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毛氏传卷三十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十年

春王正月

夏齐栾施来奔【齐公作晋误】

栾施字子旗公子栾之孙也与髙疆字子良者同为惠族皆嗜酒信谗强于陈鲍氏【陈完鲍叔牙之后】而与之相恶或告子旗与子良将攻陈鲍氏而陈鲍氏先之子良欲刼公而使之助已反攻公虎门公徒出战败二氏于稷又败于庄又败于鹿门栾施与髙疆皆来奔疆不书非卿也按齐有栾氏髙氏以齐惠公子有子栾子髙而栾施与髙疆皆就祖字而分之为氏左传称栾髙氏史记世家称髙栾氏然总称惠族故子旗之父子雅子良之父子尾皆惠族有名子雅之卒晏婴叹曰姜族弱矣而嬀将始昌【言陈氏】二惠竞爽犹可又弱一个焉姜其危哉所云二惠正指栾氏与髙氏也公羊但知晋有栾氏而不知齐亦有之改经齐字为晋字夫春秋而于春秋事茫然不晓乃信口胡柴而名之曰真不可解况此一出奔正齐陈兴废一大关键夫子书此系春秋节目而可不晓耶当是时齐使陈鲍分二氏之室陈桓子尽致诸公而请老于莒【齐邑】且公族甚衰桓子乃召髙氏所逐子山子商子周栾氏所逐子城子公公孙捷皆反其邑益其禄厚给其衣屦帏幄器用凡公子孙之无禄者私与之邑国之贫约孤寡者私与之粟而民心归之陈氏至是益大矣

秋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帅师代莒【意公作隐后同】季孙意如季平子也仲孙貜孟僖子也叔弓叔老之子子叔氏之族也三卿同伐莒取郠【莒邑】乃献俘而用人以祭亳社臧武仲在齐闻之曰周公不飨矣按鲁此时己舍中军而仍用三卿者非必一卿领一军或但用上下二军而又分正佐以领之祗以春秋书法详内略外本国用兵虽副佐必书故备列其名而胡氏竟谓季孙领二军二家各一军则四军矣左氏称四分者就夫役家税而言之非军法也且叔弓系宣公弟叔肹之后为子叔氏宣族并非桓族而胡氏谓三家各将所属则于鲁之公族尚未明白而欲解春秋可乎

戊子晋侯彪卒

九月叔孙舍如晋塟晋平公

云叔孙婼齐国弱宋华定衞北宫喜郑罕虎许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人小邾人如晋塟平公也

十有二月甲子宋公成卒【成公作戍】

不书冬史阙文也

十有一年

春王二月叔弓如宋塟宋平公【二月公作正月】

夏四月丁巳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防谷作干兼文例】楚子在申召蔡灵侯飨而杀之刑其士七十人经就其事直书之其深恶痛絶固不待言但书楚子名例所不解杜氏谓从蔡所告则此时蔡人当君亡国灭之际未必有告胡氏谓恶其以诈灭人国则未有以书名责诈者即恶其灭国然灭国多矣未尝书名也且楚虔是举罪大恶极岂书名便足蔽辜大抵春秋国君死与被弑无不书名间有不书如宣十八年邾子戕鄫子于鄫其事原无可考僖十九年邾人执鄫子用之其用之者为宋襄为邾君亦俱无明征因略

其文比之夷蛮相杀如楚子诱戎蛮子杀之之例而其他诸国则无分大小无不实书名者是蔡侯之必

书般所固然也祗楚子不名则似以尊戮卑如天王杀太子痤晋侯杀世子申生类非敌体之例而敌体

相杀列国无有因特为创例亦加杀之者以名使两君相杀记有同等此亦因事成文而即可以立例者或谓蔡侯般曾弑父蔡君【襄三十年】故楚虔讨之而防又弑君之贼故两名以见并罪则不知蔡般之名其恒例也且弑逆大事何得于是时附讨之

