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时之门禁穆宗大婚,金吾不禁,凡穿花衣者,可入午门瞻礼,类皆赁借蟒袍 「 即花衣也。」 混入。正阳门雨衣店向售高丽货物,遂以高丽纸彩画为花衣,买者络绎不绝.后以宫中失物甚多,襄办大婚典礼诸臣皆获薄谴.及德宗大婚,门禁遂严。
德宗大婚奁单光绪己丑正月二十四日,进上赏金如意成柄,进金如意二柄,帽围一九一匣,领围一九一匣,帽围一九一匣,又一匣,各色尺头九疋一匣,又一匣,又一匣,铜法琅太平有象桌灯成对,紫檀龙凤五屏风铜镜台一件, 「 大红缎绣金双喜字套。」 紫檀雕福寿镜支一, 「 随金卡子灯。」 金大元宝喜字灯,金福寿双喜执壶, 「 杯盘成对。」 金粉妆成对,金海棠花福寿大茶盘成对,金如意茶盘成对,金福寿碗盖成对,黄地福寿瓷茶盅成对,黄地福寿瓷盖盌成对,金胰子盒成对,银胭脂盒成对,银喜相逢梹榔盒成对, 「 金点翠红白玛瑙桂花红碧玉堂富贵.」 盆景成对,红雕漆太平有象饽饽榼成对,脂玉夔龙雕花插屏成对, 「 紫檀座。」 黄面红里百子五彩大果盘成对,古铜兽面双环罐一牛,脂玉葵花御制诗大盌成对,古铜三足垆一件,古铜蕉叶花觚一件,脂玉雕鱼龙一件,脂玉雕松鹤山子一件,翡翠大盌成对,汉玉松鹤笔筒一件,碧玉福寿圆光璧一件,郎窑大盌成对,汉玉雕仙人插屏成对,青花白地西莲大盌成对,汉玉雕和合山子一件,脂玉雕荷叶双连一件,雕碧玉镶脂玉乳璧榼成对,汉玉双环喜字兽面垆一件,脂玉双兽面喜字有盖瓶一件,翡翠瓷观音瓶成对,汉玉兽面方垆一件,脂玉双环兽面雕坐龙有盖扁瓶一件,粉地五彩瓷八仙庆寿罇成对,脂玉雕西番瑞草芳彝一件,脂玉兽面双环有盖扁瓶一件,古铜周云雷鼎一件,古铜周父癸鼎一件,金转花洋钟成对,金四面转花洋钟成对,铜法琅龙凤火盆成对, 「 以上均紫檀座。」 紫檀雕花炕案成对,紫檀雕事事如意月圆桌成对,紫檀茶几成对,紫檀宝椅八张,紫檀琴桌成对,紫檀连三成对,紫檀雕花架几案成对,紫檀书格成对,紫檀雕花洋玻璃大插屏镜成对,紫檀足踏成对,紫檀雕龙盆架金面盆一, 「 大红缎绣花披。」 紫檀雕花匣子二十件,紫檀雕花箱子二十只,紫檀雕花大柜成对。 「 以上共百抬.」 二十五日卯刻,进上赏玉如意成柄,领围一九一匣,又各色福履一九一匣,又针黹一九一匣,花巾一九一匣,又,又,红雕漆喜字桌灯成对,紫檀雕福寿连三镜支, 「 大红缎绣帘。」 金小元宝喜字灯成对,金油灯一件,金漱口盂成对,金抿头缸成对,银胰子榼成对,银粉榼成对,银牙箸成对,金喜字羹匙成对,金双喜字成对,黄地福寿瓷膳盌成对,金漱口盂成对,金奓斗成对,金洗手盆成对,银痰盂成对,银沤子罐成对。
选后选后以正白、正蓝两旗为最。其应选也,皇太后坐于上,皇帝坐稍次,果中帝意,帝以金如意簪于发,遂称后焉。鼓吹送还第。后归,举家长跽门外迓之,后微颔之。于是洒扫正室以居后,父母、晜弟迁别室焉。相见,必具冠服,晨、午、夕上食,亲党首承以进,家人之礼尽绝.盖旗女未出室,与父母坐,辄右女而左父母。殊似西礼.惟西礼待女以宾,旗礼为备充后庭,不相同耳。后之当选也,装奁资用,其家若不胜任,则廷命旗籍之充海关监督者分任之。后进宫日,帝出正殿,侧两席,一置敕书,朱缎金字,一置龙节,四大学士侍立殿外。帝检阅毕,大学士二人捧敕书及龙节行,其余从之。后舆前导内务府官数十,卤簿全副,及宫灯百数而已。舆由干清门进,妃子以下莫能与比。后入选还邸,随宫婢十人,侍卫十员,为拥护,稽查门禁甚严。后入宫,乃撤之。
选妃选妃以内务府三旗中小妞妞为多。其第一次覆选,在景山后之八旗领米官房中。由各该旗参领、佐领等,按各旗官房,分号设座,各旗妞妞均乘骡车,黎明即至。获选者,汇送内务府大臣拣选,送入宫中,奏请太后、皇帝亲自甄拔。获选者之父母、兄妹,辄揽裾啜泣,以他日之不易谋面也。
选宫女宫女备选,入大内,由后载门进.达某处,诸女相接如贯珠,侍立,人齐,内监捧牌入宫门告,皇帝亲览焉。驾至,循视良久,某中选,某不中选,略省其姓名、籍贯、父母名氏,为记之以去。入宫后,除配各宫外,置永巷中,所居屋漏墙圮。巷十室,居十人,一内监领之。内监权甚大,其家有馈赠,必由各门监交进,进一物,非二十金不可。故宫女能生活者,赖女红以自存,不需家人资助。所用材料,悉巷监代购,购价必昂,制成,由巷监代售,售价必贱,巷监亦从中渔利焉。每餐,置饭木桶,咸鸡、鸭肉二片佐之,臭腐不中食,还之,下餐复进,故宫女姿色多消减.惟衣由内务府进,绸缎至佳,四时更新耳。平时不能见帝。赐环,以二十五龄为度。帝、后得用,仍留宫承伺十年,盖三十五龄矣。适人,则妻坐右,夫坐左;死并葬,亦妻柩右,夫柩左。
谕旨诰命谕旨诰命,其别有四:凡批内外臣工题本常事,谓之「旨」。颁将军、总督、巡抚、学政、提督、总兵官、榷税使,谓之「敕」。皆由内阁撰拟以进.凡南、北郊时享祝版,及祭告山川、予大臣死事者祭葬之文,与夫后妃、宗室、王公封册,皆由翰林院撰拟以进.然惟军机处恭拟上谕为至要。上谕亦有二:巡幸,上陵,经筵,蠲赈,及内臣自侍郎以上、外臣自总兵、知府以上黜陟、调补,暨晓谕中外,谓之「明发上谕」。诰诫臣工,指授兵略,查核政事,责问刑罚之不当者,谓之「寄信上谕」。「明发」交内阁,以次交于部科。「寄信」密封交兵部,用马递,或三百里,或四五六百里,加快至八百里以行。其内外臣工所奏事,经军机大臣定议,取旨密封递送,亦如之。
谕旨所用之字谕旨所见之字,「员」字从「贠」,「属」字从「属」,皆曾经御笔如此书写,后遂恪遵不易。
制诰限句顺治甲午正月,始颁文武诸臣制诰封赠八旗勋卫数万人,祖父之名皆阙失,意不欲制词.汉官力争之,于是内院择坊局史官十六人分撰,自一二品始,一品限十二句,二品十句,三品八句,句各四字,不用故实。
撰拟文字内阁撰拟文字多主于庆,如恩诏、诰命、敕命之类。翰林院撰拟文字多主于吊,如谕、祭文之类。惟南书房应制之作,不在此例。
票拟内阁日进本章, 虽多例行事件, 而票拟稍误, 辄须议处。 更历既久, 自成例案, 因积成样本四巨册。 故事奉行, 即新进之士, 亦可援例处分矣。 然非熟悉源委, 纵翻夗 巾莫得其详。 票拟者不遑他务, 而惟揣摹此样本为急。 有口号二十八字, 一时阁员奉之如枕中鸿宝, 口号云:「依样葫芦昼不难, 葫芦变化有千端。 昼成依旧葫芦样, 要把葫芦仔细看。 」
