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钦后训政时之殿殿约长二百尺,宽一百五十尺,以乌木为之,一切铺饰皆黄建绒.偏左置长案,铺黄缎。孝钦后入殿升宝座,两旁有孔雀毛所制之翣各一柄,皇帝之座在其左,大臣皆跪于案前,面孝钦.殿后有若暖阁者,约长二十尺,宽十八尺,围以雕栏,约高二尺,可容一人出入,登陛六级,即至此处。后有小屏,宝座后有屏风,长二十尺,高十尺。

崇政殿太祖初定辽渖,建立宫室,卑浅其制,有茅茨土阶之意。所建陪京宫殿,大清门内即崇政殿,为视政朝贺之所。其后凤凰阁分限内外,内为清宁宫,供奉神主,即为燕寝之地,其旁六宫分列,制度皆极俭朴。

体仁阁弘义阁体仁、弘义二阁在明时曰文昭、武成。

文渊阁文渊阁之名始于明,阁制仿浙江鄞县范氏天一阁,取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二义,以贮《四库全书》,有御制记勒石。

清福阁清福阁凡二间,为颐和园扼胜之处。阁四面有窗,孝钦后辄以大间为餐室,小间为更衣室,盖孝钦每至一处,必有更衣室也。

翔凤阁七阁藏书,在奉天者曰文溯,盖太宗统师入关,尝释奠于盛京文庙,即筑翔凤阁以译书史。

乐善堂乐善堂,高宗书斋名。高宗尝自署十全老人,有小玉印刻此四字,内府图书多押之。

倚虹堂京都西直门外高梁桥,有倚虹堂船坞,孝钦后幸颐和园辄于此登舟。

浴德堂浴德堂在武英殿西北,屋三间,堂以白色炼瓦造成,人声响应,划然有声。盖乾隆时征服回部,虏获香妃,纳入后宫,而居其父母于宫外,顺治门内南闹口,有所谓回子营者,即当日回王居邸也。香妃入宫,大为高宗爱幸,思念父母,欲归不得,高宗乃于南海之滨,建望家楼,以慰其意。其后,西为井亭,高与堂齐,亭中一井,以砖石砌成方形之水管,沿堂之后檐而过.东为浴室,室之顶形圆如盖,井旁之方水管直接于此。其侧一小门,铁棂为窗,一砖台,有阶级可登,或谓昔时此台置一锅炉,以煮水者。观其布置,冷热水俱可由管直注于浴盆,盖此固为高宗当日赐香妃沐浴之所。其建筑仿欧西意大利形式,说者以为当时高宗命意人设计而成也。

或又谓乾隆时,武英殿中皆贮书籍,凡钦命定刻之书,俱于殿之左右值房校刊装潢,浴德堂为词臣校书之所,旧称之为修书处,此当在香妃逝世后之事矣。

浴德堂后,院落甚宽,树木葱郁,有河流自西北而东南,为内金水桥之经流,俗称筩子河,左与社稷坛为邻。

十王亭太宗抚定辽渖,集思广益,造亭于宫右,遇有军国重事,集宗藩议于亭中而量加采择,名十王亭,盖宗藩有十人也。

大内应候室光绪中,大内有宫眷应候室,在牡丹山上,地如郊野,室中陈设皆竹器,窗格雕成蜨形寿字,内悬粉红丝帘。室后为竹棚,绕以栏杆,凭栏置椅,上悬红纱灯,薄暮即燃。

大内密室孝钦后卧室旁有一室,复自此而进一过道,两壁绘画极美,由壁基下抽出二木塞,此壁移开,即现一室,如地穴状,无窗。先由上入,房之一端有一大石,上铺黄褥,旁置香炉一,无他器具。其尽处又为一过道,仍如前之木壁,如此层层推去,为无数密室,盖宫墙皆为过道,每一过道即有一密室。其中一室,孝钦收藏珍宝,光绪庚子,孝钦西狩,珍宝皆藏室内,其后归视,均未移动,盖此室就外视之,为一片黑石之墙,绝不见有密室也。

如意馆如意馆在启祥宫南,馆室数楹,凡绘工文史及雕琢玉器裱褙帖轴之匠,皆在焉。高宗万几之暇,尝幸院中,看绘士作画,其用笔草率者,辄手教之。有绘士张宗苍,以山水擅长,仿北宋诸家,无不毕肖,上嘉其艺,特赐工部主事。他如陈孝泳、徐洋辈,皆以文学优长,得钦赐举人,一体会试,或以外郡佐杂升用,亦各视其才也。

