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虎,靴名,亦曰快靴。底薄筩短,轻趫利步,武弁之如戈什哈、如差官者着之。

太祖之履

鞋,本作鞵,履也。太祖之履,以牛皮为之,饰以绿皮云头,长尺有二寸,藏陪都崇谟阁。满语呼绿皮云头为乌拉。

草鞋

草鞋为劳働者所着,有以赠仁和顾石帆上舍升者,石帆报之以诗云:「最爱山边与水边,芒鞋宜与我周旋。龙孙老去留为杖,凤咮藏来亦有田。芟草凉生新雨后,灌花湿透晚风前。回思匹马风尘里,十载劳劳意惘然。」石帆,干隆时人。

芦花鞋

芦花鞋,北方男子冬日着以御寒,江苏天足之妇女亦喜蹑之。

木??鞋

木??鞋,以木??皮为之,蹑之可袪湿,遇雨即以为屐之用。仁和朱一帆尝有《木??鞋》诗云:「双凫买得着来清,制就山木??式自精。房结鱼鳞攒细碎,文裁麂眼界分明。偏教绿雨穿三径,端为青山踏一程。安步不烦扶竹杖,那须几两忆平生。」

钉鞋

钉鞋,鞋底着钉,雨行用之,始于唐德宗时。德宗入骆谷,值霖雨,道滑,卫士多亡归朱泚,惟李升,郭曙,令狐彰等六人,着钉鞋行(月帣),更控上马,以至梁州。

冰鞋

冰鞋,着以作冰上之游戏者,北方有之。

拖鞋

拖,曳也。拖鞋,鞋之无跟者也。任意曳之,取其轻便也。蹑之而出外,亵矣。光、宣间,沪之男女,夏日辄喜曳之。

龙某误蹑妾履

顺德望族有龙某者,同治时名孝廉也。工帖括,文名籍甚。即其宅设帐,桃李盈门。目极短视,观书作字,面离纸仅寸许,故鼻准常被墨污。粤女本多天足,履大与男子等。某尝晨起下床,仓猝间误蹑妾履,雅步而出,径坐函丈,门人皆掩口吃吃笑,而某茫然不觉也。

购鞋定鞋

杭州清和坊某鞋肆,偶来一村翁购布鞋,选择颇苛。肆中人诮之曰:「乡人得着新鞋,已足荣耀乡里,何用挑选!」翁不顾,徐徐着鞋去。翌日,有一翁来,言:「近在灵隐广作佛事,且欲斋罗汉,请为我制罗汉鞋五百双,其足样大小,约如灵隐所塑者,用黄绫子作鞋面可也。」言讫,付定银五十圆,掣收条而去。肆中人得此大宗生意,无不大喜,昕宵趱赶,匝月而成,颇怪翁未尝来询。迨制成,堆置店中。久而不见翁至,异之,讯诸灵隐寺僧,实无此项施主,始知后翁即前翁,以是为报也。

汪笑侬蹑两样鞋

汪笑侬好弄文,东方曼倩之流也。有晤之于谦鞠如寓者,时朱百房、许子敬、赵仲平咸在座,笑侬引吭高歌,高嵬淅淅沥沥一片声一段,词句典雅。歌毕,举一事,闻者莫不捧腹。方哄堂大笑时,忽寂然无哗。众之视线,悉集于汪之两足,盖所着之鞋,式样各异也。

木屐

木屐,履类,底以木为之。东方朔《琐语》云:「春秋时介之推逃禄自隐,抱树而死,文公抚木哀叹,遂以为屐。」此为木屐之始。然各处皆雨时所用,闽人亦然。粤人则不论晴雨,不论男女,皆蹑之。

弓鞋

弓鞋,缠足女子之鞋也。京,津人所著者,宛如弓形,他处则惟锐其端,而以扬州之鞋为最尖,欧美人常购之以为陈列品。朱竹垞尝为词以咏之,调寄《鹊桥仙》,词云:「湖菱乌角,渚莲红瓣,不比帮儿还瘦。拈来直是小觥船,只合借灯前行酒。春阳花底,春泥陌上,最好踏青时候。假饶无意把人看,又何用明金压绣。」吴蔚光有咏美人鞋词,调寄《沁园春》,词云:「色拣新红,影窥初月,着意裁成。鶎恰销金窄窄,麝兰馥馥,珠明凤翠,花样翻新。半露帘波,浅埋碧草,现出纤纤一床春。苔阶软,料步回睨视,底印些痕。有时试浴银盆,似水畔莲垂两瓣轻。更心憎泥污,玉葱斜剔,舞余微褪,悄拽罗跟。斜绾鸾绦,半偎绣韈,坐处偷藏在画裙。闲庭早,莫漫沾珠露,湿了吴绫。」

山西太谷县富室多妾,妾必缠足,其鞋底为他省所无。夏日所着,以翡翠为之,其夫握之而凉也。冬日所着,以檩香为之,其夫嗅之而香也。

睡鞋

睡鞋,缠足妇女所着以就寝者。盖非此,则行缠必弛,且藉以使恶臭不外泄也。彭骏孙有咏美人睡鞋词,调寄《一萼红》,词云:「试湘钩,正熏笼初暖,百合惹氤氲。同梦相偎,合欢不解,天然无迹无尘。巧占断春宵乐事,问伊家何处最撩人?绡帐低垂,兰灯斜照,微褪些跟。好是轻盈娇小,只一弯香浸,半捻红分。新月匀云,纤荷舒夜,阿谁消受清芬?莫便道魂销此际,玉楼合处更销魂。底事东阳憔悴,化尽腰身。」

马四靸小方鞋

干隆末叶,苏州有妓曰马四者,明眸善睐,肤如凝脂,惟双趺不甚纤妍,故常靸小方鞋,「即拖鞋。」作忙促装,以自揜其足之大也。

秦淮妓女之方头鞋

干隆末叶,秦淮妓院之衣裳妆束,以苏为式,而彩裾广袖,兼效维扬。惟用睡鞋者颇少,咸以素帛制为小袜,似膝袴而有底,上以锦带系之,能使双缠不露,且竟夕不松脱也。其履地用方头鞋,如童子履而无后跟,即古靸鞋遗制,今之拖鞋也。灯影下曳之以行,亦复彳亍有致。

沪妓所着画屧

同、光间,沪妓所着画屧,镂空其底,中作抽屉,杂以尘香,围以雕纹,和以兰麝,凌波微步,罗韈皆芳。或有置以金铃者,隔帘未至,清韵先闻。且又有曳男子履者,绣以蝴蝶,虽镂金错采,制作精工,而行步则绝无婀娜之致矣。

高底

高底,削木为之,上丰下杀,略如弓形,缠足之妇女以为鞋底,欲掩其足之大也。垫于鞋之外者,谓之外高底,垫于鞋之内者,谓之里高底,取其后高而足尖向地也。自光绪戊戌天足会成立,天足渐多,高底少矣,端忠愍公督两江时且曾禁之。

假趾套

弓鞋三寸,窄窄凌波,潘妃之步,飞燕之舞,大都以纤足为贵。迨天足会起,六寸肤圆,不须迫抹,妇女皆用皮鞋,履声橐橐,如郑子游之革履。奈缠足者一时不能放大,则袜中实以棉,名曰假趾套。向之木底,装于跟后;今之绵套,塞于趾前。向之裹缠,惟恐鞋之大;今则放宽,犹虑鞋之小矣。

旗女之马蹄底鞋平底鞋

八旗妇女皆天足,鞋之底以木为之。其法于木底之中部,「即足之重心处。」凿其两端,为马蹄形,故呼曰马蹄底。底之高者达二寸,普通均寸余。其式亦不一,而着地之处则皆如马蹄也。底至坚,往往鞋已敝而底犹可再用。向以京师所制之形式为最佳,着此者以新妇及年少妇女为多。年老者则仅以平木为之,曰平底。其前端着地处稍削,以便于步履也。处女至十三四岁始用高底。

