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纪部总论二

性理会通

帝王总论

程子曰五帝公天下故与贤三王家天下故与子论善之尽则公而与贤不易之道也然贤人难得而争夺兴焉故与子以定万世是亦至公之法也圣人无优劣尧舜之让禹之功汤武之征伐其道一也南轩张氏曰稽众舍己尧也与人为善舜也闻善言则拜禹也用人惟己改过不吝汤也不闻亦式不谏亦入文王也皆虚其心以为天下也五峰胡氏曰尧舜以天下与人而无人德我之望汤武有人之天下而无我取人之嫌是故天下无大事我不能大则以事为大而处之也难矣鲁斋许氏曰五帝之禅三代之继皆数然也其间如尧舜有子之不肖变也尧舜能通之以揖让而不能使己子之不朱均汤武遇君之无道变也汤武能通之以征伐而不能使夏商之无桀纣圣人遇变而通之亦惟达于自然之数一毫之己私无与也  舜帝

龟山杨氏曰舜在侧微尧举而试之慎徽五典则五典克从纳于百揆则百揆时叙宾于四门则四门穆穆以至以天下授之而不疑观其所施设舜之所以为舜其才其德可谓大矣宜非深山之中所能久处而为舜者当尧未之知方且饭糗茹草若将终身若使今人有才气者虽不得时其能自已其功名之心乎以此见人必能不为然后能有为也非有为之难其不为尤难矣  禹

南轩张氏曰禹之有天下也无所与于己又曰禹之为圣本由学而成皆其工夫至到者也  汤 武王

程子曰圣人无过汤武反之也其始未必无过所谓如日月之食乃君子之过或问汤之伐桀也众以为我后不恤我众舍我穑事而割正夏而汤告以必往是圣人之任者也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商是圣人之清者也龟山杨氏曰非也汤之伐桀虽其众有不悦之言惮劳而已若夏之人则不然曰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故攸徂之民室家相庆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汤虽欲不往不可得矣文王之时纣犹有天下三分之一民犹以为君则文王安得而不事之至于武王而纣罔有悛心贤人君子不为所杀则或为囚奴或去国纣之在天下为一夫矣故武王诛之亦不得已也由此观之汤非乐为任而文王非乐为清也适逢其会而已  宣王华阳范氏曰昔周宣王任贤使能吉甫征伐于外而王之所与处者张仲孝友也夫使文武之臣征伐而左右前后得正良之士善其君心则谗言不至而忠谋见用此所以能成功也苟使憸邪之人从中制之则虽吉甫无以成其功宣王能复文武之业以致中兴者内顺制而外威严也  秦始皇

或云秦始皇用王剪将兵伐楚剪请田宅甚众或者非之剪曰王怛中而不信人今空国中之甲士尽以委我傥不多请田宅为子孙业则王疑我矣范阳张氏曰君臣至于此衰世之风也君不信其臣故以术而御其臣臣不信其君故以术而防其君君臣上下无非以术相与欲其终始无间难矣然当此时三纲五常既已沦斁使秦皇不疑其臣则臣下必移其权使王剪不防其君则后日必被其祸君臣之风丧至此天下可知矣  汉高帝

