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员引见雍正四年,特旨诏直省学臣于三年任满,将生员中实在人品端方,有猷有守之士,大省举四五人,小省举二三人送部引见,亲试录用县令及国子监属官有差。其不称旨者镌学臣级。至乾隆时始罢引见之例。
○蔡嵩雇成天蔡嵩,康熙癸巳进士。雍正六年官内阁学士,因吕严案株连逮治,籍没资囊。得娄县丁酉举人雇良哉六章。上见之,嘉美成天,内召,嵩亦赦免。庚戌赐成天进士,授编修,教习内廷。乾隆初元,奉敕编集《御制乐善堂诗文集》。成,以老辞归。
○学院旧例:除直隶、江南、浙江皆学院,与督抚平行,余省为学道。后由翰林、科、道点差者,亦移学院,间亦给坐名敕书。由部属者,则为按察司佥事,由参议、知府升补者,则为按察司副使。雍正时,有旨:“以但□本官,不论职掌,非是。”乃定议:凡部属等官应学政之任者,俱加翰林院编修衔,使名实相称。任满仍补原班。
○富宁安康熙时,满洲富宁安奉命征西。在疆场逾十年,使策妄归诚,西藏底定。缮城垣、治甲兵以固哈密,厥功甚伟。传言其身材伟壮,勇冠百僚。每夜眠,呼吸如雷,常令仆数人震扰之,使不得熟寝,不然则气厥。诚异人也。
○孔子圣诞雍正五年,诏自今八月二十七日先师孔子圣诞之期,禁止屠宰。按:圣诞干支,为庚戌、戊子、庚子、甲申,周正十月也。又,二月十八日为忌辰。
○黎志远劾年羹尧黎志远,福建长汀人,康熙己丑进士。官御史时,值年羹尧宠荣之际,密奏其专擅贪污事,上寝其疏。及羹尧败,乃出以示群臣,嘉其刚正敢言。历官大廷尉。建言于人所不敢言之时,良足多也。
○各级封册国制:凡册封亲王、郡王与上皇太皇、皇后、福晋等册,用玉、金、银有差。其文皆用镌刻,涂以金与青。若贝勒、贝子、郡君、县君皆纸册,用赭金黄套面、银签。镇国以下,龙边诰命,锦面玉轴,牙签黄带、公侯以下,锦面犀轴。官员诰、敕命:一品玉轴,鹤及狮锦面;二品犀轴,赤尾虎锦面;三、四品贴金轴,瑞荷锦面;五品角轴,瑞草锦面;六品以下角轴,葵花锦面。诰命用五色丝织文,曰:“奉天诰命”,敕命用纯白绫织文,曰:“奉天敕命”。俱织升降龙文及满、汉字。
○约束捐纳之贡、监雍正五年,定捐纳贡、监学臣约束之制:凡应行褫革,事属督抚者,地方官申报督抚,转咨学政;事属学政者,地方官申报学政,转咨督抚。使各有约束之责。
○昆山徐氏昆山徐氏乾学等,以同胞昆弟三人先后得鼎甲,跻无仕,洵为科名盛事。相传徐之父坦庵、母顾夫人当明末兵乱,有武将俘妇女数十人,扃徐别室,顾设计纵火出之。及三子登第,人谓阴德之报。婿申オ亦举顺天庚子江南解元,联捷成进士,逮后科第绵长。曾记其厅事一联云:“祖孙、父子、兄弟、叔侄,加以外甥宅相,女婿门楣,人人得第;子午、卯酉、辰戌、丑未,兼于丁巳乡闱,己亥会试,岁岁登科。”诚足传也。
○荐举生员雍正五年,特旨命州县会同教官,将府、州、县学之贡生、生员内,居家孝友、行止端方,才能办事而文理可观者,秉公确查。一学各举一人,申报各上司奏闻。其僻远小学无可举者听。倘轻忽滥举,照溺职革职,徇情受贿则加倍治罪。寻于八年八月停止。以举多非其人,殊负旁求旷典也。
○师生同名国初,张桐城癸丑分房,得海盐张英,仕致部郎。每投刺谒师,名加玉傍以别之。马鸣銮,字思讠刃,昆山人,癸丑进士。丙辰以编修分房,得山西马鸣銮。二事特奇。
○禁优人演圣贤优人演剧,多亵渎圣贤。康熙初,禁不得装孔子及诸贤。至雍正五年,并禁演关帝。从宣化总兵李如柏请也。
○禁用谀词雍正五年,副总河嵇曾筠奏沁、黄二河水势安澜疏内,有“洪福齐天,河伯效灵”语。上以“齐天”字样实为越理,即“效灵”亦览之不安,降旨通行禁止。
○居家帽顶雍正五年冬十月,增王公及大小官员居家帽顶之制。
○乡试同考官雍正五年,令嗣后各省乡试同考官,调邻省在籍进士、举人充任,不用府、州、县职官。乾隆丙辰恩科仍复旧制,此例停止。
○沈近思沈近思,钱塘人,少出家隐云林。或劝之就学,举康熙庚辰进士,累官广西同知。雍正时卓异引见,特擢文选司郎中。未逾年,晋少宰。卒赠尚书,谥端恪。