绮花馆绮花馆在颐和园,有机匠居之,织绸缎焉。每年分赏王公大臣之疋头皆取材于是,仅黄蓝红三色,作寿字花纹.总其成者,为尚衣某。

狮子园狮子园为高宗降生之地,常于世宗忌辰临驻.畅春园叶洮,字金城,青浦人。胸有邱壑,大内畅春园一树一石皆其布置。

圆明园圆明园在挂甲屯北,距畅春园里许, 「 园为世宗居藩邸时赐园,康熙己丑建。」 高宗六巡江浙,罗列天下名胜点缀于园,其中四十景俱仿各处胜地为之,万几余暇,题为《四十景图咏》,命词臣校录刊之,颁赐王公大臣。园有门十八,南曰大宫门,曰左右门,曰东西夹门,曰东西如意门,曰福园门,曰西南门,曰水闸门,曰藻园门;东曰东楼门,曰铁门,曰明春门,曰蕊珠宫门,曰随墙门;正北曰北楼门.为闸三:西南为一空进水闸,东北为五空出水闸,为一空出水闸. 「 园水发源玉泉山,由西马庙入进水闸,支流派衍至园内日天琳宇、柳浪闻莺诸处之响水口,水势遂分,西北高而东南低,五空出水闸在明春门北,一空出水闸在蕊珠宫北,水出苑墙,经长春园出七空闸,东入清河。大宫门前辇道东西皆有湖,是为前湖。」 大宫门五楹,门前左右朝门各五楹,其后为宗人府、内阁、吏部、礼部、兵部、都察院、理藩院、翰林院、詹事府、国子监、銮仪卫、东四旗各衙门等直房。东夹道内为银库,又东北为南书房,东南为档案房,西为户部、刑部、工部、钦天监、内务府、光禄寺、通政司、大理寺、鸿胪寺、太常寺、太仆寺、御书处、上驷院、武备院、西四旗各衙门直房。西夹道之西南为造办处,又南为药房。大宫门内为出入贤良门,五楹,门左右为直房。前跨石桥,度桥,东西朝房各五楹,西南为茶膳房,再西为翻书房,东南为清茶房,为军机处。 「 出入贤良门是为二宫门,凡武职侍卫引见御此门校射,左右直房为各部院臣工入直之所,东西设两罩门,各衙门奏事由东罩门递进,茶膳房太监人等由西罩门出入。门前河形如月,中驾石桥三,其水自西来东注如意门闸口,会东园各河而出。」 出入贤良门内为正大光明殿,七楹,东西配殿各五楹,后为寿山殿,东为洞明堂。 「 园景四十,正大光明殿其一也。」 正大光明殿东为勤政亲贤殿,五楹, 「 四十景之一也。」 殿东为飞云轩、静鉴阁,其北为怀清芬,又北为秀木佳荫,转后为生秋庭阁,东为芳碧丛,后为保合、太和殿,三楹,又后为富春楼,楼东为竹林清响。正大光明殿后曰前湖,湖北为圆明园殿,五楹,后为奉三无私殿,七楹,又后为九州岛清宴殿, 「 四十景之一也。」 七楹,东为天地一家春,西为乐安和,又西为清晖阁,阁前为露香斋,左为茹古堂,为松云楼,右为涵德书屋、富春楼,北为御兰芬楼。楼后为纪恩堂镂月开云, 「 四十景之一也。」 原名牡丹台, 「 乾隆甲子易名,丙戌年题额曰「纪恩堂」。」 堂后有池,池西北方楼为天然图画楼, 「 四十景之一也。」 北为朗吟阁,又北为竹迈楼,东为五福堂,五楹,后殿五楹为竹深荷净,其东南为静知春事佳,又东渡河为苏堤春晓。由五福堂渡河而北,山阜旋绕,内为碧桐书院, 「 四十景之一也。」 前宇正殿后照殿各五楹,其西岩石上为云岑亭,书院西为慈云普护, 「 四十景之一也。」 前殿南临后湖三楹为欢喜佛场,其北楼三楹,上奉观音大士,下祀关羽,东偏为龙王殿,祀圆明园昭福龙王。慈云普护之西,临湖有楼,上下各三楹,为上下天光, 「 四十景之一也。」 左右各有六方亭,后为平安院,西折而南度桥为杏花村馆, 「 四十景之一也。」 西北为春雨轩,轩西为杏花村,村南为磵壑余清。春雨轩后,东为镜水斋,西北室为柳斋,又西为翠微堂。杏花春馆之西度碧澜桥为坦坦荡荡, 「 四十景之一也。」 三楹,前为素心堂,后为光风霁月堂,东北为知鱼亭,又东北为萃景斋,西北为双佳斋.坦坦荡荡之南为茹古涵今, 「 四十景之一也。」 五楹,南向,其后方殿为韶景轩,四面各五楹,轩东为茂育斋,西为竹香斋,又北为静通斋.茹古涵今之南为长春仙馆, 「 高宗旧时四十景之一也。」 门三楹,正殿五楹,后为绿荫轩,西廊后为丽景轩。长春仙馆之西为含碧堂,五楹,后为林虚桂静,左为古香斋,其东楹有阁,为柳斋,为墨池云,后为随安室。由长春仙馆西南门迤西为藻园,内为旷然堂,五楹,堂后为贮清书屋,堂东池上为夕佳书屋,稍北为镜澜榭,东南为凝眺楼,为怀新馆,西北为湛碧轩,西南为湛清华、杏花春馆,西北为万方安和, 「 四十景之一也。」 建于池中,形如卍字。万方安和后,度桥折而东,稍北,石洞之南为武林春色, 「 四十景之一也。」 池北轩为壶中日月长,东为天然佳妙,其南为洞天日月多佳景。 「 旧总名桃花坞,雍正丙午高宗读书于此,额曰「乐善堂」。」 武林春色之西为全璧堂,东南亭为小隐栖迟.堂后由山口入,东为清秀亭,西为清会亭,北为桃花坞,西为清水濯缨室,又西稍北为桃源深处,坞东为馆春轩,东北为品诗堂。万方安和西南为山高水长楼, 「 四十景之一也。」 西向九楹,后拥连冈,前带河流,地势平衍,凡数顷。 「 其地为外藩朝正锡宴及平时侍卫校射之所,每岁灯节则陈火戏于此处。」 山高水长楼之北,度桥,由山口入,梵剎一区,为月地云居殿, 「 四十景之一也。」 五楹,前殿方式,四面各五楹,后楼上下各七楹,东为法源楼,又东为静室。西度桥,折而北,为刘猛将军庙.月地云居之后循山径入,为鸿慈永佑, 「 四十景之一也。」 安佑宫前琉璃坊座南面额也,左右石华表各一,坊南及东西复有三坊,环列其南,为月河桥。又东南为政孚殿,三楹,西向宫门五楹,南向为安佑门,前白玉石桥三座,左右井亭各一,朝房各五楹,内重檐正殿九楹,为安佑宫,内中龛奉圣祖御容,左龛奉世宗御容,右龛奉高宗御容,左右配殿各五楹,碑亭各一,燎亭各一。鸿慈永佑后垣西北为紫碧山房,前宇为横云堂山房,东宕洞中为石帆室,东南为丰乐轩,北为霁华楼,迤东为景晖楼。横云堂西池上为澄素楼,西北为引溪亭。东垣外径,连冈三重,度桥而东则汇芳书院也, 「 四十景之一也。」 内宇为抒藻轩,后为涵远斋,斋前西垣内为翠照楼,东垣内为倬云楼,又东为眉月轩,楼南稍东为随安室,又东敞宇三楹为问津,踰桥有石坊,为断桥残雪。汇芳书院之南为日天琳宇,西前楼下之正字也,其制有中前楼、中后楼上下各七楹,有西前楼、西后楼上下各七楹,前后楼间穿堂各三楹,中前楼南有天桥与楼相属,天桥东南重檐八方者为灯亭,西前楼南为东转角楼,又西稍南为西转角楼,中前楼之东垣内八方亭为楞严坛。又东别院为瑞应宫,前为仁应殿,中为和感殿,后为宴安殿。日天琳宇迤东稍南,稻田弥望,河水周环,中有田字式殿,凡四门,其东北面皆有楼,北楼玉宇为澹泊宁静, 「 四十景之一也」  东为曙光楼,殿之东门外为翠扶楼,西门外别垣内宇为多稼轩,七楹。其东临稻畦者,前为观稼轩,后为怡情悦目,为稻香亭,又东稍北为溪山不尽,为兰溪隐玉,多稼轩西池南为水精域,西偏为静香屋,为招鹤磴,池后东北为寸碧,西北为引胜,正北为互妙楼。澹泊宁静度河桥而西为映水兰香, 「 四十景之一也。」 东南为钓鱼矶,北为印月池,又北为知耕织,为濯龙沼,西南为贵织山堂、祀蚕神。映水兰香东北为水木明瑟, 「 四十景之一也。」 其北稍西为文源阁,上下各六楹, 「 乾隆甲午年所建,与文渊阁、文津阁皆贮四库全书,并有记。」 阁西为柳浪闻莺.西北环池带河为濂溪乐处, 「 四十景之一也。」 后为云香清胜,东为芰荷深处。折而东北为香雪廊,廊东为云霞舒卷楼,为临泉亭,其南为汇万总春之庙,正殿为蕃育羣芳,东北为香远益清楼,西为乐天和,为味真书屋,又西为池水共心月同明。庙东沿山径出为普济桥,濂溪乐处迤北对河外稻塍者为多稼如云, 「 四十景之一也。」 前为芰荷香,东南为湛绿色,东北为鱼跃鸢飞, 「 四十景之一也。」 四面为门,各五楹,东为畅观轩,西南为铺翠环流,楼南为传妙室。又南出山口为多子亭,其东禾畴弥望。河南北岸仿农居村市者曰北远山村, 「 四十景之一也。」 北岸石垣西为兰野,后为绘雨精舍,其西南为水村图.又西有楼,前后相属,前为皆春阁,后为稻凉楼,又西为涉趣楼,右为湛虚书屋。东北度桥,折而西为湛虚翠轩,又西为耕云堂,为若帆阁,西南临河为西峯秀色。 「 四十景之一也。」 河西为小匡庐,东为含韵斋,又东为一堂和气,又东南为自得轩。后垣东为岚镜舫,西为花港观鱼.迤东东西船坞各二,北为四宜书屋, 「 四十景之一也。」 安澜园 「 乾隆壬午赐海宁陈氏园名,因仿此,有宸翰记。」 之正宇也。东南为葄经馆,又南为采芳洲,后为飞睇亭,东北为绿帷舫,西南为无边风月之阁,又西南为涵秋堂,北为烟月清真楼,楼西南为远秀山房,楼北度曲桥为染霞楼。四宜书屋之东临池楼宇为方壶胜境, 「 四十景之一也。」 南建二坊,其北为哕鸾殿,为琼华楼,殿东为蕊珠宫,宫南船坞,西北为三潭印月。度桥为天宇空明,后为澄景堂,东为清旷楼,西为华照楼。澡身浴德 「 四十景之一也。」 在福海西南隅,即澄虚榭正宇,南为含清辉,北为涵妙识.折而西向为静香馆,又西为解愠书屋,西南为旷然阁.北度河桥为望瀛洲,其北为深柳读书堂,为溪月松风.平湖秋月 「 四十景之一也。」 在福海西北隅,正宇西为流水音,东北出山口临河为花屿兰皋,折而东南度桥为两峯插云,又东南为山水乐,其北为君子轩,为藏密楼,为蓬岛瑶台. 「 四十景之一也。」 在福海中央殿前,东为畅襟楼,西为神洲二岛,东偏为随安室,西偏为日月平安报好音。东南渡桥为东岛,有亭为瀛海仙山,西北度桥为北岛、接秀山房。 「 四十景之一也。」 在福海东隅正宇后为琴趣轩,其北方楼为寻云,东南为澄练楼,楼后为怡然书屋,稍东佛堂为安隐幢,南为揽翠亭。别有洞天 「 四十景之一也。」 在接秀山房之南,依山临河,西曰纳翠,西南曰水木清华之阁,稍北为时赏斋,西为夹镜鸣琴, 「 四十景之一也。」 南为聚远楼,东为广育宫,前建坊座,后为凝祥殿。宫东为南屏晚钟,又东度桥为西山入画,为山容水态,西为湖山在望,为佳山水,为洞里长春。涵虚朗鉴 「 四十景之一也。」 在福海东,即雷峯夕照正宇,其北稍西为惠如春,又东北为寻云榭,又北为贻兰亭,为会心不远,其南为临众芳,为云锦墅,为菊秀松蕤,为万景大全。廓然大公 「 四十景之一也。」 在平湖秋月之西,前为双鹤斋,西为环秀山房,西北为规月桥,为临湖楼,东北为绮吟堂,又北为釆芝径。经岩洞而西为峭菁居,西为披云径,为启秀亭,为韵石淙,为芰荷深处,北垣门外为天真可佳楼,西垣外为影山楼。坐石临流 「 四十景之一也。」 在水木明瑟东南、澹泊宁静之东,曲院风荷 「 四十景之一也。」 又在坐石临流东南、碧桐书院正东,其西佛楼为落伽胜境,其南跨地东西桥九空,坊楔二,西为金鳌,东为玉蝀.金鳌西南河外室为四围佳丽,玉蝀东亭为饮练长虹。又东南度桥,折而北,设城关,为宁和镇,其东南为东楼门,其北为同乐园,前后楼各五楹,前为清音阁,东为永日堂,中有南北长街,街西为抱璞草堂,街北度双桥、为舍卫城、前树坊楔三。城南面为多宝阁,内为山门,正殿为寿国寿民,后为仁慈殿,又后为普福官,城北为最胜阁.洞天深处 「 高宗御书四十景之一也。」 在如意馆西稍南前宇,乃诸皇子所居,为四所,东西二街,南北一街,前为福园门,四所之西为诸皇子肄业之所,前为前垂天贶,中为中天景物,东宇为斯文在兹, 「 神龛悬至圣先师像。」 后为后天不老。 「 四额世宗御书圆明园册。」

