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喆侍者。夜坐不睡。以圆木为枕。小睡则枕转。觉而复起。安坐如故。率以为常。或谓用心大过。喆曰。我於般若缘分素薄。若不刻苦励志。恐为妄习所牵。况梦幻不真。安得为久长计。予昔在湘西。目击其操履如此。故丛林服其名敬其德而称之(灵源拾遗)。

此节是引证坚修。举古人以作则。潭州大沩真如慕喆禅师。抚州临川闻氏子。嗣翠岩真禅师。南岳下十一世。云昔日喆侍者。学道至真至切。夜坐不睡。设意欲睡。以圆木为枕。才睡未久。则枕动便觉即起。敷坐还复如未睡之先。率此以为常法。率。准也。或曰。如此用心似乎大过。喆曰。我于生死大事。未得透脱。皆由与般若缘分平素淡薄。若不刻定苦工。磨励其志。恐为妄想习气之所牵引。况我此身如梦幻。本不真实。安得有百年作久长计也。此足见喆公之坚志如是。予昔在湘阴。亲见其操履如此。故丛林中闻之见之。皆服其有道之名。敬其有德之实。而以是称赞之△苦工夫无人肯下。如何做得出。终身暗暗自负多矣。

此篇见德重终不能隐。所谓时至理彰也。

真净文和尚久参黄龙。初有不出人前之言。后受洞山请。道过西山访香城顺和尚。顺戏之曰。诸葛昔年称隐者。茅庐坚请出山来。松华若也沾春力。根在深岩也着开。真净谢而退(顺语录)。

谓真净和尚依黄龙最久。居学地日。每谓不欲出世作人师者。后洞山虚席。特请主之。路必由西山过。乃入山访候香城景顺禅师。顺乃蜀人。嗣黄龙。后坐脱於香城。顺以偈戏之曰。诸葛昔年称隐者。此句正述真净昔年之愿。茅庐坚请出山来。此句况今朝受请之意。松华若也沾春力。春力者。正谓时运该兴。不能隐藏。根在深岩也着开。比有德者终隐不住。实归美之辞也○诸葛姓也。名亮字孔明。琅琊人。躬耕于南阳之西卧龙岗。与徐庶为友。时刘玄德屯兵於新野。庶见之告曰。诸葛孔明卧龙也。将军盍往见之。此人可以就见。不可以屈。由是玄德遂诣亮所。凡三往而从命。遂拜为军师。后为蜀汉相。谥忠武候。史咏曰。世乱雄兵百载余。孔明曾此乐耕锄。蜀王不自垂三顾。争得先生出故庐△至人出之与处。各自有时。时至而强隐。翻为不智。

此篇教学者不可轻易是非於人。当细察其实也。

真净举广道者住五峰。舆议广疎拙无应世才。逮广住持。精以治己。宽以临众。未几百废具举。衲子往来。竞争喧传。真净闻之曰。学者何易毁誉邪。

此节明学者无识。广道者。瑞州九峰希广禅师。西蜀梓州人。嗣真净文禅师。南岳下十二世。师赋性仁慈爱物。不琐琐於寻常细故。故丛林号为广无心。一日举为五峰住持。舆。众也。众人皆私议。谓广为人疎散而又拙钝。恐无应世之才。何能住得。及至广住后。治己甚是精严。临众极为宽裕。不久之间。寺中凡百弛废者。咸皆备具。衲子往来。竞争喧传。乃众口称善也。真净闻之曰。学者何故易毁易誉於人耶。

予每见丛林窃议曰。那个长老行道安众。那个长老不侵用常住。与众同甘苦。夫称善知识。为一寺之主。行道安众。不侵常住。与众甘苦。固当为之。又何足道。如士大夫做官。为国安民。乃曰。我不受赃。不扰民。且不受赃。不扰民。岂分外事耶(山堂小参)。

