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庵曰。住持有三莫。事繁莫惧。无事莫寻。是非莫辩。住持人达此三事。则不被外物所惑矣(慧侍者记闻)。
作住持有此三莫。须当识取。凡丛林中百事丛积。少不得一一调摄将去。切莫要畏惧。惧则事不了也。或时无事。内外闲静。恬然自得。切莫要寻。寻则返多累也。凡是非于我。种种顺逆一切任之。切莫要辩。辩则群机生也。住持达此三者。自然不被外物迷惑矣△三个莫字处置多少妙理。只是难于受用。受用得。外物何能惑我哉。
此篇谓人之隐恶甚於倾邪。不可不深加检察也。
密庵曰。衲子履行倾邪。素有不善之迹者。丛林互知。此不足疾。惟众人谓之贤。而内实不肖者。诚可疾也(与普慈书)。
衲子寻常所履践行持之事不甚端正。平素以来有不善之形迹者。一切人互相知之。此不足以为恶。何也。本非器也。惟独有一种众人皆谓之贤。而此人内实不肖。此诚可疾可恶之甚也△人贤我而我自不肖必死之症。纵扁鹊临门无下手处。真可惜也。
此篇言人存性须要浑厚。不可妄陈管见也。
密庵谓水庵曰。人有毁辱。当顺受之。讵可轻听声言。妄陈管见。大率便佞有类。邪巧多方。怀险诐者。好逞私心。起猜忌者。偏废公议。盖此辈趋向狭促。所见暗短。固以自异为不群。以沮议为出众。然既知我所用终是。而毁谤固自在彼。久而自明。不须别白。亦不必主我之是。而讦触於人。则庶可以为林下人也。
师谓水庵曰。人有毁谤耻辱于我者。当顺其来意而忍受之。不可轻易才听得他所有言语。便自妄陈几多意想。此小见也。管见者。于管中窥天。见之不广也。此言人之知识暗短。无高明远见。恐伤法体。大槩便佞之人。原有党类。邪巧之辈。心术多端。怀险诐者。诐不平之言。又佞也。谓有险佞之人。必有谄佞之语。故好逞私心。起猜疑忌憎。谓忘人大恩。记人小过。是己非人。故偏废公论。盖此等之人。趋向最狭促。所见极暗短。以执迷己见远异于人。便谓是超群。以沮坏众人之议。不与众人同情。便谓之出众。是所以异于君子也。然既知我之所运用者是道是理。而所毁谤适为他自谤自毁也。久而自明。不须更要与之分别明白。亦不必主我之是。以攻讦触忤于人。如是则庶几可以为林下之有道人也△人情易发而难制。惟怒为甚。能顺受其辱。先圣皆以为贤。则彼小人转致自谤自毁也。
此篇言人能至诚向道。虽愚即是其器亦可用也。
自得辉和尚曰。大凡衲子诚而向正。虽愚亦可用。佞而怀邪。虽智终为害。大率林下人操心不正。虽有才能。而终不可立矣(见简堂书)。
杭州净慈自得慧辉禅师。会稽张氏子。嗣天童正觉禅师。青原下十六世。曰。大凡衲子胸中至诚。而所趋向者皆为道德。虽是愚钝者。亦可举用。何故。有所本也。诚若口多谄佞。而心里怀邪者。虽有智识。终必为害。断不可用也。大抵丛林中人。操守其心若不端正。虽有才学有能力。终有大害。苟立为一方之主。必致坏於丛林矣△九穴之珠虽小。犹为人珍惜。若是珷玞任其耀目。无所用也。
此篇言道人须体本正末。严持大法也。
自得曰。大智禅师特创清规。扶救末法比丘不正之弊。由是前贤遵承拳拳奉行。有教化。有条理。有始终。绍兴之末。丛林尚有老成者。能守典刑。不敢斯须而去左右。
此节明前贤奉教。曰。大智禅师。特特要创建规矩者何故。原为扶正末法比丘不正之积弊也。因此先哲遵依承戴。拳拳奉行。于是法门中有教化。上行下效有条理。条。整也。理。治也。始条理。终条理。出孟子。绍兴之末。乃宋高宗晚年。丛林尚有老成之人。能持先圣典刑。不敢顷刻而舍离于左右也。
近年以来。失其宗绪。纲不纲纪不纪。虽有纲纪。安得而正诸。故曰。举一纲则众目张。弛一机则万事隳。殆乎纲纪不振。丛林不兴。
此节显今人失宗。近年以来渐渐消落。失其纲宗坏其纪绪。主法者纲不成纲。众理之纪不成纪。虽则纲纪仍存。安得有如百丈者再起而正诸乎。所以在主者。举一纲则众目自然恢张。若主人弛一机。弛。废也。则万机俱成隳坏。危乎纲纪不能振起。礼法随亦丧亡。丛林安得而兴也。
惟古人体本以正末。但忧法度之不严。不忧学者之失所。其所正在於公。今诸方主者。以私混公。以末正本。上者苟利不以道。下者贼利不以义。上下谬乱。宾主混淆。安得衲子向正而丛林之兴乎(与尤侍郎书)。
此节明古今差别。惟圣人体究其根本而正其枝末。但忧主人法制禁令不自严密。而不必忧学者不得其所守。然其所以正之者。果何在。在于公平正直而已。然今日诸方主法者。全是以私心混公正。假公事济私情。本末俱成颠倒。在上者。苟求利养而不以道德为心。在下者。贼窃利欲而不知仁义为本。上下俱成谬乱。宾主总是混淆。如是住持安得衲子向正。而致丛林之兴盛耶△言愈平意愈厉。如波澜浩瀚势不可遏。得力处只在秉公持正。弘道济世而已。
此篇言举贤任能。在主人之智识也
自得曰。良玉未剖。瓦石无异。名骥未驰。驽骀相杂。逮其剖而莹之驰而试之。则玉石驽骥分矣。
此节先以喻晓。曰。彼世之良玉当其抱璞而未剖也。与瓦石何别。名骥在群而未驰也。与驽骀何分。逮其剖石而出玉。则见其光莹洁润也。驰骋而试之。便知其追风千里也。则玉之与石。驽之与骥。判然而分矣。
夫衲子之贤德而未用也。混於稠人之中。竟何辩别。要在高明之士。与公论举之。任以职事。验以才能。责以成务。则与庸流逈然不同矣。
此节方显其人。与夫衲子之有贤才德行未经引用。混於稠人之中。有何辩别。要在主人。具择人眼目。真高明有识之士。以至公之论举而出之。任他以其职事。验他所有才能。责他以其成务。使伊才德俱展。然后始知与诸庸流逈然不同矣△千珠万珠里摘得一珠。自然价倍寻常。其实在贾者之精心妙手也。
此篇见隐迹自重。不为名誉所动也。
或庵体和尚。初参此庵元布袋於天台护国。因上堂举庞马选佛颂。至此是选佛场之句。此庵喝之。或庵大悟。有投机颂曰。商量极处见题目。途路穷边入试场。拈起毫端风雨快。遮回不作探花郎。自此匿迹天台。丞相钱公慕其为人。乃以天封招提。勉令应世。或庵闻之曰。我不解悬羊头卖狗肉也。即宵遁去。