圆明园被灾咸丰庚申十月十六日,英法联军至天津,文宗方园居,闻敌至通州,仓卒率后妃幸热河。十九日,英人至圆明园宫门,管园大臣文丰当门说止之。敌兵已去,文知奸人必乘间起,守卫禁兵无一在者,索马还内,投福海死。奸人乘时纵火,入宫劫掠,敌兵从之,火三昼夜不熄。

安乐渡故事,皇帝在圆明园御舟徐行,则岸上宫人必曼声呼曰:「安乐渡。」递相呼唤,其声悠扬不绝,至舟达彼岸乃已。文宗出狩时,穆宗尚在抱,戏效其声,上抚穆宗首曰:「今日无复有是矣。」言讫,潸然泪下,内侍等皆相顾凄惶不已。

绮春园含晖园在圆明园东,有复道相属,仁宗三女庄敬公主厘降时,赐居于此。公主薨,额驸索特那木多尔济照例缴进,又以成哲亲王寓园西爽村均并入绮春园中。道光时,宣宗尊养孝和后于绮春园,文宗初元,亦奉孝静后居此,问安视膳,一如道光间礼.盖文宗幼时失母,为孝静所抚育,故即位后孝静由康慈皇贵太妃尊为太后也。咸丰庚申淀园之灾,绮春亦同归煨烬矣。

颐和园光绪乙酉冬,有诏天下今已太平,可重修清漪园以备临幸,改名颐和园,然苦于筹款无术.恭邸为孝钦后言,以兴办海军名义,责疆吏年拨定款,就中挪移十之六七,园可成也。孝钦用其言。北洋海军粗以成立,甲午败后,尽移各省所解海军经费以建颐和园,常年经费亦颇不赀.白玉石阶级每年一易,易后太监必椎而碎之,碎则更修,龙舟亦然,盖必如是而始可渔利也。

园在京外西北隅,距城可二十里,依万寿山围昆明湖以为之。由东角门过仁寿门,殿宇巍巍,其上有题额曰「仁寿殿」。入殿门,门内有院,院中即站台,第一层行列四鼎,第二层行列二龙二凤二缸,皆以铜铸.殿有宝座,门皆封锁.又西行不数武,有一额题曰「水木自亲」,西即昆明池。池之北有乐寿堂在焉,堂即孝钦后寝宫,堂前亦有站台.旁有一亭,如花园暖房然,中藏柏树一株,似珊瑚状。又曲折而西,回廊湾转,约数十丈,北有山,山巅有台曰国华台,高数十仞。台下有殿,题曰「排云殿」。殿最大,向为朝贺之所,内有二联云:「万笏晴山朝北极,九华仙乐奏南熏。」又「宝祚无疆万年绵茀禄,天颜有喜四海庆蕃厘。」殿内十锦橱数十座,高接栋宇。循阶而上,石级十四层,站台上列铜缸铜鼎各四,铜龙铜凤各二。殿门旁柱上有联,题曰:「崧岳大云垂九如献颂,瀛洲甘雨润五色呈祥。」殿后有阁,题曰「佛香阁」。循级而上,入偏门,门内石坊一,上题七字,曰「暮霭朝岚常自写」。又北上至宝云阁,阁如八卦形,门栏栋槛皆生铜所铸,质坚固,叩之隆隆有声,风雨不蚀,高约四五丈,内长方棹一,亦然。由阁东下即太湖假山,山有洞,回环弯曲,如蚁行九曲珠然,出洞而上,不觉至佛香阁焉。阁中供佛,佛旁二侍像,皆金色。阁后有亭,曰「众香界」,万寿山最高处,以此及佛香阁为极矣。南出一门,题曰「导养正性」,门前有短墙,危立山际.倚墙南望,池面皆冰,其亭台楼阁历历如绘.又东下石洞至一殿,题曰「转轮藏」,旁有数亭,亦八方形。转轮藏有二,系木制,作十数层塔形,每层木佛数像,每藏高约三丈,能自转不息,庚子之乱,洋人入园后,二藏遂不能自转.有数日规,以石制之,表面镌十二地支及晷刻度数,中竖一钢针,太阳照之,针影在石上,即知何时何刻。又一亭,中立一大石碑,题曰「万寿山昆明湖」六大字。转至德晖殿,额曰「敷光荣庆」,至此,已入排云殿之东偏矣。又西一殿,曰「听鹂殿」,殿对面一台,即孝钦听戏处也。又曲折而东,上至一亭,题曰「画中游」,殿宇结构最妙,有数联,句云:「境自远尘皆入咏,物含妙理总堪寻。」「几许崇情托远迹,无边佳况惬香襟。」「云闲归岫连峯暗,飞瀑垂空漱石凉。」「幽籁静中观水动,尘心息后觉凉来。」「川岩独锺秀天地不言工,山色因心远泉声入目凉。」旁有石洞,入折而出,耸立一石坊,则题「山川映发使人应接不暇」十字。又至一亭,题曰「湖山真意」,结构亦极佳,为孝钦纳凉用膳处,盖已在山之巅矣。向北俯视,围墙外约十里许即为市。又由亭步至最高处,有一楼,题曰「智慧海」,对面有圆门三,题曰「祗树林」。楼之后面稍低处东北数里外,平地上之短破墙垣,即圆明园,乃咸丰庚申英法人所毁者。又东行山巅数里,路皆铺以水磨方砖,虽山岭一起一伏,而平仍如砥,后有一亭,题曰「荟亭」。循是而下,至景福阁,为孝钦进小米粥处。又过如意庄、平安室至乐农轩,轩正中有空椅一,即御座也。后列条几,左有西式摇椅一,上覆黄幔。又由此东南下至瞩新楼、涵远堂,堂前一池,池通山泉,水清而涔涔有声,恍有碧天深处气象,曲栏画楹,备极清幽,真红尘飞不到处也。池旁有和春堂,堂畔有桥,曰「知鱼桥」。桥之四面,皆有亭台,河流淅沥,清而且漪。又过一院,南北房舍各四五间,南向者内存一船,北向者内藏《图书集成》一部。又西行至德和园,内一殿,曰「颐乐殿」,殿前一大戏台,台高三层。登顶西望,玉兰堂即在目焉,是为德宗寝殿,殿两边厢房各十一间,每间界以木板,如戏园之包厢座然,为赏王大臣听戏处。又南行至昆明湖,循东偏墙而行约二里,行至宫门,左立一碑, 「 即织女石。」 高约四五尺,系甲申年立,右卧一牛, 「 即牵牛。」 长约四五尺,乃范铜铸成,中有白石台阶数层,即孝钦后登小轮游昆明湖处。又西行过十七空桥,北行至龙王庙,庙有数联云:「天外是银河烟波宛转,云中开翠幄香雨霏微。」「列岫展屏山云凝罨画,平湖环镜槛波漾空氛。」庙门外东西南三面,皆立有石坊,庙后即涵虚堂,堂后即昆明湖。隔池西北望, 「 约二三里。」 即石房也,偏西者,即玉泉山也。