封赠文官封赠之典,四品以下,祗准将本身妻室封典移封父母;八品以下,例封本身,不及妻室,是以封不及父母。雍正甲辰,从吏部尚书朱文端公轼之请,四品下,始准移封祖父母;八九品官,准封父母,不封本身妻室。又教授、学正、教谕、训导,向无封典,至是,教授照知县,学正、教谕照县丞,训导照王簿,一体准封,并继母、生母与嫡母俱封。皆文端奏准。
德宗咨本生父醇贤亲王为德宗本生父,光绪某年敕封,例由内阁撰文,其起语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醇亲王。」嗣为王所见,谓以子咨父,终属不妥,乃令改为孝钦后口脗。惟「奉天承运」四字上已钤御宝,不能易,遂于四字下直接「皇太后」云云。醇见之,虽觉其不合,亦无可如何而止。
赐御书翰林以入直南书房为最荣.帝至南书房,则供奉者出立门外,呼某入,则入,不呼,则候帝去乃入也。每赐御书,如福寿、嘉祉、松鹤、松寿字,多南斋代笔.其皇帝御殿亲书者,则呼某入,跪案前,御书起一笔,则三叩首,至末一笔,亦三叩首,宫监二人捧御书从其人头上过,然后起立。
郊劳国家厚待功臣,以振士心,将帅旋归者,列圣皆行郊劳之礼.康熙中,良亲王平耿精忠,安和亲王定两湖,贝子彰泰平滇南,凯旋时,圣祖皆亲幸芦沟桥以劳之。乾隆己巳,傅恒平金川归,高宗特命筑坛于黄新庄,旌其功。后兆惠、富德平回部归,阿文成平定两金川归,亦行是礼.大臣见诸王不得长跪康熙丁卯正月二十六日,诸王大臣议礼永康左门,诸王以次环坐,内阁九卿科道议毕,阁臣白其议,向诸王长跪移时,武定李相国之芳年老踣地。华亭高太常层云时官给谏,抗章弹奏云:「天潢贵冑,礼当致敬。独集议国政,无不列坐,况永康左门,乃天子禁门,非大臣致敬诸王之地。大学士辅弼大臣,当自重,诸王宜加以礼接。」疏入,交宗人府,吏、礼二部议:「凡会议时,大臣见诸王,不得引身长跪。着为令。」
嘉庆癸亥,谕:「嗣后凡见亲王、郡王,如有仍蹈前辙,长跪请安者,即着王等自行参奏。如大臣等遇见时,亦即指名参奏。至侍卫、部院司员,于本管堂官接见礼仪,自有定分,遇有公事,祗应侍立回堂,毋许屈膝请安。」
抱见满人相见,以曲躬为礼,别久目见,则相抱。后以抱不雅驯,执手而已。年长则垂手引之,少者仰手以迎,平等则立掌平执。
请安请安之礼,始于辽,历金、元皆然,明代犹未尽革。后则非独满、蒙二族有之,汉族亦有行此礼者,而尤盛于北方。《辽志》云:「凡男女拜皆同。其一足跪,一足着地,以手动为节,数止于三、四。」彼言捏骨地者,跪也。夫一足跪一足着地,即一足立而着地,但屈彼一足也。以手动为节,即垂手近足跗之节也。但言数止三四,似犹有繁简之不同,固不仅如后之垂右手屈左膝之各仅一次也。惟妇女多请双安,则以两手抚两膝而同时屈之耳。光绪中,税务、邮政皆外人主持,自厘局、盐局亦归西人管辖,于是始与官场中人交涉。皖省有毛某者,首向办大通局之某西人行请安礼,闻者多非笑之。
端茶送客大吏之见客,除平行者外,既就坐,宾主问答,主若嫌客久坐,可先取茶碗以自送之口,宾亦随之,而仆已连声高呼「送客」二字矣。俗谓「端茶送客」。茶房先捧茶以待,迨主宾就坐,茶即上呈,主人为客送茶,客亦答送主人。
内臣召对内臣召对奏事,主上不冠,则不进见,盛暑除冠,则有小内侍捧立于旁。见臣下亦不用扇,俟一起毕, 「 召见一人为一起。」 稍挥数扇,仍纳于袖,再见一起。
奏事内廷奏事之制:每日子正,部院各以笔帖式赍折至东华门外。少俟,门启,随奏事官入,至景运门内九卿房,以折匣及本衙门印片一纸,同交奏事官,奏事官登之于簿。少顷,干清门启,奉之以入,至内奏事处,交奏事太监,以达御览,时不过丑正也。干清门石栏上置白纱灯一,递事者以此灯为表缀,若灯移至阶上,则事下不久矣。少顷,奏事官徐捧折而出,高呼曰「接事」,则羣集以俟。奏事官呼某衙门,则某衙门人前,奏事官手付口传曰「依议」,曰「知道了」,曰「另有旨」,虽百十函,无一舛误,不须开匣视也。然此亦有诀,以指爪划痕,俗谓之「横知竖议」。后移西苑,则接事在西苑门外侍卫处檐下。
拜折督抚为封疆大臣,如有要事,例必专折奏闻,此与题本不同。盖题本皆常行公事,向由驿递.若奏本,则定期发行,不由驿递,而由本辕戈什哈差弁中,挑取老成干练者,逐站换骑,快马飞驰,赍送进京,往返程途,亦均有限。当未有汽船以前,江苏至京,往返仅十有八日耳。任此差者,名跑折子,连跑三次,即得以外委把总拔补.督抚将发折,必先拜折。是时,饬发三梆,步出大堂,属吏站班,步兵排队,辕门外放炮三,鼓楼作乐,堂隅设香案,将本箱供其中,督抚面西北,对箱行三跪九叩礼.既毕,捧下,由差弁手接,再高捧头上,疾趋而出,于是掩门,而辕外又升三炮以送之。然所供本箱,虽封以黄缎,标以朱签,其实枵然中空,真正奏折,尚在署中,少时方得领出也。
令藩臬面陈章奏顺治中,徐立斋相国元文请令各省藩臬得面陈章奏,亲加咨访以观其才,世祖从之。至日,御干清门,科道官侍班,通政司引藩臬官以次面奏,着为令。旋诏藩臬勿举卓异。自立斋掌计典,门不通谒,语人曰:「当考察时,直省大吏皆长跪堂下,自陈履历,其严重如此,使少有所私,不内愧耶。」
遵例自呈京堂三品以上,外官督、抚,凡不入京察大计者,三年任满,必举贤自代,名曰「遵例自呈」。上温旨慰留之,间有更易。乾隆初,始罢.呈缴朱笔奏折臣工奏折,凡经有朱笔者,虽仅一圈点,俱呈缴,不独有朱批而后缴也。其在任久者,或每年奏缴一次,或任满汇缴,则无定。缴进之件,存红本处,遇纂修实录时,奏明请出,事毕,仍交红本处奉藏。嘉庆丁卯,以列圣以来积渐既多,始移藏于太和殿东夹室内。其馆中请出者,于应缴时,即由本馆恭送夹室,不复缴进矣。
预用空白乾隆庚申四月,始命各省封印后豫用盖印之空白。