广州驻防之汉军妇女,异于他处之汉军,其妇女缠足者多,鞋与汉女略同。

南洋华侨妇女之鞋

南洋华侨妇女率天足,所曳之鞋,上以金线绣各种花样,以处女所绣者为最工,华侨以为馈赠厚礼,一双之值,往往达银币数十圆。

襁褓

襁褓始于三代,而今尚有之。襁,幅八寸,长一丈二尺,以缚小儿于背。褓,小儿之被也。粤妇之保抱小儿辄用之。

首饰

首饰,所以饰首之物,本兼男女而言之。《后汉书》曰:「后世圣人见鸟兽有冠角( 页)胡,遂作冠冕缨蕤以为首饰,凡十二章。」其后乃专指妇女头上所饰者而言。刘熙《释名》曰:「皇后首饰曰副。副,覆也。亦言副贰,兼用众物成其饰。上有垂珠,步则摇也。」《洛神赋》曰:「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今则臂钏,指环之属,虽不施于首,亦通谓之首饰矣。

头面

头面,妇人首饰也,率为衣礼服时所用。《东京梦华录》云:「相国寺两廊,卖绣作领抹、花朵、珠翠、头面之类。」《干淳起居注》:「太上太后幸聚景园,皇后先到宫中起居,入幕次,换头面。」

徽章

徽,帜也。古以旗帜为旌别,故设徽章。今谓凡可为旌别之记号者,曰徽章。常用者以金银铜为之,暂用者以绸缎绫为之。

宝星

宝星,即勋章也。以镶嵌珍宝,光芒森射,故谓之宝星。凡五等,并于头二三等每等再分三级,计次序之数,共十有一。光绪辛巳,始由总理衙门奏定其制,专为国际上馈赠赏赉之品,其后亦以宠锡羣臣。

面巾

面巾,本就死者覆面之巾而言,以绢为之,方尺二寸,即《仪礼》所谓幎目,盖古之通礼也。然今之洗面者,亦称面巾,或称手巾。大别有二,一以水洗面时所用,一为拭尘秽时所用。

七分二

以棉纱所织之巾,本以拭汗秽,美容颜也,为舶来品。市肆售价,每方银币一角。角之重量为银七分二厘。粤市交易,向用银块,后虽流通银币,而仍合银块之重量以计算。巾之值为银七分二,于是遂以七分二呼巾矣。妓女留狎客夜宿,辄以一新巾拭秽,用毕,即弃之于水。故狎客之谑妓者,每语之曰:「何时可用七分二?」

布围

云南蒙自县妇女之出外也,手必执一伞。伞有布围,藉以遮首,欲使人不见其面目也。如有人揭开之,即为破坏古规,必与争。

云肩

云肩,妇女蔽诸肩际以为饰者。元之舞女始用之,明则以为妇人礼服之饰,本朝汉族新妇婚时亦有之。尤西堂尝咏之以诗,其诗云:「宫妆新翦彩云鲜,婀娜春风别样妍。衣绣蝶儿帮绰绰,鬓拖燕子尾涎涎。筵前拊鼓宜垂手,楼上吹箫许比肩。只恐巫山夜飞去,倩持飘带欲留仙。」光绪末,苏、沪妇女以髻低及肩,虑油之易损衣也,乃仿为之,特较小耳,以绒线所结者为多。

围巾

围巾者,以棉织品、毛织品为之,其佳者则为貂皮、狐皮。加于项,旋绕之,使风不入领以御寒。女子用之者为多,盖效西式也。

便顶

国初,官吏惟朝帽有顶。雍正丙午,始颁便顶式样,后之平时大帽所用者是也。其式圆,上如大珠,下以银盘盛之,高不盈寸。自一品至九品,分珊瑚、蓝宝石、青金石、水晶、明玻璃、砗磲、涅玻璃、金、银诸式,正从花素有差。干隆时,有请以知县用蜜蜡顶者,未准。旋有正七品以下及生监无金银花素之别。嘉庆己未,科臣特奏,细为厘剔。遵行年余,仍淆乱如初矣。

花翎

品官之大帽,饰以孔雀翎,施于冠后,犹古之珥貂也。以目晕之多寡为等差。目晕,即眼也。普通皆一眼,多者双眼、三眼。其初皆出于酬庸旷典,惟有功而蒙特恩者,始得赏戴。康熙时,福建提督施琅以平定台湾功第一,诏封靖海侯,世袭罔替。琅疏辞侯爵,恳照前此在内大臣之列,赐戴花翎。部臣议在外将军、提督无给翎例。圣祖特旨赐之。及粤、捻乱平,名器幸滥,汉员以军功得赐者甚多,且有双眼、三眼者。其后又定报捐花翎之例,于是五品以上之官,皆得援例捐纳,不复重视之矣。

亲郡王、贝勒为宗臣,例皆不戴花翎,惟贝子冠三眼孔雀翎,公冠双眼孔雀翎,为臣僚之冠。干隆中,顺承勤郡王泰斐英阿充前锋统领,乞花翎,高宗曰:「花翎乃贝子品制,诸王戴之,反失制。」傅文忠代奏,谓其年幼,欲戴以美观,始许之。因并赐皇次孙三眼翎,曰:「皆朕孙辈也。」由是亲郡王屡有蒙恩赐者。高宗且欲定五眼花翎为亲郡王定制,为和珅所阻,未果行。

大臣之赏戴双眼花翎者,固皆出于特恩,不能以捐纳而得。然领侍卫府管护军营、前锋营、火器营,銮仪卫,满洲五品以上各员及王府之头等护卫,亦得戴之。

内廷颁给花翎

国初视翎支极重,凡赏戴花翎者,必有非常之功。其花翎确由内廷颁给,惟许戴此一支,自己不得购用。非若捐例既开之花翎,尽人可捐,且须自置,与蓝翎一例也。

蓝翎

蓝翎亦为大帽之饰,以鹖羽为之。其色蓝,羽甚长,无眼。光绪时,有用花翎线扎之者,远望之似花翎,秩较卑而有功者,得赐用。旧例,如领侍卫府管护军营、前锋营、火器营、銮仪卫,六品以下及王府二等护卫以下者,皆得戴之。自粤、捻乱平,赏赐甚滥。及捐例开,且可纳赀以得之矣。

钗

钗为古笄之遗,秦穆王以象牙为之,周敬王以玳瑁为之,至秦始皇时则始以金银为之。朱竹垞尝咏之以词,调寄《踏莎行》,其词云:「金重难胜,翠匀如沐,爱他也有同心目。晓来寻惯枕函边,坐怀先绾香云束。小凤垂珠,小鱼衔玉。离愁夜半挑残烛。玉郎消息断红笺,背人潜把归期卜。」程子大有《咏钗和姚二叔慈》词,调寄《凤凰台上忆吹箫》云:「髻趁盘鸦,妆催堕马,籨衣欲下还停。有两枝龙凤,钿合装成。递向玉奴纤手,回皓腕自插殷勤。香盟负,簪边想坠,烛底敲频。销魂,帘前溜也,又拾向裙边。七宝斜横,傍檀郎茸帽,微印春痕。昨夜粉蛾窥焰,还曾剔一翦兰茎。和伊画,梦余蕤枕,暗损鸾纹。」

卍字簪

孝钦后好妆饰,化妆品之香粉,取素粉和珠屑、艳色以和之,曰娇蜨粉。即世所谓宫扮是也。宫簪翡翠之深绿,为世所罕有,两端各镶赤金卍字七个,曰卍字簪。宫粉既涂,翠簪毕插,辄取镜顾照数四也。

金气通

金气通,妇女之饰于首者也。光绪初,上海盛行之。似簪而中空,两端贯气以达。横于髻,可使室气输入发际。

红丝球

京师花市常有丝球出售,大如茶杯,中纳小铃,妇女争购之,簪于髻左。燕山孙橒曾有诗咏之云:「红丝结得彩球形,步屧行来最可听。想是怕招蜂蝶至,钗头也系护花铃。」

方胜

以两斜方形互相联合,谓之方胜。胜本首饰,即今俗所谓彩结。彩胜有作双方形者,故名。

夷妇以贝为饰

滇中近边夷妇以贝为饰,然昔时汉中之汉妇亦用之。一卉即五缗,亦曰苗,一缗即四首,一首即四妆,一妆即一枚也。

眼镜

眼镜,以玻璃片或水晶为之,所以助目力者。相传出自西域,明时始行于我国,亦名叆叇。《淮南子?泰族篇》:「欲知远近而不能教之以金目。」注目:「金目,深目。」疑即今之眼镜。