楚公子弃疾帅师围蔡【弃疾者共王子灵王弟也】

五月甲申夫人归氏薨【昭公母胡女归姓】

大搜于比蒲

搜以习武然有小君之丧而大搜是丧搜也

仲孙貜会邾子盟于祲祥【公作侵羊地阙】

盟不知何事然丧盟何也

秋季孙意如会晋韩起齐国弱宋华亥衞北宫佗郑罕虎曹人杞人于厥憗【公作屈银地阙】

谋救蔡而不能也时晋使狐父请蔡于楚弗许

九月己亥塟我小君齐归【齐諡】

公塟母不慼晋送塟者归告之叔向曰国不恤丧不忌君也君无慼容不顾亲也国不忌君子不顾亲殆将失国矣

冬十有一月丁酉楚师灭蔡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有谷作友】

楚子灭蔡改蔡为县即以其弟弃疾为蔡公俘隐太子有而用于冈山太子者蔡侯般之子蔡侯庐之父有其名隐其諡也此时君死于外国又被兵公羊谓有不成君故不称子而称世子固无理矣胡氏又谓蔡有知父母之讐效死不降至于力诎就擒虐用其身而不顾故称世子以为得世子之道则在三并无其事南宋儒者竟可造事实以注夫子之书怪之极矣若用之为牲则僖十九年邾人执鄫子用之与此正同前年鲁伐莒用莒人于社而经讳之非莒君也然无道乃至此

十有二年

春齐高偃帅师纳北燕伯于阳

北燕伯名欵三年出奔齐六年齐伐北燕纳伯不得故此又纳之然曰纳于阳则仍未入国以国自有君也公羊不知阳地何在以为伯于阳三字是公子阳生四字之误则称伯为简公史记世家称伯为惠公称纳于阳世家称至燕而死虽稍不同然并无有公子阳生其人者且此时惟伯在齐安得有公子也予揣其误似齐侯之子有公子阳生者其后弑荼而立名为悼公与世家之纳燕惠而死燕人立悼公两名相合遂疑燕悼公者必齐悼公之误燕伯于阳者必公子阳生之误葢齐景公欲纳其子为燕君而不可得也然荒唐矣阳一名唐燕之别邑后中山有唐县是也髙偃髙徯孙

三月壬申郑伯嘉卒

夏宋公使华定来聘

宋元公新即位通嗣君也华定华椒孙

公如晋至河乃复

齐侯衞侯郑伯皆如晋朝嗣君公至河晋以我取郠莒曾愬晋未治也辞不使入遂遣公子憗如晋

五月塟郑简公

楚杀其大夫成熊【公作能谷作虎其事不详】

秋七月

冬十月公子憗出奔齐【憗公作整】

季平子立不礼于南蒯【蒯为南遗之子季氏费邑宰也】南蒯谓子仲【公子憗字】吾出季氏而归其室于公我以费为公臣如何子仲许之旣而蒯以语叔仲小叔仲小搆叔孙昭子【叔孙豹之子】于季孙昭子将与季孙讼季孙惧而归罪于小小乃与蒯与公子憗共谋季氏会公如晋憗告公而从之前公自晋还复遣憗如晋是也至是南蒯以费叛憗将还闻其乱惧而奔齐

楚子伐徐

楚子狩于州来次于颍尾使五大夫围徐以惧吴而亲驻干谿以待之

晋伐鲜虞

鲜虞白狄种也晋荀吴诈言与齐师会假道鲜虞以灭肥俘肥子緜臯以归肥亦白狄种緜臯者其君名也旣而伐鲜虞乘其无备又胜之大获而归

十有三年

春叔弓帅师围费

南蒯以费叛叔弓围费弗克旣而败季平子怒欲俘诸费人冶区夫【鲁大夫】曰如是是为南氏敺矣吾以恩抚之而使之来何有乎南氏平子从之费渐有叛者于是南氏家臣司徒老祁与虑癸二人刼南氏请出蒯遂奔齐其不书叛者徐仲山日记曰春秋国书也家臣叛家不叛国书叛则疑于国矣又公史也私人叛私不叛公书叛则疑于公矣故南蒯以费叛阳虎以讙阳关叛经皆不书而苐书围费则费何以围苐书盗窃则盗何以窃于是观防书而其情见焉若谓夫子恶季氏特削叛字以为张公室之劝则大不然南蒯至齐愬曰臣欲张公室也景公曰叛夫也未有夫子曾不如景公者故夫子于论语曰公山弗扰以费叛而于春秋则从例以为书法凡史各有体如此