供奉各事嘉、道以前,车驾出丽正门,随从百官皆立班。军机账房例在幔城之左,凡驾由左门入,在直章京皆立班。宫眷舆辇后扈亦有豹尾,亲王以下皆引避,故称「关防」。机庭印钥,例由大臣中行走最前者佩带取用,以金牌为合符,始付钥。凡较射中四矢者,赐带孔雀花翎。凡诏草,经朱笔更改,例应另纸恭录,惟廷寄谕旨,多命即以朱发,封缄严密,由驿传递.凡一旨而传谕数人者,进呈既下,照书各寄,谓之「分寄」。凡御笔增改,遵录他本,谓之「过朱」。机庭总簿,谓之「随手簿」,检查旧事,必按各年随手簿索之。凡直省方面开缺,先由枢臣书缺而空其名,以待御笔填注。凡引见记名各员,吏、兵两部以绿头牌交军机照录,入存记匣,随时进御。凡直省奏请迁除,当上意者,虽交部议,仍命存记,部本上时议驳,亦拟旨准行。凡行在召见军机大臣,恒在晚膳后。凡撰拟诏旨六七道以上者,辄命随成随进.前引大臣将近宫门,例释弓箭。凡颁赐军机章京,例视三品京堂。每车驾在道,当直者例满、汉各一人,带要件,先候于尖营,以备承旨。上直有一人最早者,谓之「早门」,散直有一人最晚者,以宫门下钥为度。周庐夜直兵弁,统谓之「珠车」。凡围场,上未发矢,莫敢纵镝,惟突围之兽,从官先射。哨鹿者,戴鹿冠作鹿鸣.进哨之后,不许属车先行,恐桥道有不虞也。满语以随豹尾为「跟穆音」,尖营为「乌墩」。围场以西去,以东还。行衣不挂朝珠,还则仍系.扈跸初归,例得休沐七日。凡内直各官,皆进干清门,惟军机章京许兼由内右门出入。
伊里景运、隆宗二门及东、西华门,例有护军值班,每王大臣出入,高呼「伊里」,满语云「立」也。盖示人致敬之意,即军礼之高呼「立正」也。
孝钦后变更妃嫔扈从之制宫人之家庭(贝鬼)物也, 例须多金, 故宫嫔家人, 多于帝驾抵园还宫, 或每年谒陵之日, 妃嫔随宫车外出时, 图一晤语及赠物。 帝行有御道, 驾至, 道旁先张挡子, 禁窥伺也。 驾前布羽林警卫, 杂以窅仪, 后为 内务府各旗营, 再次为王公, 又次为阉宦。 銮舆前有警鞭, 警鞭鸣, 则人知帝将至。 先帝, 次后, 再次妃嫔。 妃嫔亲属, 探銮舆行过, 以饼金属司挡, 父母姊妹等因得入见, 匆匆各数语, 赠物纳之舆中, 涕泪未毕, 舆行已邈。 先时, 帝出行, 宫妃多乘马, 冠帯, 袍褂, 脚靴若男子, 惟鬓插二彩花为异。 迨孝贞, 孝钦二太后临朝, 妃嫔扈跸, 不乘马而易舆矣。
塞宴蒙古列圣巡幸木燕兰, 蒙古诸台吉及四十八部盟长例于出哨之后, 恭进筵宴, 习武合欢. 有所谓塞宴四事者, 扈从诸臣, 多有赋咏。 一曰诈马, 选六七岁以上幼孩, 文衣锦襮, 衔尾腾骧, 散鬣结髲, 不施鞍辔, 而追风逐电, 驰骋自如, 别树大纛于数里外, 先至者及受上赏, 余亦恩赉有差。 一曰什榜, 番乐也。 蒉桴苇钥, 有上古遗音。 酒半, 王公更迭献技, 佅鞨株 离, 一曰布厍, 相扑为戏也。 徒手搏击, 分曹角力, 伺隙蹈瑕, 不专恃匹夫之勇, 胜者有醇酒, 羊臛之赐, 立饮无算。 一曰教駣, 驯阿马也。 凡达駻之产, 初入牧群,不受羁鞚者, 蕃王子弟, 辄执长竿, 携彩索, 或跃而登, 或超而过, 罄控酣呼, 疾如风雨, 必使调良驯习而后已。 逸群奔踶, 驭之者愈众, 剽悍神勇, 颇为壮观.大蒙古包宴乾隆中, 廓充新疆, 回部, 哈萨克, 布鲁特诸部长争先入贡, 高宗宴于山高水长楼前, 及避暑山庄之万树园中。 设大黄幄, 可容千余人, 其入座典礼, 咸如保安殿之宴, 宗室王公皆与焉。 高宗亲赐酒, 及新降诸臣, 贝勒, 伯克等, 示无外也, 谓之大蒙古包宴。 嘉庆癸亥, 以三省教匪荡平, 亦循例举行。
青海蒙古会盟之礼会盟礼:朝旨居中,文武长官率蒙、番行谢恩礼,凡九拜;次蒙、番谢长官主盟,凡六拜;次蒙、番围立团拜,行相见礼,凡三拜。阶上设两几,文武长官左右席地坐,南面两廊列矮桌二十余,为蒙古王公席,左翼居左,右翼居右,每桌前陈生羊一,蒸饼大如盂,累如塔,肴、果八碟,皆高装,酒满斟。番目设席于下,北面坐,席前陈列各物皆如之。击鼓渊渊然,音乐杂奏,主盟官举杯,劝酒三巡,蒙、番饮三爵。门外陈兵卫,汉、蒙、番兵队依次鸣炮为礼.蒙长先起, 谢恩, 领赏: 左, 右翼正副盟长四人, 每人袍料全套, 鼻烟瓶一具, 筷刀一副; 其余王公, 台吉等, 各缎帛一端, 烟瓶, 筷刀称是。 次番目趋而前, 谢恩, 领赏:每人红布一端, 银牌一面, 茶砖二封,酒一桶; 总管与千户一律。 东科寺香错亦然, 因驻节并地也。 其它寺僧来会者皆无赏. 蒙长退, 备良马一, 及(口普)噜, 红花, 藏香数事, 以献主盟官, 尽地主谊. 主盟官起节, 各部落恭送如仪, 而后依次回藩。 青海会盟之典, 实始于雍正乙巳, 订定青海大臣每年出口祭海, 会集各札萨克会盟一次。 迨河南八族番子安插近边, 着其同蒙古一体来盟。 当时俸缎, 犒赏, 皆支取内帑, 嗣归甘庳支销, 从未扣及蒙, 番俸金。 其后举行此典, 一切祭物, 赏物, 及沿路驿费, 有増无减, 渐觉不支。 当事议两年一举, 乃蒙, 番坚请仍照旧章, 谓旗民散落, 已无归宿, 盟长之令诸多隔阂, 全凭岁举令典, 使远氓常瞻汉官威仪, 以资联络, 倘再展期合举, 殊不足以副远氓之向望, 更足令彼辈生心, 如恐经费不窍敷, 愿于俸金内捐筹巨款,以襄盛事而维大局。当事允其请,照常每岁举行。 「 宣统庚戌,丹厅奸民因盐斤加价生变,青海大臣某捕犯甚急,丹民深憾之。」
俸薪国初,满洲官员支俸不支薪,汉官则俸、薪并支。顺治甲午,停秋冬二季俸。有以停俸不停薪请支折薪银者,以薪侈于俸也,如四品官,季给薪三十金,俸纔二十金。内院不许,谓满洲方在此论薪俸,何得滥也。明年,汉官但给俸,不给薪。
养廉养廉始于雍正时,世宗因官吏贪赃,时有所闻,特设此名,欲其顾名思义,勉为廉吏也。
奏定州县陋规英煦斋协揆和,奏定州县陋规,汪瑟庵廷珍、汤敦甫金钊两文端公,蒋励堂攸铦、孙寄圃玉庭两节相俱上章奏阻。宣宗手谕曰:「朝有诤臣连章入告,使朕胸中黑白分明,无伤于政体,朕不胜欣悦之至。」
准带护卫仆从康熙辛亥,奏准王公、文武大臣官员,凡进午门、东华门、西华门、神武门,其所带护卫、仆从,亲王、郡王,准令带十人;贝子、贝勒、公及一品文武大员,准令带八人;二品文武大员,及三品京堂,准令带六人;四五六品京堂官,准令带四人;文职五六七品,武职三四五六品官员,准令带二人;文职八品以下,武职七品以下,准令带一人。