朱子曰汉高祖取天下所谓仁义者岂有诚心哉其意本谓项羽背约及到新城遇三老董公遮道之言方假此之名以正彼之罪所谓缟素发丧之举其意何在似此之谋看当时未必不是欲项羽杀之而后罪之也南轩张氏曰惟仁义足以得天下之心三王是也高帝之兴亦有合乎此是以能剪暴秦灭强项而卒基汉业方怀王遣将入关诸老将固以为沛公素宽大长者而心归之至于三章之约其所以得乎民者深矣此非其所谓仁者与予每爱三老董公之说以为顺德者昌逆德者亡兵出无名事故不成名其为贼敌乃可服三军之众为义帝缟素声项羽之罪而讨之于是五十六万之师不谋而来从义之所感也使斯时高帝不入彭城置酒高会率诸侯穷羽之所至而诛之天下即定矣惜其诚意不笃不能遂收汤武之功然汉卒胜楚卒亡者良由于此名正义立故也尝读汉史至平城之围内外不通者七日用陈平秘计仅而获免未尝不为高帝危之班固号良史于陈平之计亦莫得闻意必猥陋可羞之甚故平亦耻讳不欲自贻笑于后世也犹幸有平计可用耳脱或无策则汉家社稷岂不寒心虽欲斩十使封娄敬尚及为乎一听之误为祸如此幸免而悔所失已多曷若审听于初而不轻用以取辱乎又曰高祖平生好谋能听自起布衣以有天下用人之言鲜有误者至此忽轻信十辈之言其病安在盖有急于功利之故惟帝贪易击之利遂欲邀功于远裔此念既萌利害倒置故十辈之言得以入之虽有娄敬之忠反怒其妄言沮军也是故为人主者又当端其一心勿以小功浅利自惑其聪明则臣下是非之言可以坐照而挟功利之说者亦无隙之可乘矣潜室陈氏曰楚怀王之立也天将以兴汉乎怀王之死也天将以亡楚乎夫怀王项氏所立此宜深德于项今观怀王在楚曾无丝粟之助于楚而独属意于沛公方其议遣入关也羽有父兄之怨于秦所遣宜莫如羽者顾不遣羽而遣沛公曰吾以其长者不杀也沛公之帝业盖于是乎兴矣至其与诸将约也曰先入关者王之沛公先入关而羽有不平之心使人致命于怀王盖以为怀王为能右己也而怀王之报命但如约而已以草莽一时之言而重于山河册书之誓羽虽欲背其约其如负天下之不直何是沛公之帝业又于此乎定矣夫项氏之兴本假于亡楚之遗孽顾迫于亚夫之言起民间牧羊子而王之盖亦谓其易制无他而岂料其贤能若是耶始而为项氏之私人而今遂为天下之义主始以为有大造于楚而今则视羽蔑如也则羽此心之郁郁悔退岂能久居人下者自我立之自我废之或生或杀羽以为此吾家事而不知天下之英雄得执此以为辞也故自三军缟素之义明沛公之师始堂堂于天下而羽始奄奄九泉下人矣怀王之立曾不足以重楚而怀王之死又适足以资汉然则范增之谋欲为楚也而祇以为汉也呜呼此岂沛公智虑所能及哉其所得为者天也此岂范增项羽智虑之所不及哉其所不得为者亦天也高帝之为义帝发丧也三军缟素天下之士归心焉虽然帝亦诡而用之耳夫帝之于怀王也君臣之分未定也生则尝以天下之义主而事之死则以为天下之义主而丧之此盖项氏之短而大其辞以执之是三老董公之善谋岂出于帝之本情哉问高帝约法三章如何曰沛公之始入关也与秦父老约法三章是时沛公犹未王关中也而辄与其民私约如此殆类于儿曹呕喣之为者当雌雄未定之时务为宽大长者以媚悦斯民孰不能者及项氏既灭天下一家正高帝创法定令之时也而三章之法不移如山岂儿曹辈喣呕之恩姑以媚悦于一时者哉使其仁心仁闻出于至诚怜恤之意虽草莽私约遂以为汉世不刊之典真主一言其利博哉问高祖大封同姓卒有尾大不掉之患高祖明达何不虑此曰惩戒亡秦孤立之弊故大封同姓圣人谓百世损益可知此类是也周以封建亡故秦必损之秦以不封建亡故汉必益之事势相因必至于此兼汉初户口减少封诸王时计地故封三庶孽分天下半其后户口日蕃所以强大  文帝