镇江府焦山或庵师体禅师。台州罗氏子。嗣此庵景元禅师。南岳下十六世。谓或庵初参此庵元布袋于天台护国寺之时。因此庵和尚上堂举庞居士问马祖曰。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曰待汝一口吸尽[卤-※+夕]江水。即向汝道。居士豁然大悟。呈偈曰。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至此是选佛场之句。此庵厉声一喝。或庵闻之豁然大悟。有投机颂曰。商量极处见题目。途路穷边入试场。拈起毫端风雨快。遮回不作探花郎。自此之后。即匿迹于天台山。丞相钱相祖字象先。问道于或庵禅师。仰慕师之为人。乃以天封寺请师住持。劝勉令其出世。或庵闻而笑曰。我不解悬羊头卖狗肉也。是夜竟尔逃遁隐身而去△实证的人不在名位上着脚。试看他遁去。是何意思。若是今时人。惟恐其晚也。
此篇乃因语识人。觅之举其出世也。
乾道初。瞎堂住国清。因见或庵赞圆通像曰。不依本分。恼乱众生。瞻之仰之。有眼如盲。长安风月贯今昔。那个男儿摸壁行。瞎堂惊喜曰。不谓此庵有此儿耶。遍索之。遂得於江心。固於稠人中。请充第一座。
乾道。是宋孝宗年号。临安府灵隐寺瞎堂慧远禅师。眉山彭氏子。嗣圆悟勤禅师。南岳下十五世。因见或庵赞圆通像曰。不依本分。恼乱众生。瞻之仰之。有眼如盲。长安风月贯今昔。那个男儿摸壁行。瞎堂一见此赞且惊且喜曰。不谓此庵有此拔萃超群之儿耶。即徧求之。后得于江心焦山寺。就于稠人众中。请充第一座为人天眼目△名因实显。实至而名自彰。何在力求。学者勉之。
此篇见至人识嘱不爽。时至而符合也。
或庵乾道初翩然访瞎堂於虎丘。姑苏道俗闻其高风。即诣郡举请住城中觉报。或庵闻之曰。此庵先师嘱我。他日逢老寿止。今若合符契矣。遂欣然应命。盖觉报旧名老寿庵也(虎丘记闻)。
翩者。如鸟疾飞之貌。又自如也。访瞎堂和尚于虎丘寺。姑苏诸僧俗闻或庵有高尚之风。即到郡守处举请住城中觉报寺。或庵闻之曰。此庵先师。嘱我他日逢老寿即止。若昔者之分符而今得合符契矣。遂欣然应命。盖觉报。旧名老寿庵也△虽则事有一定不移之理。何故便曰逢老寿止。须知慧眼精明。见透无遗也。
此篇明至言感人。谁不敬爱也。
或庵入院后。施主请小参曰。道常然而不渝。事有弊而必变。昔江西南岳诸祖。若稽古为训。考其当否。持以中道。务合人心。以悟为则。所以素风凌然。逮今未泯。若约衲僧门下。言前荐得。屈我宗风。句下分明。沈埋佛祖。虽然如是。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由是缁素。喜所未闻。归者如市(语录异此)。
或庵入觉报院后施主请法。升座曰。佛祖之道。通亘古今本不变易。世间之事。从名入利自然有变。昔者如江西马祖。南岳石头诸祖。若有所作。皆稽考前贤之法以为训诫。考究其可不可以定纲宗。持以中道。专力以合人心。必教以悟为则。所以淳素之风凛然犹在。至今未泯。若约衲僧门下一着子。纵饶你向言前荐得。早已是屈我宗风。若更向句下分明。转见沉埋了佛祖。虽然如是。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便下座。由此一番说法。缁素听者喜其闻所未闻。自是归敬者。如尘市之来往不绝也△黄金有价。白玉有光。总不是从人得的。
此篇言知人以道如水投水也。
或庵既领住持。士庶翕然来归。衲子传至虎丘。瞎堂曰。遮个山蛮杜抝子。放拍盲禅。治你那一队野狐精。或庵闻之。以偈答曰。山蛮杜抝得能憎。领众匡徒似不曾。越格倒拈苕帚柄。拍盲禅治野狐僧。瞎堂笑而已(记闻)。
或庵和尚既领觉报住持之后。士庶翕然如鸟之群聚。于于然而来归向。有诸衲子传言至虎丘者。瞎堂闻而喜。戏而语曰。遮个山蛮杜抝子。杜。乃不依轨辙。抝。是不顺人情。也来者里放出些拍盲禅。拍。拊也。盲者。自不能行拍拊人肩而行。谓其不脱洒也。只好治你们者一伙野狐精。此言似谑。其实着力。称赞钦羡之极。或庵闻之以偈答曰。山蛮杜抝得能僧。是贼识贼。领众匡徒似不曾。切莫躲跟。越格倒拈苕帚柄。大煞显露。拍盲禅治野狐僧。个中能有几人知。瞎堂笑而已。怕杀人△语出偶然。而心情毕露。真果是倾盖之遇也。不知语脉者。岂识二师妙处。
此篇谓学道要持其平。轻重俱不宜也。
或庵谓侍郎曾公逮曰。学道之要。如衡石之定物。持其平而已。偏重可乎。推前近后。其偏一也。明此。可学道矣(见曾公书)。
谓曾公曰。学道之至要。犹如秤物者但以平为是。偏也不得。重亦不可。推前则谓之重。近后即谓之偏。俱过而不平矣。昔佛语比丘云。学道如调弦之法。紧则令弦易断。缓则使声不和。缓急得宜可也明此可以学至道矣△朝勤夕怠通病也。愿以此为准则。但持平一句。极所难能。倘非切于至道者。终不得平。
此篇谓主法者。当知丛林根本。不可弃厌衲子也。
或庵曰。道德乃丛林之本。衲子乃道德之本。住持人弃厌衲子。是忘道德也。道德既忘。将何以修教化整丛林诱来学。古人体本以正末。忧道德之不行。不忧丛林之失所。故曰。丛林保於衲子。衲子保於道德。住持无道德。则丛林废矣(见简堂书)。
曰。人能守道存德。实为丛林之大根大本。英人哲士乃能成其所学。则衲子又为道德之根本也。住持人不奖诱衲子。是弃厌道德。道德既忘。住持又将何法修行教化。整理丛林。诱引来学耶。古之人乃体本以正末。其所忧者忧吾道德之不行。竟不忧丛林之得所不得所也。故曰。丛林原为衲子所设。故其所保者是衲子。衲子乃行道德之人。而其所保者又在道德。住持不保护衲子。衲子若无道德。是二俱丧亡。则丛林必见其废也△是篇词旨娓娓。累若贯珠。总只教人认得根本。
此篇言主者要在知贤。得贤者而法有所继也。