○嵇文敏公嵇文敏,武进人,康熙丙戌进士。五年之内,由编修至尚书,寻晋大冢宰,总督北河。复拜大学士,又领南河总督,督修浙江海塘,卒于工所。虽居揆席而未尝一日立朝右,宦迹颇奇。
○盐之种类河东盐池,每于四、五、六月人力浇晒种盐。交八月风转西北,日色渐淡,即各停止。雍正五年八月初三日起,至十一月初七,八十余日不需人力,自然滋生至七百余万斤。形洁味美,为未有之奇征。经巡盐御史顾琮奏报。闻海水由人力煎熬成盐者,谓之末盐。颗盐出于天畦陇,既成,泱水以灌,俟南风起,自然凝为颗。今解州之盐是也。按:青盐乃池盐,生于土,出西羌。又有光明盐,生于川之山崖,即水晶盐。又有石盐,生于石,木盐,生于树;蓬盐,生于草之地。
○魏廷珍骨鲠魏廷珍,直隶景州人,康熙癸巳探花。精于算法。赋性骨鲠,累遭世庙训饬,而向用不衰。总督漕运时,上命国师文觉往南朝山,仪卫尊严等王公,所过地方,官员膜拜如弟子。至淮督关,年希尧首先行此礼,大学士河督嵇曾筠不得已从之,魏独植立徜徉,且上疏,言臣不能从佛法。上亦不之罪也。
○西藏设官西藏地分前后,相距千余里。后藏西南毗连巴勒布番界,距后藏千数百里。乾隆五十三年侵犯后藏边境,经官兵申讨,畏威服罪,始移驻唐古忒兵丁防守。其设官如名“噶布伦”者,总理全藏事务:“戴绷”管理番兵之职:“第巴”为守土之官;均由驻藏大臣会商达赖喇嘛酌定奏补。外有理藩院司员,由京简放,事司达木额鲁特及三十九族番子事务。其管理刑法头人,番语呼为“朗仔辖”,凡唐古忒番人犯罪者,分别轻重,罚以金、银、牛、羊,即行减免。此国例也。
○西藏西藏与廓尔喀、布鲁克各部落相连。凡系藏边境,设立鄂博,厘成疆域。其世家子弟,称为“东科尔”,遇有大小番目,多于东科尔中,选通晓书算,家道殷实者充补。其余番民、浜丁有出众者,亦准由定奉小头目擢升古奉。又寺中首领谓之“堪布”,凡大寺坐床堪布,可得布施,管理寺内庄田,由熟悉经占者补放。向来藏内商上并不铸钱,专赖与廓尔喀易换。乾隆五十八年,经福康安奏明,商上准其铸造银钱,统用纹银。正面铸汉字“唐古忒”,背面铸“乾隆宝藏”。纹银一两,易换新铸钱文六圆,易换巴勒布旧钱八圆。凡商上收纳及采买各物,概准此。
○冬月奏赈我朝每年冬月,谕各省督抚:有被灾应加赈者,预奏。俟新春元日降旨蠲缓。虽一隅偏灾,亦惠所必施。锡福春祺,率成常例。
○上元呈艺回部以铜绳技为最奇,每于上元节,宴庆霄楼前呈艺,必获厚赏。自乾隆辛卯间,有因醉登竿,遂致颠仆者。上念不以戏伤人命,永停此技。北小花园内侍能育蟋蟀,亦于上元节宴陈设。皆常例也。
○北漠饲马北漠三月马始生驹,取牝马令驹叩乳,少饲之,即执驹别系于长绠,其名曰:“遮勒”。妇人漉马氵重为浆,其名曰:“七格”。至四月初,咸于穹庐中插柳祈福以尝新。于是为□马之宴。盖蒙古旧俗所最重也。
○邹小山题画诗邹小山宗伯工画,尝进呈花卉、山水小册各二十四种,自题云:“画中诗,诗中画”。尤爱其题花卉句。如绿萼梅云:“青山千亩白,流水一春香。”瓯兰云:“静如仁者寿,香比圣之清。”杜鹃云:“翠烟深夜月,锦水旧东风。”夜来香云:“红尘飞不到,玉露夜生凉。”其山水则各系唐诗二句,盖欲自拟王摩诘,因借东坡跋语取义耳。
○先秋麦北方麦收最重,故农谚云:“一麦抵三秋”。有一种早穗者,谓之“先秋麦”。
○古北口无榷司凡关皆有征税,惟古北口不设榷司。康熙时遗制也。
○秋谚南方谓立秋日雨不止,必致秋霖,故有“立秋十八暴”之谚。北地人谓立秋日雨,秋月雨反少,谓之“秋吊”,立秋日不雨,则秋雨必多,谓之“秋傻”。又称立秋前三日雨,谓之“骑秋”,主岁丰,南北占验,亦有不同。
○蒙古话蒙古语谓旧为“波罗”,谓城为“河屯”,谓山之有灵应者曰:“海喇堪”,谓善驰射、能命中者曰:“默尔根”。
○京师粥厂京师五城自十月朔日始,每城设厂二,官给薪米,日炊粥以赡贫民。远近咸集,饥寒者赖以饱暖。至来岁春融始撤,虽丰年亦然。或遇歉岁谷贵,则酌展其期。
○坤宁官祀神国朝旧制:每岁孟冬朔,于坤宁宫立竿祀神。礼成,宣皇子、皇孙,曾并简王公大臣等至内,列茵侍坐,分食祭肉。此锡广惠之意也。