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虔于干谿【谷作溪】楚子灭蔡有蔡洧者仕于楚而其父死灭蔡之难每思报之而楚观起之被戮也【襄二十二年】其子观从事蔡大夫朝吴而居守于蔡至是曰楚不能复封蔡矣乘诸族怨楚者作乱乃假蔡公弃疾命召公子比于晋公子黑肱于郑【皆元年楚子弑麇时出奔者】弃疾初不从旣而观从僞为盟强蔡大夫朝吴及蔡人奉弃疾与公子比盟于邓公子比为王黑肱为令尹弃疾为司马依陈蔡为国帅陈蔡许叶之师及羣怨诸族入楚除王宫以陈蔡复讐为名杀太子禄及公子罢敌时楚子在干谿急帅师奔还而师溃于訾梁欲从夏口以入鄢不得乃缢于芋尹申亥氏或曰楚麇为防所缢而经书卒楚防自缢而经反书弑似乎不伦且观从朝吴原为陈蔡复讐发难而楚比以因人成事事败身死乃反防首恶之名又似乎失实往与先仲氏论此谓春秋书法有不书弑而不足贳臣子之諐书弑而反以甚君父之恶者如楚麇不书弑岂宥楚防但以令终予郏敖而楚防之罪同盟讥之即齐庆封亦得诟之未尝减也至楚防自缢而必书以弑在公子比罪尚可原而灵防大恶必不使祗宫得没而干谿之可以不辱此等笔削真非游夏所能赞矣若夫复讐之师尽足有名楚比胁从似可不治然而三叔称王而并无禄父主乎其间则复讐何与且未有殷顽挟管蔡以畔而其罪不在管蔡者也此春秋之旨也

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杀公作弑】

观从屡请子干【即公子比】杀弃疾而子干不忍观从曰人将忍子矣吾不忍待遂行国人夜骇曰王入矣弃疾复使人周走而呼曰王至以惊国人子干恐旣而使蔓成然【鬭韦龟之子】告子干曰王果至矣国人杀司马【谓杀弃疾】将来矣众怒如水火焉如何随使人走而呼曰众已至子干子晳【公子黑肱】皆自杀弃疾乃即位名曰熊居塟子干于訾为訾敖【未成君而死曰敖】使蔓成然为令尹封陈蔡还所收邑召观从归而官之初共王无冢适有宠子五人而不知所立乃以璧见羣望【祀山川神】曰当璧而拜者神所立也埋璧而使五人拜康王跨之灵王肘加焉子干子晳皆远之平王【弃疾】弱抱而入再拜皆压纽其验如此

秋公会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于平丘

晋成虒祁宫诸侯朝而归者多贰心乃用叔向谋大会诸侯而假兵力以胁之则无道之甚晋自此不复会诸侯矣刘子王朝卿士刘献公也因徼王国威而请以来会且又会吴子于良将借强大之势而吴辞不至诸侯至者皆有赂旣而寻盟【经书同盟】忽治兵建而不斾已又斾之诸侯皆惊乃以我伐莒取郠之故莒人愬于会晋侯遂斥公不许与盟【经书不与盟】又旣而执季孙意如以归【经书执以归】又越日公乃归鲁【经书公至】按宣七年黑壤之盟公至而晋侯却之亦不与盟然而经不书同盟并不书不与盟以为国讳而此独备书而不一讳者杜氏与正义皆以为此由莒谮原非国恶故不必讳而不知用莒人以祭隂社恶之大者也晋伯将絶其恶己稔而鲁恶至此而抑进焉夫两恶则讳何得矣

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

公不与盟

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

公至自会

蔡侯庐归于蔡陈侯吴归于陈

灵王灭陈蔡而平王复之故隐太子【即世子有】之子庐归于蔡悼太子【即世子偃师】之子吴归于陈防书云礼谓兴灭国之礼也特庐与吴皆公孙不惟未成君兼未尝立之为子而遽称曰侯一若其自有之者此为文例杜氏谓受封于楚故称爵非也若胡氏谓不书复归不使楚防得灭之不书自楚不使楚平得封之其説未尝不善但书例复归则必先书去此者而后可言复归如郑忽出奔衞始可曰郑世子忽复归于郑元喧出奔晋始可曰元喧复归于衞庐吴未尝去陈蔡也若又书所自则但记其所自来未必其地之有以与之如蔡季自陈归于蔡系蔡人召归于陈无与衞侯郑自楚归于衞系晋人召归于楚无与此皆书例之显然者故曰春秋自有例特不可造例尔书名见前

冬十月塟蔡灵公

公如晋至河乃复

时季孙尚被执未归故公往而晋又辞之

吴灭州来

州来楚邑成七年吴入州来矣至是灭之令尹子旗【蔓成然】请伐吴楚子不许曰姑待之

十有四年

春意如至自晋

季孙之见执也晋人以幕褁其身使狄人守之而入时子服湫【惠伯】从私于中行穆子曰鲁兄弟也其事晋宁不如夷之小国而为夷弃之鲁土地犹大以事齐楚谚所云臣一而主二不必晋也穆子乃告韩宣子而归季孙惠伯不许曰寡君无罪合诸侯以执其老而惠而免之诸侯不闻也请仍会诸侯以免宣子患之叔向使叔鱼乞惠伯惠伯使季先归而已成见遣之礼然后还