此节复举通病。予每见丛林禅和子窃议曰。那个长老。肯行道能安众。那个长老。不侵用常住。与众同甘苦。夫既然称为善知识。乃荷佛祖重任。为一寺之主。行持道法。安抚大众。不侵用常住。与众人同甘苦。理所当然。譬如士大夫做官的一般。上致君而忠。下泽民而仁。皆本分所当行事也。乃曰。我做官不受赃不扰民。呵呵。不受赃不扰民岂分外之事耶。赃者吏受贿也。凡非理所得财贿皆曰赃△妄议人者。最是折福的根本。愿当自惜。毋伐德也。

此篇见古人愧己自责。能知止也。

真净住归宗。每岁化主纳疏。布帛云委。真净视之颦蹙。已而叹曰。信心膏血。予惭无德。何以克当(李商老日涉记)。

真净和尚住庐山归宗寺。每年化主还山交纳缘疏。所有钱谷布帛。如云屯聚委集之多。真净见之颦眉蹙额。不以聚集之多为喜也。已而乃叹息曰。如此等物。总皆是信心檀越之膏血也。予甚自惭愧我无道德。何以能当此信心之施也△那一班人。犹嫌其少。无惭媿心。於异类几希。

此篇教学者存心须中正不隐。乃不失节义之操也。

真净曰。末法比丘。鲜有节义。每见其高谈阔论。自谓人莫能及。逮乎一饭之惠。则始异而终辅之。先毁而后誉之。求其是曰是。非曰非。中正而不隐者少矣(壁记)。

谓末法比丘。本无操守。又乏义气。每常见他出语高谈阔论。如云兴浪涌。自言我能如此。人谁能及。逮乎受人一食之恩。先与之异而后即辅翊之。先才毁谤而后则称誉之。求其一个是即言是。非即言非。决定不为利欲所惑。中正无隐讳者少矣△小家子本不足齿。只是古人格言在此。也要知羞。

此篇训人。体度宜乎慎重。操修贵乎实践也。

真净曰。比丘之法。受用不宜丰满。丰满则溢。称意之事。不可多谋。多谋终败。将有成之。必有坏之。

此节教所作当慎。谓出家者。时中受用。不宜过于丰满。过必溢。溢。流去也。凡称心之事。不可多谋。过谋终败。事有成必有坏。理之常也。

予见黄龙先师。应世四十年。语默动静。未尝以颜色礼貌文才牢笼当世衲子。唯确有见地履实践真者。委曲成褫之。其慎重真得古人体裁。诸方罕有伦比。故今日临众。无不取法(日涉记)。

此节举先宗行径。予每见黄龙先师。应世利生。已四十年。语默之间。动静之际。竟不曾将颜色取悦人。以礼貌牵合人。亦不曾以文字才学牢笼人。众中果有见地稳密。履践真实者。则委曲以成褫之。褫。成就也。其谨慎尊重处。真得古人体格。诸方似难得与之伦类而比拟之也。是故我今日临众。无一事一法。而不取之为轨则也△丰满便溢。多谋即败。谁不悉知。往往到者里。蒙然若昧。乏智眼也。

此篇见古人朴素无贪。知足自安也。

真净住建康保宁。舒王斋嚫素缣。因问侍僧。此何物。对曰。纺丝罗。真净曰。何用。侍僧曰。堪做袈裟。真净指所衣布伽黎曰。我寻常披此。见者亦不甚嫌恶。即令送库司。估卖供众。其不事服饰如此(日涉记)。

建康。即金陵保宁寺名。舒王。宋徽宗进荆公为舒王。荆公于熙宁间拜为相。作务新法病民。其子王雱。为崇正殿大学士。因佐父务新法必行。雱卒。父罢相。晏闲间如梦寐。见一鬼使领雱荷铁枷泣于公前。曰因父务新法所致。公问使乞解。使曰。建寺饭僧可免。公遂舍金陵田地宅舍为寺。赐额保宁。请真净主之。缣。绢也。以素绢为斋嚫。问侍者曰。此何物也。对曰纺丝罗。师曰何用。侍者曰可作袈裟。此云离尘服。师指所着布伽黎曰。我平常披此。见者亦不甚嫌恶。用此何为。即令送入库司。估卖以为供众之资。其不好服饰装点如此△事虽小而榜样真。后人知此。岂不慎其所以效之耶。