外官准带家人康熙丙寅,议准外任官员,除携带兄弟、妻子外,汉督、抚准带家人五十名,藩、臬准带家人四十名,道、府准带三十名,同知准带二十名,通判、州、县准带二十名,州同县丞以下官员,准带十名,所带妇女,亦不得过此数。
官吏仪卫卤簿之设,自古有之。州、县官出行,前导有肃静、回避牌,衔牌、金锣、伞、扇六、冲清道旗、红黑帽继之,从者除书差外,尚有民壮、家丁,前后亦数十人。道员、知府则更有飘檐伞、飞虎旗、刽子手、护勇、顶马等,而人数又增。钦差大臣、督、抚仪卫之繁,愈不可以偻指,即就前驱之营兵以观,大旗一队,关刀一队,虎叉一队,洋枪一队,迤逦可半里。
伞盖《大清律例》载职官伞盖:一二品,银葫芦杏黄罗表、红里;三四品,红葫芦杏黄罗表、红里;以上皆三檐。五品,红葫芦蓝罗表、红里;六品以下八品以上,用蓝绢;皆重檐。庶民不得用罗绢凉伞,许用油纸雨伞。又《礼部则例》载:总督以下至知府,用杏黄伞;府佐贰以下至县丞、教官,用蓝伞;其杂职以下无伞。又武官,自提督以下至都司,用杏黄伞;守备不用肃静、回避牌,余视都司。其后文官府佐贰皆用红伞,武官千总亦然,不自知其僭矣。
武职上司不得笞辱属弁俗称武职一级管一级,谓都司可棍责守备,守备可棍责千总,此无稽之谈也。康熙己卯,奏准武职上司将所属末弁如有事故并不揭参任意笞辱者,罚俸一年;笞辱守备以上者,降二级调用。
标题太平无事枢廷事件皆书于册,标曰「随手登记」,元旦则装订新册,敬书「太平无事」四字于册端。
牌子档子官中册籍,谓之「牌子」、「档子」。溯其始,盖国初八旗无册籍,有事,恒记于木,往来传递者,曰「牌子」,以削木片若牌故也。存贮年久者曰「档案」,曰「档子」,以积累多,贯皮条挂壁,若档故也。至其后,则文字之书于纸者,亦呼之为「牌子」、「档子」矣。
图片册文件八旗人家生子女,例须报明本旗佐领,书之于册。及长而婚嫁,亦如之。又必须男女两家受辖之佐领互出印结,曰「图片」。三年一比人丁,使各列其家人名氏而书于册,谓之「册档」。及殁,而削其名氏于册。故旗人户口不能增减,姓名不能改移。
禁妇女裹足崇德戊寅七月,奉谕旨,有效他国裹足者,重治其罪。顺治乙酉,禁裹足。康熙甲辰,又禁裹足。戊申七月,礼部题为恭请酌复旧章以昭政典事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熙疏内开:「顺治十八年以前,民间之女,未禁裹足。康熙三年,遵奉上谕,下议政王、贝勒、大臣、九卿、科道官员会议:元年以后,所生之女,禁止裹足;其禁止之法,该部议覆等因。于本年正月内,臣部题定:元年以后,所生之女,若有违法裹足者,其父有官者,交吏、兵二部议处;兵、民则交付刑部,责四十板,流徙十。家长不行稽察,枷一个月,责四十板;该管督、抚以下文职官员有疏忽失于觉察者,听吏、兵二部议处在案。查立法太严,或混将元年以前所生者,捏为元年以后诬妄出首,牵连无辜,亦未可知,相应免其禁止」云云。裹足自此弛禁。
丧仪礼为天子斩衰。国朝丧仪:王公、百官持服二十七日,孝袍以毛边布为之,夏则凉帽去缨,冬则暖帽去缨.届期除服,易玄青布袍,百日而止。衣若玄青,则冠用缨.惟恭理丧仪之大臣、派出穿孝之大臣并殡前守卫执事人员,亦百日除服。嘉庆庚辰七月二十五日,仁宗龙驭上宾,八月十二日,梓宫由避暑山庄启行,二十二日至京,距初丧仅二十七日,遽行除服,且几筵前举行祭典,理应仍持丧服,留京王大臣始奏请以大祭礼后除服。其各衙门文移、奏疏,向以二十七日内用蓝印,及每日陈设法驾、卤簿,例于满月礼后停止者,均改至大祭礼后。钦天监择吉九月十六日大祭,始除服。
满洲丧礼满俗丧礼:斩衰止百日,期服六十日,大功三十五日,小功一月,缌麻二十一日,然其居丧也,衰服王去身,不听乐,不与宴,居室皆用素器、木几、素席,以终三年。期功各以其等降行之,无敢逾。戚友家之丧,有服者往吊时如其服;无服者,男去缨,女去珥。丧主人奉男腰绖,奉女首绖,拜而进,受者亦拜。
旗员丁忧旧例:八旗汉军文职官任汉缺者丁忧,任旗缺者不得丁忧.又满洲任督、抚、藩、臬者守制,而京朝官三月后即出供职。顺治中,徐立斋相国奏谓宜一体丁忧,以崇孝治,且言外官闻讣者,宜即日奔丧,毋得治事候代,并申士庶居丧释服从吉之禁。皆报可。
然旗员亲丧丁忧之例,最为纷歧糅杂.中外武职各员,皆给百日假,穿孝,假满,服官任事。举人、生员与汉人同,非二十七月服满,不得应试。而部、院、署司官,则于百日孝满后,照常入署当差,惟停止给俸及升转,不得引见,着玄青外套,不许服补褂蟒袍。京堂以上至大学士,则百日孝满以后,改实缺为署任,遇有庆典,免其进内朝贺而已。至外官守孝之制,则更歧出。州、县、佐杂,丁忧守制三年,与汉员无异。府、道之由翰、詹、科、道简放及由州、县升转者,与州、县同;若由六部司员外放,则俟百日孝满,仍回本衙门当差。郎中、员外,各视其简放时班次行走,二十七日后,仍由吏部带领引见,分内用、外用二种:外用,仍以道府记名;内用,则仍以郎中、员外候补.至两司以上,则守制二十七月,又同汉员.若督、抚,则与京堂以上同制,改实缺为署任矣。嘉庆间,裕靖节公谦任漕运总督,丁忧百日假满,论应诣宫门请安,裕独不可,乃称疾不出。俟禫祭后,始出补官。既受命,即上疏请令满洲文职官员无中外尊卑,凡有父母丧者,皆丁忧守制二十七月为服满,一律与汉员同,疏词肫挚。奏上,奉严旨驳斥,谓其沾染汉人习气,诈伪欺饰,失人臣致身之义,而变满洲纯朴之风.此后遂无敢继言者。
旗奴为旗主丧事司鼓旗人中之各项包衣及隶下五旗者,满、蒙、汉皆有之,或奴籍,或重儓,例不得与宗室觉罗抗礼.若不得已,必先屈一膝而请曰求赏一坐,俟允,乃坐。又闻旗主每有贫无聊赖,执贱役以餬口,若途遇其奴之高车驷马者,必喝其名,使下车代役,奴再三请安,贿之,始免。道光朝,大学士松文清公筠秉政,宣宗甚倚重之。忽请假数日不之,异也,次日,军机召见,奏对毕,上忽问军机大臣以松筠请假之故,满军机以该旗主家有丧事例往当差为答。宣宗即命往催其早日销假。及往,见其冠摘缨,衣白布袍,司鼓于门外焉。次晨入直,白其状,宣宗大怒,谓该旗主有意侮辱大臣,即日降旨,抬松旗,免其奴籍。下五旗者,正红、镶红、正蓝、镶蓝、镶白也。
