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谷大弟子之著称于世者,为福建韩子俞、安徽陈子华、仪征张石琴、李晴峯,而石琴、晴峯为尤着。石琴,名积中,为北派,居山东肥城之黄崖山。晴峯,名光忻,号平山,世称龙川先生,为南派,居江北之里下河一带。后游四方,以传道自任。南派再传弟子,曰泰州黄隰朋葆年,曾宰山东之泗水,从政十余年,弃官归,授徒于苏州,为教主,记述颇伙,而悉本于晴峯.所撰《染绦歧路说》、《游学说》,尤于新理多所会通。与隰朋同学者,有王启俊、吴慕蕖、赵明湖,及毛实君方伯庆蕃、刘铁云观察鹗。若乔茂萱左丞树柟,实未亲炙于晴峯,惟曾瞻拜晴峯遗像,厕于私淑之列。至荣华卿尚书庆,则有志而未逮者也。

其诋諆大成教者, 则曰石琴初颇读书, 屡试被黜, 遇太谷, 导以炼气, 辟谷, 取精, 元牝诸术, 石琴惑之, 尽弃其学而学焉。 后太谷为两江总督百龄所诛, 或曰太谷以病卒于杨州。 杨去仪征七十里, 晴峯居仪征, 太谷病急时, 使人召晴峯曰: 「吾病, 必晴峯至, 始可死。 」及晴峯王, 侍汤药, 百日而殁. 自是其教就衰, 而石琴乃益神其师术以愚乡人, 谓师尸解去, 欲证道者, 有现身住世不废饮食男女与天同寿之乐。 由是惑者寝众, 往往踵门敂颡流血, 石琴故严拒之, 谓无道根。 先令其作诸小善, 而阴诇其隙, 谓某事惜财, 某事惜力, 为太谷所摈. 其人惧, 固请, 乃许之, 佯使辇金于庭, 谓无道根, 固不纳. 又盛装女奴, 使人引而出, 曰:「多尘障也, 反与虬髯伧父蓬首婢同寝处。 」于是高门甲族之男女, 奉若神明, 石琴错处其中, 亦不复引嫌矣。

又曰,道光季年,鹾务变法,奇诡之士,如阳湖周韬甫、长洲马远林、武进关恭季辈俱集扬州,石琴虑为所毁,乃取《论》、《孟》、《大学衍义》、《近思录》诸书,日相讨论,韬甫信之,为游扬当道,声誉顿起,乃复取《参同契》以附入圣贤绪论。咸丰丙辰,避粤寇,往山东,依其作令之戚吴某。再徙而遁之黄崖山,山麓有庄,曰南黄崖、中黄崖,惟北黄崖界长清,山形三面环抱,左右危峰若门户,中广百亩。石琴筑室于其巅,炫其术,引诸避兵者,不旬日,山成市。乃垒石为两砦,筑大砦其上,引河水环之,市弓弩甲杖为武备房。又建祭祀堂,祀伏羲、文王、周公、孔子及太谷。用古器古衣冠,祭以夜,檀烛光数里,非其党,莫能窥也。祭时礼节繁缛,女弟子素馨、吴蓉裳挟剑而侍。素馨为太谷寡孙妇,蓉裳为石琴女甥,皆列屋居,不轻见客。见之者必九叩,抗不答礼.其传教,则高弟吴某、赵伟堂、刘耀东等转相授受,读其所刊《指南箴》,五日一听讲,不能诵者听之。从教者袒右臂,戒惜财恋色,子女玉帛毋许愿,乡愚哄动。若肥城之孝里铺,若济南会城内外,若东阿之滑口,若利津之铁门关,若海丰之埕子口及安邱、潍县等处,皆列市肆,千里之间,奉其使令,乡愚呼为张圣人,吴、刘辈则称以七先生而不敢名。