○礼轿旧例:诣天坛斋宫,皆御礼轿。乾隆七年始定乘辇之制。或遇石街积雪,仍从銮仪卫请,乘用礼轿。
○淳化阁帖内府所刻帖,三希堂帖,嵌于阅古楼;墨妙轩帖,嵌于万寿山惠山园中。乾隆癸巳,重刻淳化阁帖成。适长春园中新构文轩落成,右、左廊各十二楹,每楹分嵌六石,即以淳化名轩。尝拓四百部,分赐群臣。内府拓帖,多用乌金拓,独此仿蝉翼拓,犹存古意。
○经筵进讲每岁经筵进讲,例春、秋仲月举行。近以秋木兰,惟行于春仲。凡进讲先书次经,书与经各先清次汉。每讲官一巡毕,即发御论一通,则以清、汉语分讲。是日讲官及侍班官并补服,惟讲官加服领袖袍。
○仿铸钟乾隆己卯年冬间,江西临江得古钟十一枚。诏厘定宫悬声振之节,仿铸入乐。并制特磬,用昭条理。其古钟阙一者,兼为补完十二,贮之韵古堂内。
○御用舟名凡巡幸江西淀津所乘之舟,名“安福舻”,“卧游书室”,则御园内舟名也。
○痕都斯坦回人皆善贾。痕都斯坦,回城一大国。其地当印度绝远,而懋迁每至叶尔羌,故得其玉器充贡献者最多。闻其攻玉,纯用水磨,工省而制精,尤内地所不及也。
○晚香玉晚香玉花,乃西洋种,洋名“土<;香必>;嬴斯”。康熙年间御赐今名。
○普陀宗乘庙普陀宗乘庙,建于热河狮子园东。乾隆庚寅、辛卯间,叠逢国庆,旧藩、新附蒙古诸部落咸集庆祝。诏仿西藏布达拉都网法式,建此迓厘。且蒙古皆重黄教,并寓怀柔之意。梵语“布达拉,华言切音”普陀“也。
○木兰围场木兰,周千余里,本喀尔沁、敖汉、翁牛特诸部地。康熙年间,其王公等以地进献,遂为围场。防近省流民估垦,每于边界依谷口植柳为援,以示限制。
○木兰行围木兰行围,每撤围时,两翼俱以蓝旗为首。每翼数骑,拥纛飞驰,谓之“跑马图哩”。将至看城,喧呼“玛喇哈”,则围合矣。每于围中射得鹿,即燃松枝炙食,并分赐扈行近御诸臣及扎萨克王公等。
○色尔克斯马色尔克斯,为洪豁尔所属界,邻俄罗斯。乾隆年间,土尔扈特归顺,携其所产马贡至天闲。调良适用,御赐名“宝吉骝”。又有名“锦云骓”者,善涉淖。向称哈萨克素产良马,若色尔克斯,更在哈萨克西北,从未通中国。名马远徕,尤为希觏。
○编纂四库全书御花园ゼ藻堂中,本就大内所有书籍分贮四库。乾隆辛卯、壬辰,屡诏访集天下遗书,于是各省大吏、搜集所属呈出者,汇送京师,都下藏书之家及四方仕宦于朝者,咸以书献,人思甄录为幸。复允馆臣请,编校翰林署所贮之《永乐大典》,特命内廷大学士等为总裁,抡选翰林、分司校择。辑书之始,请锡嘉名,命以《四库全书》,就翰林院署设局编纂。其校勘《永乐大典》者,于原心亭列席;校勘遗书者,于宝善亭列席。部曹及子官属,亦有选预纂修者,在籍进士、举人征预分校者五人。特谕内府司官办给饮膳,盛夏、隆冬,颁冰给炭。凡书佳者,悉缮录汇列四库。次则标存名目,附列书末。其不经及伪托者,概从摈斥。书篇仿《永乐大典》式,印界朱阑。选举、贡、监生字画端楷者,就武英殿书局分领缮写。于全书内择其精醇,先为荟要,缮贮ゼ藻堂,即以武英殿纂修翰林分校荟要,选派中书、助教等官,司全书覆校、分校事。每分校二员,设覆校一员,重加磨勘。书内有关学术经济者,咸付刊印,用广流传。仿宋人活版字法,刊成单字排印。书函每以浆气致蠹,易以木匣。经、史、子、集,以青、赤、白、黑四色分别装潢。通计每分三万六千册。凡内外献到之书,皆钤以翰林院印,事竣仍给还其家,并蒙宸翰弁题简端,俾世守珍E67,益增艺林佳话。其时司总纂者,纪编修蒙恩即升侍读,陆郎中改擢侍读,尤为异数。
○扫雪培树大内及御园各处每逢雪后,命步兵及苑户扫取培壅树根,因即行赏,岁以为例。
○赐宴外藩每岁上元节,例于御园西敞处盛陈灯火,赐宴外藩。凡蒙古入觐及朝正外藩、年班回部,皆得列坐预观。亦盛典也。
○词臣荣遇乾隆时,儒臣以耆年宿学,退居林下,渥承恩眷者,惟沈确士,钱香树为最。凡御制诗章,时附驿寄,命之赓和。壬午南巡,两人同舟迎驾,曾赐以诗,有“二老江浙之大老”句。后沈文恪以梓国朝诗失检,又制徐逆述夔传,被谴。惟钱文端始终受恩无间。上最喜其“鹿驯岩畔当童扶”句。后驻跸香山,适钱奏抵家折至,上即于折内批答,以“香山适接还乡信,即景尤思扶鹿人”二语,随续成全什以赐。词臣荣遇,古未之见。