眼镜可分三种。一,用凹面玻璃,以补眼球内水晶体之凸隆过度,使得明视在远之物,是为近视镜。二,用凸面玻璃以补水晶体之过薄,而增其凸度,得明视目前微细之物,是为远视镜,大抵老人所用,故又称老花眼镜。三,用平面玻璃,以防尘埃避光线,是为平光镜。我国所制,皆以水晶为之。有色者,浅之为茶晶,深之为墨晶。自外国之托力克片输入,用水晶者遂少。咏眼镜者,查初白云:「隙光分日月,宿障埽云烟。」李星辉云:「白发几人非借力,红颜对尔独无情。」若以咏今之眼镜,「独无情」三字当易为「亦多情」,盖自光绪中叶以后,妇女之好修饰者,亦皆戴之以为美观矣。

鬼眼睛

平光眼镜,大抵以避尘沙之侵入目中为用者也。京师则有以魫为之者,略如普通之眼镜,曰鬼眼睛。

耳环

女子穿耳,带以耳环,自古有之,乃贱者之事。《庄子》曰:「天子之侍御不穿耳。」杜子美诗:「玉环穿耳谁家女?」其后遂为妇女之普通耳饰矣。程子大以《生查子》词咏之云:「小小亸齐眉,灼灼明如月。耳热那时情,背立樱桃雪。低触枕函声,巧绾连环结。蓦到洗妆初,卸入妆台侧。」

贵州苗女之耳环,大如钩,下垂至肩。富者多饰以珠贝,累累如璎珞。

鼻环

鼻之有环,自蛮族外,不常见。有之为江淮间之男女,盖例以牛之穿鼻而易育也。大率以银为之。

朝珠

五品以上文官,皆得挂朝珠。珠以珊瑚、金珀、蜜蜡、象牙、奇楠香等物为之,其数一百有八粒,悬于胸前。有小者三串,两串则男左女右,一串则女左男右。又有后引,垂于背。本即念珠。满洲重佛教,以此为饰,故又曰数珠。

碧霞犀朝珠

颐和园侧有居民李姓者,玉田县人,家藏碧霞犀朝珠一挂,记念皆明珠也,价值数万金。光绪中,内监李莲英欲之而不得,因授意宿卫军统领某。某因传令于其勇曰:「有能得朝珠者,立赏哨官。」麾下执械蠭往,则其人已遁,于是有颐和园被盗之谣。

编检挂珠

定例,文职五品以下,不得悬带朝珠。翰林院编、检亦五品也。泊雍正乙巳,御门听政,始派翰林编、检四人侍班。干隆丁巳,高宗以翰林班在科道前,科道挂珠而翰林独否,不足以肃朝仪,特谕修撰、编、检一体悬挂。其后则不兼讲官者亦挂珠矣。

中书挂珠

内阁中书挂朝珠,自严侍读长明始。严官中书,时充方畧馆官,以书局在内廷,例许挂珠也。其后则中书不兼馆差者,无不挂珠,并举贡之议叙中书衔、捐职双月中书者,亦靡所区别,即捐纳之科中书,亦且一串牟尼项下垂矣。

数珠

数珠,亦曰念珠,念佛时所用,以记诵读之数者也。《木槵子经》云:「当贯木槵子一百八个,常自随身,志心称南无佛,南无法,南无僧,乃过一子。」即数珠也。

藏人念珠之材料,或内地树木,或以产于外部喜马拉雅山某树之种子,或人之头盖骨,尚有玻璃、水晶、蛇脊骨、象脑中硬物质、赤檀香、胡桃等种种制成者。俗谓各种佛菩萨,当因其所好以佩之。

云南之丽江有摸梭山,出黑玉,名曰贝峯石。初固不黑也,为正绿色,或沾油,或以污手抚之,即黑矣。有制以为念珠者。

香珠

香珠,一名香串,以茄楠香琢为圆粒,大率每串十八粒,故又称十八子。贯以彩丝,间以珍宝,下有丝穗,夏日佩之以辟秽。

多宝串

多宝串,以杂宝为之,贯以彩丝,妇女所用,悬于襟以为饰。

领章

领章,陆海军将官礼服领上之饰也。用金线或银线为识,以官之高卑别之。

领结

领结,西式衣服之附属品,有二种,或悬胸前,或附颈下。均以绸制,平时用彩色,庆祝用白,吊丧用黑。

项圈锁

嘉庆时,扬州玉肆有项圈锁一,式作海棠四瓣。当项一瓣,弯长七寸,瓣梢各镶猫睛宝石一,掩钩搭可脱卸。当胸一瓣,弯长六寸,瓣梢各镶红宝石一粒,掩机钮可叠。左右两瓣各长五寸,皆凿金为榆梅,俯仰以衔东珠,两花蒂相接之处,间以鼓钉金环。东珠凡三十六粒,每粒重七分,各为一节,节节可转。为白玉环者九,环上属圈,下属锁。锁横径四寸,式似海棠,翡地周翠,刻翠为水藻,刻翡为捧洗美人妆。其背镌「干隆戊申造,赏第三妾院侍姬第四司盥」十六字。锁下垂东珠九鎏,鎏各九珠。蓝宝石为坠脚,长可当脐。估客告人云:「某尼所寄售也。」尼少侍贵人爱姬入都,锁面所镌,即姬小像。贵人既败,尼以婢故,得自赎,脱籍归南中,惊悸舍身,为比丘尼矣。其干质珍丽,制作工巧,为值盖累万也。重儓下婢,奢僭如是,他物称之。干隆戊申为五十三年,正和坤柄国时也。

木枷

滇中苗,倮,(上棘下火),爨,么些之属,担负货物,项戴半木棚,徒行亦不暂脱。相传诸葛武侯定南蛮,设此以号令群夷,使其不敢与汉人为伍,以别贵贱,不知非也。戴木枷者,殆可负重以便农工作苦之用耳。

扳指

扳指,一作搬指,又作挷指,又作班指,以象牙、晶玉为之,着于右手之大指,实即古所谓韘.韘,决也,所以钩弦也。

金指甲

金指甲,妇女施之于指为饰。欲其指之纤如春葱也。自大指外皆有之。有用银者,古昤弹筝所用之银甲也。又有用银而加珐琅者。程子大以《生查子》词咏之云:「纤影傍妆台,滴粉调新水。嫩护玉葱芽,弹落银筝泪。娇小十三年,不解愁滋味。昨夜小阑花,掐破葱痕细。」

指环

指环,以贵金属或宝石制之,约之于指,以为美观。初惟左手之第三、第四两指,后则惟所欲矣。亦谓之戒指。纣作宝干指环。汉宫人御幸,赐银指环。盖古宫禁中本用以为嫔妃进御或有所避忌之符号,后世遂用为普通之指饰,故曰戒指。大宛娶妇,先以同心指环为聘,今乃以为订婚之纪念品,则欧风所渐也。朱竹垞有咏金指环词,调寄《临江仙》,词云:「削就葱根待束,挂将榴火齐炎,殷勤搓粉为君拈。爱他金小小,曾近玉纤纤。数徧檀郎十指,带来第五犹嫌。凭教丽句续香奁。解时愁不断,约了闷翻添。」程子大以《生查子》词咏之云:「香印嵌珠圆,翠影回金缕。浣了玉纤纤,十指中央住。晓起约葱尖,笑向檀郎语。昨夜梦回初,卸入鸳衾去。」

钏

钏,臂环也,俗谓之镯。古男女适用,今以妇女用之者为多,有金翡翠、白玉镶嵌、金刚钻、珠宝各种。程子大有咏钏词,调寄《生查子》云:「阑畔握香荑,花里停筝柱。双袖乍回时,逗响分明处。琥珀赠从君,翡翠抛怜汝。脱卸一边情,枕臂偎郎语。」