或庵曰。夫为善知识。要在知贤。不在自贤。故伤贤者愚。蔽贤者暗。嫉贤者短。得一身之荣。不如得一世之名。得一世之名。不如得一贤衲子。使后学有师。丛林有主也(与圆极书)。
夫为善知识。要具知人之明。识得众中谁是贤德之者。此真为贤德主人也。原不在以自贤为贤。以得贤为真贤。若使伤毁贤人谁为赞助。难免愚痴之失。蔽覆贤人谁为告语。难免暗昧之弊。嫉妬贤人谁为相长。难免短浅之讥。纵使得一身之荣显不如得一世之美名。得一世之美名。又不如得一贤德之衲子更为美也。此何故也。使后之学者有真正之师。丛林有道行之主也△得人授任。实为盛举。果得一真正道者。立纲陈纪。卓冠一世。能继千载之嘉声。岂不快哉。
此篇见古人去来自在。无所系恋也。
或庵迁焦山之三载。寔淳熙六年八月四日也。先示微恙。即手书并砚一只。别郡守侍郎曾公。逮至中夜化去。公以偈悼之曰。翩翩只履逐[卤-※+夕]风。一物浑无布袋中。留下陶泓将底用。老夫无笔判虚空。
或庵再住焦山之第三载。是日实淳熙六年八月朔四。将入灭先示微疾。手作一书并砚一只。预别郡守侍郎曾公逮。至即日半夜化去。及明晨曾公至。师已逝矣。乃作偈而伤悼之曰。翩翩只履逐西风。此句。言师如初祖之归[卤-※+夕]也。一物浑无布袋中。此句。又言如憨布袋是物纳于袋中。而师之布袋竟无一物。显其来去自由也。留下陶泓将底用。陶泓。是砚名。有宝泓。石泓。涵星泓之类。此句。言师临终以砚见寄也。将底用者。谓师之砚我无能用。所以云。老夫无笔判虚空。此句。乃侍郎自谦之辞。亦是极赞之语。谓师之道大如太虚空。我亦无此一笔能判此虚空也△主宾故是妙手。然此中有个生死不相关处。人能知否。知之。可以与语矣。
此篇言人器能自有分定。不可强教也。
瞎堂远和尚谓或庵曰。人之才器。自有大小。诚不可教。故楮小者不可怀大。绠短者不可汲深。鸱鸺夜撮蚤察秋毫。昼则瞋目之不见丘山。盖分定也。
此节明人生本有分定。曰。人生之才力与夫器量。本有大小。赋性已定。岂可教之为大小耶。譬如楮之小者。决不可以包藏大物。楮。乃木之皮。蔡伦将此造纸。绠。取水之绳。绳之短者。岂能汲及其深。出庄子至乐篇。鸱鸺。怪鸟也。鸣之则雨。昼目无所见。夜则能察秋毫。亦出庄子秋水篇。今引以为譬。谓此鸟亦毛羽之属。何故夜间极黑处。能撮蚤察秋毫。及白日之下。大张其目。即丘山在前亦不能见。此何故也。盖生成之分定耳。
昔静南堂传东山之道。颕悟幽奥。深切着明。逮应世住持。所至不振。圆悟先师归蜀。同范和尚。访之大随。见静率略。凡百弛废。先师终不问。回至中路。范曰。静与公为同参道友。无一言启迪之何也。先师曰。应世临众。要在法令为先。法令之行。在其智能。能与不能。以其素分。岂可教也。范颔之(虎丘记闻)。
此节言既定难以强为。前举事物作譬。此以人晓之。昔者彭州大随南堂元静禅师。阆州玉山大儒赵约仲之子。嗣五祖演禅师。传东山之道法。可称颕悟。其幽深奥妙之旨。深切而着明。东山曾印之曰。诸方关楗。无逃子掌握矣。及至出世住持。凡所到处不能振起东山之道。圆悟先师归蜀。同觉范和尚访之大随。见静公凡于事大率忽略而丛林大体。百般规条。尽皆弛废。先师知其才器如此。一皆不问。回至中途。范问曰。静与公为同参道友。昨见他百凡不整。竟无一言启发开导之何也。先师曰。大凡应世行道临众领徒。全要在以法令为先。其法令之必行。在乎人之智识能力耳。其能与不能。乃人平素之分定。他非不知。乃不能行也。彼既不能行。我岂能教之哉。范闻而颔之。颔者。意有所领也△高视阔步。大家气象。而威严济济。人孰不知。其奈做不出。真果差一丝毫不得。学者宜自悚栗也。
此篇言学道要先正心。心正而万物从化也。
瞎堂曰。学道之士。要先正其心。然后可以正己正物。其心既正。则万物定矣。未闻心治而身乱者。佛祖之教。由内及外。自近至远。声色惑於外。四肢之疾也。妄情发於内。心腹之疾也。未见心正而不能治物。身正而不能化人。
此节教先正其心。谓凡欲发出世心学无上道者。先要将此一片心立教端正。洗涤得洁净。然后才能正自己之身心。亦能正他人之身心也。其心既是端正。则万物皆随而正之矣。未闻有人心既治。而此身犹乱者也。佛祖之教法。总皆由内而至于外。自近而至于远。声色之迷人。四肢之患外疾也。妄想之情欲。心腹之患内疾也。未见有自心安静而不能治物。自身端正。而不能化人者。
盖一心为根本。万物为枝叶。根本壮实。枝叶荣茂。根本枯悴。枝叶夭折。善学道者。先治内以敌外。不贪外以害内。故导物要在清心。正人固先正己。心正己立。而万物不从化者未之有也(与颜侍郎书)。
此节明心为根本。盖一心为根本。万物为枝叶。若根本壮大而充实。则枝叶自然荣秀而茂盛。若是根本枯悴。则枝叶必定夭折。所以善学道者。先要治其内。内治自能敌诸外境。不要贪逐外。尘而返害自心。彼欲引迷导物。要先自清净其心。欲去正治乎人。必先要正乎自己。心既正己既立。而万物不从其教化者。未有是理也△正心诚意。便是出世根基。根基匪立。万事俱弛废矣。
此篇见道行有时。滋养至而味自全也。
简堂机和尚住番阳筦山。仅二十年。羹藜饭黍。若绝意於荣达。尝下山闻路旁哀泣声。简堂恻然。逮询之。一家寒疾。仅亡两口。贫无敛具。特就市贷棺葬之。乡人感叹不已。
此节明迹虽晦而仁心自显。简堂和尚住饶州鄱阳县筦山仅二十载。菜用藜藿。饭即黍粟。胸中绝无一念求荣华显达之想。每尝下山闻路傍人家有哀泣之声。简堂为之恻然。及询问之答曰。时因寒病竟亡两人。以家贫无敛葬之具。所以哀也。师就市中贷其棺以埋葬之。乡人感叹不已。
侍郎李公谓士大夫曰。吾乡机老有道衲子也。加以慈惠及物。筦山安能久处乎。会枢密汪宣抚诸路。达於九江郡守林公。虚圆通法席迎之。简堂闻命乃曰。吾道之行矣。即欣然曳杖而来。登座说法曰。圆通不开生药铺。单单只卖死猫头。不知那个无思算。吃着通身冷汗流。缁素惊异。法席因兹大振(懒庵集)。