○丰泽园演耕我朝耕籍之典,除遇巡幸外出,岁必亲临。前期,每于丰泽园演耕,临憩春耦斋,亦旧例也。
○墨刻耕织图盘山农乐轩内,贮墨刻耕织图,系康熙三十五年泐石者。
○八旗兵制我朝满州兵制,以黄、白、红、蓝,正、镶各一,列为八旅,分两翼,各按方居京城。内蒙古、汉军兵亦如之。复抡其精者,为健锐、火器二营,聚居香山西顶,便于操练。外省营制,则用绿旗汉兵分列营伍,而南北诸大省亦间用满洲兵驻守,内外相维,立法尽善,然总未如宋仁宗时百二十五万之多也。
○尖营“尖营”之语,不见经史。今以停跸处为尖营,遂成通称。
○阿里卜阿里卜,回书名。回人之读其书者,必始于此。
○都护遗意元世祖至元时,置畏吾都护。畏吾,即今卫拉特,又名土尔扈特,即准噶尔四卫拉特之一。厄鲁特都护之官今虽不设,然新疆惟伊犁、乌鲁木齐、巴里坤等处置有将军、提督等官,管辖军民。其余各回部,遣大臣、侍卫等轮班镇抚之。虽曰钦差,亦都护之遗意也。
○天禄琳琅乾隆甲子年,始辨订宋、金、元、明旧板书籍,汇为《天禄琳琅》。至乙未重校,凡伪充宋、元椠印者,俱详加别择。内如最善本之《前汉书》,前有赵孟ぽ、王世真像。上亦命写御容于卷端,每部皆钤用“天禄琳琅之玺”。
○郭知达集九家注杜诗宋《郭知达集九家注杜诗》,旧藏武英殿,仅为库贮陈编,无有知其为宋椠者,后以校勘《四库全书》,移所书籍,始蒙鉴赏,列入《天禄琳琅》上等。九家注,乃王文公、宋景文、豫章先生、王源叔、薛梦符、杜时可、鲍文虎、师民瞻、赵彦材,见于知达叙。其言王文公即王安石,宋景文即宋祁,王源叔名洙,薛梦符、鲍文虎即其名,豫章先生盖黄庭坚也。版刻于广东,详见曾噩序。卷后署云:“宝庆乙酉,广东漕司铸板。”马端临《文献通考》载此版亦为善本。
○准部玉盘平定伊犁以后,阿睦尔撒纳叛走。王师追擒,得其所弃玉盘一。径二尺,围六尺有奇,中可受水一石,盖准部琢以盛氵重浆者。戊寅进献。及耕屯既开,壬午春垦地者,复获其一以进。形制、尺寸并同,皆有御制诗纪之。
○五百家注韩昌黎集宋版《五百家注韩昌黎集》,名为“五百家注”,其实姓名可考者,仅一百四十有家。余二百三十家逸其姓氏,合计亦不能足数。而所采用主注更不能遍及。又《柳宗元集》亦有“五百家注”,所载姓名更少于此。
○玛尔岱山玉玛尔岱山,在叶尔羌西南。所产之玉,材质较和阗玉河所产石子,虽精美稍逊,而博大过之,玉工号为“山料玉”。乾隆时制造特磬,专员往采,得大玉,约重三千余斤。由冰面拽运,辇至京师,琢成大玉瓮,集内廷诸臣联句纪事。旁一峰名辟尔山,产玉皆绿色。
○玉泉山泉水北方无不冻之河,惟玉泉山河经冬不冻,以灵泉发皇也。泉水最轻,乾隆时,曾制银斗量之,斗重一两。伊逊水亦然。其余名泉比之,有加重二三厘至一分者,独雪水较玉泉斗轻三厘。凡山下所出之泉,诚无过玉泉者。详见御制“玉泉山,天下第一泉也”。
○时辰表时辰表,来自西洋,每日上弦一次,昼夜周行,随大小针所指,以定时刻,分数,寒暑无异。按《周礼。挈壶氏》,及冬,则以火爨鼎水而沸之,而沃之。盖因冬水冻,漏不下,故需火炊水沸以沃之也。今洋表冬寒不冻,无藉爨沃,其法为更精耳。
○历代帝王庙祀典历代帝王庙位次,旧时惟祀开创之君及守成令辟,每代不过一二位。康熙六十年,诏以历来祀典,或祀其子而不及其父,祀其臣而不及其君,未为允协。敕廷臣另议,非大无道失国者皆祀之。又以明之国事,坏于神、光、熹三宗,而不亡于愍帝,谕撤神、光、熹三宗,而祀愍帝。实千古不易之公论。
○虎枪侍卫凡上临幸所至,虎枪侍卫执枪立侧,谓之“仪枪”。虽名以刺虎,实不过效勤当差而已。
○岁朝图乾清宫西暖阁几上虎钅享内,贡吉祥草。乾隆时,曾与回部岁贡苹果、石榴、木瓜三果贮盘,绘为“岁朝图”,因以联句。
○听法松香山静宜园,有二十八景。香山寺中松,盖数百年物,向称“听法松”,定为二十八景之一。
○青芝岫米万钟既得异石于大房山,束牲载书以告。甬东薛冈见之,复代石报米书。二书当时传诵,以为韵事,详见《春明梦余录》。后石弃至良乡县多年,乾隆年间,运至于昆明湖之乐寿堂,名之曰“青芝岫”。