武职无三年终丧之制武职无三年终丧之制。康熙间,四川提督何傅以夔州副将孙斌详请回籍守制上闻,疏奏沈痛,得旨,遂为定制。乾隆乙亥,江苏千总傅振边丁母忧,泣请上官,求奔丧守制,不许,则恸哭求去,上官不能留。时尹文端公继善督两江,为之入告,蒙特恩准其回籍,并着为例。
冯柯亭以礼事亲冯孟亭侍御为伯阳司寇之嫡孙,司寇庶子柯亭中丞钤抚安徽时,将葬其生母曹夫人,祔于其父伯阳司寇之茔,相与并列,侍御持不可,曰:「是并嫡也。」柯亭曰:「有子之妾,礼当祔,何并列之疑。」孟亭退而考之,得韩魏公葬所生母胡其匶后于嫡夫人尺许,魏公自为志铭曰:「棺椁之制,悉用降等,安神之次,却而不齐,示不敢渎也。」柯亭无以难,议乃定。然孟亭亦守礼严甚,尝入觐高宗,询及家事,谕曰:「汝母有贤子,今卦夫人矣,将不为正室乎?」孟亭叩首谢,敬对曰:「臣父未有遗命。」上霁颜曰:「是也,汝父未有命。」遂已。
李鸿藻两请终丧咸丰中,高阳李文正鸿藻以编修视学河南,按试未周,特旨召入弘德殿授读,为穆宗傅。夙受知于孝贞、孝钦两后,擢至户部侍郎兼军机大臣。同治丙寅,文正丁太夫人忧,奉懿旨开去侍郎缺,守孝百日,仍在弘德殿及军机处行走。文正累疏固请终制,同时授学诸臣如倭仁、翁同龢、徐桐亦代乞终丧,存教孝之风,故卒得终丧。至光绪初,文正复遘本生母忧,时以两朝师傅,倚任益重,而文正仍请守制,谓本生之房无丧主,并具呈礼部,请终三年丧制,尽人子职。部议从之。故文正守礼终丧,服阕乃起。
供忌辰牌帝、后升遐之忌辰,谓之「国忌」,居官例穿素服,各署仪门外必供一忌辰牌,凡供此牌,则仪门不开.中设一桌,桌上一牌,牌书「忌辰」二字,供至下午,则撤去而门开.官于此日,往往托忌辰以谢宾客。
帝后忌辰禁嫁娶帝、后忌辰,向不禁嫁娶作乐。雍正丁未,古北口游击刘继鼎于圣祖忌辰婚娶,为提督郭成功所劾,革职治罪。通行时宪书,于列祖、列宗、列后忌辰,不载宜嫁娶事,世宗命钦天监详议,后永为定例。
孝全后谥号孝全成皇后,初由皇贵妃摄后宫事,旋正中宫,数年暴崩。时孝和睿皇后尚在,家法森严,宣宗亦不敢违命也,故特谥之曰「全」。宣宗既痛孝全之逝,遂不立他妃嫔之子,而立文宗,以其为孝全所出,且于诸子中年齿较长也。
给谥郑重国朝优恤臣邻,恩礼醰渥,惟身后给谥,最为矜重,故自开国至道光朝,膺易名之典者,仅四百余人,有生官极品而殁不得谥者。自同治初,两宫垂帘训政,凡阶一品者皆予谥,后遂为定制。
拟谥臣下谥典,由礼部奏准后,行知内阁撰拟,旧隶典籍厅.咸丰初,卓文端公入阁,改归汉票签,令两侍读司之。凡奉旨给谥者,侍读遵谕旨褒嘉之语,得谥文者,拟八字,由大学士选四字,不得谥文者,拟十六字,由大学士选八字,恭请钦定。惟「文正」二字则不敢拟,悉出特恩。
特谥凡径由上谕发表,曰加恩予谥某某者,谓之「特谥」,如张之洞之「文襄」,孙家鼐之「文正」等是也。
谥重文字国朝谥法,惟由翰林授职之员,始得冠以文字。若官至大学士,则虽不由科目,亦得谥文。惟康熙丁未,领侍卫内大臣一等公索尼,既未与金瓯之卜,亦不由玉署而来,予谥「文忠」,实为异数。其后周文忠公天爵,亦非翰林,汉臣得此,尤为仅见。
谥重正字有上书房师傅资格者,照例可得「正」字之谥。
谥重襄字诸臣谥法,「襄」字为最隆重。咸丰癸丑十月,寿阳祁文端公隽藻面奉谕旨:文武大臣或阵亡、或军营积劳病故而武功未成者,均不得拟用「襄」字。自是无敢轻拟矣。
谥文正者八人宣统己酉十月,大学士寿州孙家鼐薨,特旨予谥「文正」,饰终之典,备极哀荣.国朝谥「文正」者,自睢州汤斌、诸城刘统勋、大兴朱珪、歙县曹振镛、滨州杜受田、湘乡曾国藩、高阳李鸿藻与孙而八矣。
小臣得谥陆陇其以御史赠阁学,赐谥「清献」,为小臣得谥之始。至马忠勤公玠,以知县赠布政使参议,强忠烈公克捷,以知县赠知府,刘忠节公钦邻,以知县赠太仆寺少卿,及杨延亮以知县谥「昭节」,方振声以县丞谥「义烈」,俱照知府例恤,则皆出自特恩也。
妇人得谥嘉庆时强克捷 「 河南滑县知县.」 子逢泰之妻徐氏,道光朝方振声 「 福建嘉义县县丞方振声、台湾镇标千总马步衢、台湾北路协把总陈玉威殉节台湾,均特旨赐谥,并有「览奏堕泪」之谕.振声谥「义烈」,步衢谥「刚烈」,玉威谥「勇烈」。凡特旨予谥悉出睿裁,不由阁臣譔拟.」 之妻张氏,陈玉威之妻唐氏,均蒙特旨予谥「节烈」,妇人之得谥者止此。
谥上冠八字雍正朝,和硕怡亲王薨,赐谥曰「贤」。世宗眷念勿替,特旨以王生前所赐「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八字冠于谥号之上。
坛班旧制:南郊大祀,皇上先一日莅坛,军机大臣入直于西天门外直庐,章京各备短几坐褥列坐账房,略如扈从之仪,谓之「坛班」。光绪间,凡遇郊祀,皇上先一日在宫办事,后莅坛,次日礼成,还宫办事,军机大臣仍入直于隆宗门内直庐,无所谓「坛班」矣。
坤宁宫祀神坤宁宫为神版所在,每岁二月初,帝、后同在坤宁宫吃肉,妃嫔以次咸入座,且分赐散秩大臣、侍卫,皆行一叩首礼而跪。俟肉熟,人各一大块,佐以椒盐,食后进茶,不设筯,手劈之,故侍卫多怀纸入内,以备拭手。乾隆季年,首领太监私偷整肉,以冷肉及瘦残皮骨充数,高宗怒,令总管太监刘成专管,每日食肉,加派御前、干清门侍卫各一员,与吃肉者一体分食,如有仍前弊端,据实具奏,务将总管太监全行治罪,太监刘成亦加倍治罪。
射牲古礼:王祭于庙,亲射牲以献.坤宁宫祀神,牺牲入,皇上迎出户,俟牲进,皇上随入,跪视庖人执鸾刀屠割毕,方叩头兴,即古「射牲」遗意。
遣官祭告岳渎康熙丙子正月,天子为元元祈福,遣大臣分行祭告。二十七日,上御保和殿,颁赐册文、香帛,给御盖一,龙纛二,御仗二,凡四海、五镇、五岳、四渎、阙里、长白山、帝王陵共五十九处。辽东广宁混同江北海之神,山东莱州府东海之神,山西蒲州府西海之神,广东广州府南海之神;辽东广宁北镇医巫闾山之神,山东青州府东镇沂山之神,陕西凤翔府西镇吴山之神,山西平阳府中镇霍山之神,浙江绍兴府南镇会稽山之神;山东济南府东岳泰山之神,陕西西安府西岳华山之神,河南河南府中岳嵩山之神,湖广衡州府南岳衡山之神,山西大同府北岳恒山之神;四川成都府江渎之神,河南南阳府淮渎之神,河南怀庆府济渎之神,山西蒲州府河渎之神;至圣先师阙里;兀喇地方长白山之神;河南开封府太昊伏羲氏陵,陈州商高宗陵,西华周世宗陵,陈州河南河南府汉光武陵,孟津宋太祖陵,巩县太宗陵,巩县真宗陵,巩县仁宗陵,巩县湖广衡州府炎帝神农氏陵,酃县湖广永州府帝舜有虞氏陵,宁远九疑山山西平阳府女娲氏陵,赵城商汤王陵,荣河陕西延安府黄帝轩辕氏陵,中部陕西西安府周文王陵,咸阳 武王陵,咸阳成王陵,咸阳康王陵,咸阳汉高祖陵,泾阳文帝陵,府城东宣帝陵,长安唐高祖陵,三原太宗陵,九嵕山宪宗陵,泾阳后魏文帝陵,富平山东兖州府少昊金天氏陵,曲阜帝尧陶唐氏陵,东平直隶大名府颛顼高阳氏陵,滑县帝喾高辛氏陵,滑县商中宗陵,内黄直隶顺天府金太祖陵,世宗陵,明宣宗陵、孝宗陵、世宗陵俱天寿山,塞外起辇谷元太祖陵、世祖陵俱在顺天府望祭,浙江绍兴府夏禹王陵会稽山,江南江宁府明太祖陵钟山,辽东广宁辽太祖陵木叶山。