此节明时既至而道化自彰。侍郎李公名浩字德远号椿年。幼阅楞严如游旧国。参应庵和尚有省。谓士大夫曰。吾乡机老真有道德衲子。加之仁慈恩惠于人。筦山小院安能为师之久居乎。即会枢密汪明远。枢密。即今称都察院。宣抚。即今巡按也。诸路。宋云路。今称为府。以书致于九江郡守林公叔达。虚庐山圆通法席迎之。简堂闻命乃曰。吾道其行矣。即欣然曳杖而来。登座说法曰。圆通不开生药铺。单单只卖死猫头。此因僧问曹山曰。世间何物最贵。山曰。死猫头。丹霞颂曰。腥臊红烂不堪闻。动处轻轻血污身。何事杳无人着价。为伊不是世间珍。喻向上事也。不知那个无思算。吃着通身冷汗流。缁素闻之一皆惊异。法席因兹大振△古人三二十年冷山角里。无一点热气。忽然被人推出来。便见熏天炙地。讵可与今时旋蒸热卖者。同日而语。
此篇教学者当存大体。勿拘小节也。
简堂曰。古者修身治心。则与人共其道。兴事立业。则与人共其功。道成功着。则与人共其名。所以道无不明。功无不成。名无不荣。
此节言古人纯公而无私。谓古人修其身治其心。身正心通之后。不私受其道。则与一切人共明此道。或兴一事立一业。事成业就之后。不私立其功。则与一切人共显其功。道既成功既显。不私得其名。则与一切人共彰其名。所以语其道。则道无不明。论其功。则功无不成。着其名。则名无不荣。所以亘千百世而不泯也。宜矣。
今人则不然。专己之道。惟恐人之胜於己。又不能从善务义。以自广也。专己之功。不欲他人有之。又不能任贤与能。以自大也。专己之名。不与他人共之。又不能谦光导物。以自达也。是故道不免於蔽。功不免於损。名不免於辱。此古今学者之大分也。
此节谓今人专私而无公。今人则不然。专行一己之道。惟恐人之道胜于己又不肯虚心从善。务合其义。惟以自为广也。设使立功专欲掩人之功。不与他人共之。又不能任彼贤能之士以扶助之。惟以自为大也。设使名成务以为自显。不欲与他人共之。又不能谦恭蓄德。和光同尘。引接于人。惟以自为达也。如此一片私心。虽有道。不免为私心所蔽。虽有功。不免为私心所损。虽有名。不免为私心所辱。此两般学者。乃古今一定之大分别也△公私一判。品类天渊。所以名播寰区。而道扬今昔者公也。彼私心自恃者。所谓根疎者不固。基薄者易危。故道有蔽。功有损有辱。必然之理也。
此篇言学道宜苦志深修。蓄养厚大。方可发而用之也。
简堂曰。学道犹如种树。方荣而伐之。可以给樵薪。将盛而伐之。可以作榱桷。稍壮而伐之。可以充楹枋。老大而伐之。可以为梁栋。得非取功远而其利大乎。
此节先以物情况显。谓学道工夫。犹如世人种树相似。才荣长便欲伐之。虽无大用。可以供给樵薪。及稍长盛茂而即伐之。可以作榱桷。周曰榱。齐曰桷。即椽也。稍壮坚固而欲伐之。可以充楹枋。楹。柱也。枋。枅枋也。老大而后伐之。可以为梁栋。脊木曰栋。负栋曰梁。此岂非取功远。而其利大乎。
所以古之人。惟其道固大而不狭。其志远奥而不近。其言崇高而不卑。虽适时龃龉。穷於饥寒。殆亡丘壑。以其遗风余烈。亘百千年。后人犹以为法而传之。乡使狭道苟容。迩志求合。卑言事势。其利止荣於一身。安有余泽溥及於后世哉(与李侍郎二书)。
此节正明道必真修。所以古之学道者。惟知其此道固是广大而无际。非狭小之量可学。故所立之志高远深奥而不浅近。所发之言尊崇旷阔而不卑小。虽遭时势之龃龉。龃龉者。谓人齿相值一前一却。比坎坷之意。或穷于饥寒。以至危亡于丘壑。人虽往矣。其所遗留之道风。余剩之功烈。亘百千年而不泯。后人犹以为法则。世世相与传之而不休也。向使他视此道为狭小。操守之际。苟且取容于己。以浅近之志。阿谀求合于人。以卑小之言。事奉权势之家。纵得些利益。只好荣显于一身。又安有余泽恩惠普及於千百世之后哉△喻得晓然。说得通畅。只是无人效行。为可惜也。
此篇见道义相投。不异如水乳相合也。
简堂淳熙五年四月。自天台景星岩。再赴隐静。给事吴公佚老於休休堂。和渊明诗十三篇送行。其一曰。我自归林下。已与世相疎。赖有善知识。时能过我庐。伴我说道话。爱我读佛书。既为岩上去。我亦为膏车。便欲展我钵。随师同饭蔬。脱此尘俗累。长与岩石居。此岩固高矣。卓出山海图。若比吾师高。此岩还不如。
简堂和尚。淳熙五年四月。自天台景星岩。再赴隐静寺之请。吏科给事吴公芾。乃宋之明儒。逸老于休休堂。和陶渊明先生韵一十三首。与简堂和尚送行。其一曰。我自致仕以来休归林下。已与世间久疎远矣。幸赖有师乃真善知识。时时能过我之草庐。为我说出世妙道之语。又爱我能读先佛经书。师归岩上。我亦备其膏车与师同去。既到岩中。师即展钵而食于我。我亦幸然同师饭蔬。脱卸尘劳一切恶俗之累也。但愿长长与师同居此岩。然则此岩固是极高峻矣。卓然逈出于山海图画之表。山海经中有图。写尽天下名山胜境。岩虽高妙。若将比对吾师道德之高。而此岩又则不如矣。
我生山窟里。四面是孱颜。有岩号景星。欲到知几年。今始信奇绝。一览小众山。更得师为主。二妙未易言。
其二曰。我休余生于山窟里。四面皆是孱颜之状。孱颜者。山高貌。殊可爱也。别有一岩。名曰景星。意每欲到而未能往。怀之亦几年矣。今日既到始才信知果然奇绝。何以见奇。试一观览之。众山矗矗。万水溶溶俱小之也。岂非奇绝乎。不惟岩之奇妙。更得吾师为岩之主。以此二妙。未可容易言也。
我家湖山上。触目是林丘。若比兹山秀。培塿固难俦。云山千里见。泉石四时流。我今才一到。已胜五湖游。
其三曰。我家构居于湖山之上。目之所触。无非是绿水青山。幽林丘阜可谓得其所矣。若比此岩之高绝秀丽。则吾之居处若培塿然。岂能俦类之哉。培塿。小阜也。其所以不能俦匹者何。试看此处一放目间。则云山千里可见。又所喜者。泉石四时常流。我今日刚才一到。幽趣潇然。便已胜过昔日之五湖游矣。
我年七十五。木末挂残阳。纵使身未逝。亦能岂久长。尚冀林间住。与师共末光。孤云俄暂出。远近骇苍黄。