○绰尔齐关外蝉声,较内地宏而直,蒙古人谓之“绰尔齐”,绰尔齐者,胡笳奏曲人也。以蝉声相似,故名之。
○阿达密凡秋列围者,计一千二百人,皆四十八旗蒙古。每入崖口,第一围用三四百人,于平甸列小围,国语谓之“阿达密”。
○旧五代史宋开宝中,诏修五代史。卢多逊诸人同修,宰相薛居正监修。书成,凡五十卷。其后欧阳修别撰《五代史记》七十五卷,藏于家。修殁后,官为刊印,与薛史并行。当时以薛史为旧史,欧史为新史。至金章宗泰和时,始诏学官专用欧阳史,于是薛史遂微。元、明以来,传本渐就湮没。我朝修《四库全书》,词臣于《永乐大典》各韵所引甄录条系,得之八九,复采《册府元龟》、《太平御览》、《通鉴考异》、《五代会要》诸书,以补其缺,卷帙悉符原书。允馆臣请,仿刘晌《旧唐书》之例,列于《二十三史》,刊布学官。薛史文笔虽不及欧史谨严,而叙事详核,司马温公《通鉴》多采用之。
○花翎黄褂汉文职大臣由鼎甲出身者,无赏花翎、黄褂之例。乾隆四十一年,征剿金川功成,大学士于敏中蒙恩赏赍,并与诸功臣绘像紫光阁中,异数也。
○春秋捞玉《西域记》:于阗国玉池每以端午日取玉云云,今无其事,惟以春、秋捞玉充贡。玉以从水捞出者为佳,其产于山者,体质颇大,而精粹不如。
○郊劳平金川将士乾隆丙申,平定金川。凯旋时,上迎劳将军阿桂等于良乡黄新庄郊台。先陈得胜纛于台上,上率成功将士及王公大臣等行礼。是时台下鸣螺,铙歌乐作。拜纛后,将军、参赞趋御幄座次,行抱见礼,抚慰赐赍,皆循旧例。
○午门受俘午门受俘礼,乾隆年间凡四举是典:乙亥六月,征剿准噶尔,先获青海数酋来献,是年十月平定后,复获达瓦齐等,槛解京师;庚辰正月平定回部,函霍集占之首以献;丙申四月平定两金川,逆酋、党羽全就俘获,并御午门受之。
○紫光阁乾隆辛巳年,落成紫光阁。壁间旧列西师战图。平定两金川后,诏择其事最大,战最伟者绘之。凡十六帧,并揭阁壁。
○安远庙蒙古素奉黄教,伊犁之固尔札庙庄严特盛,尤其所尊礼者。乾隆年间,仿其制建安远庙于热河。每岁驻毕时,外藩集此瞻礼,益增欢喜。此亦寓柔怀远人之意也。
○曼殊师利五台山为文殊师利道场,梵语谓之“曼殊师利”。山麓有寺,曰“殊像”,传是文殊示现处。曼殊师利,焚帙读作平声,其音近满珠,故西藏达赖喇嘛等每于新岁献丹书,称“曼殊师利大皇帝”云云,盖以曼殊讹为满洲也。
○千尺雪千尺雪在苏州寒山。乾隆辛未南巡,曾题诗纪胜。西苑、热河、盘山并各仿其制为之。写图凡四,每处E67四卷。
○额赋抵算我朝定制:地方遇水、旱偏灾,视成灾分数轻重,蠲免本年正赋。或未奉旨以前,百姓有已经输纳者,即抵作来年额赋,以纾民力。非若前朝之不准抵算,虚受蠲免之恩也。
○回部伯克伯克,回部官名,而职掌及名号各不同。其曰:“阿奇木伯克”,总理一城事务,若内地之都统:“伊什罕伯克”,协理事务,若内地之副都统。其品级则自三品至七品不等,皆以城务大小为差。
○马政我朝马政,较前史所载殊得实用。凡圈圉之马,分布于上都达布逊诺尔、达里冈爱、乌梁海、大凌河暨左右两翼各场牧放,及各蒙古部落滋牧者,共二十万二千八百余匹,各就水草字育,仍岁有孽生。又满、汉各营及各省驿递、塘站马,共二十二万五千二百余匹,皆月给马乾银,各就所在分饲之。
○御门听政御门听政,原指乾清门,上驻西苑,则御勤政殿举行此典。凡吏部题缺本进呈,往往折角,届期,满内阁学士奏折本。率系背诵,凡记忆未熟,及清语生疏者,每或遗忘、舛错,视为难事。
○赫图阿拉赫图阿拉,以汉语译之,即为“横甸”,在兴京南。乃我朝发祥地也。
○行营营制行营之制,内外各四门。每门植大纛二。镶黄、镶白两旗在东;正黄、镶红两旗在西,正白旗在南,正红旗在北。因北面止有外围一门,故以两蓝旗并于南门,分日植之。内外围列帐,皆八旗护军宿卫。
○永陵神树永陵内宝顶前生瑞榆一株。轮盘郁,圆覆如盖,实兆我大清万年景祚。尊曰:“神树”。
○御用拖床冬日液池,上御拖床。其制似榻无足,似车无轮,以人挽行冰雪中,至便。有施毡幄及饰以龙凤者。
○东珠东珠,出混同江及乌拉、宁古塔诸河中。匀圆莹白,大可半寸,小者亦如菽颗。王公等冠顶饰之,以多少分等秩。凡采珠者,乃打牲乌拉包衣下食粮人户,合数人为一起,谓之“珠轩”。以四月乘舟往,至八月回,各以所得珠纳之于官,如供赋然。