三月曹伯滕卒

夏四月

秋塟曹武公

八月莒子去疾卒

莒以卒赴鲁而鲁不会塟修平丘之恶故也顾赴吊恒礼以怨废礼似不可或曰以夷小略之

冬莒杀其公子意恢

莒子去疾卒其子郊公立公子意恢者郊公党也莒大夫蒲余侯与意恢恶而公子铎怨郊公因杀意恢逐郊公而迎去疾之弟庚舆于齐而立之

十有五年

春王正月吴子夷末卒【末公作昧】

二月癸酉有事于武宫籥入叔弓卒去乐卒事

凡称禘曰有事但禘在太庙而此曰武宫者以此时非禘年【以吉禘三年推之则昭二年起当在十四年】必是用武之际行禘礼于武公之宫如十五年所云将禘于襄公者非常祭也故书之武宫者即武世室成六年所立为不祧之庙者是也尔时叔弓以卿临祭事当籥入之际而叔弓暴卒于庙遂去乐而终祭事此亦非常之变而即以变礼行之葢郊社大事惟君与后夫人之卒则废事卿大夫之卒无废事者故曰卒事若去乐与宣八年去籥不同仲遂之死在祀外因祭毕闻赴故祗于明日祭时稍去籥以示哀慼去籥者但去籥舞而干戚之舞未去也非去乐也叔弓之死在祀内方籥舞将入而涖事者死则并乐而尽去之不止去籥也以目睹其死而不忍乐也然且乐则去而礼事必终其重公祀而轻卿丧如此谷梁不知礼此曰去乐于仲遂之死亦曰去乐大夫死于庙可临祭告变即不死于庙亦可临祭告变则檀弓称柳庄之死衞灵公使其当祭必告夫惟当祭必不告故当祭必告也曾子问祭设簠簋而闻君与后夫人之丧如之何夫但云闻君后夫人丧则定无有闻卿大夫丧者是卿大夫丧在祭时必不敢闻告而况于去乐与

夏蔡朝吴出奔郑【朝公作昭无出字】

蔡朝吴在蔡楚大夫费无极疾之搆蔡人使逐朝吴楚子怒诘之无极曰臣岂不爱吴然而臣早知其为人吴在蔡非楚之利也遂出奔经书此者徐仲山曰朝吴复蔡之人故不忍遗略如此

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秋晋荀吴帅师伐鲜虞

前十二年荀吴伐鲜虞灭肥而归今又伐鲜虞克鼓执鼓子防鞮而归

冬公如晋【谢释季孙也】

十有六年

春齐侯伐徐

齐侯伐徐至蒲隧徐人行成乃受赂而归

楚子诱戎蛮子杀之【蛮公作曼】

楚乘蛮乱诱其君杀之而立其子焉不名略之

夏公至自晋

晋止公不听归故夏始告至经不书止讳辱也嗟乎辱至此亦不足讳矣

秋八月己亥晋侯夷卒【礼例】

九月大雩

季孙意如如晋【送塟也】

冬十月塟晋昭公

十有七年

春小邾子来朝

夏六月甲戌日有食之

秋郯子来朝

时叔孙昭子与郯子论官仲尼年十二见而学之

八月晋荀吴帅师灭陆浑之戎【公作贲浑戎谷无之字】

冬有星孛于大辰

大辰房心尾也苍龙之宿心在中最明为时候主故称大辰孛者彗星也形似帚有除旧布新之象今除旧当心心为火宿而除在火伏之时则明年火出而火灾必布故梓慎裨灶辈皆以为明年宋衞陈郑同日火灾之兆以宋衞陈郑为房心尾三宿次舍地也若汉天文志云东宫苍龙房心心为明堂为天王其前星太子后一星庶子也而董仲舒刘向皆谓天王明堂孛加其中为后五年王室大乱天王与王子适庶争国之象至后汉纬家且谓彗孛与荧惑同为火体荧惑守心在周为景王崩在汉为髙帝与成帝晏驾説俱有据特占验贵速汉儒所説验俱在五年之后自不若火伏而除火出而布见前厯厯之可征也予最不喜道占验故于日食星陨槪不引天文家一语或有称胡氏是殊胜左氏而不知其为刘向之説因引诸儒语而断之如此

楚人及吴战于长岸【楚地】

楚令尹匄司马子鱼帅师伐吴子鱼死之大败吴师于长岸获其乘舟余皇【舟名】旣而吴公子光【即诸樊子阖庐】复追战楚师亦败夺余皇而去

春秋毛氏卷三十

<经部,春秋类,春秋毛氏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毛氏卷三十一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十有八年