铜圈

光绪时,载漪统带神机营,有幕友浙人名王凤歧者,献策令右臂各戴铜圈如钏,以为标识,盖恐其临阵脱逃也。庚子之变,营兵尽作义和团。八国联军入京师,搜寻余匪,营兵等以圈系熟铜所铸,捋之不下,劈之不开,联军以为左证,见即杀之。

足钏

足之有钏,闽、粤之男女为多,以银为之。男长大,则卸之,女非嫁后产子不除也,而缠足者则无。

一身佩二十余物

某尚书丰仪绝美,妆饰亦趋时。每出,一腰带必缀以槟榔荷包,镜扇、四喜,平金诸袋,一钮扣必缀以时表炼条、红绿坠、剔牙签诸件,胸藏雪茄纸烟盒及墨水、铅铁各笔、象皮图书、帐簿、手套、金刚钻戒指、羊脂班指、汉玉风藤等镯。统计一身所佩,不下二十余种之多。

黄带子

凡宗室,皆系黄带,故俗称宗室为黄带子。

红带子

凡觉罗,皆系红带,故俗称觉罗为红带子。

忠孝带

忠孝带,一曰风带,又曰佩帉,视常用之带微阔而短。素巾亦曰手巾,行装必佩之。蒙古松文清公筠谓国初以荷包储食物,以佩帉代马络带者。而满洲震载亭大令钧辨其说,谓闻之前辈,以为马上缚贼之用。凡随扈仓猝有突仪卫者,无绳索,则以此缚之,盖备不虞之用耳。或曰,如以获罪赐尽,仓猝无帛,则以此带代之,故曰忠孝。

带镮

国初带镮,用左右二块,系以汗巾、刀觿等类。旋增前后二块,以为美观。后惟用腹前一块,带不垂下。或有左右二块嵌宝石、镀锬金银者,人人可用,不复分别等差矣。

于文襄佩表

内廷诸臣趋直,各佩表于带以验晷刻。于文襄公敏中在官,于高宗晚膳前,应交奏片,必置表砚侧,视以起草,虑迟误也。

妇女佩金钱表

光绪中叶,妇女有以小表佩于衣衽间以为饰者,或金或银,而皆小如制钱,故呼曰金钱表。

总督带刀

文臣无带刀者,惟总督腰许带刀,兼武事也。范忠贞公承谟陛见时,召对良久,谢恩出,遗小刀于殿上,圣祖云:「此必范卿之物。」乃命侍卫送还。盖此为平日系腰,遇宴飨时割肉之刀也。

克辟勒拉默

徐星伯自伊犂归,携一小圆钱盒,大如拇,上镂银,文绝细,远观之,俨若萆麻子。下有键,所以筦开阖者。上有钮,若表之环,辟之盖之。里色赭底,其中有翠色小雀,红其首,罩以玻璃,如指南针,而雀之首西向。实回回教中阿浑之所佩者也。

回俗每日于未时以后五时,必向西礼拜。盖其祖国在西,故礼之,且以送日也。然惟阿浑之最尊者方得佩之。其物出于藏地,回疆亦少,得之甚不易也。星伯过叶尔羌时,遇克什米尔部人,货得之,其名曰克辟勒拉默。

折叠扇

折叠扇,通称折扇,古名聚头扇。光绪中叶以前,长可尺余,后仅七八寸。

宫扇

宫扇以丰润、杭州所出折扇为贵,图画工细,扇骨有多至百二十根者。及欧风东渐,大内多置电气机扇。然适手所用者,初夏则丰、杭折扇,仲夏则芭蕉团扇,盛夏则雕翎扇。扇柄以金玉、象牙、玳瑁等为之。雕翎或十一叶、九叶、七叶、五叶不等,愈少愈贵,有值数百金者。

阮文达制昉古团扇

团扇之名甚古,汉已有之。有明中叶,乃行折扇,至本朝尤盛,遂不复知有古制矣。阮文达于嘉庆丙辰提学浙江,尝得一古团扇,有马和之画,杨妹子题,因依式仿制,以赏诸生之试列高等者。时钱塘陈云伯大令尝应岁试,赋此题,有云:「江南三月春风歇,樱桃花底莺声滑。合欢团扇翦轻纨,分明采得天边月。南渡丹青待诏多,传闻旧谱出宣和。入怀休说班姬怨,羞见曾怜晋女歌。班姬晋女今何有?携来合付纤纤手。阑前扑蝶影香迟,花间障面徘徊久。楼台花鸟院中春,马画杨题竟逼真。歌得合欢词一曲,不知谁是合欢人?」文达阅之,大加称赏,拔置第一,刻入浙江诗课及《定香亭笔谈》。不二十年,团扇之制遂行满天下。钱梅溪尝有《团扇》诗赠文达云:「用舍行藏要及时,制成团扇寄相思。时来毕竟如公少,明月清风一手持。」

蒲扇

蒲扇,以蒲为之,质轻而价廉,便于家用。仁和黄铁庵郎中钟有《题圆蒲扇》诗云:「谁把青蒲织细纨,携来皓月比团圞.轻摇渐觉凉风至,犹带湘江五月寒。」

王壬秋不握扇

王壬秋不握扇,盖嫌其妨手也。惟对宾客,时一持之。颇有当世精扇,常委笥中。每出游远方,多历岁月,适当须扇之时,又随地购置。而世俗初夏,不用蒲葵。同治乙丑四月南归,至樊城而亢热,市中求买,乃无精制,因自忆甲子于韶州,亦买一麤绢团扇,若今宦游人士,未能堪持也。谓时当乏材,则庸夫充位,士不自荐,则太璞归真。既感佳者之委间,又伤用者之不见珍,遂作诗题于上云:「大堤春尽莺花老,归辔重经汉阴道。征战尘荒估客稀,歌词枉说襄阳好。南风吹麦暖气蒸,纨素未裁愁暑增。聊从小市买筠骨,粗疏正忆韶州缯。从来物用始矜贵,谁道过时仍弃置。万物无心随爱憎,空将冰炭伤君意。苏杭细丝京都工,世人争买夸玲珑。宁知轻盈满怀月,不及蒲葵大扇风。湘江藏扇年年怨,箧笥弃捐华落贱。犹经芳袖时卷舒,应胜尘沙逐流转。沉吟物理各推移,自谓繁华全盛时。一朝用舍不相让,多谢秋风班女词。」

坐褥

坐褥,文武品官坐班时所用,盘两膝而坐,拜跪之礼,即于其上行之,俗谓之曰拜垫,盖衬托之使厚而高也。

文官所用者,一品,冬用狼皮,夏用全红褐,衬红毡。二品,冬用獾皮,夏用红褐,镶青褐,衬红毡。三品,冬用貉皮,夏用青褐,衬红毡。四品,冬用野羊皮,夏用青布,衬红毡。五品,冬用青羊皮,夏用蓝布,衬白毡。六品,冬用黑羊皮,夏用酱色布,衬白毡。七品,冬用鹿皮,夏用灰色布,衬白毡。八品,冬用狍皮,夏用土布,衬白毡。九品、未入流,冬用獭皮,夏用土布,衬白毡。

武官所用者,一品,冬用狼皮,夏用全红褐,衬红毡。二品,冬用獾皮,夏用红褐,镶青褐,衬红毡。三品,冬用豹皮,夏用青褐,镶红褐,衬红毡。四品,冬用野羊皮,夏用青布,衬红毡。五品,冬用青羊皮,夏用蓝布,衬白毡。六品、七品,冬用黑羊皮,夏用黑酱色布,衬白毡。

《清稗类钞》工艺类 孝友类

清稗类钞工艺类工艺之秘术吾国之工艺,类有秘术.造纸处之工程,有相竹者,沤竹者,揭纸者,其法与其程度皆不肯质言。又景德镇烧瓷,其用油、造胚、画花,各有专行,而秘不示人。山东博山烧料及各色玻璃,皆专业,所制黑色玻璃,能使黑暗不透光,玻璃杯能斟沸水不裂,西人亦不及之。然其法极秘,仅传其子,即工匠亦必用其本邑人。凡商人欲定货者,先与金若干,彼即在山中制成,始送出,其制法不使他人得见。至用药料时,则帷其屋,虽工人亦不得见矣。又西人游历粤东某县,见有化矿质者,怪其未尝习矿学,而化炼颇得法,问之亦不告。又如粤之竹扇,精者仅一老妪,妪死,他人即不能继之。福州漆器亦然。