或曰,有名大成教日平山教者,以晴峯又号平山。其徒党甚伙,同、光时,朝贵大率为其门徒,而鲁人尤众故也。

萨满教萨满教不知所自始,西伯利亚及满洲、嫩江之土人多信奉之。其教旨与佛氏之默宗相似,疑所谓萨满者,特沙门之音转耳。迷信于此者,以亚古德人、索伦人、达呼尔人、鄂伦春人为甚。

或曰,萨满教为满洲旧教,其仪式以跳神为童,所供神牌,书「法祖敬天」等字,盖满洲夙重祭天之礼,尤重敬祖,以不忘本为教也。

或曰;萨满为女巫,非教名也,亦称珊蛮,则音转耳。然萨满术师,不如佛之禅师、耶之神甫得人崇敬,但以巫医、卜筮诸小术敛取财物而已。

萨满之言天神也,谓天有七层,其主神即上帝,统治无量数恒河沙世界,具无量数恒河沙知慧,不现形体,不着迹象,居于最高之天界。以下诸天,则百神以次居之,此与佛教所言忉利天、四王天相仿佛。善神曰亚伊,恶魔曰亚巴绥。人之灵魂,亦各因其善恶而别其阶级,或从诸神居天堂,或堕入无间地狱,此又与耶教相似也。

萨满教又立三界:上界曰巴尔兰由尔查,即天堂也。中界曰额尔土士伊都,即地面也。下界曰叶尔羌珠几牙几,即地狱也。上界为诸神所居,下界为恶魔所居,中界尝为净地,今则人类繁殖于此。

魔鬼主罚罪人,其威覆人世,上帝恐其过虐,则遣诸神时时省察之,防止其恶行。故萨满之术者,为人祷于上帝,以求庇护.然术者又为魔鬼之奴隶,居于中界而通于上下界,盖其祖先在地狱中,以子孙为魔王之侍者。故凡操是术者,各有统系,不许外人搀入。以术者既侍魔王,故凡有建白,皆可与魔王直接。人有疾病,萨满辄谓是人梦寐之际,神魂飞越,为魔王所捕得,若久而不释,则其人必死无疑,萨满为之请于魔王,魔王释之,其病始愈。病愈后,术者则索取报酬,云以完献魔鬼之愿也。其人或死,则云其灵魂虽未为魔鬼所捕获,而迷失路径,至不能归.又云人死之时,魔鬼捕其灵魂,巡回于其生前经历之地,所至辄行罚焉,此巡回须至魔鬼所建之十字架,乃止。故信奉术者,其眷属欲减其刑罚,为之造作木形十字架于屋边,或坟次。又自坟次归家,死魔往往蹑人之后,然死魔畏火,故炽火于门前,一一而过之。又取死人之衣,以火焚之,亦以驱逐死魔,使不敢隐伏其中也。

闺女不嫁教奉天西关有紫霞宫,为光绪时奉天将军依克唐阿所施舍。庙貌巍峩,供吕宾、岳武穆像。无僧道,庙之主事者,为闺女不嫁教中人,以信佛扶乩煽惑愚人为事。教中有处女,念经茹素,尝于暗室讲经,男女错杂.而诸女年皆及笄,矢志不嫁,其已字人者,且皆退婚。

清稗类钞 补遗

宫苑类 围城内之宫殿碑碣

北又有一亭,即快雪堂石刻所在。再西佛寺则前殿圆形,壮丽无比,中为旃擅,山上列铜佛悉失于庚子岁。后殿立巨佛,背有千手眼,后为木梯,较在雍和宫者尤雄伟,殿前碑刻仿正定之天宁寺。再西别院北向有殿五楹,中植石,分八面上下,置木转轮,京城八景「琼岛春阴」为其一。一名万岁山,一名万寿山,一名大山子。 「 明诗「万岁山前擂大鼓,赭袍将军号威武」,即指此。」