春王正月曹伯须卒

夏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灾

四国同日灾记异也

六月邾人入鄅

鄅小国名妘姓据传鄅人借稻以周六月为夏四月正种稻之时鄅君履行观种稻而邾人袭之入其国尽俘以去鄅子无所归随其家之被俘者于邾邾君乃反鄅夫人而留其女焉

秋塟曹平公

冬许迁于白羽

许畏郑屡迁前既迁叶又迁夷矣楚灵又还迁于叶今楚平用左尹子胜之言谓叶为方城外蔽恐晋郑侵许将为楚患故又迁白羽经不书楚迁许而书许迁者以许自愿迁也此与齐师迁邢而经书邢迁于夷仪例同

十有九年

春宋公伐邾

前年邾入鄅尽俘鄅人鄅夫人者宋向戌女也向寜【戍子】请师于宋公宋公乃伐邾围虫【邾邑】取之而尽归鄅俘邾乃乞郳人徐人防宋公盟于虫而迁

夏五月戊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

据防书许悼公疟许世子自为治疟之药以进而杀之故曰饮太子止之药卒杜氏曰不由医者则直是造药以治疾而由误致死纵或无意然罪大矣故曰弑所云弑者直由此杀之也后儒不善读书误解谷梁许世子不知尝药累及许君一语遂谓许世子以不尝药书弑而胡氏又遵之夫公谷二家俱以世子为进药不是尝药故公羊直云止进药而药杀虽谷梁谓不知尝药累及许君然曰累及则直以药累矣若但不尝何足为累葢其所云不知尝药者非不尝也谓其不知尝药之义而自用以致累也曲礼有云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父有疾饮药子先尝之医不三世不服其药夫所以必如是其慎者以为君子谨疾况于君父故药物不识虽出自医者犹必口自尝试以防有误岂可漫不由医而直自用其药物故谷梁但以不知慎重为戒而夫子则直讨其自用药物以明弑葢不当药罪小用药物罪大尝药苐察其有毒与否所防极浅而一经自用则药与疾忤虽百尝亦何所挽观传称君子多托夫子以为言而此述君子有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可也谓事君父何所不可用心力而必用药物此万当舍去者也戒之也

己卯地震

秋齐髙发帅师伐莒

莒恃晋而不事齐故齐伐之时莒嫠有夫为莒所杀者嫠托身纪鄣纺纑为布而留其绳量城板高下而续以藏之至是莒子奔纪婺乃投绳于城外齐师登遂入纪城

冬塟许悼公

二十年

春王正月

夏曹公孙防自鄸出奔宋【鄸谷作梦防书未详】

鄸曹邑此事防书失载不当妄解胡氏引刘敞言谓自者待放也古大夫有罪待放于其境三年君赐之环则还赐之玦则去此必赐之玦而后去者予按春秋止有放例如宣元年晋放其大夫胥甲父于卫哀三年蔡人放其大夫公孙猎于吴类并无待放例以待放则必书在初放时或前后两书不当于三年后临去始书简也且曹方易君前十八年曹平公卒而悼公立距此二十年裁两年耳待放须三年则此时己非三年前所放之君谁则赐玦而使之奔宋况经有书例此书例与二十二年华亥向寜华定自宋南里出奔楚正同故贾逵谓此必前此以鄸叛一如华亥之先据南里以叛而此时出奔故曰自此亦就经文书例而推之岂有赵宋儒者可公然自造为事以注夫子之书如刘胡者嗟乎亦无忌惮矣

秋盗杀卫侯之兄絷【公谷作輙】

絷者卫侯同母兄也絷有足疾而衞侯以卜吉得立是为灵公【见七年】絷夺齐豹【齐恶之子】司防与食邑而欲去北宫喜与褚师圃故三人皆欲杀絷会宋公子朝仕衞与卫侯嫡母宣姜通不安因借之同作乱藏甲于齐氏杀絷于葢获门外卫侯奔死鸟【卫地】既而北官喜反正伐齐氏灭之卫侯与喜盟彭水之上并盟国人而后入公子朝褚师圃奔晋其书盗者以贼杀公子不问其为何如人或士或大夫而概以盗名此与襄十年盗杀郑公子騑公子例同释例谓士杀大夫始称盗原属不通胡氏谓盗指宗鲁不指齐豹褚师圃等按传齐豹曽荐宗鲁于絷为骖乗及将杀絷时豹先使鲁避去而鲁不肻曰闻难而逃是子荐我之言不信也子苐行事而吾从公死遂并杀之琴张【孔子弟子】闻鲁死将吊之孔子曰齐豹之盗【使豹行事是盗党】孟絷之贼【知难不告是絷贼】何吊焉据此则是宗鲁与此事始末全不干系不过一死事之傍及者凡事有主从舍主而责从此犹栾盈入晋舍栾盈而责胥午郑伯奔蔡舍雍纠而责雍纠之妻非春秋也