此篇教人不可以难易变志。须郑重力行也。

真净谓舒王曰。日用是处力行之。非则固止之。不应以难易移其志。苟以今日之难。掉头弗顾。安知他日不难於今日乎(日涉记)。

谓凡世人日用中所作为事。是者。与理相合。宜常着力而行之。悖乎理者。即非是也。则坚其意而速止之。凡事但问理之是非。勿论事之难易。以更易其心志。或以今日之难为者。便掉头不顾。安知他日事成业就之时。有更不难於今日者乎△几句说话。是跻圣贤捷径。诚为人所难行。吾辈当猛力为之可也。

此篇见前辈为法重人之深心也。

真净闻一方有道之士化去。恻然叹息。至於泣涕。时湛堂为侍者。乃曰。物生天地间。一兆形质。枯死残蠧。似不可逃。何苦自伤。真净曰。法门之兴。赖有德者振之。今皆亡矣。丛林衰替。用此可卜(日涉记)。

真净和尚。闻一方有道德之知识化去。化去者。有而忽无也。恻然。痛惜也。吁嗟叹息。至于泣涕。眼出为泣。鼻出为涕。时湛堂为侍者。隆兴府泐潭文准禅师。兴元府梁氏子。嗣真净文禅师。南岳下十三世。见师过於悲恸。乃曰。凡人生於天地之间。一兆发之后受此形质。兆有形显之义。枯老死灭残缺蠧损。皆不能预为逃遁。和尚安得苦于自伤也如此。师曰。法门之兴。咸皆倚赖有德之师。能振起之。所谓道人存而法存。德人灭则法灭。今日有道德者俱亡矣。丛林之下。谁堪复振之。而今而后必衰替矣△惜人重法之诚。乃圣贤性分之所具。非作意为之也。心痛法衰。泣乌能忍。

此篇教人。绝异学求妙悟。治心以务本也。

湛堂准和尚初参真净。常炙灯帐中看读。真净呵曰。所谓学者求治心也。学虽多而心不治。纵学而奚益。而况百家异学。如山之高。海之深。子若为尽之。

此节教绝异学。谓湛堂和尚初参真净禅师。未得入理时。尝点灯帐中看读。真净见即呵责之曰。所谓学者。非徒务文字之学。以求诸外也。当要息诸想而治其心。心若不治。则根本不立。纵多学皆摘叶寻枝。有何利益。况诸子百家之异学。诸子者。如老庄荀墨之类。百家者。如韩柳欧苏之类。异学者。谓各有所主也。如山之高海之深。子何能尽究。

今弃本逐末。如贱使贵。恐妨道业。直须杜绝诸缘。当求妙悟。他日观之。如推门入臼。故不难矣。

此节当求妙悟。尔今如此为学。正所谓弃本逐末。犹如卑贱者。返役使尊贵之人。是为倒置。于理不当。其实有妨道业。从此直须塞绝诸分别妄缘。必当专求妙悟。若使一旦豁然顿悟。然后看读经史。如推门入臼。一任开合。故不难矣。

湛堂即时屏去所习。专注禅观。一日闻衲子读诸葛孔明出师表。豁然开悟。凝滞顿释。辩才无碍。在流辈中。鲜有过者。

此节闻示专修。湛堂闻示。即时者。就在今日教诫之下。便自屏去向来所习学之事。屏。除也。专注。如缾注水。禅观。使心不乱。一日闻衲子读诸葛孔明出师表。诸葛武侯。受顾命辅后主。七擒孟获。已定南方。乃出师伐魏。临行遗表於后主。表云。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云云。至宫中府中。俱为一体。师遂豁然开悟。将平日胸中所有凝结积滞之物。顿然冰释。从此辩才无碍。其悟入之深。在同流辈中。少有能超过其灵妙者△治心乃世出世之至学。心不治而多学典章。所谓算沙徒困。终无益也。读至此。乃知良马见鞭影而行。到则不难矣。