陈子宣劝人兴工艺海外华侨凡数百万,以闽、粤人为最多,其在南洋羣岛者尤以富称.虽率以工艺起家,而侨居既久,于祖国之振兴工艺诸端,鲜或措意及之。且以醉心虚荣之故,颇有被人愚弄,而至倾家荡产者。

陈子宣者,热心工艺者也。尝游新嘉坡,语华侨许某曰:「比年以来,国民生计日益艰绌,实由工艺萎缩所致。君慷慨好义,正宜投资祖国,延聘技师,归兴工艺,勿再为人所绐,徒使有用之财,一往而不复也。」

吴吉人教部卒以工艺吴吉人总戎杰常言:「国家招兵易,退兵难,解甲而欲归无田者,无以为生,必悍者跳梁,弱者冻馁而后已。」心恒悯之,乃延治铜、治木、治锡诸技师,居于营,使部卒于操练之暇,兼习工艺,人精一技,待退伍,咸能各就所业以治生。吴尝掀髯曰:「此吾为同袍诸昆弟筹备之稳固养老年金也。」

青海工艺青海柴达木之特别出品,如氆氇、毡毯、毛布、乳酥等,久已著名。产铁之区,土人尤能炼纯钢,所铸刀犀利无匹。毛布昔以木针穿织,后则已有纺机.毛绒昔以木锤搥成,绒之精者至三四搥,后则已不搥而弹。毡毯铺于板。层层堆垛,沙质不净,后则仿用竹帘,渣滓已可下漏。且能筑土为炉,斫木为薪,拾石烧之而为灰,靛草之汁拌以石灰而为靛青。至若皮帽、皮鞾,费省而工速。又有麻布、麻绳、帐幕、鱼网,皆以本地麻制之。有连绦草,长数尺,缕细而强韧,搓成巨细绳索,为用更多,此皆汉人之工艺也。

青海女工勤巧青海蒙古女工勤巧,如翦皮毛,织毡布,制乳湩酥酪,半出于妇人之手。家多畜牧兼制造工者,则招番民任放牧之役,番妇任烹饪采汲之役。佣工论值不以钱,畜牧布疋惟其欲,饮食衣服与主家同。

拉萨工艺西藏人民有自涅泊尔、不丹地方移住者,多居拉萨,专业金、银、铜、锡、玉石之细工。凡金、银、铜、锡、珠玉、缝箔及妇女之首饰,均极精巧,人物花卉,无不逼真。

万年少多材多艺淮安万年少孝廉寿祺多材多艺,自诗文画之外,琴棋剑器,百工技艺,细而女红刺绣,觕而革工缝纫,无不通晓。唐叔升叹曰:「我辈十指虽具,乃如悬槌,君具何种慧性,乃能至此!」

黄履庄能作诸技巧黄履庄少聪颖,尤喜出新意,作诸技巧。七八岁时在塾,尝背其师,窃匠氏刀,锥凿木人,长寸许,置案上能自行走,手足皆自动,观者诧以为神。十岁外,因闻泰西几何比例轮捩机轴之学,而其巧因以益进,尝作小物自怡,见者多竞出重价购之。体素弱,不耐人事,恶剧嬲,因竟不作,于是所制始不可多得。

戴文昭尝见其作双轮小车一辆,长三尺余,约可坐一人,不烦推挽,能自行,以手挽轴旁曲拐,则复如初,随住随挽,日可行八十里。作木狗,置门侧,卷卧如常,惟人入户,触机则吠不止,吠之声与犬无二,虽黠者不能辨其为真伪也。作木鸟,置竹笼中,能自跳舞飞鸣,鸣如画眉,凄越可听。作水器,以水置器中,水从下上射如线,高五六尺,移时不断。所作之奇如此,不能悉载.邹文苏仿制古器嘉庆辛未, 邹文苏循资充新化岁贡, 而绝意进取, 以郑, 贾之学教授乡里, 自辟精舍为古经堂, 其制悉依《周礼》, 与弟子肄士礼十七篇中。 尝屈竹篾为浑仪, 制緰(巾匕)为古弁冕, 深衣礼服。 又苦车制之难明也, 与其子汉纪依江永, 戴震所图古制, 以寸代尺, 制为假车, 穷十画夜之力成之。 于是乡曲学徒, 始稍稍知有捎薮菑蚤骑驳骹股之目。

戴文开制军用品戴文开学士梓,仁和人。少有机悟,尝制子母炮,极精巧。一炮包孕七层,其力可及百步外,每震一声则破一层,敌人遇之无不糜烂。康亲王南征时,戴以布衣从军,献连珠火炮法,江山县有功,王承制授以道员札付。圣祖召见,喜其能文,命以学士衔直尚书房。戴能作铜鹤,高飞云间,按时长鸣,又能作木偶人,饰以衣服,客至则捧茶献客。

戴善天文算法,与西人南怀仁诘论,怀仁为之屈,忌之,因诬其通日本。上大怒,遣戍黑龙江。后赦还,卒于旅邸。

徐雪村制军用品光绪初,有以格致理化专精制造名者,为无锡徐雪村封翁寿。其人质直无华,幼习举业,继以为无裨实用,遂专究格物致知之学.讨论经史,旁及诸子百家,积岁勤搜,凡数学、律吕、几何、重学、化学、矿产、汽机、医学、光学、电学,靡不穷原竟委,而制器尤精。江督曾文正公以其深明器数,博涉多通,奏举奇才异能,以宾礼罗置幕下。文正尝愤西人专揽制机之利,谋所以抵制之,遂檄委雪村创建机器局于安庆.乃与华蘅芳、吴嘉廉、龚芸棠及次子建寅潜心研究,造器制机一切事宜皆由手造,不假外人,程功之难,数十倍于今日。同治丙寅三月,造成木质轮船一艘,长五十余尺,每小时能行二十余里。文正勘验得实,激赏之,锡名黄鹄.既而文正奏设江南制造局于上海, 复令雪村总理局务。 闳百事草创, 雪村于制造船枪炮弹药等事多所发明, 自制镪水, 棉花药, 汞爆药, 并为化学工业之先导, 而塞银钱出海之漏洞。

山东机器局之成,不用洋匠一人,余如大冶之煤铁,徐州开平之煤矿,漠河之金矿,西川之机器局,皆由雪村擘画规制,以是购机选匠,莫不合度,为远近所宗仰也。

徐仲虎制军用品徐建寅,字仲虎,寿之仲子也,从寿精研理化制造之学.寿与华蘅芳谋造黄鹄轮船时,苦无法程,日夕凝想,仲虎累出奇思以佐之,黄鹄遂成。旋于上海制造局助成惠吉、操江、测海、澄庆、驭远等船,及以道员奏留湖北候补,乃督办保安火药局。时外洋火药不入口,鄂督张文襄公之洞虑告匮,仲虎慨然任之,指授众工,自造机器,摹仿西制,越三月告成,燃放比验,与来自外洋者几无以辨。

汉阳故有钢药厂,制造棉药,嗣因洋工离厂,成药无期,文襄复檄仲虎兼办.仲虎感知遇之隆,忘危机之蹈,期取材本地,以免仰给于外人,日手杵臼,亲自研炼。光绪庚子春,造成棉质无烟药,试验之,可与外洋之药相仿,至是而喜可以大造也。日督工人,自为指授,乃于配合时,药燃而轰,遂遇害,同殉者员弁工人凡十六,肢体均裂。功在垂成,身忽惨殉,是可伤已。此二月十二日事也。

华若汀制军用品咸丰辛酉, 金匮华若汀太守蘅芳从曾文正公于安庆军中, 领金陵军械所事, 与徐寿绘图, 自造黄鹄轮船一艘, 推求动理, 测算汽机, 实为我国自造轮船之始。 同治初, 文正奏设江南机器制造局于上海, 则为之建筑工厂, 安置机器焉。 制造局之火药厂设于龙华, 若汀监理之, 自制镪水以节漏 , 朝夕巡视。一日,将至研药厂查工,途遇西匠,立而小语,轰然一声,烈焰上腾,相距纔数武耳。以隔墙坚厚,幸免于难,然卒不以是恐怖而巡视少懈。