其四曰。我今年已七十五矣。其光景犹如木梢之上。挂得一片残阳相似。纵使此身虽存未往。又岂能久长耶。所谓来日无多。虽则老去。而意中尚望住此林间。与师共摄其末光也。师今虽有别去。亦如孤云之暂出。远近总皆惊骇苍黄。苍黄。急遽貌。昔汤时七年不雨。忽孤云暂出。犬吠狂走。皆苍黄失措也。
爱山端有素。拘俗亦可怜。昨守当涂郡。不识隐静山。羡师来又去。媿我复何言。尚期无久住。归送我残年。
其五曰。喜爱山林。端的是素来性分也。拘执俗情。诚为可怜。如我向来出守於当涂时孜孜宦海。竟不知有个隐静在彼为奇为妙。此皆为俗事之所拘也。独羡吾师曾从隐静来。今向隐静去。而真得隐静之乐。我媿不知。复何言哉。去虽复去。惟期切莫久住。愿归来送我了此一段残年也。
师心如死灰。形亦如槁木。胡为衲子归。似响答空谷。顾我尘垢身。正待醍醐浴。更愿张佛灯。为我代明烛。
其六曰。吾师之心万虑俱忘已如死灰然。心既静形亦槁矣。庄子云。子游问南郭子期曰。何居乎心固可使如死灰。形固可使如槁木乎。然则心形俱寂。何故又为四方衲子之所归从。此亦似响答于空谷应物无心也。顾我尘劳垢秽之身。正欲待师以醍醐而浴我也。更祈吾师张显佛祖心灯。以代光明而烛于我也。
扶疎岩上树。入夏总成阴。几年荆棘地。一旦成丛林。我方与衲子。共听海潮音。人生多聚散。离别忽惊心。
其七曰。岩上之树。一一扶疎掩映。一入夏来。茂盛成阴。荫覆岩中。可谓清凉之极也。昔时乃荆棘丛生之地。几年之间。不觉一旦竟成梵剎。我方才与四来衲子。听吾师说法。如海上潮汐之音。不失时也。幸然相聚而又要别去。大抵人生世间。苦多聚散。而今日又云离别。不由人不忽地而惊心也。
我与师来往。岁月虽未长。相看成二老。风流亦异常。师宴坐岩上。我方为聚粮。倘师能早归。此乐犹未央。
其八曰。我与师相与往来岁月虽未久长。而彼此相看竟成二老人也。夫既老矣。其彼此风流较之。异于常辈。昔日师来寂然宴默敷坐岩上。我则聚粮作供养主。倘若吾师早得归来。此等之乐亦未尽矣。
纷纷学禅者。腰包竞奔走。才能说葛藤。痴意便自负。求其道德尊。如师盖希有。愿传上乘人。永光临济后。
其九曰。纷纷纭纭不知几许学参禅者。而腰包顶笠。竞逐驰驱。奔南走北。竟无一个真实参学的衲子。三年两载口里学得几句扯葛藤语。一片愚痴之心便自负以为得手。求其道隆德胜如师者。实所希有。我更愿师相传此道。必须要大乘根器之人。使将来永远光大继起临济之后可也。
吾邑多缁徒。浩浩若云海。大机久已亡。赖有小机在。仍更与一岑。纯全两无悔。堂堂二老禅。海内共期待。
其十曰。吾此乡邑之中。染衣剃落者极多。浩浩然如云兴海涌不可胜数。大机。即杭州天宁寺重机明真禅师。台州人。嗣玄沙师备禅师。久已迁化矣。幸喜而有小机在也。小机。即简堂行机禅师。仍复更有一岑。即圆极岑和尚。今此二老。乃道纯德全之真善知识。彼此无过无悔。二师之道风。堂堂大盛。海内禅流。总其相期相待也。
古无住持事。但只传法旨。有能悟色空。便可超生死。庸僧昧本来。岂识[卤-※+夕]归履。买帖坐禅床。佛法将何恃。
其十一曰。古来原无住持之事。但只各自所证以心印心。为传法之宗旨也。凡学者果有能真实悟到诸色皆空之处。便可以超越生死。庸僧者。戚戚于衣食。念念于名利。生不知来。死不知去。寻常粥饭之流也。竟尔昧失天真本来之性。自己尚且不知。又岂知西来大意乎。来意既不得知。至于西归之履转更不知矣○达磨大师御葬熊耳山。魏武帝使宋云往[卤-※+夕]域。回至[葸-十+夕]岭遇师手携只履。云乃问何往。师曰西天去。云归告帝。帝令起圹。唯空龛只履在焉。且今时衰道丧。竟有广送珍奇。买着贵人长者之书帖。举荐来坐禅席。虚妄如此。佛法将何可恃而能振也。
僧中有高僧。士亦有高士。我虽不为高。心粗能知止。师是个中人。特患不为尔。何幸我与师。俱是邻家子。
其十二曰。出家为僧者。实有道充德备之高僧。吾儒士中。亦有超群拔萃之高士。我虽不能为高人。而此心粗能知止足也。粗。略也。师本是高僧中一个挺特丈夫。为欲隐其形迹。特不肯居其高尚。如是之人。诚难俦侣。不审我有何缘。幸然得与吾师生同邻。隐同山。道同乐也。
师本穷和尚。我亦穷秀才。忍穷心已彻。老肯不归来。今师虽暂别。泉石莫相猜。应缘聊复我。师岂有心哉。
其十三曰。师之志能固守斯穷。是个穷得的和尚。我亦固守斯穷。是个穷得的秀才。忍穷之心。彼此俱已得透彻矣。可谓无碍解脱人也。然彼此既能证得此穷字受用。今且老矣。岂肯不归心于此乐耶。如今师虽暂别。我故告诸泉石中人。幸勿猜疑。师今为应彼之缘。聊以我复之也。岂真是有心而欲往哉△理学名儒深穷道窟。不感而感也。解脱宗师应化无方。不应而应也。二公良遇。岂非千载之幸乎。
此篇见遁迹自持。果熟香飘。无心道大也。
给事吴公谓简堂曰。古人灰心泯智於千岩万壑之间。涧饮木食。若绝意於功名。而一旦奉紫泥之诏。韬光匿迹於负舂贱役之下。初无念於荣达。而卒当传灯之列。故得之於无心。则其道大。其德宏。计之於有求。则其名卑。其志狭。
此节明古人无心而道自显。吴公谓简堂和尚曰。古之学者。死灰其心。泯灭其智。深藏于千岩万壑之间。从溪涧而饮。以草木为食。何尝有意于功名利养。及至道成德备。声名远播。一旦奉天子紫泥之诏○紫泥者。天子六玺。皆以武都紫泥以封函匣。使鬼神不敢视也。武都。即今阶州。其山水皆赤。故将以为印色。犹然韬光匿迹。或在负舂贱役之下。本无心於荣达。而后竟当传灯之列。非有冀望。非是希求。要皆得之于无心。故其道益大。其德愈宏。若使作计以求。则其所得之名返卑。所存之旨转狭矣。
惟师度量凝远。继踵古人。乃能栖迟於筦山。一十七年。遂成丛林良器。今之衲子。内无所守。外逐纷华。少远谋。无大体。故不能扶助宗教。所以不逮师远矣。
此节证简师深蓄而德自彰。惟师之度量凝远。乃可继续慧命。接踵古人。也迟止息于筦山一十七年。甘守名分。遂成法门之良器。迩来衲子观其内无实德。而外逐纷华。竞争名利。少有法门远计。全无教化大体。所以不能扶助宗教。以此辈较之。诚不及师远矣△替古人争豪强。为今人添憎习。诚有忿然不平之感。此正举其名而指其实。使人知世有所尊所亵也。