此篇教住持当与众同好恶。乃合乎大中至正之义也。

湛堂曰。有道德者乐於众。无道德者乐於身。乐於众者长。乐於身者亡。

此节明乐有所当。谓凡有道德之人。无一己之私。己有其乐。则与众同乐。无道德之人。只图自家安乐。不顾大众。殊不知与众同乐者。其乐悠长。为己求乐者。其乐无几。不久即亡矣。

今称住持者。多以好恶临众。故众人拂之。求其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好者鲜矣。故曰。与众同忧乐同好恶者义也。义之所在。天下孰不归焉(二事癞可赘疣集)。

此节教存大义。今时之称为住持者。多以自己好恶之心。临于大众。不与众同情。故拂逆而不就。要求个公心直胆者。谛审人情。看我既好。而众人何故返恶。我既恶。众人因甚返好。此中必有其故。如此住持。天下鲜矣。传云。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是故拂人之性。灾必逮夫身。拂者。逆也。故曰。寒暑饥渴。众所同忧。安逸饱暖。众所同乐。道德仁义。众所同好。伤残刻剥。众所同恶。住持人。于此四种。能同於众者义也。义在则众美具在。天下谁不归之敬之哉△义字当谛思。不可轻忽读去。得此者。无在不在也。

此篇言持法者。贵在变通。不知变通。则自救不暇。安能为人也。

湛堂曰。道者古今正权。善弘道者。要在变通。不知变者。拘文执教。滞相殢情。此皆不达权变。

此节教人通权达变。谓道乃往古来今一大权柄。主宰万物。成立圣凡。通融无碍之法。不是一定作死马医的。若是善于弘扬此道者。自能通权达变。所谓八面玲珑。四方洞彻。由其入理之深也。设使不知变通。拘定文字。执着教典。留滞名相。困殢识情。殢。困极也。一味作死法拈弄。有甚快活分。

故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谓古人不达权变。能若是之酬酢。

此节引古以证权变。试看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曰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赵州观音院从谂禅师。曹州郝氏子。嗣南泉普愿禅师。南岳下二世。古人若不通权达变。深融至理。岂能有如是之酬酢耶。主答客曰酬。客答主曰酢。

圣人云。幽谷无私。遂致斯响。洪钟簴受。扣无不应。是知通方上士。将返常合道。不守一而不应变也(与李商老书)。

此节结无私能应变。圣人指老子。云。幽谷无私。遂致斯响。如幽深岩谷中。有人大呼则大应。小呼则小应者。以其无私心彼我。故作此应也。又如洪钟受簴。扣之无不答也。簴。天上神兽。鹿头龙身。说文云。钟鼓之[榭-身+(阿-可)]也。横曰栒。纵曰簴。乃击钟之具。以是而知。通方上士。返将平常之事。一一皆合於至道。所谓信手拈来无不是。终不是那守定一法。而不知随事应用。变通无碍者比也△变通之境终不易到。须是胸中无块垒。舌上无交纹。乃得随声应响。如只口说变通。总若群盲摸象。了无实见。

此篇教人求友须胜己。如其鄙匪无益也。

湛堂曰。学者求友。须是可为师者。时中长怀尊敬。作事取法。期有所益。或智识差胜於我。亦可相从。警所未逮。万一与我相似。则不如无也(宝峰实录)。

谓凡学者寻求友人。须是可为我师法者。二六时中。常怀尊敬。每作事必当取法于他。期有利益。又或彼智力见识略有胜过于我者。亦可以相从。差。次也。何故。警策我所不及处。万一与我一样。则不如无也△古德云。选择良朋要老成。不如己者莫同盟。譬如水入污泥去。纵若清兮也未清。其斯之谓欤。