若汀之在天津东局也,驻德使臣购归新式试弹速率电机一具,译者莫知其用,若汀以微分之理解之,理明而用亦明。其在天津武备学堂也,德国教习购得法越交战时所用行军瞭望之已敝轻气球一具,欲令学生演习试放,而教习居奇,久之而功不就。若汀乃督工别制一径五尺之小球,用镪水发轻气以实其中,演放飞升,观者赞叹,德教习内惭,工遂速竣。

汉冶萍制钢胡寄尘曰:光绪初,恭王奕欣柄国,创自建芦汉铁路之议.时张文襄公之洞督粤。谓必先造钢轨,又必先办炼钢厂,乃先后电驻英公使刘芝田中丞瑞芬、薛叔耘副宪福成,定购炼钢厂机炉,委之英机器厂名梯赛特者,令其承办.梯厂中人答之曰:「欲办钢厂,必先将所有之铁石煤焦寄厂化验,然后知煤铁之质若何,可炼何种钢,即可以配何样炉,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未可冒昧从事也。」薛据以复张,张大言曰:「我国之大,何所不有,岂必先觅煤铁而后购机炉?但依英人所用者,购办一分可耳。」薜以告梯厂,厂主唯唯而已。盖其时,张虽有创钢厂之伟画,而煤在何处,铁在何处,固未遑计及也。张在粤督任时,创议设厂炼钢,意欲位置于粤东,迨机炉已定,而调任两湖。继两广之任者为李筱荃制军瀚章,不以办厂之议为然,而所购机炉瞬将运华,乃议移厂于湖北。会盛杏荪尚书宣怀以事谒张,言及近议炼钢,尚无铁矿,盛乃贡献大冶铁矿于张,而移厂湖北之议遂定。大冶铁矿者,于光绪初发明于盛雇之英矿师某,盛以廉价得之,不知其可宝,故举而赠之不惜也。

张既得冶矿,乃择建厂之地,有议设炉于大冶者,张嫌其照料不便,久之乃得地于龟山之麓,襟江带河,形势虽便,而地址狭小,一带水田,不得不以巨资经营之。又各处寻觅煤矿,四出钻掘,如大冶之王三石、道士洑、康中等,最后,乃得马鞍山煤矿,所费又不资.既得煤矣,不知炼焦,又悬赏征求炼焦之法。掘地为坎,终日营营,而不知马鞍山等处之煤,灰矿并重,万不合炼焦之用。不得已,乃购德国焦炭数千吨,与马煤所炼土焦搀合。巨舶载来,宝若琳琅,自始至终,实未炼得合用生铁一顿,而钢轨更茫无畔岸矣。

当张请款设厂时,谓得银二百万两即可周转不竭,户部允之。至款尽而铁未出,计臣责言,日以拨款为难,左支右吾,百计罗掘。自光绪庚寅至丙甲止,凡耗母财五百六十余万两,其中马鞍山及各处煤矿耗数十万,厂基填土耗百余万.厂中共享洋员四十余人,华员数倍之,无煤可用,无铁可炼,终日酣嬉,所糜费者又不知凡几。官力断断不支,于是有招商承办之议.会盛以某案事,奉旨交张查办,张为之洗刷,而以承办铁厂属之,盛诺,集股一百万两冒昧从事。初以外国焦价太昂,改用开平焦,然每吨尚须银十四两,成本太巨,知非得廉焦不能办.又四出搜觅煤矿,据矿师报告,谓萍乡之煤足合炼焦之用,验之而信。遂又集股一百万两,开挖萍矿,既得煤矣,居然炼成钢轨。而各处铁路洋员化验,谓汉厂钢轨万不能用,以其含磷多,易脆裂也,费千回百折之力,而所制之钢不能合用。其时盛所招商股二百万宝已罄尽,所负之债倍于股本,焦急无策,乃礼聘李一琴郎中维格到厂,筹划补救之法。李谓非出洋考察不得实际,盛允之。遂携大冶矿石、萍乡焦炭及铁厂所制钢轨零件偕洋员彭脱赴欧,由英伦镝铁会介绍会员中一钢铁化学名家,将冶矿萍矿化验,谓二者均系无上佳品,可以炼成至佳之钢。而汉厂所炼之轨,前含磷太多,实为劣品,惟所带零件,又系极佳之钢,再四考求,始知原定机炉,用酸法不能去磷,而冶铁含磷太多,适相反,惟所有零件则盐法所炼,可去磷,故又成佳品。盖梯厂初定机炉时,以不知我国煤铁之性质,故依英人所用酸法,配置大炉,别以盐法制一小炉媵之,其意不过为敷衍主顾而已。而我则已糜十余年之光阴,耗千余万之成本,方若夜行得烛,回首思之,真笑谈也。李回国建议,谓非购置新机,改造新炉,不能挽救。盛诺之,而忧无款,乃设法定预支矿石价金三百万圆之约,即以此款为改良旧厂之用。着手甫竟,而全球驰名之马丁钢出现,西报宣布,诧为黄祸,预定之券纷至沓来,其时预支矿石三百万圆早已用罄,后以重息借债,频岁积累,又不能支,乃定改为完全商办公司,赴部注册,加招商股。于是汉冶萍三字合并为一名词,正如千里来龙,结为一穴,其始愿固不及此也。

综计官办时代,用银五百六十余万,除厂地、机炉可作成本二百万余两外,余皆系浮费,于公司毫无利益,而每吨一两之抽捐,则永永无已也。

制火药乾隆朝,阿文成公桂平定伊犂时,捕一玛哈沁,问其何处得火药,曰:「蜣螂曝干为末,以鹿血调之,可代硝磺,惟力少弱。」又一蒙古台吉云:「鸟铳储火药铝丸后,再取一干蜣螂,以细杖送入,则比寻常可远出一二十步。」文成试之,均验。

制炸弹炸弹为西人所发明,外国暗杀家辄以之为制胜之具,吾国初固无之也。光绪丁亥,上海制造局曾以新式爆药供水雷之用,国人之善制者,首推无锡徐建寅,后因制药不慎,爆死于湖北保安火药局。其弟子郭道殷及其子某,皆擅是术,然亦惟制为军事用品,与政治无关也。乙未,粤人张某以研究西药,遂及此,顾第精于银爆药之普通制法,尚未精深也。史坚如习其术,用以轰粤督德寿而未成。至壬寅,日本留学生大唱革命,始欲藉此以暗杀政府人物,然无人悉其制法,乃秘密谋之于日本社会党,卒因警察干涉,无从购取原料,仅得其制法而试验之,又以手术未纯,不甚合用,党人大懊丧。癸卯春,始有李某至东京,以制药法授留学生。李某者,横滨中华学堂理化教员也,此为日本留学生习制炸弹之始。

至实用于暗杀,则始于吴樾之轰五大臣。留学生以樾一击不中,深扼腕,益谋所以改良之者,而未得其术.会日俄开战,日购春日战舰于英,潜藏智利国大爆药家某于舰中,载至日本。智利者,硝矿产出地也,故擅此术者颇多。其药之制法有五十余种,试验最良者则以流质爆药为最。倾药出瓶后,与养气化合,有逾十分钟爆发者,有由十五分以递至五十分者。其它如银汞、牛乳、鸡卵诸原料所制者,尤称善品。既至东京,留学生闻之,竞往学,然得其传者仅二人,其一即建寅之高足弟子,曾学于横滨李某者也,故成绩最优,然未尝一用。在炸弹史上有名者,为徐锡麟。锡麟习警察于日本,以其暇研究理化学,后遇日人某,授以银爆药之简易制法,锡麟苦心孤诣以习之。