屯漕类 海运道里

齐堂岛四十里, 齐堂至灵山岛九十里, 灵山至竹槎岛五十里, 竹槎至浮岛四十里, 浮岛至湾岛六十里, 湾岛至鳌山管岛三十里, 管岛至横田岛七十里, 横田岛至钦岛十里, 钦岛至青岛百二十里, 青岛至海洋所灰岛七里, 灰岛至炕儿岛十八里, 炕儿至元城岛百二十里, 元城至双驼埠二十里, 双驼埠至宁津所八十里, 宁津至成山卫五十里, 成山至青鸡岛六十里, 青鸡至罗山所五十里, 罗山至威海卫四十里, 威海至刘公岛五里, 刘公至宁海洲七十里, 宁海至空空岛五十里, 空空岛至奇山所三十里, 奇山至海山县三十里, 海山至登州新海口八十里, 新海口至沙门岛六十里, 沙门至桑岛五十里, 桑岛至莱州(山母)圯岛四十里,(山母)圯岛至三山岛八十里, 三山岛至夫容岛五十里, 夫容岛至海仓一百里, 海仓至鱼儿铺十里, 鱼儿铺至白浪河五十里, 白浪至八沟河五十里, 八沟至小清河二十里, 小清河至清河五十里, 清河至丝网口十里, 丝网口至江岔十里, 江岔至大口子四十里, 头寨十里, 唐头大口子至大清河十里, 大清河至塘寨至小沙河五里, 小沙河至浑水汪十五里, 浑水汪至降河三十里, 降河至久山河十里, 久山至大沙河二十里, 大沙河至泊油河十五里, 泊油河至套河十五里, 套河至沙头河十里, 沙头河至大沟河三十里, 大沟河至桑句河二十里, 桑句河至徐家沟十里, 徐家沟至乞沟河七十里, 乞沟至大沽河二十里, 大沽至天津卫一百五十里, 天津至张家湾一百八十里, 通计淮安至张家湾, 海道水程共三千三百九十里。

战事类 福康安柴大纪平台湾

空无人, 招民复乐, 贼潜入其中, 与外城相应, 三月十日, 城复陷, 游撃郑崇死,壮犹等遁归府城。 高宗见两提督彼此观望, 不能速殄贼, 有旨, 命常青往督师。 常不得已, 迁延入台。

狱讼类 麻城涂如松杀妻案

色,自瘗河滩,而引役往掘之,果得矣。狱具,署黄州令蒋嘉年廉得其诈,不肯转,召他县仵作再验,皆曰男也。仁杰大惧,诡详尸骨被换,求再讯。俄而山水暴发,?尸冲没,不复验,柱竟以如松杀妻官吏受赃拟斩绞奏。麻城民咸知其冤,道路汹然,卒不得杨氏,事无由明。

宗教类 青回回教

台。乃弟瑛,弘治二年舍资财,置寺地一段。瑛与钟托赵俊置碑石,俺都剌立基址,启其端。李荣、高?金?尤?建造□其事。有功于寺。诸氏舍公帑,经龛、经楼、经卓、连笼、栏杆、供卓、付檐诸物器皿,亦为妆彩,画饰周围之用,壮丽一方。

形色者, 徒事虚文, 惊肘眩耳目, 此则异端之说, 彼固不足尚也。 然而尊崇于经者, 其知所本欤? 道经相传, 有自来矣。 自开辟以来, 祖师阿耽传之女娲, 女娲传之阿无罗汉, 罗汉传之以思哈戈 名, 哈戈 名传之雅呵厥勿, 厥勿传之十二宗派,宗派传之乜摄,乜摄传之阿呵联,呵联传之月束窝,束窝传之蔼子喇,于是祖师之教,灿然而复明。故凡业是教者,其惟以善为师,以恶为戒,朝夕警惕,诚意修身,斋戒节日,饮食可叵于经,而是矜是式,尊奉而崇信焉。则天休滋至,理惠罔愆,人人有德善之称,家家遂俯育之乐。如此,则庶于祖教之意无所负,而尊崇之礼无少忒矣。刻石于寺,垂示永久,咸知所自,俾我后人其慎念之哉。大明正德七年壬申孟秋甲子重建寺,俺李高维、扬金溥请《道经》一部,立二门一座,宁夏金润立碑亭一座,金钟修撰□亭,镌字□□□玺。」