冬十月宋华亥向寜华定出奔陈【宁公作甯】

宋元公恶华向二族华亥华定与向宁谋先发为乱亥以诈疾诱杀羣公子并刼公取公之子太子栾公子辰公子地三人为质【杜氏谓公子辰地皆平公子元公弟按定十年经书宋公之弟辰在景公时则元公子景公弟也称母弟辰谓太子母弟杜误】公亦取华亥华定向宁子为质而盟于华氏当是时公子城【元公弟】与华氏战于鬼阎败而奔晋有华费遂者华族也为大司马公信之与谋去华氏乃杀华向之质子而攻之华向奔陈华亥之兄华牼归公所质三公子而费遂之子华登独党助华向奔吴

十有一月辛卯蔡侯庐卒【庐左作卢】

二十有一年

春王三月塟蔡平公

夏晋侯使士鞅来聘【晋顷公即位通嗣君也】

宋华亥向宁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叛【公作畔】

司马华费遂生三子华防华多僚华登也登于前年奔吴矣防为少司马多僚为御士而谮防于公曰防将纳亡人公疑之曰司马以吾故亡其子【谓登】岂可以再亡之及又言公召司马之侍人使告司马司马叹曰必多僚也吾有谗子而弗能杀吾又不死抑君有命如何乃与公谋逐华防将使田孟诸而遣之公与司马皆厚赐防防之臣张匄知其情请杀多僚防曰司马老矣登之为甚吾又重之不如亡也于是防将见司马而行遇多僚御司马张匄怒杀多僚遂刼司马而召诸亡人华向入居庐门以南里叛宋乃城旧鄘及桑林之门而守之【张南士曰宋元公不能独断与庸耄谋而司马优柔不决大壊国事大学所谓不能齐家而欲治国难矣此春秋所诛也】

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六月乙亥叔輙卒【輙公作痤叔弓子】

冬蔡侯朱出奔楚【朱谷作东误】

蔡侯朱者蔡平侯庐之子也楚费无极取货于蔡东国【庐之弟朱之叔父】假楚子之意使蔡人去朱而立之朱愬于楚楚子将讨蔡人费无极曰平侯与楚有盟【前盟于邓】故封今其子有二心故废之且灵王杀隐太子与君同恶此犹是隠太子之子也且废置在君蔡何有焉据传则蔡之易君全由费无极一人而董仲舒于七月日食谓是蔡侯朱骄君臣不説之象故蔡侯出奔则寔是蔡人出君非费无极也汉初论春秋不同如此

公如晋至河乃复

晋顷公立公以朝新君如晋而晋又辞之

二十有二年

春齐侯伐莒

齐初使北郭启帅师伐莒莒子将战而莒大夫沮之谓大国不可怒也弗聴败齐师于夀余【莒地】至是齐侯亲伐莒莒子行成司马灶如莒涖盟莒子如齐涖盟于是莒人恶其君

宋华亥向宁华定自宋南里出奔楚

华登以吴师救华氏防齐乌枝鸣【齐大夫名】戌宋宋厨人濮【厨邑大夫名濮】请伐之大败吴师于鸿口获吴二帅【一公于若雂一偃州员皆吴大夫】华登帅其余以迫宋师厨人濮曰扬徽者公徒也【徽识也谓以旗书官阀名氏而被于背以为识】皆扬徽齐乌枝鸣曰用少莫如齐致死【谓迸力】请皆用剑从之皆用剑华氏败既而公子城以晋师至【前年奔晋】曹翰胡【曹大夫】防晋荀吴齐苑何忌卫公子朝【即宋公子朝前年奔晋今又还卫】救宋与华氏战于赭丘公子城射张匄死大败华氏围诸南里华亥搏膺见华防曰吾为栾氏矣于是华登如楚乞师楚使防越告宋曰闻君有不令之臣为君忧无宁以为宗羞寡君请受而戮之宋初不许诸侯之戍谋曰彼亦何能为不如出之以为楚功救宋而除其害又何求乃出之时华防华登等皆同叛同奔而经不书重始事也胡氏谓不书诸国救宋者所以罪诸国书自宋者所以罪宋书奔楚所以罪楚则此时诸国无罪羣贼在内强援在外固请予楚未为失算若宋楚得罪则在事理或有之而在书法并无有初书华向奔陈继书华向自陈入于宋书奔书自何止宋楚以此为罪则陈罪魁矣且天下未有书亦罪不书亦罪而可以云书法者此谬也