自锡麟案出后,党人之用炸弹者乃羣趋于银爆药一途,制法既简,取携亦便,即弹面之包皮,亦畧有进步。至丁未、戊申间,党中急进派有与俄国虚无党联合者,探得彼党所制炸药,亦以银爆药为佳品。最佳者为牛乳药,党人尝至津沪一带演马戏,津沪党人间有习其制法者,其后汪精卫、黄某之炸摄政王,及广东之李准、凤山两案,均用此药。即辛亥三月二十九日广州之役,轰督署之炸弹,亦银爆药所制也,有用牛乳制者,则未收效。

制盐盐以卤成,无论为煎为晒,不能自由制造,灶户持有舍帖,版户持有版照,以为制盐之凭证.制糖秆出义乌城而西,至佛堂镇,迤逦三十里,弥望皆糖秆也。糖秆为甘蔗之别种,茎干较细,水分亦多,其所含糖分不及唐栖及广东之所产者。惟土人种作殊勤,四月下种,十月刈之,以菜饼为肥料。其地以溪流近旁为适,盖土多沙质,轻松柔软,地下茎易于发育也。刈时,妇孺均出,削其尖端及外包之叶,捆送于制糖之厂.厂屋极朴陋,且尘滓满地,不加洁除。器皆木造,以坚木制螺旋之二轴,外附以活动之木孔,糖秆自孔中入两轴之间,用两牛之力,旋转其轴,轴动则秆被压,糖汁下流,导之入沟,灌注于埋土之缸中,盛满入于尖底锅,煎熬成糖。糖色红褐,味亦不恶,土人常以杂物羼之。其煎锅不用平底,且深逾尺半,故蒸发较难.而灶又劣,旁无烟囱,以至炭养气不能排出,旋绕锅底,而徒耗燃料也。

制花梅两浙所属引地岁销,向以梅盐为大宗,盖全国通行之糖梅必先经过盐制而成,专门制造者均至自苏州,设作坊于杭州艮山门外之半山镇,以其地为出产之中心点也。极盛时代,常年营业价银五百万元,宣统时销数减,遂停制矣。花梅以女工雕刻,式极精,专供祭品及朝会之用。

酿葡萄酒烟台张裕酿酒公司主人,风雅士也。光绪乙未,创公司于烟台,自赴欧美,采购葡萄佳种运至烟台,辟地数千亩以栽之。于是构厂屋,置机器,设地窖,并建玻璃厂,自造瓶盎。聘奥国著名技师驻烟台之奥国领事哇务男爵驻厂,按西法制造,赀本凡二十余万.宣统己酉,赴赛南洋劝业会,得有超等奖凭,并向政府注册,准免税厘三年。

制汾酒汾酒之制造法与他酒不同,他酒原料下缸,七八日之酝酿,一次过净,酒糟齐出矣。汾酒酝酿最缓,原料下缸后须经四次,历月余,始能完全排出。且其性最易挥发,存积稍久,则变色减秤,暗耗不赀.制绿茶绿茶之制法,将采下之嫩叶入蒸笼蒸之,或置釜中炒之。至叶带黏而发香时,即取出平铺,以扇扇之使冷,复入焙炉,且焙且揉,使渐干燥,再移于火力稍弱之焙炉,反复揉擦,至十分干燥而后已。

祁门、婺源、建平三县向产绿茶,其制法之顺序凡五:一晾青,二搓揉,三发酵,四焙烘,五筛分。

制乌龙茶乌龙茶,闽、粤等处所产之红茶也。当生叶晒干变黄后,置槽内揉之,烘之使热,再移于微火之釜而揉结之,以布掩覆,使酦酵变红而成。香味浓郁,为茶中上品。

制面粉上海所用面粉,自通商以后,固悉购之于海外也。德商某见我国北部农产以小麦为最富,而麦食亦最多,虽麦质不若美产之色白而味厚,然以国人购用国货,且机粉较磨粉色泽已较旧为佳,无虑其不发达.于是购机设厂,命名增裕,而上海始有面粉厂矣。厥后营业日上,岁有盈余,华商涎之,而寿州孙氏乃有阜丰厂之出现,后且全埠有十余厂矣。

制烟草凡种烟草,其地土肥者,可高四尺,直干无枝,每本可收叶十余片至二十片不等。及其未萎时,采之曝之,去筋,以清水、菜油拌匀,切为细缕,若其色红黄者,非佳品。苏州之杜切者,杂以红土及烟草根,磨为细粉和之,盖得清水、菜油之力,色即红润。若色黄者,去红土,则易萎黄耳。大抵真正之闽产,制造亦佳。若衡烟,则缕极粗硬,味亦不美。济宁烟粗缕黑色,稍可口。苏州杜切色俱红黑,北方干丝油丝,皆粗而黑,惟松江有曰淡黄者,缕极细软,味淡,性平和。康熙时,苏州亦有香丝一种,殊似淡黄,而香味过之。然烟草实不香,其有香者,杂以兰花子也。北人或径取干叶揉碎,燃以吸之,不经制造,云如此方得真味也。

烟叶被风雨所伤及虫蚀伤者,味皆不佳。若制成而经潮湿或受霉郁之气,亦不可吸。故其大致有二,一种非峻火不爇,既爇又易灭者,性潮湿,且油水重也。一种触火便燃,不俟呼吸,自能不灭者,日久干燥,又有硝也,久之能令人喉痛。

制纸纸为人工所制造,为用甚广.相传为后汉蔡伦所创,以破布鱼网等废物为之,硬黄匀碧,历代相仍。其后乃用楮、松、杉、桑、梧桐等树皮及稻藁与竹,制时先煮沸,捣烂和成粘汁,匀置漉于筐中,使结薄膜,俟稍干用重物压其上,即成。产地以江西、浙江、福建为最多,湖南亦有之。

吾国之纸,大抵缺乏坚韧及光泽,制造纯用旧法,不求改良。挽近科学昌明,凡植物类纤维质之柔韧者,悉可取为原枓,不仅向时所用之数种植物而已。

新法制纸,均以机器造之,尤注重于化学药品。其能使原料速烂者,轻养化钠之力也。使洁白者,绿化钙、硫酸之力也。夏日不至腐败者,硫酸亚铅之力也。使坚韧有光泽者,靛牛胶松香之力也。上海有仿造者,质颇佳,惜出品未盛耳。

制炭砖四川太平县有炭砖,盖贫家冬日取暖,无篾笼,多用铁盆,其燃料为炭砖.法用煤炭舂碎,如黄泥和水调成,作长方形,有似于砖.每盆以数块或十余块累之而成,上糊以稀炭,用一日,炭可不加。无烟无硫磺气,价亦廉,每块长四寸,宽厚约一寸,值制钱一枚。

制火柴火柴,以细木条蘸取磷硫等易燃之物,藉化学作用,摩擦而生火也。十九世纪之初,欧人制此者颇多,其通用之品二。一、奥人泼来歇耳所制.其法,以木条蘸已熔之硫磺,外覆以用磷质、绿酸钾及胶水、红料制成之糊,随处摩擦,即能生火,如市肆所售之红头火柴是也。一、瑞典人伦特斯脱路姆所制.其法,以硫化锑易去糊内之磷质,加入重铬酸钾、铅丹,必与匣面所涂之红磷及硫化锑摩挠,始能发火,谓之安全火柴,如市上所售黑头火柴是也。日本人称之曰磷寸,输入我国者甚多。宣统时,已有人于天津、上海、杭州、长沙设厂自制矣。

制糠灯宁古塔无烛,所燃为糠灯。其制以麻梗为本,苏子油渣及小米糠拌匀,粘于麻梗,晒干,长三四尺,构插木架,风吹不息,然此乃就顺、康间而言也。

制料丝灯料丝灯者,炼石成丝,织之为灯也。其法,用玛瑙、紫石英诸石捣为屑,煮腐为粉,以北方天花菜点之使凝,然后缫之为丝,织如绢状,上绘人物山水,晶莹可爱,价亦昂。盖以煮料成丝,故谓之料丝.旧产漠南之金齿卫,其后,丹阳人潘凤得其法,归而仿之,于是丹阳有料丝灯。海宁查初白太史填行有《料丝灯》诗。