救护日月日月之蚀,官署例当救护.每届期,官必于大堂行礼,则公服升堂,望空叩拜,阴阳生暍报初亏某时,食甚某时,复圆某时,是时伐鼓、鸣金,杂以炮仗爆竹,喧嚷不绝,直至过时而止。
光绪庚子拳乱,天津为八国联军所据,尚未交还,值日食,直督在保定,欲举行救日礼,乃照会八国联军都统,其略曰:为照会事:照得赤驭经天,普照万物,乃天道之常。兹查有一巨物,其形如蛤,欲于某月某日大张其口,将日鲸吞。届时必天地幽闭,人物不生,实属异常惨变,本部堂不忍坐视,至时将躬率所部,鸣金放炮,以使此蛤形怪物,惊惧而逃,不至重为民害。诚恐贵部下军士人等,耳目未经习惯,难免疑虑惊皇,为此合行照会贵□□,请烦查照可也。须至照会者。
祷雨定制:久旱、久雨,宫廷、官署无不致祷.然遣员恭代者为多,间有帝、后亲祷者。康熙某年孟夏,久旱,上虔诚祈祷,由干清门步祷至天坛,诸王大臣皆雨缨素服从,未至天桥,浓云骤合,立降甘霖。乾隆己卯,旱,上屡祷于三坛、社稷,雨不时降,乃步祷于天坛,次夕,澍雨普被,岁仍大稔。上咏《喜雨诗》志之。
乾隆壬戌,特旨每岁己月择日行常雩礼,如冬至郊坛之制。皇帝躬诣行礼,衣服、旗帜皆用皁色。如常雩未得雨,先祈天神、地祇、太岁三坛,次祈社稷,遣官各一人,皆七日一告祭,各官咸斋戒陪祀。如仍不雨,还从神祇等坛,祈祷如初。旱甚,乃大雩。皇帝躬祷昊天上帝于圜丘,不设卤簿,不除道,不作乐,不设配位,不奠玉,不饮福受胙,三献乐止,用舞童十六人,衣玄衣为八列,各执羽翳,歌高宗御制《云汉诗》八章,余与常雩仪同。祭后雨足,则报祀。
乾隆间,京师大旱,孝圣后于御园龙神祠内,步行亲往祷雨,旋即渥沛甘霖。宫中祷雨之文,谓之《木郎词》,三十余句,以三四五七言为句,类汉时郊祀乐章。
光绪戊寅,晋、豫奇荒,畿辅亢旱,朝廷议蠲、议赈,大沛恩施,下诏责躬,至有「天降鞠凶何不移于宫廷」之语.二月初五日,谕内务府,将宫闱应用之需,力加裁节,减省浮费,以益赈需。孝贞、孝钦两后率德宗露祷,长跽三四小时,仰望星月皎然,至于恸哭。旧例:祈雨疏文,由翰林院撰拟.此次特命南书房恭进,辞语迫切,几踰桑林之祷,具名称臣某某氏、某某氏率子男某某,亦创举也、南斋撰进称「妾臣」,御笔去「妾」字。
光绪壬寅,晋省自春徂夏,亢旱异常,祈祷不应。先是,四月二十六日,巡抚命设坛南关外。二十七日黎明,传谕闭南门,升大堂,斩旱龙一条,率司道步出西门,至关帝庙拈香毕,命司道入城办公,巡抚宿庙内,虔祷三日。二十七八日连得小雨,二十九日略大,巡抚即于二十九日入城。五月初一日,雨稍大,夹冰雹,初二三日连得雨甚小,四乡均未沾足。巡抚率司道诣关帝庙谢降,派员至邯郸迎铁牌,至忻州杨娘娘庙迎神来省祈祷.自是厥后,迄未得雨,而农田望雨尤切,四乡有一种名油旱虫者,食谷苗几尽.祗四十余州、县略有水田,尚有庶几之望,此外则异常干旱,不能种植。近省城设坛二十四处,地方官每日拈香。南关外另设七龙坛,坛内糊纸龙七,形状奇伟,并捉获旱龙如虾蟆、蚊豕之类杀之,以民间龙军所生幼孩十二,衣赭衣,祈祷讽经,坛上置母猪,以铁器热火烙猪尾。各神庙咸焚冥币,谕民间能捉获旱魃,即俗名「墓虎」者,予以重赏.沿街铺户,皆淘井汲水注缸内,种柳枝,供奉水神。或遇天阴,则谯楼鸣钟、击鼓,以迓雨神。种种方法,皆优为之,迄不应验。
光绪辛丑,长安苦旱,孝钦后命大臣祷雨太白山,果获甘霖。御制申谢之文,泐石山巅,碑首全题皇太后徽号,前代碑碣文字无此例也。
宫庭有祈雨之事,后妃、宫眷皆沐浴斋戒。德宗祷于宫坛,佩一三寸高之玉牌,上镌「斋戒」二字,凡皇帝从官皆佩之。孝钦后妆饰,不御珠玉,服浅灰色衣,无缘饰,巾履亦然。饮食仅牛奶、馍馍二物,宫眷则食白菜煮饭。祷之前,孝钦方入殿,有一太监跪呈柳枝一束,孝钦折少许,插于髻,宫眷等皆然,德宗则插于冠。插柳毕,太监李莲英跪奏诸事已备,乃羣从孝钦步行,至孝钦宫前之一室。宫中置方案一,上置黄表一折,玉一方,朱砂少许,小刷二,旁案列甆瓶,中插柳。孝钦之黄缎褥铺案前,案置香炉一,燃炭,孝钦取檀香少许,投之炉,乃跪于褥,宫眷皆后跽,默诵祷词.词曰:「敬求上天怜悯,速赐甘霖,以救下民之命,凡有罪责,祈降余等之身。」默诵三过,行三跪九叩毕,乃出。
国初祭仪尚右凡祭祀,明堂礼仪皆尚右,神位东向者为尊,其余昭穆分列。故礼亲王以宗老,孔定南以藩长,皆居右班。
袷祭捧帛爵用近支王公乾隆中,高宗定宗庙执事礼,悉用近支宗室,骏奔襄赞。故岁暮,太庙袷祭捧帛、执爵诸执事官,皆圣祖以下宗室诸王公、将军充之。先期由宗人府传知各执事员,俟具奏后,应于十二月之三六九日,敬赴太庙演礼,并特赐花翎以优宠之。 「 后凡各员有未经赏赐翎支者,即令届期借戴。」 若有托故不到,即将该员并该管学长,一并严参。
皇后入庙古制:后先帝崩,则祔祀于庙,设位于其姑下。然遇行袷祭之礼,动多关碍.至明世宗,预祧仁宗,以方后入祔,益非法矣。国朝定制:后先崩,暂奉安神主于奉先殿夹室中。孝敬后、孝贤后、孝仪后皆沿是制也。
祧庙自商、周尊契、稷为始祖,历代追崇四亲帝号,供奉太庙,而开创之君转居其下。及亲尽,祧庙时,太祖始正南向之位,非历有百年,其典不备。如唐之宪、懿,宋之僖、宣,屡经罢复,识者讥之。本朝太祖肇基东土,抚有寰区,追崇原庙四圣神主,即安奉于太庙后殿。遇四时祭享,遣亲王一人为之摄祭;元旦令节,万寿节日,遣官致祭;每岁袷祭,则命觉罗官恭捧四圣神主,合祭于太庙中,礼成,仍安奉于后殿。时享之日,既不预九庙之数,复不压高庙南向之尊。