大搜于昌间【公作奸】

夏四月乙丑天王崩

六月叔鞅如京师【叔鞅叔弓子】

塟景王王室乱

三月而塟以乱故也春秋记事未有无事而空书其义者王室乱者义也非事也以为告耶则定无有以乱之一字告者以为叔鞅之言耶【传谓叔鞅言王室之乱经所以书】则传闻之言无书防之例葢春秋鲁史而略于周事虽若置而不问者然共戴之主安则已矣即仅守府亦但聴之而至于乱则不止卑弱而隣于丧亡故一闻其事即特变史例空书三字以示儆切正义所谓以宗国而忧王室义当如此

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

此王室乱之事也王猛者景王子也前十五年传称景王之太子夀卒立王子猛为后矣既而王子朝有宠复欲立之刘献公之子蚠【文公】新继献公为卿士与单穆公旗同辅子猛乘景王崩时见猛于丧次攻杀子朝之傅賔起而与羣王子盟于单氏及塟景王子朝因旧官合灵景之族作乱帅郊要饯之甲【三周邑出甲】以逐刘子并败巩简公甘平公之师其党羣王子欲取猛而杀单子单子乃逆悼王【即猛】于庄宫杀羣公子之追已者以王如平畤又如圃车次于皇将以告晋其称王者天子诸侯既塟皆称君景王既塟则自宜称王然不称天王且犹称名则以天子七月塟兹虽既塟而未及七月且以乱故未能行即位之礼故称名比之郑忽郑突子野子般之例以未成君之礼行之其后仍称王子不书崩而书卒皆以是也居者亦天子出奔之名与襄王出居郑敬王居于狄泉例同若昭公居郓居干侯则又因逊而转称之不在此例

秋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

刘子如刘单子先使王子处【猛党】守王城盟百官于平宫【平王庙】鄩肸伐皇大败获鄩肸焚于王城之市既而司徒丑以王师败绩百工皆叛单子伐平之晋乃以籍谈荀跞帅九州之戎【即陆浑戎服晋者】及焦瑕温原之师【晋四邑周旧赐晋者】以纳王于王城是王之出入屡有胜败其得直入王城者多借晋功而经不书者不予晋也晋为长伯当此王室不靖自宜释其位以勤王事帅先効职母长乱灾即不然而搂伐习成亦当借共主之名大防列侯亲綂诸师以从事其间况已经告急王人乞兵而祗以无名大夫征周郊戎卒以应掌故此则无君之甚者然犹不没其善而于后围郊时仍书晋人以表其事谁谓春秋断烂也

按王城即郏鄏武王迁九鼎于此周公营以为都者其地在河南经又书天王入于成周即下都周公营以迁殷顽民者其地在洛阳自平王东迁厯十二王而至景王皆居王城未尝居成周也惟敬王以子朝之乱其徒党多踞王城因徙居成周经二十六年入成周是也其时以王城在成周之西而敬王子朝并立称王故苌以地震之故告刘文公谓西王受震东王必克葢亦就二王言之并无有以王城为西周成周为东周者至显王二年韩赵分周为二国名东西周于是始有东西二周之名故曰春秋以前称西周者丰镐也称东周者郏鄏也战国以后称西周者王城也称东周者成周也今公羊忽曰王城者西周也其言入何簒也详其意谓成周本京师地周东迁旧居也王猛欲以王城簒京师故经不书西周而书王城恐二京师也是既以平王东迁世居成周反以王城为簒居已属梦梦且此时从未有东西周之名即周桓居王城皆称河南桓公并无称西周公者其称西周自韩赵分国始而公羊及之则意公羊本战国后人习见赧王以前世居成周妄疑春秋诸王皆以成周为王居并不知东西二名实起于战国之末遂名王城曰西周【成周曰东周见后公羊传】且以王城为簒居之地此皆秦汉人所言得毋公羊谷梁正秦汉间人乎如是而欲与春秋防书争是非得乎