制霞棚霞棚出蒙古,蓬梗为干,谷糠和膏傅之,以代烛.燃之,青光荧荧,烟浩如云。

京师之搭棚裱褙扎彩搭棚匠,裱褙匠,扎彩匠,所在有之,而以京师为精。棚虽纵横十丈,可以平地立起,绝无只木寸椽,仅见洞然一宇而已。其尤奇者,为大工三脚手架。光绪甲午,重修鼓楼,其架自地至楼脊,高三十丈,阔十余丈,庋木数十层,层凡百许,自下望之,竟不知其何从结构也。若裱褙之工,尤妙者为屋宇,自承尘至四壁,无不一色莹洁,谓之四白落地,梁栋凹凸,皆随形而曲折,纸之花纹,平直如一线,不稍参差。扎彩,则宫室、器物、禽兽.鳞介,无不惟妙惟肖。

制水泥水泥,译称塞门德,又称水门汀。制法,以黏土与苛性石灰相和,水澄洗之,烧为坚块,复用机器碾之成粉。用时,更于其中和入细砂,加以水,既干,坚硬如石,经水愈固,土木工程多用之,桥梁道路尤宜。初由欧美各国输入甚伙,其后则湖北、直隶、广东等省设厂制造,营销渐广矣。光、宣问,启新洋灰公司以制造精良,得南洋劝业会奏奖者,即水泥也。

制风箱风箱以木为之,中设鞲鞴,箱旁附一空柜,前后各有孔与箱通,孔设活门,仅能向一面开放,使空气由箱入柜,不能由柜入箱。柜旁有风口、藉以喷出空气。用时,抽鞲鞴之柄使前进,则鞲鞴后之空气稀薄,箱外空气自箱后之活门入箱。鞲鞴前之空气由箱入柜,自风口出。再推鞲鞴之柄使后退,则空气自箱后之活门入箱,鞲鞴之空气自风口出。于是箱中空气喷出不绝,遂能使炉火盛燃。

制水机水机,高岸之田用以取水者也。以一寸五六分厚竹为轮,坚木为轴,再用铁箍,中抽双眼,安车心,其轮圈以竹片为之,复以粗竹筒斜置轮外,每距三尺,置一筒,水激轮转,每筒起水二三斤,自高而下,水即倾入别制之木槽,以转泻于田。

制水磨水磨,水势湍急之处藉水力以转磨也。其制,建矮屋跨于水上,下铺木板穴之,中贯铁柱,柱端施木盘承磨,柱下作铁轮置水中,磨旁为木柜,以机器持箩筛,磨行,则箩筛自与柜相触,较之用驴者为便。

以大豆制烟筒首先发明大豆之用途者,为高阳李石曾煜瀛,文正公鸿藻之子也。光、宣间,尝以大豆制成肴馔,并制为烟筒,则以大豆中之一种元素造成,能不着火。

王卢仿周制周制之法, 惟扬州有之。 明未, 有周某者始创此, 故名。 其法以金, 银, 宝石, 真珠, 珊瑚, 碧玉, 翡翠, 玛瑙, 玳瑁, 砗磲, 青金, 石绿, 松石, 螺甸, 象牙, 蜜蜡 , 沉香, 雕为山水, 人物, 树木, 楼台, 花卉, 翎毛, 崁于花梨漆板之上, 大而屏风, 桌椅, 窗户, 书架, 小而笔 , 茶具, 砚匣, 五色陆离, 真未有之奇玩也。 乾隆时, 有王国瑹, 卢映之者精此技, 映之之孙葵生亦能之。

制漆器江西之龙南,僻处万山中,与广东连平接壤,交通艰阻,风气蔽塞,其民碌碌无所长,农事而外,饮博嬉戏而已。惟数千年以来,有一工艺为其邑之特色,髹漆之烟盒、果盒。帽筒是也。其漆色之光腻,雕镂之精致,虽三吴巧工,无以过之,其制法,为内实泥沙,裹以絺布,而外加以漆,漆成,则与木制者无异也。

制四弃香太和殿元旦视朝,金炉所爇之香曰四弃香。清微澹远,迥殊常品,盖以梨及苹婆等四种果皮晒干制成者也。

制安息香安息香树之脂,坚凝成黄黑色块者可为香,并可制药。今通用之安息香则多以他种香料合木屑作线香状,但袭安息香之名,实无安息香料也。

制蕨根杯蕨根色黑而嵌空,形如蛙蚛之石,镂其中,磨之使光,荐以白金,可为器。长洲戴延年曾制二杯,较犀觥、玉碗,虽华朴不侔,而独饶雅韵。

制翠花碗蒙人胸次所怀之木碗以桦木制成,贵者以札批野 「 楠木根有翠色花纹.」 制之,曰翠花碗。制时,须以核桃油擦摩使润,镶以银.碗中镶银约三钱许,佳者值银二十余两,桦木者值数两。

制金箔成都城外有隙地数十亩, 附近居民专以金叶锻红搥成金箔, 计金一两, 所成金箔, 可阔如三亩之地。 无论何官卤簿经过,砰 (石訇)之声, 未尝或辍, 惟总督过, 则停让三槌以致敬。

吴尚贤开茂隆山银厂吴尚贤,云南石屏州人也,家贫,走徼外之葫芦国,其酋大山王蜂筑信任之,与开茂隆山银厂.厂例,无尊卑,皆以兄弟称,一人主厂,次一人统众,次一人出兵,而尚贤为厂主。时华人赴缅者甚众,厂既旺,聚至数十万人,有警,则兄弟全出,尚贤身自临阵,蛮人见者辄惊走,厂徒多财力,为连弩,共以手挽而发之。凡在缅开厂者,相互联络,有蛮人欲攻某厂,而惮为茂隆所阻,用重币假道,尚贤阳许之,而阴告某厂使为备,蛮大败,归途过茂隆,截之无一脱者,所获不可胜计。众大欢,饮燕间,尚贤大哭不止,众惊请故,尚贤曰:「吾与众兄弟忍饥寒开此厂,一旦有此旡妄之灾,父母妻子,我一人能支乎?为蛮有矣!」诸人各被酒为豪举,探怀中所掠者弃之渊.其操纵人皆类此。

乾隆乙丑,尚贤说葫芦王蜂筑以茂隆厂献中朝,抽课报解作贡,又自以银介我耿马宣抚司献之,且言吉茂隆山银厂自前明开采,至今兴旺不一云云。未几,尚贤之党黄耀祖袭据葫芦国,与尚贤分雄边外,而茂隆出银不可思议,公私大充。,当是时,羣蛮最畏者,尚贤及桂家官里雁,桂家与缅构战,尚贤欲和解之,不听。癸酉,尚贤说缅人入贡,贡驯象、涂金塔,尚贤亦来滇,谋请命于中朝,给以葫芦国王札付,不能得,己辞大吏而返厂矣。滇吏忽令人追回,饿死之,羣蛮自是轻汉人。

制景泰蓝景泰蓝者,始于明代宗景泰时,今都人能制之。其制法,铜器之表面涂以珐琅质,烧成花鸟人物等种种花纹,花纹之周廓,或界以细铜丝,或否,日本谓之七宝烧,因其光色璀璨,若有各种宝玉杂于其中也。

刘贞甫制准提像国初刘贞甫,砀山人。造铜器精巧绝伦,尝为彭城万寿祺造准提像,高二尺许,三年而成。臂十八,手中各有所持,一手擎七级浮图,每级四面各有佛一尊,法象庄严,无毫发遗憾。

蟹钳制铜有蟹钳者,初不详其姓氏,尝往来于黄山、白岳间.善制铜,右手仅存食将两指,以指钳物,伸屈自如,若蟹螯然,遂以是得名。

王某仿制古铜器铁匠王某居败屋半椽,一炉一锤,刨刀箝夹之属,樊然杂列。貌黧黑,衣鹑衣,首如囚,终日孜孜,工作不辍.经岁所入,豢妻子有余辄蓄积之,人无不以巧匠呼之。有新奇诡怪淫巧之物敝,不能自理,则往修之,巧匠无不井井焉,如未敝者,虽极巧之物,曾未足以难巧匠也。间能伪作古铜器,篆刻花纹,尺度形式无一差者,且诡于众曰:「此某地掘土所得物也。」不知者或受其愚,所作古戈几能乱真。

清稗类钞 · 第 49 / 153 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