致祭赐奠之仪蒙古外藩王、贝勒及呼图克图死,皆遣官致祭,或赐奠。致祭者有祭文,使者行一跪三叩首礼;赐奠者,使者至,立奠三爵而已。然赐奠之礼,隆于致祭也。使回,有私觌羊几头、马几匹、驼几只,或佐以银者,使者反其银与驼,或取一、二羊,或取一、二马而已,贫者犹不能也。
清稗类钞 徐珂 编 吏治类
清稗类钞吏治类朱之锡督河朱之锡,字梅麓。顺治中,督河道时,运河夏浅,而黄河秋决,驰视南北,自为短歌,俾遒人循行谕之,无不踊跃趋事。卒于官,濒河多立庙祀之。
李赞元捕段世昌顺治中,鄂有大猾段世昌,稔恶万端,会李赞元以兵部侍郎出按楚,佯置不问。一日,饯客江干,已微醉,从一尉一僮,夜往叩门.世昌仓皇趋出,径前,手絷之,命尉牵其颈,踏月还署,即置之狱.远近显要为之求解,李立杖杀之。当世昌入狱时,语其家人曰:「曾见一道人,能知未来事。询以终身,道人曰:「他日所遇,非桃非杏,非坐非行,即禄尽时也。」」李初名立,字望石,山东海阳人。
李敏达治盗李敏达公卫长于治盗,所辖地方,不逐娼妓,不禁樗蒲,不扰茶坊酒肆。曰:「此盗线也,绝之,则盗难踪迹矣。」
鲍鉁赋诗不废吏事鲍鉁知长兴,癖好诗。总督李敏达公卫尝谓湖州守曰:「长兴令日赋诗,吾将劾之。」后徐察其不废吏事,百务修举,部民颂之,乃喜。
杨雍建高要治绩杨少司马雍建,以高要令行取入台.作令一载,即就征,盖治行尤异也。
高要当广右之冲,制府驻节焉。于是师行络驿,供亿甚烦,每羽书至,征民夫累百,絷若犬羊,置隙地。时下车未久,值岁除,饮椒酒,忽起立曰:「民夫亦人子,何忍使之露宿。」命徙廊庑,彻酒食给之。夫泥首谢,有泣下者。平南、靖南二藩同镇南海,盐、谷、丝、麻,输官价百倍,而县境羚羊峡产砚,遣其掾采石,日役夫匠无算,篝火入岩穴,多失气死。杨力减浮费,掾以砚奉,力却不受。军中索榕树条为绦绳,以燃炮火,风雨不熄。有百夫长持兵符下县征解,语不逊,坐而挞之,泣告其帅。帅愬之制府王国光,王曰:「书生强直,廉吏方刚,是不可犯。」乃杖百夫长而荐杨于朝。
王国安摘伏如神汉军王侍郎国安,康熙初抚浙,勤敏强记,所部吏民,贤不肖及奸宄姓名,各有记籍,摘伏如神。尝晨坐听事,属吏以次晋谒,复延见乡里耆老,问疾苦。甫阖扉,遽微服行阛阓间,或单骑出入山谷,访诸不逞者,立擒之。远近骇服,浙人称为王阎罗.于清端问民疾苦于清端公成龙,字北溟,山西永宁人。顺治丙申,以副贡知罗城县,年四十有五矣。临行,与友书曰:「此行绝不以温饱为念,所自信者,天理良心四字而已。」罗城烟瘴地,官廨在丛箐间,插棘为门,虎白昼行庭中。于累土为几,案旁置爨釜一,盂一,召百姓从容问疾苦。皆感其至诚,益乐就之。
初,邻瑶岁率三四至,杀掠人畜,乃严保伍,勒乡兵,将捣其巢。瑶惧,自投,不敢复犯界,数遣子女问安。春时,命两瑶舁竹舆,行田野中,见力耕者,辄呼与语,相劳苦,民率妇子罗拜。或坐树下,与饮食笑语,奖勤扶惰,民大劝。
于清端捕盗于清端知黄州时,闻盗魁张某所居之屋,崇闳高垣,捕役多取食焉。虑少辽缓,奸不得,乃半途微服,佣于其家,诡名杨二,司洒扫惟谨,张爱之,使为羣盗先。居无几何,尽悉盗之伴侣窝藏,暨机密绰号,乃遁去,呜钲到官。一日,集健步约曰:「从吾擒盗.」具仪仗兵械,称娖前行,至张所,排衙于庭,大呼盗出。张错愕迎拜,犹抵拦,于曰:「勿承,可仰面视,我杨二也。」张惊,伏地请死。于袖出大案数十掷与之,曰:「为办此,足以赎矣。」张唯唯。留健役助之,不数日,羣盗尽获.于襄勤善政皆实于襄勤公与清端同名,宦迹亦与清端相追逐,人称清端为老于成龙,襄勤为小于成龙。襄勤初以乐亭令权知滦州,缘罪囚脱逃,应降调,乐亭民列其善政,叩阍吁留。部议以保留违禁,械为首者系于狱.逾年,县民再叩阍,巡抚金世德察奏所列善政皆实,始复襄勤官。嗣清端抚直,识其贤,清端迁两江总督,疏荐其可大用。寻以江宁府阙员,请敕廷推清操久着与于成龙相类者,上果以襄勤任之。
吴兴祚历官治迹山阴吴留村,名兴祚,中顺治戊子进士,时年十七。明年,选江西萍乡县知县.改山西大宁县知县,升山东沂州府知府,以事镌级,左补江南无锡县知县.时忽有奸人持制府札,立取库金三千两,吴疑之,诘数语,其人伏罪。乃告之曰:「尔等是极聪明人,故能作此伎俩,若落他人手,立斩矣。虽然,看汝状貌,尚有出息。」乃畀以百金,纵之去。后数年,闽寇日炽,吴解饷由海道至厦门,中途忽逢盗刼,已而尽还之。盗过船,叩头谢罪,曰:「公,大恩人也。」询之,即向所持札取库金者。由是,其人献密计为内应,将以报之。时闽浙总督为姚启圣,与吴同乡也,商所以灭寇之法。康熙丙辰冬,八闽既复,姚以吴功绩上闻,特擢福建按察使,旋擢两广总督。
吴在无锡时, 前官亏帑金罢不得归者三人, 役之在狱者三十余人。 吴慨然, 力为补苴者请豁, 官得归, 役得出狱, 佥曰: 「吴公生我。 」县田久不清丈, 飞诡隐匿, 弊百出, 输役者至破家, 吴以入官田千余亩卖为役费, 民害遂除。 康熙己酉, 庚戌, 水旱洊臻, 为分乡赈粥之法, 全活无算。 苏州驻防兵回旗, 吴请令箭于都统, 单骑弹压, 有民取一鸡者, 立笞之, 以故兵过而民不知。 既膺殊遇, 夙驾将行, 锡之父老士庶被泽蒙庥者, 自县治以至河干, 直达于省城之金闾门, 八九十里, 号泣攀留, 不下数万人。 其搢绅及受知之士, 则操舟祖道, 肆筵设席, 鼓吹喧阗, 或有执酒以献于道路者, 亦连樯数十里, 依依不舍。
李文襄活民一百二十余万武定李文襄公之芳为言官,侃侃謇謇,圣祖呼为真御史。出任封疆,勋绩尤着。当康亲王统师入闽时,方督闽浙,移镇衢州,遣师平江西诸贼.民有陷贼来归者,为茅屋二千余间,别男女居之,给其食,有田者予以耕具。又命属官于入闽通衢设粥厂,食饥民,凡五年,活民至一百二十余万.陆清献待完粮之民平湖陆清献公陇其宰嘉定时,民有逋粮者,将责之,哀祈俟下限,及期,果尽完。清献怒曰:「若必作贼矣!向累比不应,知汝穷,无亲戚援也,今何以得此?」民大恸,曰:「公为宰,焉敢盗?某恐累公考成,卖女与邻家,以完公事耳!」呼邻父子询之,确,并令民女偕来。视女相庄雅,邻子粗识文字,即令女拜清献为父,夫人授以簪珥,鼓吹合卺焉。