明之重器宝物全储大内,高宗时常幸三海,乃择所喜之各物移列三海各处,凡本朝所收聚之物,大都在是,其中美术书画碑册金石,不可以数计,碧犀宝石翡翠珠宝等件亦甚多。近数十年,各督抚所搜剔而呈进之宝物,悉入其中矣。

颐和园戏台戏台在大院中,三面可观,有楼五层,一层如例程,二层如寺庙,以演神鬼杂剧,三层为布景之用。两旁皆平房,其外有廊,为恩赏王公大臣听戏处。正对戏台者有屋三间,高一丈,孝钦后听戏所坐。偏右一间,为休息室,临窗有长坑,坐卧可随意,有时锣鼓喧天,孝钦能酣眠不醒。戏中布景暗合西法,皆太监为之,每出竣事,亦如西剧之分幕。且孝钦暇时,喜阅小说,常自排戏以为能也。

宝莲航颐和园有船坞,琢石而成,在仁寿殿西南,与万寿山相对,旧名宝莲航,亦名石舫。光绪中叶,昆明湖始置小轮舟二艘,复于园外东南隅设电汽房,专司园中电灯。

颐和园窗绢之字画颐和园糊牕之绢,均郑沅所作,皆楷书也,下有臣某某敬书字样,余皆倩李某代之,并有画花卉翎毛者。

智慧海智慧海在颐和园中, 其景与瀛台髣髴。 中秋前数日, 内务府执事诸员, 预传彩匠扎成月宫一座, 胪陈各物, 甘鲜水乳, 风熏海错, 灿然大备。 中秋夜, 孝钦后率领德宗, 后妃等, 向太阴致祭, 亲支王大臣及供奉诸臣, 各乘龙舟来往, 水天一碧, 夜色清华, 箫鼓之声, 中流不绝. 已而赐宴, 命尽欢, 时撒御前珍膳,指名给予。回帆转柁,当在东方既白时矣。

孝钦后大兴土木光绪初,恭王当国,谨守绳尺,三海小有残破亦未修。孝贞、孝钦两太后率帝后等幸海时,恭王必从。孝钦辄曰:「此处宜修矣。」恭王正色厉声而言曰:「是。」孝钦亦不再言。孝贞则曰:「无钱奈何?及孝贞宾天,恭王出军机,以醇王继任,于是迎合孝钦者先修三海,包金鳌、玉蝀于海中, 「 金鳌、玉蝀,桥名也。桥之南北二牌坊,一曰金鳌,一曰玉蝀,自国初以至光绪己卯皆在大道旁,为西城赴后门之大道。桥旁即承光殿,俗呼圆殿,又名团城子,如一小城。然上有雉堞,中仅一殿,曰承光,亦不甚宏大,四围配殿数十间而已。大玉瓮即在此殿院内,以石亭覆之,亭柱四方刻诸臣和御制玉瓮诗。玉瓮直径三尺弱,外刻龙鱼波涛之状,瓮内刻高宗御制古风一篇,玉色苍白,滑不留手,高约二尺,不知何代之物。」 然犹以西苑在城中,山水之趣不及郊野,乃又有重修圆明园之议.其后以圆明园荒芜岁久,水道阻塞,不如万寿山昆明湖水面广阔,施工较易,乃辍圆明园工而修万寿山,且锡名为颐和园.不三年,园成,孝钦率帝后等居之,自移园后,每日园用万二千金。园设电灯厂、小铁道、小汽船,每处皆有总办帮办委员等数十人。光绪甲午,败于日本,李鸿章常恨恨曰:「使海军经费按年如数发给,不过十年,北洋海军船炮甲地球矣,何至大败!此次之辱,我不任咎也。」

南苑南苑在京城南,为元时南海子故址,亦名飞放泊,广百余里,国初作东西二宫,有珍禽异兽,奇花佳果。乾隆以后,谒陵回跸,辄于此行春搜之典。晾鹰台在苑之迤南,搜毕,命虎鎗营人员殪虎于此。乾隆时孝圣后、道光时孝和后皆尝一幸南苑。光绪辛丑冬,德宗奉孝钦后回銮;壬寅、癸卯谒东西陵,均至南苑驻跸数日。

南北海小修工程光绪乙酉夏,德宗幸南北海,小修工程银十三万两,而任其事者,仅拆后墙以培前墙,冀涂饰一时而已。

南海南海子,明之上林苑也。国朝因以为阅武田狩之所,同治以还,神机营将士岁往驻扎,辄秋去而春归.南海遍种荷花,几为大内之冠,中有殿曰瀛台,旁有佛照楼。瀛台四围皆水,一九曲板桥通之,壁上贴落 「 即字画也。」 皆国初三王真迹,又有成亲王寸楷《赤壁赋》一大幅,房闼曲折数十间,极精雅,即光绪戊戌政变以后,孝钦后幽德宗之处也,自是而瀛台之名以着。

佛照楼佛照楼在南海,即仪鸾殿故址,殿毁于光绪庚子之乱,回銮后重修,三字为孝钦后御笔,巨于栲栳。楼顶上下左右画一蒲桃架,四壁皆蒲桃也;楼柱画百鸟朝王,无一同者,即此一项,已报销十五万金,全楼共费五百余万,悉仿西式。佛照楼左有一两卷楼者,与佛照楼互相环拱,如鸟张翼。佛照楼内有电灯,其锅炉等件即在附近,汽筒直上高与云齐,一至夜间,则几上瓶炉、壁间琴剑,皆以玻璃制就,无一不照耀通明。