程子曰汉文帝杀薄昭李德裕以为杀之不当温公以为杀之当说皆未是据史不见他所以杀之之故须是权事势轻重论之不知当时薄昭有罪汉使人治之因杀汉使也还是薄昭与汉使饮酒因忿怒而致杀之也汉文帝杀薄昭而太后不安奈何既杀之太后不食而死奈何若汉治其罪而杀汉使太后虽不食不可免也须权他那个轻那个重然后论他杀得当与不当也龟山杨氏曰文帝以窦广国有贤行欲相之恐天下以为私不用用申屠嘉此乃文帝以私意自嫌而不以至公处己也广国果贤邪虽亲不可废果不贤邪虽&#不可用吾何容心哉当是时承平日久英才间出择可用者用之可也必曰高帝旧臣过矣南轩张氏曰文帝初政良有可观盖制事周密为虑深远恳恻之意有以得人之心三代而下亦未易多见也文帝以庶子居藩国入践大统知己之立为汉社稷非为己也故不敢以为己私有司请建太子则先示博求贤圣之义而又推之于吴王淮南王有司请王诸子则先推诸兄之无后者而立之其辞气温润不迫其义诚足以感人也凡所以施惠于民者类非虚文皆有诚意存乎其间千载之下即事而察之不可掩也问汉文时吴王不朝赐以几杖此与唐之陵夷藩镇邀节旄者何异不几于姑息之政欤潜室陈氏曰文帝是纯任德教权纲在上伸缩由己唐一向姑息权柄倒持于下予夺由人两事不可同日语问天下之患莫大于本小末大周之内轻外重宜若难久而卒绵远汉之内重外轻宜若足以相制而犹有七国之祸何耶曰周虽诸侯强大犹能支吾数百年先史喻为百足虫所以难死者扶之者多也汉七国之祸亦自外重自此以后日以轻矣  景帝

五峰胡氏曰汉景以郅都&#成为中尉以严酷治宗室贵戚人人惴恐夫亲亲尊尊之道必选天下有节行贤德之人为之师傅为之交游则将有大人君子可为天下用何有忧其犯法耶治百姓亦然修崇学校所以教也刑以助教而已非为治之正法也  武帝朱子曰武帝病痛固多然天资高志向大足以有为使合下便得个真儒辅佐岂不大有可观惜乎无真儒辅佐不能胜其多欲之私做从那边去了欲讨匈奴便把吕后嫚书做题目要来掩盖其失他若知得此岂无修文德以来道理又如讨西域初一番去不透又再去只是要得一马此是甚气力若移来就这边做岂不可末年海内虚耗去秦始皇无几若不得霍光收拾成甚么轮台之悔亦是天资高方如此尝因人言太子仁柔不能用武答以正欲其守成若朕所为是袭亡秦之迹可见他当时已自知其非向若能以仲舒为相汲黯为御史大夫岂不善哉南轩张氏曰武帝奢侈穷黩之事与秦皇相去何能尺寸然不至于乱亡者有四事焉高帝宽大文景惠养其得民也深流泽渗漉未能遽泯非若秦自商鞅以来根本已蹶民独迫于威而强服耳此一也武帝所为每与六经戾夫岂真能尚儒者然犹表章六经聘召儒生为稽古礼文之事未至荡然尽弃名教如秦之为此二也轮台之诏虽云已晚然详味其词盖真知悔者诚意所动固足以回天人之心自诏下之后不复萌前日之为思与民休息矣与卒死于行而不之悟者盖甚有间秦穆之誓圣人取其悔过列之于书予于轮台之诏每三复焉盖以为存亡之几所系耳此三也惟其能悔过也故自是之后侈欲之机息而清明之虑生是以能审于付托昭帝之初霍光当政述文景之事以培植本根于是兴利之源窒而惠泽复流有以祈天永命矣此四也以四者相须而维持是以能保其祚然向使武帝老不知悔死于炽然私欲之中则决不能善处其后虽使赖高文景之泽以免其身旋即殆矣故予深有取于轮台之诏以为存亡之几所系也然其能卒知悔者则以其平日犹知诵习六经之言听儒生之论至于力衰而意怠则善端有时而萌故耳然则其所以不至乱亡者亦岂偶然也哉  宣帝