○人参佳者昔陶宏景称人参上党者佳,今惟辽阳、吉林、宁古塔诸山中所产{艹侵}株滋盛,且味厚效神,上党直为凡品。盖神皋奥区,钟毓灵草,亦我朝王气悠长之一征耳。
○混同江混同江发源长白山,国语曰:“松阿哩江”。“松阿哩”,汉语“天河”也。俗呼为“松花江”。江中产玉,色净绿,细腻温润,可中砚材,发墨与端溪同,品在歙坑之右。
○貂皮貂产乌拉诸山林中。索伦人以捕貂为恒业,岁有贡额。第其等以行赏,冬时供御用裘冠。毛色以丰厚纯黑者为上,紫次之,黄又次之。毛润泽而香,由喜食松栗之故也。
○熊罴盛京多窝集,茂密蓊翳,连林数十里,熊罴、每ㄣ伏其中。熊し捷而罴憨猛,皆兽之绝有力者,乾隆甲戌,上行围,曾并殪之。罴重千余斤,熊亦及半。
○堪达汉“堪达汉”,国语“马樊□”也。是兽项下悬肉相似,故名。出黑龙江山中,性喜水,行水则速,行山返迟。似鹿而大,其角可作射<;韦>;,色如象牙,而坚白胜之。<;韦>;间环以黑章一线,即角中之通理,以点细密而匀正者为最。
○海东青黑龙江出海东青。身小而健,其飞极高,能擒天鹅,羽<;方矣>;之最鸷者,《辍耕录》载,演雅言海青,羽中虎也,燕能制之,群集缘扑即坠云云。以小制大,亦犹腰黄啖虎之类也。
○盛京覃鳇盛京之鱼肥美甲天下,而覃鳇尤奇。巨口细睛,鼻端有角,大者丈计,可三百斤。冬日辇以充庖备赐,亦有售于市肆者,都人目为珍品。是鱼出黑龙等江,非钓所能得。捕之者以网围至岸边,伺鱼首向岸,挽强射之,鱼负痛一跃而上,既至陆地,即易掩取。冬日或凿冰以捕,则必系长绳于箭,以掣取之。
○敕书唐始有知书诰,至宋而其权益重。凡除拜谪免,皆有制词。我朝凡文武迁除,皆无之,惟外任大员,得给敕书,第视其品秩,明训数语。即“覃恩封诰”,亦各有成文,并论官不论人也。
○柳公权书兰亭诗柳公权书兰亭诗,惟见于戏鸿堂。墨迹已入内府,列《石渠宝笈》上等。戏鸿堂所刻者,多有阙笔。乾隆戊戌间,诏于敏中就其漫漶阙画者,随边旁补成全字。同原刻本并董其昌临卷,及上所临董卷钩募勒石,共成四册。
○蒙古按塔哈每岁木兰秋,诸蒙古扎萨克王公等毕集,随围典属,向以蒙古“按塔哈”称之。按塔哈者。国语谓“宾客”也。各蒙古本皆称臣,从不敢以宾客自居,然其来时适当鸿雁来宾之时。古所谓“雁臣”者,尤为贴切。
○尊师重道我朝家法:皇子六岁,出就外傅。初入书房,见师傅彼此皆长揖。雍正时,命高安朱文端公轼直书房,持谕于懋勤殿行拜见礼,示尊重也。乾隆丙辰冬,文端病笃,上亲临其第视疾。文端力疾服朝服,令其子扶掖拜户外。上嘉其知礼,后于怀旧诗中称之为可停先生。
○岳钟琪我朝汉提、镇中,有功可录者不乏人,而宣力三朝,名震诸番者,无出岳钟琪右。钟琪,陕西临洮人,初由同知改武,任游击,康熙时已擢四川提督。雍正元年,授奋威将军,征青海有功,予三等公爵,寻迁川陕总督。七年,授宁远大将军,由西路征剿噶尔丹策凌。十年,大学士鄂尔泰劾其玩忽纵贼,奏报不实,上宥之,仍留总督任,护大将军印,降公爵为三等侯。张广泗复劾其怪僻乖方,遂罢职、削爵,付法司鞫讯,拟以大辟,疏留中。乾隆十三年,以总兵衔剿金川逆酋,寻授四川提督。会大学士傅恒经略金川军务,酋畏慑乞隆,钟琪奉经略令,轻骑入番巢,晓以顺逆,示之不疑,莎罗奔即抒诚乞隆。凯旋,仍与三等功爵,赐号“威信”。十九年赴重庆督缉垫江逆匪陈琨等,事竣,还,卒于资州,赐恤如例。钟琪任川陕总督时,湖广逆犯曾静遣张熙投递逆书,钟琪佯与设誓,诱其吐实,即奏逮治。其荩诚智略,有足嘉者。
○习车战岳钟琪征噶尔丹策凌时,议用车战,因设车骑营肄习之,终归无用,未免泥古之失耳。
○钱文端之母钱文端之母陈太夫人,知书,工绘事。文端少时,每勖之学,有夜纺授经图,曾奏及,上嘉而题以诗,亦异数也。
○黄庭桂汉军黄庭桂,康熙时充侍卫。雍正时,由提督迁四川总督。乾隆初年,并川、陕总督为一,廷桂专任四川提督。寻由提督授甘肃巡抚,擢陕、甘两省总督,官至大学士,仍兼总督。以叙平定准噶尔功,予世职,晋三等忠勤伯,赐双眼孔雀翎,红宝石顶,四团龙补。后赴凉州督办军需,病卒。上挽辞有“鞠躬尽瘁今诚已,诸葛而来此一人”之句。