团城内之宫殿碑碣团城子在北海,入门后,有牌坊二,一曰积翠,一曰拥岚。中施石桥,北行,入永安寺,石级百余,陡然直耸,游人拾级而上,路狭难行,若绕行山之西麓,则坦如矣。既上一层,旁有洞口,绕西行,登白塔山顶,塔高十余丈,围八九丈。塔前有佛殿一,殿外全以瓦佛砌成,若颐和园之智慧海,惟佛皆紫衣,而不及智慧海瓦佛之大,其制造之工亦简甚。佛殿铜门四扇不可开,自窗隙观之,乃千手千眼菩萨,皆铜质,像貌狞恶,而最上中间之面目则又若妇人。在白塔山之上俯观三海及宫禁,历历如在掌中。山下碑碣甚伙,有雍正时碑二座,高丈许,碑下皆有霸下,或云屃屃。 「 霸下乃龙生九子之一,可以负重。谓之屃屃者,误也。盖碑首之龙形乃屃屃,因屃屃好文,故施于碑上。」 塔为雍正庚戌所建,碑文为雍正时大学士宁完我所撰。时有喇嘛名恼木汗者,请以佛教佐治,可以寿国安民,上从其请,故建白塔,费钱五万二千余,为喇嘛奉经。塔上有藏文七字,山下又有高宗御制碑二座,一则考据白塔山之历史,略云:白塔山,金时名琼华岛,故京城八景「琼岛春阴」为其一。一名万岁山,一名万寿山,一名大山子。 「 明诗「万岁山前擂大鼓,赭袍将军号威武」,即指此。」又有一碑, 大书「昆仑」二字, 石色白, 殆艮岳石也, 状类玉石。 碑下为长方石, 石上有古柏二株, 高二丈许. 碑后有高宗御题诗, 题为《悦心殿即景作》, 其诗云: 「飞阁流丹切灏空, 登临纵目兴无穷. 北凭太液平铺镜, 南接金鳌侧饮虹。 冬已半时梅馥馥, 春将回虚日融融。 摩挲艮岳峯头石, 千古亡兴一览中。 」山后松柏丛杂, 山麓有石洞二, 西洞曲折数丈, 洞口有小阁一处, 署酣古堂, 亦高宗御制也, 俯临巨阁, 即三希堂刻石所在。 从酣古堂行不数武, 有仙人承露盘, 仙人铜制, 耸立石上, 手承巨盘. 东洞曲折十余丈, 洞口小亭有高宗教御制「盘岚精舍」匾额, 纡徐而下, 洞中日光黯澹, 阴气森森,(此处缺字若干)

刻五代贯休画十六尊者,极清奇古怪之致。东有藏经版处,庚子亦毁,殆为乾隆复位本,柏林寺所有龙藏即其版也。

雪池冰窖雪池冰窖在北海陟山门内,为诸冰窖之冠,御用取给于此。都城内外,如地安门外、火神庙后、德胜门外西、阜城门外北、宣武门外西、崇文门外、朝阳门外南皆有冰窖,以岁十二月藏冰,来岁入伏颁冰,各部院官学皆有之。掌以工部司员一人,以数寸之纸印为小票,名冰票,为领冰之券。然年久弊生,虽有此票而给冰绝少,殆不能供一人之需,故亦不复领票,而冰多售于市矣。

太液池太液池在西苑门内,南北亘四里,东西阔二百余步,旧名西海子。上跨石梁,约广二寻,修数百步,两厓阑楯,皆白石镌镂,中流架木,贯铁繂掣之,可通巨舟。东西峙华表,东曰玉蝀,西曰金鳌,盖桥名也。桥有九门,为禁院来往大道。夹岸榆柳松槐,皆数百年物,中有人字柳一株,乾隆间,风吹一枝着地,本株倾欹欲倒,高宗命以折枝撑拄,既而成活,与本株作人字形,因以名之,御制诗云:「借问人称谁氏,依稀彭泽先生。」其风致可想。池有中海、南海、北海之分,木石亭台,类多三朝古迹,光绪朝,更增饰西洋物品,璀璨绚烂,益胜于前。池在金时名西华潭,元名太液,明又称金海,四时风景,以秋为最佳,高宗于池中立一亭,名水云榭,大书「太液秋风」四字,为燕京八景之一。

琼岛琼岛即琼华岛, 踞太液池, 奇石迭成, 巑岏岞崿, 相传为宋代艮岳之遗, 自汴中辇至燕者。 巅有古殿, 闻为辽太后洗妆台, 又有辨为金李宸妃妆台考, 又有辨为元英英来芳馆者, 最后有人辨为广寒殿旧址, 因残石坏础, 犹刻云物及广寒殿宇也, 后为普安佛殿, 上建白塔, 又名白塔山。 山左立一碣, 御书「琼岛春阴」四字, 亦燕京八景之一也。

畅观楼西直门外三贝子花园,自改为农事试验场,德宗奉孝钦后亲往阅视,以场中高楼为传膳之所,孝钦命之曰畅观楼,其余「自在庄」、「豳风堂」诸额,亦皆御题.皇史宬皇史宬建自明,四周石室,中藏金匮,国朝因其旧制,尊藏实录、圣训、玉牒诸巨编,宝笈琅函,依次排列。至嘉庆丁卯,高宗实录、圣训告成,则卷帙宏富,增于旧时数倍,仁宗特命所司重加修葺,将金匮分列石台,诹吉尊藏,并谕阁臣云:「我国家亿万斯年,笃枯延厘,正未有艾。嗣后石室充盈,即于两配殿仿照石室规制,建造分贮,奕叶遵循,永远无替。」此旨并交内阁存记。

大学士直庐内阁大学士直庐在昭德门东南隅,门西向,阁南向,后于阁东北开正门,与文华殿相对。沈德潜《夜宿中书省》诗云:「独宿丝纶阁,虚堂灯火清。窥檐星汉影,记夜柝铃声。报称惭须鬓,疏慵负圣明。家园通梦寐,游钓忆平生。」

侍卫直宿处侍卫直宿处在贞度门外西庑.槐树院子瀛台之北有勤政殿,为孝钦后、德宗居海子时披阅奏本之处,其东偏有一小院,以院有大槐树一株,俗呼为槐树院子,则军机大臣办事处也。每日各处奏事,均先至外奏事处,次日,由军机大臣恭呈御览,既奉如何办理之谕,即退值,交军机章京遵照所谕明发廷寄交片,分别拟稿,由各大臣核定,立即缮就,复由各大臣呈览,当日即发,统计祇须两日。故各大臣每日入内办事,必随带值班小军机多人,以小军机所居之地距勤政殿太远,往返须二三小时,而交办事件时,两宫仍在勤政殿等候,及各小军机誊真进呈后,费时已不少矣。

上书房直庐上书房有乐泉,为乾隆己卯岁张文恪公泰开直上书房时,得于园庐之东,爱其甘冽,甃以文石,绘图征诗,遂自号乐泉老人。嘉庆间,泉渐芜没,仅余涓滴。道光戊子,田季高嵩年募夫淘浚,深八九尺,甃石无恙,果有泉自西北石罅涌出,逾日而清澈一泓,其光如镜,环植新柳,顿复旧观.又叶棣如阁学觐仪所居处,有一小阜,可望西山,棣如筑亭其上,名之曰叶亭。又祁文端于道光辛卯奉母入都,筮得井之上爻,已而被命重直南斋,并诏许就养园庐,因名直园,屋后之井曰孚井。嗣徐少空士芬居之,制竹筩为恒升车,仿区田之法,试之有验。辛丑季秋,置酒邀孙文定瑞珍、杜文正受田、贾文端桢、张文毅芾、何制军桂清观刈稻。又祁文端有《食笋斋十咏》。曰竹径。斋南竹三丛,当涂手植,遂以名斋.东南隅两丛、西北墙下一丛,文端所补也。春夏雨足,笋迸地而出,交柯乱叶,款扉者披翠而乃入焉。曰老屋。循竹而西,过墙而南,老屋三间,榆柳之下园庐昔毁于火,独此屋与近光楼岿然尚存。曰借春阴馆.馆当老屋之北,檐角海棠一株,高三四丈,花时与客饮酒赋诗其下,取放翁诗意名之。曰东峰。上有老榆,高出羣木,下有乐泉,清冷如镜,峰在斋东,故名。曰月湖。门对南湖,水天一碧,园木蒙密,到此豁然开朗。曰影荷桥。石桥界南北两湖之间,荷花开时,萦红漾碧,如画舫然。曰见山台.桥东北水折处突起一小冈,出馆之背,顶若平台,登之可见西山。曰药坡冈。自北而南,尾注于斋,奇石环之,高下杂植药草桔梗数丛,挺秀可爱,花开如紫玉琖,野菊缘坡,入秋特盛。曰雨香沜.斋之后为北湖,锁以重冈,跨以横桥,林阴四匝,幽邃无尽.曰洗砚池。北湖之漘,药坡之脚,爰有盘石,可濯可沿。此十景,皆文端命名也。又程春海侍郎直舍在东峰下,有屋一区,侍郎题曰「乐泉西舫」。又食笋斋后土阜有嘉树三,居者过者皆罔识其名,程辨为杻,因着《杻赋》。