叶燮宝应治绩嘉善叶燮知宝应县,修决堤,出诬服杀人者,政声大起。而不容于上官,不二年,落职。欣然曰:「吾与廉吏并登白简,荣于迁除矣。」时嘉定令陆清献公亦被劾也。
缪燧宰定海二十二年定海北门外普慈寺旁有缪燧衣冠墓。燧,江阴人,康熙乙亥至定海,实国朝第一任之知县也。宰定二十二年,惠政不胜枚举.时值兵燹之后,疮痍满目,缪拊循绥集,俾遗民得渐谋生聚。没后,居民争留骸骨,至与缪子弟涉讼经年,不胜,乃留葬衣冠,岁时祭扫不绝.董讷做好官平原董近堂总督讷督两江,惠政及民,以事去官。康熙己卯,圣祖南巡,父老驾者千万人,咸吁恳还总督任,上许之。谓董曰:「汝做好官,江南人为汝建一小庙矣。」
王濡扁舟出巡睢州王脊夫廉访濡,为江南粮储道,扁舟出巡。宜兴僻处万山中,一夕忽至,百姓讶曰:「吾侪不见粮道久矣,今乃飞至耶?」因号曰「飞粮道」。圣祖南巡,力疾迎觐.上顾苏抚宋荦曰:「朕闻王濡督粮储时,甚好。」
沈端恪筹台仁和沈端恪公近思作《远虑论》四篇,皆为台湾作。一谓台地宜分为八县,地方官易于约束人民。二谓宜收桀骜之徒为兵。三谓宜令渡台之民搬取家属,团圞保聚。四谓宜各设义学于乡村,以化强暴之风.张连登捕王尔银张中丞连登,咸阳人,康熙庚寅,授湖北按察使。四月初三日为诞辰。先四日,觞客于署。日昳,酒三巡,门者入,耳语移时.张无言,起如厕,俄而侍者传言张腹痛,命七郎主席。少选,又传言疾稍可,行即出,请坐客尽欢,毋遽散。旋命闭门犒从者。良久,复白曰:「疾良已,方理文书,竢毕,当出与诸公痛饮耳。」客如命待之。忽闻鼓声,则已坐堂皇矣。惊问侍者,乃曰:「曩疾,伪也。适有僧自卓刀泉来上变,屏人问之,有陶工王尔银者,潜居汉口,庀器械,私署文武,将以其生日为变。以僧有能力,遣其徒李五等十六人入寺,胁之曰:「从我当贵,不然,死刃下。」僧阳喜,饮之酒,餂得其实,即来报,云:「今皆醉卧,速往,可擒也。」张颔之,密遣员渡江,迹至寺中。羣贼方酣醉,命众卒围寺外,大呼而入。羣贼惊起,曰:「呀,水发矣。」水发者,贼中廋词,谓消息漏泄也。遂械以归,靡得脱者,今至矣。」客始错愕罢酒。张验问诸囚反状,下之狱.旋出示曰:「反者某某,于众人无与.所得誓书,愚民罣名其间,皆由逼胁,非本心,已焚之矣。其各安业,毋惑浮言。」反侧者转相告语,一夕尽散。
时总督额伦特适赴湘,清丈田亩,巡抚刘殿衡以万寿节,方祝厘于武当山。先后闻警报,额曰:「张臬司自能办此。」旬余,额、刘旋省,劳之曰:「君不动声色,了此大事,入告后,行得楙赏矣。」张曰:「不可,此案上闻,必下廷议,往返咨报,动经旬月。且更必严治胁从,反侧者无以自安,虑复有变。本司昔官青州,饥民攻城掠食,惟擒一二元凶置之法,余悉不问,后卒无事。况公等重臣,得专制阃外乎?不如勿上闻,令反侧自安。倘遭吏议,某不爱一官以纾楚难,敢过望耶?」额、刘皆叹服曰:「此真人所难能,君非惟有定变才,德量亦过人远矣。然此中有姚道人者,故大凶也,未获,奈何?」张曰:「已名捕矣,度七日可获.」曰:「何速也?」曰:「兹讯诸囚,知其人肥而多须,黑子着面成块,可寸许,毛丛生,年五十余.景陵西乡,其旧游处,已檄县令绘图往捕,计日可至。」已而果然。狱既成,止杖杀首乱者七人于黄龙山下阅马厂,余区别处分,或直遣归其乡,盖中多赣皖人也。后卒以此变获上知,超授刑部侍郎,旋出抚湖北。
徐文敬抚汴治绩钱塘徐文敬公潮,尝于康熙庚辰以刑部侍郎出抚河南,洁己奉公。前此通省火耗,州县官意为轻重,文敬下令无过一分。南阳黑铅,卫辉漕米,向皆假手胥吏,恣为侵渔,文敬洞悉情弊,责成州县官自办,吏遂不敢舞弊。并汰庶人之隶名于官者,以均徭赋,教民开沟洫。开封五府洊饥,疏请漕粮暂征改折,出常平义仓米以平市价,复作糜粥以食饥者。
施世纶所至民怀施世纶居官,廉强恤下。初知江苏泰州,值淮安下河被水,诏遣两大臣莅州督堤工,从者驿骚闾里,白其不法者治之。湖广兵变,援剿,官兵过境,沿途攘夺,具刍粮以应,而令人各持一梃,列而待,有犯者治之,兵皆敛手去。守扬州江宁,所至民怀,以父靖海侯琅忧去,乞留者万人。不得请,乃人投钱一文,建双亭于府署前,名一文亭。累迁督漕运.奉命勘陕西灾。全陕积储多虚耗,而西安、凤翔为甚。将具疏,总督鄂海以施子知会宁也,微词要挟。笑曰:「吾自入官,身且不顾,何有子?」卒劾之,鄂以失察罢官。
杨馝为固安一好官光禄寺少卿杨馝静山,康熙时知固安,预修永定河。时永定河道黄某赋役钱不均,迟延及冬,朝涉者股战,杨怜之,许日出后下镢。黄巡工,迟民之来,欲笞之,杨力争不得,乃直前牵马玉冻处,曰:「公能往,民亦能往。此时日高舂,公重裘,尚瑟缩,乃责此赤胫者戴星来耶?」黄大恚,将缮牒劾之。会巡抚李文贞过柳家口,闻其事,召谓曰:「汝年少能然,古之任延也。」劳以酒,解裘衣之,事得释。及调宛平,圣祖巡畿南,固安老幼争乞留之。圣祖曰:「别与汝固安一好官,何如?」一女子对曰:「何不别以一好官与宛平耶?」圣祖大笑,以为诚,许食知州俸,仍令固安。寻迁云南丽江府。丽江故苗地,新归版籍,乃召土官为典史,诸里魁以头目充。令人树榆一本,亩蓄水一沟,建文庙,定婚丧之制,期年岁熟,俗为一变。民饰庙以祀,号第一太守祠。
陆琦深得士心康熙间,嘉兴陆太常琦任广西学政,深得士心。谢侍御济世有祭陆太常文,略曰:「先生之督学吾粤也,问何餬口?曰:「有学租,朝粥暮饭。」人曰穷宗师。其阅卷也,手定甲乙,废寝食,人曰劳宗师。征鞍初卸,请业请益,纷来前,人曰老教书宗师。及其去也,十二郡士子,无不黯然悲者。」
太常有遗言一纸,述其先人儒素固穷,以及生平遭际,辞气间皆抑然自下。末乃道其所得力处,以示子孙,曰:「不妄交一人,不妄为一事,不妄取一钱.」
赵恭毅问政得失赵恭毅公申乔抚楚时,尝微服偕藩臬之市肆中,问政得失,市人盛称赵而诋两人,两人愧汗不敢出一语,乃偕藩臬去。顷复还,呼其人,谓之曰:「若言两司过,两司必怒若,然有我在,无恐。」因以所携扇贻之,曰:「持此谒藩司,则无事矣。」明日,藩司以扇还赵,赵徐语曰:「人言可畏也。」其后,藩臬亦奉法。属县水灾,与一仆操小舟抵城下,晨兴,坐县堂,令惊起伏谒,惟索米饮一瓯,啜已,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