○方观承我朝以书记起用至大员者,惟桐城方恪敏一人。雍正十年,恪敏以监生随定边大将军平郡王福彭赴北路军营为书记。事竣,授内阁中书,为军机章京。因得通达治体,且娴章奏,氵存历至直隶总督。在任二十年,留心民瘼,如义仓、书院、留养、育婴各局,并督所属实力奉行。其筹办河务,亦得机要。
—○闲散宗室我朝宗室繁衍,向来闲散者例无顶戴。乾隆壬寅冬,谕将王、贝勒、贝子、公之子嗣,俱照蒙古王、公、台吉之例,分别给与顶戴。其余闲散,一概给四品顶戴。癸卯新正,锡宴颁赐,凡二千人。
○严禁宦寺弄权世祖章皇帝定鼎以来,力惩前代阉寺弄权秕政。于顺治十二年谕立铁牌,严切敕谕:裁定内监员数。但有犯法干政,窃权纳贿,嘱托内外衙门,交结满、汉官员,越分奏事,及言官员贤否者,立置重典。圣训煌煌,禁制纂严。即所置宫殿总管,首领诸职,赏给顶戴,不过至四品而止,但执门禁、洒扫之役,皆统于内务府。与《周官》以阍寺内竖属之冢宰之法,实相吻合。
○鹘师赤回人养鹰鹞者,谓之“鹘师赤”,居之京师,隶八旗。
附录
○武陵赵文恪公事略公讳慎轸,字遵路,号笛楼,湖南武陵人。乾隆已酉拔贡,学使钱南园先生器之曰“人英也”。嘉庆元年成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庚申、辛酉两校顺天乡试。改御史,奏川、楚善后事宜,上伟之。十年,分校会试。巡通州漕,革陋规,奏粮艘起拨事,发诸弊,转给事中。十二年,充江南副考官。母忧归,服除补原官。湖南学政某,以矜愎失士心,欲附公自固,列公诸子优等,公仍奏劾之,遂遣戍。十七年,授惠潮嘉道。宣教化,清狱讼,优礼诸生。海阳、普甯民械斗掳掠,聚众久,官不能治,公驰往,捕诛之。沿海民多寮居,藏匪销赃,公悉编入保甲,毁其栅寮,水陆获盗无数。十九年,迁广西按察使。庆远莠民蓝耀青以天地会结众敛钱,有廖五桂者,苦其侵暴,思结龙虎会敌之。揭帖中有“平治大元帅”及令地方助饷语,以恐吓村民。事发,布政司请往,将大其事,公不可,自往按治,诛耀青及五桂,胁从皆杖释之,自首免罪,民大安。复为条约,谕民间广种植、浚陂塘、严守望、堵岩洞,摘律例中易范者五十余事,刊示之。广东洋匪投诚后,渐入广西为盗。水路设巡船,俾商民停泊有定所,卫之以兵。行守令,以捕盗多寡定举劾。增州县解送囚徒路费。明年,迁广东布政使。故事,州县解银及领银皆有规费,公革之。始至司,库贮银四百万,逾年乃五百三十万。南海桑园围石堤九千五百丈有奇里民屡修屡决。公上言,民力已困,请以司库沙坦花息及粮道库息银八万发商取息,为岁修资。东省屯田五千三百余顷,赋重累民,公请减屯粮额数,而酌加科则极轻之沙坦六千余顷以抵之,督抚如议奏行。又以粤俗奢靡,刻行陈文恭《从政训俗》二种遗规,躬节俭以示劝。连山县城工银,以裁县故未入奏销,公捐廉偿之。或曰:“子产之舆,可胜济乎?”公曰:“济所可济,不能尽,亦不能恝也。”二十三年,擢广西巡抚。至则以农田水利为急,谕守令平畴,修陂塘,设龙骨车以挽水,山田开荫井,筒架作式,使民仿之。粤西地接黔、楚,盗出没其间,饬属查保甲、置望楼、练民壮,互相守望,县建卡房数十座,各府以官会营巡辑。柳州至省会千余里,增设水汛四十三所,每卡设哨船,有盗则卡船举炮,各团丁登望楼,咸出堵擒。终公任,获盗千七百余人。公以外盗十居七八,乃稽察客民,立客长籍之。单身流荡者为游民,查籍递回,山僻草寮尽毁。矿厂,窑榨,佣丁皆立册,有保者留,否逐,刊为省例。又动支司库养廉空缺银,为营汛工程之用。西抚岁支养廉银万两,又梧、浔二关,例得动用羡余。公叹曰:“吾家衣食粗足,身为大臣,复取盈焉,将安用之?当为圣主广布仁泽耳。”乃创预备仓,捐银万二千,令桂林府买谷积贮。以千金发典肆生息,为岁修费。爱日书院久废,修复之,复建培风书院,课民间童子。柳州、思恩、庆远三府县向无书院,公出银二千,倡捐兴建,于是象州、罗城、天河、武缘、雒容、兴业等县皆应之。道光二年,入觐,成皇帝谕曰:“卿诚实不欺,故皇考简用以贻朕,其益勉之。”