雍正初南书房遗迹南书房后院壁,有世祖幼年习弹痕迹.又桐城张文端、静海励文端二公在南书房,每入直,于坑 「 按坑、坑、炕三字皆无床榻义,北人皆呼卧榻为坑.」 边坐处,以辫发抵壁,久而发印渍纸,至康熙末尚存。

南书房旧直庐南书房旧直庐在禁园东如意门外,乾隆间翰林入直之所。嘉庆初,复于勤政殿东垣赐屋三楹,地逾清切,而旧直庐亦不废.道光初年,凡奉命校勘书画者,辄留连累日,诸臣退直余暇,亦时憩此,有宫监守之。

午门公署稽查上谕处、内阁诰敕房皆在午门内东庑,起居注公署、翻书房皆在午门内西庑.广州某巡检署广州某巡检署,特宏伟,埒司院,且巡检系衔必特授。闻始自雍正中,巡检某为世宗旧人,特尊是官,后遂相沿。

叶尔羌办事大臣署叶尔羌,西域一大都会也。其办事大臣衙署,即小和卓木之花园,有大池,池中有八面亭,有长桥,高下曲直可达亭前。居室临水,有艇舣水旁,开门可泛舟。其地恒燠,夹水长堤花木若春,垂杨两岸,掩映碧水。西域无杨,惟此园有之,居其中者恍如游西湖也。

粤西贡院贡院形势之佳,粤西为首,本明靖江王府,俗号皇城,在城东北,别有内城,向南曰正阳门,背倚独秀峯,天然一枕。由外而内,迭阶千有余级至至公堂上,千峯环抱,若无数笔杖,奇峭插天,俗云「五百匹马奔桂林」是也。

表门上海旧有之县监狱,宣统庚戌,改建新式监狱,旧时萧王殿等附会之建筑,概行废除,独狱门之名改后仍旧,则表门者是也。光绪朝,李超琼令上海时,有人举以为问,李云:「此表字系兽名,另有一表字亦兽名,与表互为雌雄。」至读作何音,解作兽类是否别有引证,且狱门之名何取此表兽,迄无人得其解者。

会馆各省人士侨寓京都,设馆舍以为联络乡谊之地,谓之会馆.或省设一所,或府设一所,或县设一所,大都视各地京官之多寡贫富而建设之,大小凡四百余所。且不独京都也,外省府州县亦合官商而通力合作之,惟不及京师之多,且又有数省合建者。

公所商业中人醵资建屋,以为岁时集合及议事之处,谓之公所,大小各业均有之,亦有不称公所而称会馆者。

清稗类钞 徐珂 编 荐举类

清稗类钞荐举类命举贤才顺治初,顺天巡抚宋权献治平三策,首言致贤才以佐上理,荐明蓟辽总督王永吉,因诏廷臣各举所知。嗣以知举多明季故吏废员,无肥遯逃名之士,定举主之法,得人者赏,缪滥连坐,禁不得以杂流黜革之人充数,缄默不言者罪之。顺治末,停差巡按,定直省巡抚应荐方面有司佐贰教官员额.康熙己未,都御史魏象枢举清廉十人,上谕「张沐、陆陇其系廉能之员,畀以直隶、江南繁剧之地,庶其才可以表见」。旋令部臣保关差,咸以操守难知对。上曰:「清操如何可废,如郝浴居官甚好,犹侵蚀钱粮,魏象枢尝荐之,此事安能豫知,但将有守之人举出,自能効力。」寻九卿疏荐苏赫、范承勋、赵伦、崔华、张鹏翮数人,而陆陇其复与焉。之数人者,皆以廉惠爱民,有声于时.康熙中,尚书赵申乔举张应诏能耐清贫,可为两淮运使,疏内有「为知府不制衣服随从数人」之语.上谕:「清官不系贫富,张伯行家道甚饶,任所日用,皆取诸其家,随从四五十人,今以不清可乎?操守虽清,不能办事,何裨于国!」

世宗即位,大开贤路,谕京外大臣各举贤才,同乡、同年、门生、亲戚子弟,俱准保奏,勿避嫌疑,而得人称盛。晚近弹章惯语,罔不曰任用私人,实则用人之道,仅有贤不肖,而无所谓公私,不问其称职与否,斤斤于公私之间,亦已过矣。世宗尝因鄂藩开缺,思之数日,不得其人,始令九卿密保。盖明保为扬于王庭与众共之之义,至于党援声气,又不得不豫防其微,乃有密上封事之例,则古大臣宠利不居之意也。乾隆时,以道府要职,令督抚藩臬各举一二人。厥后,诏大学士举编检堪任知府者,寻又令侍郎以上举堪任三品京堂者,尚书以上举堪任侍郎者,明荐密保,更进迭用,未尝失之宽滥.嘉、道间,禀承家法,荐举之路,犹极谨严。咸、同军兴以后,需才孔亟,始有破格用人之典矣。

薛所蕴荐孙奇逢顺治初,祭酒薛所蕴荐容城孙奇逢,称为许衡、吴澄,请以奇逢长成均。奇逢固辞.汤文正荐徐文敬钱塘徐文敬公潮官翰林日,睢阳汤文正公斌方侍讲东宫,独深器之,尝荐于圣祖曰:「臣老矣,受恩至重,无可报称,荐徐某,所以报也。」因命书文正语于起居注。文正去,文敬遂继为讲官。

格尔古德荐卫立鼎陆陇其文清公格尔古德继于清端公抚直隶,疏荐卢龙令卫立鼎、灵寿令陆陇其,众论翕然;及诏举贤能,九卿交推其清廉莫及焉。

帅颜保荐吴兴祚康熙间,无锡知县吴兴祚以漕督帅颜保保荐,特擢福建按察使。

圣祖谕臣僚举所知康熙戊午,圣祖御懋勤殿,召郎中王士祯赋诗,赐燕,特授翰林侍读,遂谕中外臣僚各举所知。

年羹尧荐蔡文勤漳浦蔡文勤公之以庶吉士入都也,宝应乔教谕某遇诸逆旅,见其举止而异之,闻诸外舅甘抚胡期恒,胡以闻之年羹尧,遂荐诸世宗,至大用,然文勤实不知也。

札某以荐人受刑雍正时,礼部侍郎札某以保举人才,折中引孔明不识马谡事。世宗大怒,杖四十,复枷示以辱之。

祁鹤皋荐刘澄斋自代祁文端公之父鹤皋,名韵生,邃于舆地掌故之学,所著《皇朝藩部要略》、《西陲要略、》《西域释地》诸书,纲领秩然,甄采有法。尝提调史馆,举介休刘澄斋锡五自代。总裁阿文成公问曰:「此非某耶?骨气如此,可胜提调任矣。」

讷亲荐兆惠阿桂乾隆中叶,讷亲以恃宠骄倨,复贻误金川军务,致罹重谴.其操守颇廉介,当隆赫时,门无苞苴,部院司员以公事关白,必反复驳诘,见有才器出众者,荐引惟恐后人。赞枢垣时,武毅谋勇公兆惠、诚谋英勇公阿桂,均为庶僚,讷即密保二人内堪尚书,外堪督抚,无一知者。迨讷身后,高宗将原折发出,人始服其论荐之公。

来保荐兆惠文端公来保善相马,一时有九方皋之目,而亦有知人之明。文襄公兆惠,微时贫甚,生未逾月,父母亡,育于姑家。七八岁,长大如成人,力敌百夫,入营,就步粮为街卒。时文端兼摄步军统领,见诸卒泼水,水所及不过寻丈,兆独远及数十丈外,异之,呼与语,甚戆,命鞭之,如击石焉,大呼曰:「性耐刀锯耳,不堪鞭棰也!」文端闻言,益大异,令明日至府面试,挽强命中,挥刀运石,力大无穷.与谈行军纪律,侃侃而言,动中窾要,文端益喜。次日入朝,见高宗,叩首贺曰:「臣为国家得一奇士。街卒兆惠,真大将才也。」即日召见,命之射,九发皆中,即授一等侍卫.后平定西域,数建大功。