豫章罗氏曰汉宣帝诘责杜延年治郡不进乃善识治体者夫治郡不进非人臣之大罪而宣帝心欲诘责之何耶盖中兴之际内之朝廷外之郡县法度未备政事未修民人未安堵或治郡不进则百职废矣乌可不责之夫一郡尚尔况天下乎予谓汉宣帝识治势南轩张氏曰宣帝谓汉家杂伯固其所趋若此然在汉家论之则盖亦不易之论也自高祖取天下固以天下为己利而非若汤武吊民伐罪之心故其即位之后反者数起而莫之禁利之所在固其所趋也至其立国规模大抵皆因秦旧而无复三代封建井田公共天下之心矣其合于王道者如约法三章为义帝发丧要亦未免有假之之意其诚不孚也则其杂伯固有自来夫王道如精金美玉岂容杂也杂之则是亦伯而已矣惟文帝天资为近之然其熏习操术亦杂于黄老刑名考其施设动皆有术但其资美而术高耳深考自可见至于宣帝则又伯之下者桓文之罪人也西京之亡自宣帝始盖文景养民之意至是而尽消靡矣且宣帝岂真知所谓德教者哉而以为不可用也如元帝之好儒生盖窃其近似之名委靡柔懦败坏天下者其何德教之云夫惟王者之政其心本乎天理建立人纪施于万事仁立义行而无偏弊不举之处此古人之所以制治保邦而垂裕乎无疆者后世未尝真知王道顾曰儒生之说迂阔而难行盖亦未之思矣  元帝

&#水司马氏曰甚矣暗君之不可与言也天实剥丧汉室而昏塞孝元之心使如木石不可得入至于此乎哀哉京房之言如此其深切着明也而曾不能喻何哉诗云匪面命之言提其耳匪手携之言示之事又云诲尔谆谆听我藐藐噫后之人可不以孝元为监乎  东汉光武

南轩张氏曰光武之不任功臣为三公盖鉴高帝之弊而欲保全之前史莫不以为美谈以予观之光武之保全功臣使皆得以福禄终身是固美矣然于用人之道则有未尽也盖用人之道先以一说横于胸中则为私意非立贤无方之义矣高祖之待功臣诚非也如韩彭黥布之徒虽有大功要皆天资小人在易之师开国承家小人勿用盖于用师既终成功之后但当宠之以富贵而不可使之有国家而为政也高帝正犯此义是以不能保功臣之终为光武者要当察吾大臣有如韩彭之徒者乎则当以是待之若光武之功臣则异于是至寇邓贾复则又识明而行修量洪而气远以光武时所用之大臣论之若三子者类过之远甚与共图政岂不可乎顾乃执一概之嫌废大公之义是反为私意而已矣抑光武之所责于大臣者特为吏事大臣之职固如是乎惟其不知大臣所当任之职故不知用大臣之道而独以吏事之督责为忧抑亦末矣方当乱定之后正宜登用贤才与共图纪纲以为垂世长久之计而但知吏事责三公其贻谋之不竞亦宜矣东莱吕氏曰光武治天下规模不及高帝其礼严光用卓茂所以养得后来许多名节  和帝

致堂胡氏曰和帝幼冲能诛窦宪自是威权不失无大过举尊信儒术友爱兄弟礼贤纳谏中国乂安方之章帝实过之矣  高祖光武总论

南轩张氏曰高祖洪模大略非光武所及也高祖起匹夫提三尺取天下光武则以帝室之胄因人心之思汉而复旧业其难易固有间矣而高祖之对乃项籍亦盖世之豪也光武所与周旋者独张步隗嚣公孙述辈其去籍盖万万相远矣至于韩信彭越之徒皆如泛驾之马实难驾御而尽在高祖掌握之中指挥使令无不如意使光武有臣如此未必能用也然而创业之难光武固不及高祖而至于光武之善守则复非高祖所及也大抵高祖天资极高所不足者学尔即位之后所以维持经理者类皆&#略雄杰之气不能自敛卒至平城之辱一时功臣处之不得其道类皆赤族此则由其学不足之故也光武天资虽不逮高祖而自其少时从诸生讲儒学谨行义故天下既定则知兵之不可不戢审黄石存包桑闭玉关以谢西域之质安南定北以为单于久远之计处置功臣假以爵宠而不使之任事卒保全其始终凡此皆思虑缜密要自儒学中来至于尊礼隐逸褒崇风节以振起士风后之人君犹未易及此非特高祖也嗟乎以高祖之天资使之知学为当务则汤武之圣亦岂不可至哉是尤可叹息也或问高帝不免韩彭之诛而光武乃能全功臣之世何耶潜室陈氏曰此大有说一则逐鹿之势外相臣服事定难制一则高祖之业名位素定事已相安一则草昧功臣豪杰难收一则中兴功臣谨守规矩一则大度中有嫚骂之失人心素疑一则大度中能动如节度人心素定一则劫其死力封爵过度不计后患一则赤心在人监戒覆辙务在保全  汉昭烈

