪岁月新修,是为序。
——《鼓山吟草》卷一
新修灵峤岩降龙洞记
甲寅之秋,八月朔日,登鼓山,憩达摩洞,见一牧童,向余遥指洞下二里许,溪旁一巨石,曰:“石下有洞,宽广清幽,不亚于此。”越数日往观之,路由刘海台,搜得金蟾洞,经葛仙居,过蟠桃林,曼倩岩,憩南天门,游伏虎祠,逶迤而下,寻到岩前。见其间一巨石,如独木冲天,高约有二十余丈,洞门低小,榛莾荒芜,即请樵者删除之。入其间,见灵岩罗列,洞壑异常。洞广五丈余,深三丈余,远吞山光,平挹江籁,极乐世界,景不尽言。即兴工修整,祀开山灵峤禅师法像,洞额镌“灵峤岩降龙洞”六大字。洞口有石船,帆棹俱全,故镌“慈航”二字。度石船,有龙首岩,岩上有灵泉滴滴,大旱弗涸,注以石龙,流于洞侧。洞有巨石,如虎皈依,呼匠点晴,盖欲象形维身,亦以取“降龙伏虎”四字之义。洞右有一窦,凿石铺磴而登龙首岩,沿溪过仙桥,憩纱帽石,坐观溪山挺秀,岩壑俱飞,重峦叠嶂,筍列蝉联,游之不尽,望之无边,真可与武夷、方广诸名胜并传千古,故记之。
——《鼓山吟草》卷一
谢章铤生平见《诗》。
游鼓山诗录序
论山川者曰:天下三大龙,南龙之脉发崑GFDD1,度石门,环滇海,道贵筑,趋五岭,又趋闽浦之渔梁;南散为闽省之鼓山,然则鼓山,南脉之屏障也。
近者,夷艇内驱,广艇外讧,刀剑之影逼於山,烽火之熖熸於山,山几几不能自保,呜呼,又何论山中人哉!吾辈低首山之下,山笑之,昂头山之上,山怪之。怪之,笑之,实怜之也。三四日间,忽日忽月,忽风忽雨,晦明奇诡,目不停赏。世法既尽,佛法皆空,是生平得意之秋也。乃相顾苍茫,恦然不自慊,山憐我,我不能不憐山也。
嗟乎!鼓山固南脉之屏障也,而吾辈若幽虫落叶,萧萧唧唧于其间,山憐之乎?怪之乎?笑之乎?不敢知也,姑与录而存之可矣。
——《赌棋山庄文集》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