阿文成荐松文清相国松文清公筠年十二时,父母穷困失养,流转至吉林商贩家,为之饲马.年虽幼,能解马性,历一年,繁豢异恒,主人异之。及蒙古某赴吉林将军任,过其地,觉其状貌魁异,不类常儿,召马主人,还以身价,携归,抚为己子。读书习射,皆冠其曹。及冠,得阿文成公赏识,奏拔之,遂大用。阿疾革,仁宗临问:「卿后谁当大任?」阿以松及庆相国对之。后松任封疆,勋业卓卓,为一代名臣。

以保荐期年至开府宣宗即位,贤俊之沈沦下僚者,率超擢。如郑裕官郎中,以蒋攸铦荐,期年至直隶布政使。董鄂阿麟官郧阳知府,以那彦成荐,期年至江西巡抚。唐仲冕官知府,左辅官接察使,以英和荐,期年皆至开府。

大臣合荐罗绕典安化罗文僖公绕典,生而有文在手,曰典,因以为名。在词馆,即究心经世之学.湖南瑶变,宣宗询军事,图形势扼塞以进.曹文正公振镛言于上曰:「有用才也。」未几,上书房员阙,上询于潘文恭公,文恭举文僖及杜文正以对。上复以二人询王文恪公,对曰:「罗某,良吏才也。」会召对,垂询良久,谕近臣曰:「此人精神满腹,可外任。」遂自平阳府知府洊督云贵,历官秦、晋、湘、楚、滇、黔六行省。 「 湖南为本籍,曾奉办理团防之命,力解长沙城围。」 其乡人称其少读书岳麓,凡十二年,岁再归省,必徒行,曰:「吾以习劳也。」

孙文靖荐陶文毅安化陶文毅公澍,丰裁峻整,好议论人物,惟恐不尽,虽廷对亦然。开藩皖中,循例觐见,论某官溺职状,至声色俱厉,须髯翕张。宣宗疑之,密谕孙文靖公尔准,察其为人,时文靖方抚安徽也。文靖密疏荐引。朱批曰:「卿不可为其所愚。」复具疏,条列善政,力保其无他。文毅遂获大用。

肃顺荐胡文忠曾文正肃顺于咸丰年间始为御前大臣,贵宠用事。入军机,屡兴大狱,窃弄威福,大小臣工被其贼害,怨毒繁兴,卒以骄横僭儗,获罪伏法。然是时粤寇势甚张,而将帅之有功者皆在湖南,朝臣如祁文端公、彭文敬公尚瞢焉不察,惟肃知之深,颇能倾心推服。平时以座客谈论,常心折曾文正公之识量,胡文忠公之才略。苏、常既陷,何桂清以弃城获咎,文宗欲用文忠督两江,肃曰:「胡林翼在湖北,措置尽善,未可移动,不如用曾国藩督两江,则上下游俱得人矣。」上曰:「善。」遂如其议.穆彰阿荐曾文正穆彰阿尝汲引曾文正公国藩,每于御前奏称曾某遇事留心,可大用。一日,文正忽奉翌日召见之谕.是夕,宿穆邸,及入内,内监引至一室,则非平时候起处。踰亭午矣,未获入对。俄内传谕:「明日再来可也。」文正退至穆宅。穆问奏对若何,文正述后命以对,并及候起处所。穆稍凝思,问曰:「汝见壁间所悬字幅否?」文正未及对。穆怅然曰:「机缘可惜。」因踌躇久之,则召干仆某,谕之曰:「汝亟以银四百两往贻某内监,属其将某处壁间字幅,炳烛代录,此金为酬也。」因顾谓文正,仍下榻于此,明晨入内可。洎得觐,则玉音垂询,皆壁间所悬历朝圣训也。以是奏对称旨。并谕穆曰:「汝言曾某遇事留心,诚然。」而文正自是骎骎向用矣。

左宗植荐江忠烈湘阴左舍人宗植,文襄公宗棠兄也。少豁达,好谈时务,历赞大府帅戎幕,与文襄齐名。咸丰初年,粤寇起事,文宗命故相赛尚阿经略粤西军务。时左官京师,以赛参佐非人,亟草牍,力荐江忠烈公忠源于相国祁隽藻,祁遂上达天听。忠烈之转战数省,丰功劲节,实自左识拔始。

潘文勤胡文忠保左文襄左文襄公宗棠为官文恭公文所劾,后得潘文勤公祖荫奏保获免,其中委曲甚多。当文恭参折之上已奉密谕:「左某如果有不法情事,即行就地正法。」肃顺知之,语其幕客高心夔,高转语王闿运,王又转语郭嵩焘,郭使王偕高求肃营救。肃允之,第云仍须别有人奏保,上如问及,可从而解释之,其势顺而言亦易入;若凭空陈奏,恐上见疑。王以告郭,郭乃撰具保折,并怀三百金往觅潘。既相见,郭卒然指潘而问曰:「伯寅,何久不宴我于莲芬家也?」 「 莲芬姓朱,为尔时名伶,工生旦剧,潘所眷也。」 潘曰:「近者所入甚窘,何暇及此。」郭强嬲之,偕赴莲芬家。既至,郭又问曰:「今者具奏保举人,肯为之乎?」潘询保何人,郭曰:「姑勿问,折已代撰,且缮就,第能具奏者,当以三百金为寿。」言次,即出三百金置潘前,连问曰:「如何如何?」潘既夙信郭,又见多金,足以应急,不能无动,即取金纳怀中,曰:「吾辈姑饮酒,再商。」因命莲芬置酒,相与痛饮。既,郭要潘同往递折,潘于路,复以所保何人为问,郭虑其中变,仍枝梧之。至奏事处,潘曰:「事已至此,必无悔理。惟所保何人,折中所言云何,必先令我知,否则万一叫起。 「 叫起即召见也。」 将何词以对?」郭乃出折与观,潘无异言。折上,果叫起,上问曰:「汝从何识左宗棠而知其为人?」潘仓卒间未筹及此,乃饰词对曰:「左宗棠是臣业师。」上颔之。未几,而胡文忠保左之折亦至,上乃顾肃曰:「官文劾左宗棠,潘祖荫、胡林翼又保举左宗棠。方今多事,用人之际,人才难得,左宗棠果为不法,固应严惩,如有大才,亦应重用,不知究竟何若?」肃曰:「闻左宗棠为湖南巡抚骆秉章所信用,一切皆归其主持。官文劾之,亦颇以其揽权为言。然骆秉章之在湖南,功绩昭著,即左宗棠之才可知矣。」上恍然,于是谕官再行确查。及官覆奏,亦为左洗雪,即奉命以三品京卿用。

曾文正荐李文忠李文忠公鸿章初以优贡客都中,受知于曾文正公国藩,师事之,日与讲求经世之学.及入翰林,未三年,而粤寇难起,李适在籍,佐巡抚福济幕。时庐州已失,福欲复之,不得手,李乃建议先取含山、巢县以绝其援,福授以兵,克之,由是有知兵名。福疏荐,道员郑魁士沮之,遂不得志,而谤言日起。后授福建延建邵道,拥虚名,无官守。咸丰戊午,文正移师建昌,往谒,留焉。旋文正派湘军新旧九营,使其弟国荃统之,赴景德镇助剿,以李同往。江西告捷,又随文正大营两年有奇。庚申,文正议兴淮阳水师,荐李补两淮运使。疏上,值文宗北狩,不省。李时年三十八岁也。

胡文忠荐举人才之法益阳胡文忠公关心时事,遇四方之使,虽小吏末弁,引坐与谈,举所述闻见,随笔记之,以备参考。若稍有志意者,则必问所见人才,所学何方,已效安在,且令指实事一二证之,兼注考语.故几席所在,手折数十。或不知其故,以为何厚我而殷勤若是,盖文忠荐举人才,往往非宿昔相知,博采慎取,实默具权衡也。