冬十月王子猛卒【乙酉在十一月经书十月误】

猛卒即以猛母弟子匄立是为敬王其称名称卒以不行即位礼未成君也説见前【传称悼王然不入庙与太子泄父同】

十有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长厯此月为癸夘朔癸酉误】

二十有三年

春王正月叔孙舍如晋【晋召也】

癸丑叔鞅卒【叔弓子】

晋人执我行人叔孙舍

初邾人城翼【邾邑】道经武城【鲁邑】武城人以不假道故伐而取之获邾大夫三人邾子愬于晋晋人来讨故叔孙昭子如晋至是晋人执之且使与邾大夫坐讼曲直叔孙曰列国之卿当小国之君周制也有寡君之命介子服回在【使其介子服昭伯坐讼】乃不果坐韩宣子使邾人聚其众将以叔孙与之叔孙闻之乃去众与兵而立于朝示以必死宣子始勿与且令叔孙与子服各居一馆使士伯听其词并执叔孙子服以谢邾士伯乃御叔孙从者四人过邾馆以如吏先使邾子归令叔孙立以待命然后馆诸箕舍子服昭伯于他邑羇之一年晋之恶鲁之辱至是已极向非叔孙之刚果则其渫溽有不可道者时范鞅求货于叔孙假请冠焉叔孙佯不解其意以两冠与之曰尽矣申丰以货如晋祈免叔孙叔孙诱其货匿之不使出吏人与叔孙居于箕者请其吠狗弗与及将归杀而与食之叔孙之以礼自持而不诎于彊御如此

晋人围郊

讨子朝也晋大夫无名故称人郊者子朝之邑

夏六月蔡侯东国卒于楚

楚费无极去蔡侯朱而立东国【在二十一年】今至楚而卒

秋七月莒子庚舆来奔

庚舆以十四年立虐而好杀人国人逐之齐人纳郊公【郊公十四年奔齐】庚舆来奔

戊辰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父谷作甫逞公作楹谷作盈】

吴伐州来楚防越帅师及诸侯之师救之吴人御诸钟离会楚令尹子瑕卒楚师先熸【如火之熄】吴公子光乃以诈败诱之杀三国之君与大夫而诸师俱奔其不书楚者以楚师未陈也国君死曰灭大夫生死皆曰获如宣二年郑人获华元为生获哀十一年获齐国书为死获类鸡父楚地

天王居于狄泉尹氏立王子朝

天王景王子即王猛母弟敬王也居狄泉避子朝也时子朝入于尹尹圉【文公】诱杀刘佗【蚠族】败刘单之师即召伯奂南宫极皆以成周人戍尹遂立子朝于王城纳诸庄宫经祗书尹氏以其专也且不使子朝有同立名也尹氏旧称如诗太师尹氏类胡氏谓世卿擅权独称氏为后世戒则王国卿士刘单甘召谁非世卿祗取公羊误解尹氏卒一语以为金科乌知尹氏卒非尹氏也公羊讥世卿春秋不讥世卿也世禄者世卿之谓也【尚书世禄之家即世爵之家言世有采邑也宋人谓世禄不世官大误考封建之世从无世禄不世官之例见经问】

八月乙未地震

冬公如晋至河有疾乃复【公谷至河下有公字】

公以叔孙见执故如晋乃又不得入其书有疾者讳辱也然亦幸不及辱也自昭公立后公凡七如晋一见止五见拒公之臣亦六如晋而两见执我辱固有之然晋恶亦甚焉虽然王室搆难天王防尘夫子特书乱以志忧患而以释位勤事之宗国尚奔走强大而较荣辱焉是亦不可己乎

二十有四年

春王二月丙戌仲孙貜卒【孟僖子也】

叔孙舍至自晋

晋士弥牟逆叔孙于箕叔孙使梁其踁待于门内曰余左顾而欬则杀之【恐其来杀己也】右顾而笑乃止及见士伯辞有礼遂受礼而归按叔孙舍三传俱作婼独经俱作舍皆叔孙昭子名也胡氏谓执而致则名此独书姓氏岂误以舍为婼之字乎叔孙固贤然并未尝以姓氏褒之十四年晋人执季孙意如而归祗称意如而无季孙非贬意如成十六年晋人执季孙行父盟于扈而归称季孙行父不必褒行父况大夫执致则名并无此例文十四年齐人执单伯单伯者王国大夫也有姓有爵而偏无名于美刺何居

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秋八月大雩

丁酉杞伯郁厘卒【郁公作郁】

冬吴灭巢【楚邑】

楚子为舟师以略吴疆吴踵其踪迹而窥其无备遂灭巢及钟离而还沈尹戍曰前灭州来今又灭巢灭钟离亡郢之始矣

塟杞平公

春秋毛氏传巻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毛氏传 · 第 34 / 41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