此篇要人真履实践。务华非所宜也。

湛堂曰。祖庭秋晚。林下人不为嚣浮者。固自难得。昔真如住智海。尝言在湘[卤-※+夕]道吾时。众虽不多。犹有老衲数辈。履践此道。自大沩来此。不下九百僧。无七五人会我说话。予以是知。得人不在众多矣(实录)。

祖庭。即佛祖之门庭也。秋晚。即末法凋零之时也。谓林下学人。於此凋零之际。有不为嚣喧浮薄之事者。实是难得。昔真如喆禅师住智海时。尝言我在湘江之西。住道吾寺时。众虽不多。犹有老成衲子几人。行持此道。自大沩迁来智海时。论众不止九百僧。其间无七五人。会得我说话的舌头落处。以是而知。得人只要真修实行者。固不在众数之多也△人之性分固是生成。而亦因时升降者有之。不随时变者几人哉。须知古人之意。在实而不在华。

此篇谓人情浇薄。知之最为难也。

湛堂曰。惟人履行。不可以一酬一诘。固能尽知。盖口舌辩利者。事或未可信。辞语拙讷者。理或未可穷。虽穷其辞。恐未穷其理。能服其口。恐未服其心。惟人难知。圣人所病。

此节明知人之难。曰。世间惟独有知人实处。不是容易。非是一酬对一诘问。便能悉知。何也。盖有一等口舌辩论锋利者。听其言似有可取。至于行事之真假。未可信也。又一种辞语拙讷者。讷语迟钝也。闻其声似无可听。而究竟其道理。却难以极穷。所以拙讷者。虽能穷其辞。恐未能穷他之理。利口者。虽能服其口。恐未能服他之心。此所以知人之难。即圣人亦有所患焉。

况近世衲子聪明。不务通物情。视听多只伺过隙。与众违欲。与道乖方。相尚以欺。相冒以诈。使佛祖之道。靡靡而愈薄。殆不可捄矣(答鲁直书)。

此节出今时弊病。且近来衲子闻见处。竟不专以通达人情为事。而一味以此视听。多只伺候人之过隙。隙缝罅也。所以与众人之情欲相违。与大道之方向相乖。时中所竞尚者。一味是欺瞒不实之心。蒙昧謟诈之念。冒蒙昧也。如此行径。使佛祖之道。渐渐转衰。危乎不可捄也△近世人情。多尚浮靡。行说俱非重厚。所以知人之难。不在于今也。我愿后人。存守个好念头得来受用。

此篇教学者依附得人。可以操持无妄。成就品格也。

湛堂谓妙喜曰。像季比丘。外多狥物。内不明心。纵有弘为。皆非究竟。盖所附卑猥而使然。

此节教依附得人。谓像季学者。外但随顺境缘。逐诸声色。狥。顺也。内不自求悟明心性。此等人。纵使有弘大作为处。皆是虚浮。实非究竟。何故。盖是所依附之人。卑浅鄙猥之所致也。

如搏牛之虻。飞止数步。若附骥尾。便有追风逐日之能。乃依托之胜也。

此节喻明所附。譬如抟集牛身之虻。据自力奋飞。不过数步而已。若附骥尾。骥。良马也。便见其有风可追日可逐之能也。此亦无他。乃依托之胜也。

是故学者。居必择处。游必就士。遂能绝邪僻。近中正。闻正言也。昔福严雅和尚。每爱真如喆。标致可尚。但未知所附者何人。一日见与大宁宽。蒋山元。翠岩真偕行。雅喜不自胜。从容谓喆曰。诸大士法门龙象。子得从之游。异日支吾道之倾颓。彰祖教之利济。固不在予之多嘱也(日涉记)。