此篇教人行事要存正理。勿纵私心也。
简堂曰。夫人常情。罕能无惑。大抵蔽於所信。阻於所疑。忽於所轻。溺於所爱。信既偏。则听言不考其实。遂有过当之言。疑既甚。则虽实而不听其言。遂有失实之听。轻其人。则遗其可重之事。爱其事。则存其可弃之人。斯皆苟纵私怀。不稽道理。遂忘佛祖之道。失丛林之心。故常情之所轻。乃圣贤之所重。古德云。谋远者先验其近。务大者必谨於微。将在博采而审用其中。固不在慕高而好异也(与吴给事书)。
世人之常情。触境随情。少有不被其所惑者。大抵被惑有四种。一则凡闻人语不审察是非。是为轻信所蔽也。二则或遇事欲为不为。是阻于所疑也。三则或于他人心存亵慢。是忽于所轻也。四则或于物我极意营求。是溺于所爱也。信既有偏。则所听之言定不考其虚实。遂有过情不及情之言。其惑一也。我既有疑于彼。则彼之言虽是当理亦不肯听。遂有失实之听。其惑二也。我苟轻忽彼人。则彼实有可尊之事。亦并弃之不肯用。其惑三也。我若深爱其事。而不问彼。实是可弃之人。但因其事以信存其人。其惑四也。此四者皆是苟且以纵其私情。而不稽考真正道理。遂致忘佛祖之道。违背大众之心。凡寻常人情之所轻忽者。实为圣贤之至重者也。古德云。欲谋远大之事。必先以近小者验之。欲为广大之作。必先于微细处谨之。凡事将在博采广览。而审用于其中。诗云。劳心博采用。固不在慕高而好异也△纵情背理。慕高好异。由不学之所至也。劳心博采用圣人言也。思之思之。
此篇见古人以道自适。外境不能移也。
简堂清明坦夷。慈惠及物。衲子稍有诖误。蔽护保惜。以成其德。尝言。人谁无过。在改之为美。
此节出其言行。谓简堂和尚生平为人清明坦夷。清乃廉而不淈。明乃善知贤否。坦荡而平夷。加以慈恩惠及於人。诖误。即过差也。衲子中稍或有些差错过失。便与他蔽护保惜。暗使悔改以成人之德行。尝言。人谁无过。在改之为美也。
住鄱阳筦山日。适值隆冬雨雪连作。饘粥不继。师如不闻见。故有颂曰。地炉无火客囊空。雪似杨花落岁穷。衲被蒙头烧榾柮。不知身在寂寥中。平生以道自适。不急於荣名。赴庐山圆通请日。拄杖艹屦而已。见者色庄意解。九江郡守林公叔达目之曰。此佛法中津梁也。由是名重四方。其去就真得前辈体格。殁之日。虽走使致力。为之涕下。
此节明其实事。住鄱阳筦山日。正遇季冬月雨雪连日不止。饘。厚粥也。饘粥不继者。似绝餐也。师宴如也。如不闻见。故有颂曰。地炉无火客囊空。雪似杨花落岁穷。衲被蒙头烧榾柮。不知身在寂寥中。榾柮。乃树无枝叶短木也。即此知其清廉之至也。平生以道自得为乐。不急於求名。赴庐山圆通请之日。惟拄杖草屦而已。有见师形仪。使人之颜色敬而庄。鄙意消而解也。九江郡守林公一见。乃曰此佛法中之津筏桥梁也。由是名重四方。其师之行止去就。真得古人之体格。入寂之日。虽寻常走使用力之人。无不痛哭流涕。盖其德感人如此△凡学者看书。要看一篇之中。那里是关系处。如此中谓雨雪连作。如不闻见。者是勉强做得的么。观此则众德备宜矣。
此篇教人当知时识机。任缘而住也。
侍郎张公孝祥致书。谓枫桥演长老曰。从上诸祖。无住持事。开门受徒。迫不得已。像法衰替。乃至有实封投状。买院之说。如乡来枫桥。纷纷皆是物也。
此节明常人无智。侍郎张孝祥致书与苏州。枫桥。桥在寒山寺前。演长老。即常州华藏遁庵宗演禅师。福州郑氏子。得法于大慧禅师。南岳下十六世。孝祥问道于师。谓曰。从上诸祖。无有立住持之事。或有开创山门。受纳徒众。皆不得已为人逼迫而为之也。像季之时佛法衰替。乃至有一种求名之辈。结托当道有力宰官。转本以求实封赐额赐号者。更有求利者。投托士夫商贾申投情状。伪卖伪买以网钱帛者。这些说话一向已来。枫桥寺里纷纷纭纭说长道短角觜不止。皆是此等人物也。
公之出处。人具知之。啐啄同时。元不着力。有缘即住。缘尽便行。若稗贩之辈。欲要此地造地狱业。不若两手分付为佳耳(寒山寺石刻)。
此节明演公出处。如公之或出或处。领众行道。人皆知之。啐啄者。如鸡抱卵。子将欲出以嘴吮曰啐。母知欲出以嘴啮曰啄。谓人之机缘相投亦如之也。若使啐啄同时。元不要人着力。有缘即任缘而住。无缘则拽杖便行。若使稗贩之辈。欲要贪恋此地巧用心机。乃造地狱业也。公不若以两手分付与他。返为佳耳○稗贩者。稗是草。似稻而非稻。俗谓。良田中[廿/狠]稗。松林中荆棘也。或作裨贩。裨音悲。附也。谓裨附我法中。以佛法贪贩利养也。故楞严云。裨贩如来。造种种业△此一篇语胜转一大藏摩诃般若。自能令汝消灾获福。
此篇美有实德者。不随世改易也。
慈受深和尚谓径山讷和尚曰。二三十年来禅门萧索。殆不堪看。诸方长老奔南走北。不知其数。分烟散众。满目皆是。惟师兄神情不动。坐享安逸。岂可与碌碌者。同日而语也。钦叹钦叹。此段因缘。自非道充德实。行解相应。岂多得也。更冀勉力。诱引后昆。使曹源涸而复涨。觉树凋而再春。实区区下怀之望也(笔帖)。
东京慧林寺慈受怀深禅师。寿春夏氏子。嗣长芦崇信禅师。青原下十三世○临安府径山妙空智讷禅师。亦嗣长芦信禅师。慈受和尚赞美径山曰。近二三十年来。禅门下渐渐萧索寂寥也。殆不堪看。诸方作长老为着名利二字。不是奔南便是走北。如此者不知其数。又一种没意志的。不是分烟便是散众。如此者满目皆是。者一段光境甚为可惨。惟独老师兄神与情皆凝然不动。自能坐享安逸。此等受用。岂可与碌碌庸常辈。同时而语也。钦叹钦叹。乃敬服之极也。此段因缘。自非道德充实行解相应。岂可多得也。泯解而修曰行。心明朗彻曰解。更所冀望者。惟敏勉道力诱引来学。且曹溪之渊源今将涸竭矣。惟兄之法泽能使之复涨。菩提之觉树今将凋落矣。惟兄之道风能使之再春。此实区区下怀之所望也。区区。小貌。自谦之辞△。
此篇不重在赞德人之德。而重在勉力于后昆也。所谓源将涸而复涨。树将凋而再春。其企望不浅。