或云昭烈知有权而不知有正朱子曰先主见几不明经权俱失当刘琮迎降之际不能取荆州乌在其知权耶至于狼狈失据乃不得已而出于盗窃之计善用权者正不如此若声罪致讨以义取之乃是用权之善盖权不离正正自有权二者初非二物也  魏武帝元城刘氏谓马永卿曰温公退居洛一日语某曰昨夕看三国志识破一事因令取三国志及文选云某乃理会武帝遗令也公曰遗令之意如何某曰曹公平生奸至此尽矣故临死谆谆作此令也公曰不然此乃操之微意也遗令者世所谓遗嘱也必择紧要言语传嘱子孙至若纤细不紧要之事则或不暇矣且操身后之事有大于禅代者乎今操之遗令谆谆百言下至分香卖履之事家人婢妾无不处置详尽无一语及禅代之事其意若曰禅代之事自是子孙所为吾未尝教为之是实以天下遗子孙而身享汉臣之名此遗令之意历千百年无人识得昨夕偶窥破之公似有喜色且戒某曰非有识之士不足以语之或云非温公识高不能至此曰此无他也乃一诚字尔惟以诚意读之且诚之至者可以开金石况此虚伪之事一看即解散也某因此历观曹操平生之事无不如此夜卧枕圆枕啖野葛至尺许饮鸩酒至一盏皆此意也操之负人多矣恐人报己故先扬此声以诳时人使人无害己意也然则遗令之意亦扬此声以诳后世耳  晋元帝

或问晋元帝所以不能中兴者其病安在朱子曰元帝与王导原不曾有中原志收拾吴中人情惟欲宴安江左耳  唐高祖

或问刘武周兵势甚锐关中震骇上出手&#曰贼势如此难与争锋宜弃大河以东谨守关西而已秦王世民上表请行如何范阳张氏曰高祖可谓谬而无策矣且唐所以能守关西者以河东为之障蔽也今举而弃之则贼兵深入是弃关西也岂不谬哉以此推之高祖之取天下赖有世民耳不然事未可知也  太宗或问范祖禹唐鉴讥太宗曰陷父之罪&#以起兵古人行一不义而得天下不为也太宗终守臣节可也愚历观唐史隋炀帝既遣江都之使唐高祖不宜坐处夷灭况大业之末生民涂炭太宗苟不为此必无以济苍生之困范氏正大之说果可用否使圣贤处此当守臣节乎将权以济事乎潜室陈氏曰孤隋之暴何止桀纣若欲行汤武之事但当正名吊伐不当自于盗贼之地而胁以起兵以斯举事是以乱易乱也大桀小桀也惜乎太宗有济世之志伤于欲速迫切反以堂堂礼义之师自陷于乱臣贼子之伦世上有理明义直之事只为学术不正举动不明便坏了事体  中宗

朱子曰唐中宗事致堂南轩皆谓五王合并废中宗因诛武后别立宗室然当时事势中宗却未有过正缘无罪被废又是太宗孙高宗子天下之心思之为他不愤五王亦因此易于成功耳中宗后来所为固是谬然当时便废他不得  元宗

元城刘氏尝与马永卿论唐史及明皇信任姚宋事曰此二人与张说乃天后时相也非己自用故敬惮之至于张九龄辈乃己所自用故于进退轻也永卿曰人主用相必要专一明皇用二相专故能成开元之治曰明皇仰面不对除吏虽是好事然未也明皇之任用宰相是也其以情告宦官者非也使力士以诚告崇固可若加以诞谩之语则崇何从质之曷若以语力士之言面谕崇则君臣之情洞然无疑矣又曰以明皇之任韩休一事观之信忠臣之难遇而佞臣之难去也藉使令知其人曰某人忠某人奸亦未必能任且去之也明皇分明知韩休之忠乃速去之分明知萧嵩之佞乃久任之后来任李林甫又更好笑分明知其奸至用之二十来年至死乃罢人主唯患不能分别忠佞今分明知之乃如此欲天下不乱可乎又曰虽大无道之君亦恶乱亡而明皇中材之主知奸邪而用之何也曰此蔽于左右之佞幸耳盖所谓佞幸者嫔御也内臣也戚里也幸臣也此皆在人主左右而可以进言者也贤相不与佞幸父结彼有所幸求则执法而抑之人人与之为雠必旦旦而谮之而人主之眷日衰矣奸臣则交结佞幸彼有所侥求则谨奉而行之人人感其私恩必旦旦而誉之则人主之眷日深矣人主虽欲用忠臣而去佞臣不可得也李林甫所以作相二十年不去者正缘得高力士安禄山陈希烈等内外赞助之也或问唐明皇开元天宝之治何始之不克终耶潜室陈氏曰开元之世乃无妄之时虽边方时有不靖乃无妄之疾缘小人以边功动之致令边衅一开生出万端病痛乃无病服药之故  肃宗