此节明依附之验。以是知学者。居必择其可居之处。游必择其可与之人。处若善。人若良。遂能绝其私邪偏僻之患。而得近中正。闻正言也。昔泽州福严良雅禅师。嗣洞山守初禅师。青原下八世。每爱真如喆之标格致趣。实为可尚。但未知所依附何人。一日见与洪州大宁道宽禅师。嗣石霜楚圆禅师。蒋山赞元禅师。亦嗣石霜。南岳下十一世。及翠岩真禅师偕行。偕。同也。雅师喜之不胜。从容闲暇日。谓喆曰。诸大士皆福慧深厚者。乃法门中。有大担当大力量。如龙如象之人。子今得相从与之交游。他日支撑吾道之倾頺。彰显祖教之利济。固不在我之再三嘱付也△失身匪类。万事瓦裂。依托二字。可不慎哉。

此篇教学人须怀远大之志。不可狥俗苟利也。

湛堂谓妙喜曰。参禅须要识虑高远。志气超迈。出言行事。持信於人。勿随势利苟枉。自然不为朋辈描摸时所上下也(宝峰记闻)。

谓参禅人。先必要识见高。思虑远。志与气俱宜高超远迈。迈。远也。凡出言行事之间。总皆要存诚立信。使人不疑惑。又不可随顺势力。贪求财利。苟且枉屈之事。果能如此。自然使朋辈中人。无处下手。来描画你。摸索你。自然不似他辈。亦随时世可上可下之人也△循俗苟利。心性昏迷。即堕为流俗人矣。

此篇见古人发言行事。要皆以不欺为先也。

湛堂曰。予昔同灵源。侍晦堂於章江寺。灵源一日与二僧入城。至晚方归。晦堂因问。今日何往。灵源曰。适往大宁来。

此节直述往事。谓予曾同灵源。奉侍晦堂和尚於章江寺。灵源一日偶与二僧入城。至晚方始归来。晦堂因问曰。今日向甚么处来。灵源以无事入城自觉不便。但对曰。适才往大宁来。

时死心在旁。厉声呵曰。参禅欲脱生死。发言先要诚实。清兄何得妄语。

此节明益友无讳。时死心正值在旁侍立。不忍其虚妄。乃大声呵之曰。参禅本为超脱生死。发言必先要至诚老实。清兄你何得作此妄语。死心即隆兴府黄龙悟新禅师。韶州黄氏子。嗣黄龙祖心禅师。南岳下十三世。

灵源面热不敢对。自尔不入城郭。不妄发言。予固知灵源死心。皆良器也(日涉记)。

此节明知过能改。灵源闻呵。大渐面热。不敢别对。自此以后。更不敢复入城郭。外城曰郭。亦不敢虚妄发言。予固知灵源知过必改。死心正而不屈。如二人者。真良器也。良。美也△古人存心。此中无丝毫欺吝。死心以不自欺之心责友。灵源以不自吝之心改过。此各得其正也。学者审之。

此篇说古人好学不倦。一皆出自天真。非勉强也。

湛堂曰。灵源好阅经史。食息未尝少憩。仅能背讽乃止。晦堂因呵之。灵源曰。尝闻用力多者收功远。

此节谓究学之功深。湛堂和尚。举灵源禅师好学。以策进后人。阅。观也。经。即一切经书。史。即一切吏籍。食。饮食。息。安寝。憩。息也。谓灵源好学。于饮食睡眠之间。未尝少歇。凡读书必到背讽得乃止。晦堂呵之。以谓不当苦读如是。灵源对曰。尝闻凡事用力多者。收功亦远。教中有云。勇猛精进。自强不息者。则三昧易成。彼岸易到。圆满功德。亦得永远也。

故黄太史鲁直曰。清兄好学。如饥渴之嗜饮食。视利养纷华若臭恶。盖其诚心自然。非特尔也(赘疣集)。

此节出性分之本具。黄太史讳庭坚字鲁直。号山谷居士。得法于黄龙祖心禅师。故尝称灵源曰。清兄好学。如饥渴者之欲饮食。视利养纷杂浮华之事如恶臭。盖其天性至诚自然如此。非勉强为之也△请问今时学者。一本书你曾读过几遍。敢言背讽乎。勉之勉之。

禅林宝训笔说卷上

禅林重刻宝训笔说卷中

禅林宝训笔说 · 第 2 / 8 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