此篇教人忍谗息谤勿事争竞也。
灵芝照和尚曰。谗与谤同耶异耶。曰谗必假谤而成。盖有谤而不谗者。未见谗而不谤者也。夫谗之生也。其始因於憎嫉。而终成於轻信。为之者。谄佞小人也。古之人有输忠以辅君者。尽孝以事亲者。抱义以结友者。虽君臣之相得。父子之相爱。朋友之相亲。一日为人所谗。则反目攘臂。摈逐离间。至於相视如宼雠。虽在古圣贤。所不能免也。然有初不能辩。久而后明者。有生而不能辩。死而后明者。有至死不能辩。终古不能明者。不可胜数矣。
此节戒人切毋轻信。杭州灵芝圆照湛然律师。余杭唐氏子。礼慧才法师受戒时。感观音像放光。师自设问曰。谗谮与诽谤是一样是两样。谗者。佞言深切。谮害贤良也。谤者。未至深切。但言人之恶也。答曰。大抵谗害于人者。必先假诽谤而成。盖世人但有诽谤而不加谗害者有之。未见有谗害于人而不先加诽谤者也。夫谗之所以生。其始皆因憎恶嫉忌于人。而终成于轻听傍人之说。作此等说话者。原是谄媚便佞之人不可听也。此事不但今日如此。如古之为人臣者。有捐躯赴死输忠以奉君。为人子者。有委曲承顺尽孝以事亲。为结友者有辅仁抱义尽心以相契。然此情和理顺之际。君臣之相得。父子之相爱。朋友之相亲。可谓至矣。忽然一旦为小人谗谤。致使父子生瞋而反目。兄弟斗诤而攘臂。君臣疎斥而摈逐。一相接见视之如宼雠。孟子曰。君之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宼雠。此等情状。虽上古圣贤所不能免。皆由小人之谗谤也。然有初时不知为小人愚弄成此离间。久而后知者有之。又有尽此一生竟不能辩。直至死而后知者亦有之。更有至死之后亦不能辩。即迟之终古不能明知者。不可胜数矣。
子游曰。事君数斯辱矣。朋友数斯疏矣。此所以戒人远谗也。乌乎。谗与谤不可不察也。且经史载之不为不明。学者览之莫不知其非。往往身自陷於谗口。噎郁至死。不能自明者。是必怒受谗者之不察。为谗者之谄佞也。至有群小至其前。复谗於他人。则又听之以为然。是可谓聪明乎。盖善为谗者。巧便斗构。迎合蒙蔽。使其瞢然如为鬼所魅。至有终身不能察者。
此节教人明察其非。此又承上忠君信友而来。言谗谤之害不小。乃引古人之言为证。子游孔子弟子。姓言名偃字子游。数。频渎也。事君苟谏之不行。则去之可也。若频为渎谏。则听者厌烦。小人乘间谗谤。轻则去其爵。重则伤其身。是求荣而返辱也。是谓事君数斯辱矣。导友不纳。则止之可也。若频为劝卖。则听者厌烦。小人乘间谗谤。小则口然而心怒。大则愤恨而仇报。是求亲而返疎也。故曰朋友数斯疏矣。此所以戒人远谗也。乌乎。谗之与谤不可不深加审察。宜一切经史载之注之不为不详。一一分明说出。凡诸学者读之览之。莫不知听人谗谤。终是败德。往往见人此身陷落于谗人口中。噎。是哽于喉也。郁。结于心也。哽结至死而不能自察明白者无别。是必怒时偶受谗人之言而不审实。竟受谗人之谄佞也。至有群小立于吾前。复谗于他人。则吾又轻听愈笃信之以为然。自既受其谗。复信谗于他人。是可谓之聪明乎。盖善为谗谤者有多般作权弄巧。多种方法便利。斗构两头。逢迎取合于人。将他蒙昧着覆蔽着。使人昏瞢犹如鬼魅所着。以至终身而不能察识为谗人所迷惑于我心也。伤哉。
孔子曰。浸润之谮。肤受之愬。其言浸润之来。不使人预觉。虽曾参至孝。母必疑其杀人。市非林薮。人必疑其有虎。间有不行焉者。则谓之明远君子矣。
此节教人预觉其言。此又承上孝亲而来。言谗谤之害人不小。能令至孝之子。亦见疑于贤母。孔子姓孔。名丘。字仲尼。周灵王庚戌二十一年十一月初四日。生於鲁国兖州邹邑平乡晋昌里。父叔梁纥。母颜氏。至唐七帝玄宗谥号文宣。子张问明。子曰。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可谓明矣。注曰。浸润者。如水浸灌滋润渐渍而不骤也。谮者。毁人之行。言毁人之行渐渍而不骤。则听者不觉其入。而信之深也。肤受。谓肌肤所受。利害切身。愬与诉同。愬者。诉己之怨也。言人诉冤急迫而切。则听者不及致详而发之暴矣。二者皆难察识。人能察之。则可见其心之明照之远。不蔽于近也○曾参字子兴。孔子弟子。武城人。至孝。孔子因之作孝经○秦之甘茂曰。鲁人与曾参同名者杀人。人告其母曰。汝子杀人。母曰。吾子仁孝不杀人。织机自若。少顷人又告曾参杀人。母又自若。又一人告之。其母投杼下机踰墙而走。今臣贤不及曾参。王信臣又不及参母。疑臣者不特三人。臣恐大王投杼矣。秦武王任使甘茂伐韩。故作此语也○韩子曰。庞葱与魏大子质于邯郸。谓魏王曰。今一人言市有虎。大王信乎。王曰否。曰二人言信乎。王曰疑之矣。曰三人言信乎。王曰寡人信之矣。曰夫市无虎明矣。然三人言而既信。今邯郸去大梁远于市。议臣者过于三人。愿王察之。王曰寡人自为知。方辞行。果有谗言于王者。间有不疑不信此等说话者。致令谗谤不得行焉。此可谓高明远达之君子也。
予以愚拙疎懒。不喜谄附妄悦於人。遂多为人所谗谤。予闻之窃自省曰。彼言果是欤。吾当改过。彼则我师也。彼言果非欤。彼亦徒为耳。焉能浼我哉。於是耳虽闻之而口未尝辩。士君子察不察。在彼才识明不明耳。吾孰能申其枉直。求知於人哉。然且不知久而后明耶。后世而后明耶。终古不明耶。文中子曰。何以息谤。曰无辩。吾当事斯语矣(芝图集)。
此节方出自己之言。此乃灵芝和尚自叙忍谗之由。引文公息谤以自消弭也。谓我赋性愚拙。为人疎散而懒堕。生平不喜谄媚阿附虚妄取悦于人。遂多为小人谗谤。予闻人谗谤之语私自省察曰。彼言果是。吾当自知改过。彼人即是我之师也。彼言若非。彼自作自受徒然妄为耳。浼。染污也。又焉能染污于我哉。于是耳虽闻之。而口未尝辩。士君子或能审察于我。或不能审察。在彼人自家才识之明与不明耳。吾岂必欲申明是枉是直。求知于士君子哉。然且不知今日不明。久而后明也或有之。又或此生不明。后世而后明也亦有之。甚至有终古而不能明者。亦有之也。文中子曰。何以息谤。曰无辩。吾当承事斯语以自忍也○文中子。姓王名通字仲淹。洛阳龙门人。殁后门人谥为文中子。[卤-※+夕]游长安。见隋炀帝奏太平言十二策。帝大悦。既归九年。续修六经大备。贾琼问曰。何以息谤。子曰无辩。问如何止怨。曰无争。乃云。闻谤而怨者。谗之囮。见誉而喜者。佞之媒。绝囮去媒。谗佞远矣。囮音讹。鸟媒也△古人气魄。何其廓落如此。处难处之事。非至人则不能也。此为真知悔者。诚意所至耳。