义侠类 海霞还所盗物

趋前拥棺柩及公子一行人登山。公子入盗窟十日,供馈良厚,其叔母等心终惧,公子力求归,客使一骑送下山,所过皆安静,无惊恐。抵家不十日,有送书来者,发之,皆契券也。盖前所售出,客多为赎归,末附一纸,则昔时所取珍品,一一标其价值,以核赎归之产,为价适相当焉。自是复为富人,而周济任恤之事,则行之尤力矣。

纪某为丁氏子雪弒父冤

母,因留意焉。纪固不羁士,即为媒之。成婚日,路人皆曰:「铁丁何等人,而其一子一女,乃皆畸人,何耶?」

技勇类 呼延通断铁尺

其折断之铁尺则留以为纪念。人询往事并良药之由,皆历历不讳。医姓呼延,名通,曹人也。

会党类 三合会

不得对外人乱讲书句,口白宜谨慎,腰平、衫仔不得被外人看破,务宜小心,不得泄漏机关。如有犯此例者,死在万刀之下。三十六,士农工商各执一艺,自入洪门,必要忠心义气为先,交结各省洪家兄弟,皆同一体手足之情,不得分彼此。或日后起义,务宜支办军火粮草,一同协力,杀灭??月朝,保汨主回复,以报五祖火烧之仇,以表今日结义联盟之情。如有二心不奋发其力者,死

文学类 骈体文家之正宗

洁,宗尚不出两汉、六朝、初唐。而?伯尤词旨渊雅,体格纯净,直欲近掩洪、孙,远跨徐、庾。?伯后,孙同康之精雅,皮锡瑞之疏鬯,王先谦之简洁,亦不愧为一朝之后劲。盖自干、嘉以还,骈文体格始正,作者亦始极其盛,若阳湖刘可毅之研《都》炼《京》,熟精《选》理,亦能树一帜于诸人之后矣。

金亚匏晚无所遇而托于诗

然则祖龙之焰虐矣。顾一生游迹,以粤东为至远,屐齿之所及,未可废也。其未至粤以前及在粤余诗,败鳞残爪,间有存者,辄复写之。」曰《奇零集》。其自识曰:「余于丁卯夏,由粤东之潮州,航海东归。既过春申江,行未至金陵,遘疾几殆,至戊辰冬,始以家属旋里。刼灰满地,衰病索居,怀刺生毛,阅四五年,竟无投处。癸酉之岁,出门求食,虽间有怜而收之者,而旧时竿木,鲍老郎当,大抵墨突未黔,楚醴已彻。十余年中,来往吴会,九耕三俭,蕲免寒饿而已。生趣既尽,诗怀亦孤。而自与夫己氏文字构衅以来,既力持作诗之戒。又以行李所至,习见时流坛坫,尤不敢居知诗之名。即或结习未忘,偶有所作,要之变宫变征,绝无家法。正如山中白云,止自怡悦未可赠人。乃知穷而后工,古人自有诗福,大雅之林,非余望也。顾吾友丹阳束季符大令数数来问诗稿,谓余诗他日必有知者,儿辈亦以葺诗为请,余未忍峻拒,因检丁卯至乙酉诸诗,虽甚寥寥,犹汇写之。余已年垂七十,其或天假之年,蚕丝未尽,此后亦不再编他集矣。」

张施诗钟之唱和

惟君傲众芳。」辛田尝曰:「此虽游戏笔墨,然非聪明不能裁对,非博洽不能使俗为雅也。」

清稗类钞 · 第 153 / 153 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