公顿首泣谢。八月,除闽浙总督。公治军严,重申条约,编颁诸镇、营、讯,身自考校备弁无虚日。参将某骄蹇,浙江提督某玩洋务,皆奏劾之。手扎司、道、诸镇,密令陈所属文武优劣,验之以事,信赏必罚,故所用皆得人。上游四府,地僻山深,漳、泉、江、广人多租山立厂为业,凡十余万人。游民混迹其间,于是会匪、担匪、丐匪群聚为害。公令各乡就地势联络立乡总,盗至,鸣钲逐捕。加增缉捕经费,遣官弁搜山,著名匪首皆就获。浙洋商艘报劫,公既严责水师,复与两抚议立海口鱼船出入章程,水陆合捕,所部晏然。福州闽安镇外有琅琦岛,居民二千户,多为奸利济匪,公访闻擒治,移驻水师,建炮台、望楼,会垣门户益重。漳、泉械斗风未已,刊故训导谢金銮《治法论》,颁守令行之。漳州守周镐,贤吏也,以老乞去,公手书勉留,令署汀漳龙道。尤以台湾为虑,尽选贤能以往。未几,凤山民杨良斌作乱,巡道孔昭雯、知府孔传オ不一月平之。噶玛兰民入山伐木,岁供道厂军工船料,匠首苛敛无已,山匠林泳春因而为变。公檄镇将捕诛之。仍博采舆论,更定采章程,兰人乃服。台湾十三营戍兵万四千,皆自内地五十三营更替,例由厦门提督点验分讯,其归也,亦如之。远者相距三千里,兵弁苦之,公变通旧制,令水、陆二提督及福州城守分途点验,戍兵之困以苏。台本产谷地,福、漳、泉三府民食仰之。商运岁常百万,江、浙、天津亦至焉。台人不知盖藏,又生齿日繁,岁稍歉,朱贵,辄思为乱。公令稽出口米船,月报实数,酌年丰、歉定限制,俾民间常留有余。三年夏,浙江水灾,公奏请赈恤,复捐俸倡劝绅商,得谷六千、米一万七百、银七十万五千,展赈限,全活无算。凡就食流民,令所至州县询男、妇名数,给滚单抚恤。是秋,浙中米踊贵,闽抚欲运仓谷往济,公以台湾岁丰,乃奏弛海禁,招商贩台米济浙,浙足而闽仓如故。闽盐不销,官商积困,公奏减南靖、长泰二县额引,拨入台湾府属,并停征商欠,官民便之。四年,奏请以明儒黄忠端公道周从祀文庙东庑,位列罗文庄公之次。故训导侯官谢金銮、教授德化郑兼才,有学行,敦崇名节,公敬异之,今举祀乡贤。五年,调云贵总督。贵州弥望皆童山,近岁大吏劝民种ㄅ树放蚕,收茧织绸,甚有利,而守令或以为迂。公察所属多未行,手教劝之,且捐给工本。抵滇,壹意以抚靖边夷,整饬铜、盐为务。既陈铜、盐积弊,又以防边之策,无逾屯田,日与滇抚考地图、访形势,经营屯政,及安抚土司,建设碉堡,练丁防守诸制。以积劳成疾,五月一日薨于位,年六十五。有诏优恤,赠太子太保,谥文恪,赠祭葬如例。
公少孤,从舅氏王春野游,教以励行克己。后益博览先儒格言,凡有益身心可致用者,皆潜心体验。闻侪辈中嘉言善行,则惕然不自己。通籍后,致力犹勤,为日记,互易箦乃已。灼知州县之困,体恤甚至,而不可干以私。见属吏自道府以下,垦切训戒如师弟,是非、贤否、喜怒不藏。曰:“吾于人无私爱憎,何必使妄相揣测耶?”有所诘责,其人能以理自申,必赏异之,卒从所请。遇事关民生疾苦、国家忧乐者,思之辄竟夕不寐,必得当乃已。督滇、黔时,病已亟,犹疏劾贪墨吏数十人。阅日属纩,代者发急递追回,滇人皆痛惜之。公尝颜其室曰“省愆”,年位逾进,功益密,好善嫉恶,乃益真且严。昆明钱公所谓“人英”者,公真无愧也已。
公著《奏议》八卷、《从政录》八卷、《载笔录》四卷、《榆巢杂识》二卷、《省愆室续笔记》一卷、《读书日记》四卷、《惜日笔记》二十卷、《诗文集》六卷。公入祀福建名宦祠、湖南乡贤祠。
子敦诗,字鼎门,由户部山东司主事官至陕西道监察御史。鲠直敢言,屡劾权贵。僚友花松岑、宗涤楼、梅伯言、姚石甫、汤海秋、魏默深、陈云心类皆风骨テが,以道义、文章相砥砺。而与陈云心尤称莫逆,故以女妻之。相攸之赞,则魏默深也。孙笃恩,咸丰之季,应湖南粮道王初田之招,随营剿办桂东股匪。旋从郭云叟、成静斋诸乡先生办理东征筹饷事。同治二年,蒙前大学士左文襄公奏调浙营,事戎幄,以克复衢、严、杭州等城,保奏以知县留浙补用。历宰繁剧,多善政,荐升至道员。曾孙于密,现官江西道员,历守建昌、袁州、临江诸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