致堂胡氏曰元宗既有传位之命太子非真叛也其失在元宗命不亟行而裴冕诸人急于荣贵是以致此咎也使肃宗着于父子君臣之义岂为诸人所移得以移之则其心有以来之尔唐高祖睿元之逼不见几故也而太宗明肃之恶欲速见小利故父不父子不于岂非后世之大鉴与  后唐明宗

致堂胡氏曰明宗美善颇多过举亦不至甚求于汉唐之间盖亦贤主也其尤足称者内无声色外无游畋不任宦官废内藏库赏廉吏治赃&#若辅相得贤则其过举当又损矣其焚香祝天之言发于诚心天既厌乱遂生圣人用是观之天人交感之理不可诬矣  宋太祖

元城刘氏曰太祖极好读书每夜于寝殿中看历代史或至夜分但人不知及口不言耳至与大臣论事时出一语往往尽利害之实又曰太祖既平孟蜀而两浙钱王入朝群臣自赵普以下争欲留之圣意不允一日赵相拉晋王于后殿奏事毕晋王从容言钱王事太祖曰我平生不曾欺善怕恶不容易留住这汉候捉得河东薛王令纳土于后数日钱王陛辞太祖封一轴文字与钱王曰到杭州开之钱王至杭会其臣开视乃满朝臣僚乞留钱王表札君臣北面再拜谢恩至太平兴国四年河东已平乃令钱王纳土太祖此意何也马永卿对曰此所谓不欺善也曰此固然也钱氏久据两浙李氏不能侵藉使钱王纳土使大将镇之未必能用其民须本朝兵去镇服又未必能守两浙必不敢附李氏李氏既平则两浙安归乎此圣谟之宏远也问艺祖平定天下如破竹而河东独难取何也以为兵强则一时政事所为皆有败亡之势不知何故如此朱子曰这却本是他家底郭威乘其主幼而夺之刘氏遂据有并州若使柴氏得天下则刘氏必不服所以太祖以书喻之谓本与他无雠隙渠答云不忍刘氏之不血食也此其意可见矣被他辞直理顺了所以难取  太宗 真宗 仁宗

朱子曰太宗真宗之朝可以有为而不为太宗每日看太平广记数卷若能推此心去讲学那里得来不过写字作诗君臣之间以此度日而已真宗东封西祀糜费巨万计不曾做得一事仁宗有意于为冶不肯安于小成要做极治之事只是资质慈仁却不甚通晓用人骤进骤退终不曾做得一事然百姓戴之如父母契丹初陵中国后来却服仁宗之德也是仁慈之效缘他至诚恻怛故能动人如此  钦宗

朱子曰钦宗恭俭慈仁出于天资当时亲出诏答所论事理皆是但于臣下贤否邪正辨别不分明欠刚健勇决之操纔说着用兵便恐惧遂致播迁之祸言之使人痛心  孝宗

问或言孝宗于内殿置御屏书天下监司帅臣郡守姓名作揭帖于其上果否朱子曰有之孝宗是甚次第英武刘恭甫奏事便殿常见一马在殿庭间不动疑之一日问王公明公明曰此刻木为之者上万机之暇即御之以习据鞍骑射故也孝宗小年极钝高宗一日出对廷臣云夜来不得睡或问何故云看小儿读书念不得甚以为忧某人进云帝王之学只要知兴亡治乱初不在记诵上意方少解后来却恁地聪明

皇极典帝纪部 · 第 138 / 143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