陈国瑞荐段得胜陈国瑞枭勇,为咸、同间诸将之冠,而秀美若处子,后与李世忠互殴落职,锢于家。生平爱才若渴,曾保荐段得胜于湖广总督谭廷襄,书云:「部民有发僧天元道人顿首再拜,谨奉书于竹岩督帅大公祖阁下:杜老云:「炎风朔雪天王地,只在忠良翊圣朝。」其君之来督吾楚救民水火之谓欤?武侯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其仆昔日之愚忠,可以质诸天地鬼神而不能剖以示人之苦心欤?五祖曰:「心心相印。」非仆与君未谋面之神交欤?语曰:「飞鸟尽,良弓藏。」其千古将帅之定论欤?嗟嗟,「栈石星饭,结荷水宿」,是仆罢兵后间道取归景况.「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是仆初入里门景况.「世乱遭飘荡,生还偶然遂」,是仆与家人老弱终夜共话刺剌不休景况.「伤心不忍问耆旧,复恐初从乱离说」,是与邻人酬酢景况.「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是仆思渴多饮以清肺肝景况.「磨刀呜咽水,水赤刃伤手」,是回思辛苦贼中来景况.「积尸草木腥,流血川原丹」,是今日之《无家别》、《垂老别》景况.呜呼!手无斧柯,奈龟山何?惟有日夜焚香默祷,以祝吾帅指挥能事回天地,训练强兵动鬼神,使死者尽雪耻,生者皆衔恩而已。仆买山以来,旧部士卒生还者,惟千总段得胜一人。昨来相见,仆久居深山,闻足音,则欣然以喜。仆怜其转徙无成,今幸得归隶麾下,伏惟鞭策,使尽其犬马之劳,不胜大幸。」文词郁勃可诵,书法亦浑劲腾踔。

郭嵩焘荐熊天保郭嵩焘字筠仙,有致江督刘文诚公坤一书,保荐熊天保。盖自粤抚落职后内召授闽臬时作,词意固极侘傺也。书云:「去腊入都,敬闻荣督两江之命,以手加额,颂朝廷之明,贤者得位乘时,名业之流传方盛也。江南吏民相谓以稳实精炼,度越前型。嵩焘闻而忻快飞扬,不自知其身之沦贱也。自分家居养疾,读书自娱,无进取仕宦之心。去岁蒙恩内召,踌躇数月,乃始成行,实以滥承疆寄,未一叩谒天颜,臣子之心,有不能自己者。意谓京师小住月余,尚可告归,甫及一月,而有闽臬之命,欲遂决然以去,虑有不安贫贱之嫌,勉强扶病一行。三数月后,病体或不能支,仍即乞归耳。月之十三日,由天津航海抵沪,守候福建轮船。船价昂贵,数倍他处,以闽地穷瘠,仅一船来往,运载货物,用以居奇,耽延多日,耗费滋甚。闽官之不可为,随事皆然,足为一慨。都司熊天保,向在李伯相处充当护卫,嵩焘曾识之,为言于梅小岩方伯,求一小差使。顷至沪相候,求随赴闽,岂非怪诞.幸隶麾下,恩施磅礴,尚能荫及,因以一书代其恳求。」

恭王荐人得体光绪癸未春,豫抚李鹤年以王树汶案革职,孝钦后召见枢臣,谋代者。李文正公鸿藻举定兴鹿传霖,宝鋆举觉罗成孚,二人皆藩司,资望相埒。孝钦疑未决,顾问恭忠亲王,当与何人恭对曰:「成孚亦甚好,但满员,恐不谙民间利病。豫省吏治甚颓敝,不可不简授清望之员以矫之,用成不如用鹿。」议遂定。会河督梅启照亦缘是案罢斥,乃命成孚署理河督。

李文忠保电报学生李文忠公鸿章督直时,尝保奏电报学生谢某,中有云:「有民胞物与之量,体国经野之才。」

张百熙荐陈璧光绪庚子前御史陈璧巡视中城。时京师路政不修,行人遗矢,触目皆是,居民率以秽物倾门外,累累如小阜。陈视事后,于所辖境严禁之。京师畏巡城御史过天子,令出,果有效。更捐廉雇人,平其如小阜者,使皆成坦途,以是舆论德之。壬寅,两宫回銮,张文达公百熙由广东学使任满,自行在授总宪,随扈返京,僦居中城境,闻人追述陈事,乃疏保陈办事勤能。时陈已转给谏,不数年,即长邮部。

徐郙荐广东人光绪中,徐协揆郙保举经济特科之折上,或有谓其受贿者,某相语人曰:「颂老保举经济特科之折,总觉粤人太多。」盖粤人喜用钱,迷信神鬼之外,于科名仕宦尤为迷信,每不惜以巨金冒险运动也。而此次实不然。

刚毅荐龙殿扬总兵龙殿扬魁梧多力,刚毅所识拔者也。刚于孝钦后训政时,宠颇固。孝钦尝问之曰:「尔夹袋中储有良才乎?」刚曰:「有一黄天霸。」问为谁,以龙殿扬对,笑颔之。盖刚于满臣中自命忠清,故欲以施公自比,而不自知其辞之陋也。然龙后出镇曹州,卒赖刚所荐引。光绪乙巳,曹匪起,时刚已死,杨文敬公士骧方抚鲁,以龙酿乱,劾去之。

光宣间保举之滥光、宣间,保举滥,仕途杂,朝输金帛,暮晋升阶.各省大员子弟,每有年未及岁,而祖若父即为之预捐升阶,丐人保举,以为日后登进之地者。

以父举子康熙初,陕西提督王进宝保奏其子王用予材武可令剿贼.嗣大军进规汉中,进宝遣用予前驱,绕出武关后,与大军夹攻,夺险而前,所向无敌,遂抵保宁,擒渠歼敌。诏擢用予松潘镇总兵,父子同建节钺.雍正癸卯,云南总兵赵坤擢贵州提督,陛辞日,请以其子候补参将赵秉铎补贵州提标参将,世宗允之。乙巳冬,调湖广提督,丙午二月,复特命秉铎调湖广提标参将。

以子举父雍正戊申,世宗命内外诸臣各保举一人。衡永郴桂道汪榯乃保举其父原任刑部司官汪澐,学问优裕,政事练达,忠爱之性,出于至诚.奉旨,汪澐补授四川叙州府知府。

以兄举弟孙文定公嘉淦官祭酒时,尝举其弟扬淦为国子监学正,而同时侍郎陈树萱奏保族弟盐大使陈大芳,则大为高宗谯责。

清稗类钞 徐珂 编 爵秩类

清稗类钞爵秩类爵秩全函京外大小文武百官之职掌、姓名、出身、籍贯、字号,有记载之专书,曰《爵秩全函》,一曰《搢绅全函》,又曰《搢绅录》,略同于明之《同官录》,日本之《职员录》。盖京师琉璃厂南纸铺中人,就吏、兵二部之胥吏,详查档册,汇而成编者也。有爵者亦记之。别有专载武职之单行本,曰《中枢备览》,岁出四版,分春夏秋冬四季。其书以红纸为面,黄纸为签,绨锦为帙。官吏之入都也,辄买之,归以遗戚友。

此书版权,初为吏部书吏某所专有,盖在乾隆末造和珅当国时,某以数千金贿珅,始禁止他人发行。久之而为各南纸铺所效尤,其最初者为荣禄斋,旋以荣禄二字嫌于僭,乃改禄为录。

同姓封爵及世职太祖肇基,以满语定爵号,最尊者曰贝勒。太宗崇德改元,始定王公等爵,以封显祖子孙.及定鼎燕京,列爵十等,至于六祖子孙有德善勋劳者,量其等而锡之爵,王贝勒仅属追封。其及身受爵者,在国初则授昂邦章京、梅勒章京,继改精奇尼哈番、阿思哈尼哈番。

公侯伯之下,别有五等世职,盖八等也。乾隆丙辰,从舒文襄公赫德议,始改汉衔,视其品秩以定之。定一二三等精奇尼哈番 「 旧世职为昂邦章京。」 为一二三等子,一二三等阿思哈尼哈番 「 旧世职为梅勒章京。」 为一二三等男,一二三等阿达哈哈番 「 旧甲喇。」 为一二三等轻车都尉,拜他喇布勒哈番 「 旧为牛彔。」 为骑都尉,他沙勒哈番 「 旧为半个前程。」 为云骑尉。

清稗类钞 · 第 10 / 153 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