此篇教真参实学。究其至极之所以也。
懒庵枢和尚曰。学道人当以悟为期。求真善知识决择之。丝头情见不尽。即是生死根本。情见尽处。须究其尽之所以。如人常在家。愁什么家中事不办。
此节期以顿悟。临安府灵隐寺懒庵道枢禅师。嗣道场居惠禅师。南岳下十八世。谓若要做出世丈夫。必当以彻悟为期。更须要真正明眼之师。为我剖决其疑滞。拣择其邪正。所谓悟后正要见人。若有一丝头情识念头未尽。即是生死根本。及到情见尽处。更须要究竟他极尽之所以。古云莫谓无心云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譬如人常常在自己家中。愁什么家中大小事务不办。
沩山云。今时人虽从缘得一念顿悟自理。犹有无始习气。未能顿尽。须教渠净除现业流识。即是修也。不是别有行门。令渠趋向。沩山古佛故能发此语。如或不然。眼光落地时。未免手脚忙乱。依旧如落汤螃蠏也。
此节引证真修。沩山佑祖道。今时道流虽则从缘得一念顿悟自理。犹尚有无始劫来三业十恶之习气未能顿然除尽。须教他二六时中。但自己净尽除去现前业识。流浪中之微细生灭即是修也。不是此外别有个甚的法门。令渠趋向。沩山古佛。乃能发此语。如或孟浪承当。待到眼光落地之时。未免手忙脚乱。依旧犹如个落沸汤的螃蠏相似。可叹也△灵丹一粒点铁成金。又何须千言万语。只要受持得净除现业流识一语。可以成等正觉。
此篇见招提中物不可轻用。因果历然也。
懒庵曰。律中云僧物有四种。一者常住常住。二者十方常住。三者现前常住。四者十方现前常住。且常住之物。不可丝毫有犯。其罪非轻。先圣后圣。非不丁宁。
此节言僧物不可涉私。律中云。僧物有四种。一者常住常住。谓众僧舍宅什物树木田园仆畜米麦等物。以体局当处不通余界。但得受用。不许分卖。故重云常住常住也。二者十方常住。谓寺中供僧成熟之饮食等物。体具十方非局本处。善现律云。不打钟食。犯偷盗罪。今诸寺同居同食。食既成熟。乃打钟鼓。盖明十方僧俱有分故也。三者现前常住。此有二种。谓一物现前。二僧众现前。但此物惟施此处现前僧众故也。四者十方现前常住。谓亡僧之物。施轻体同十方。唯本处现在得分。故毗婆沙论云。盗亡僧物则于谁处得根本罪。答已作羯磨者。于羯磨众处得。若未作羯磨者。普于一切善说诸法众得。今详分亡僧物。十方来僧在羯磨数前即得。羯磨后来不得也。且常住之物不可丝毫有犯。设一犯着。其罪苦非轻。先圣。如诸佛。后圣。如诸祖。谁不以此常住之物。切切戒之也。
往往闻者未必能信。信者未必能行。山僧或出或处。未尝不以此切切介意。犹恐有所未至。因述偈以自警云。十方僧物重如山。万劫千生岂易还。金口共谭曾未信。他年争免铁城关。人身难得好思量。头角生时岁月长。堪笑贪他一粒米。等闲失却半年粮。
此节教戒谨须当谛信。往往或住持。或执事。闻此叮咛教戒之言。未必能信。纵信知谓地狱罪苦不轻。而未必能行。山僧或行脚时或住院时。出处之间。未尝不以此众僧之物切切存之于心也。不可轻犯。犹恐时中有所未到。因述偈以自警云。十方僧物重如山。万劫千生岂易还。金口共谭曾未信。他年争免铁城关。金口。即大觉金仙之口。乃佛说也。人身难得好思量。头角生时岁月长。堪笑贪他一粒米。等闲失却半年粮△此如午夜钟声。不觉令人大梦警起。更有沉于醉乡者。虽闻亦不醒也。为之奈何。
此篇申明禅教不是二法。元一理也。
懒庵曰。涅盘经云。若人闻说大涅盘一句一字。不作字相。不作句相。不作闻相。不作佛相。不作说相。如是义者。名无相相。达磨大师航海而来。不立文字者。盖明无相之旨。非达磨自出新意。别立门户。
此节总明佛旨无差。佛言。若有人闻我所说大涅盘。梵语涅盘。此云灭度。谓灭除烦恼度生死海也。又涅即不生。盘即不灭。不生不灭之理名大涅盘。或闻一句。或闻一字。于其中间不作字相者。知文字性空。不作句相者。达言语性空。不作闻相者。能闻之性本空。不作佛相者。能说之人亦空。不作说相者。所说之法亦空。如是义者。指上五种空相。此为无相之相也。菩提达磨。乃香至国王之次子。在西天为二十八祖。东土为初祖。谓大师泛舟渡海而来。面壁嵩山。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立文字。盖本涅盘经说。乃明此无相之旨。非初祖新出己意。别开一无相法门也。然则如来如此而说。祖师以此教人。岂有两般。
近世学者不悟斯旨。意谓禅宗别是一种法门。以禅为宗者非其教。以教为宗者非其禅。遂成两家之说。互相诋訾。譊譊不能自已。噫所闻浅陋。一至於此。非愚即狂。甚可叹息也(心地法门)。
此节言无识妄生分别。近世粗心学者。不悟知佛祖一理。谓禅宗别是一种法门。以禅为宗者。单主于禅。即非习教者之人。以教为宗者。单主于教。又非习禅者之士。遂成两家之说。不惟分疆立界。而返致互相毁谤。譊譊。喧争也。喧争而不止。噫者。叹息此辈。不通大道者。所闻卑浅而兼鄙陋。相争相谤以至如此。要知此等人。不是愚人即是狂徒。甚可叹息也△于三百篇之后。出此一篇。收尽从前许多说话。总归于无相旨中而已。若人知得经意祖意。了了无疑。则三百篇皆为剩语。旨哉言乎。
禅林宝训笔说卷下(终)
左都御史张照得天居士 心赋(并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