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匡福 在城人。
岁 贡
陈 定
黄 华 知事。
赖 隆
黄 懋 知县。
姜 琦 训导。
陈 俊 断事。
赖 洪 都事。
陈 崇 黄梅县丞。
曾进福 赣州府经历。
苏 信 进士。
王 纪 推官。
曾 春 辰州府经历。
陈 祥 余姚主簿。
朱仲富 郁林州府。
江 澄
陈 兴业知县。
罗 盟 田州府经历。
姜 海 汉阳训导。
曾 琇 袁州府知县。
吴 富
朱 政 县丞。
罗 良 德庆州训。
邓 玙 吴川县丞。
陈绍皋 上虞主簿。
黄 志 灵山教谕。
赖 琦 当涂主簿。
严 诚 揭阳县丞。不阿权势,节用民财,政未几而卒,惜哉!见《揭阳志》。
吴 寿 崖州训导。
黄 森 应天训导。
曾 正 永州县丞。
饶 简 武强教谕。
庄日新 云南吏目。
赖 璘
赖 璋 遂昌知县。
杨 瓒 抚州府推官。
邓 彪 宜春主簿。
朱 相 乐清主簿。
吴 麟 无为州同,升审理正。
林 良 南雄训导。
郑 瑚 慈溪县丞。
黄 翊 郧西知县。
林 祥 长沙府经历,封文林郎。有传。
赖文理 应府学贡。
陈 鏖 博罗教谕。
郑 和 大梅溪人。
饶 嵩 乌程县。
张 仁 南雄训导,有传。
黄元厚 揭阳训导。
吴 伟 应嘉靖二十年贡。
曾守和 岷府教授。
张志忠 应府贡,慈溪县县丞。
林 敦 周府教授。
林凤仪 连州学正。
张 秉 三水教谕。
陈 旦 铜陵训导。
饶 俣 应嘉靖二十年贡。
赖明僎 应府学贡,建德训导。
李 雍 进贤教谕。
林腾骥 祥长子,应嘉靖□年贡。
陈世武 奉化教谕。
林腾鲲 祥四子。化州学正。
范崑山 怀安县教谕。
高 翔 黄陂知县。
饶 健 应隆庆元年贡。
陈源湛 二十都人原文“二十人”,应为“二十都人”。。选贡,应天中试。
赖 源 临海训导,周府教授。
欧 恕 黄岩训导。
揭文晶 宁洋贡,寿宁教谕。
朱 璞 泰宁教谕。
吴宏器 古田训导。
李 珏 长山教谕。
林思锦 应宁洋贡,长乐知县。
陈源洁 郴州州同,升审理正。
陈良猷 训导。
邓文才 松溪教谕。
李 埙 兴化训导,赵府教授。
林腾鹄 福宁州训导,升晋江教谕。
王文道 应宁洋贡,惠安训导。
张继善 儋州训导。
饶 倬 平和训导。
张盛文 应宁洋贡。
庄 森 应万历辛卯年贡,著有《就正稿》。
张存俭 应宁洋贡。
赖举贤 二十都人(原文“二十人”,应为“二十都人”。)。选贡。
饶 俨 古田训导。
范志统 万历二十五年贡。
邓应龙 南安府判。
郑成章
陈思夔 益府教授。
余俊鹄
严学光 泉州教谕。
赖万崇
陈 愚
赖万经 四十年贡,任宁波鄞县丞。
谢涞 四十二年贡,任上杭训。
黄鹏举 四十四年贡,任瓯宁训。
赖大受 四十六年贡,任嘉兴丞。
陈以忠 四十八年贡。
邓继光 泰昌元年恩贡。
赖敏行 天启元年恩贡,授归安簿。
林奇嵩 二年贡,遂安簿。
曾立本 四年贡,建阳训。
吴秉纯 六年贡,武平谕。
李中桂 天启元年贡。
邓应熹 崇祯元年恩贡。
林梦江 二年贡。
李遵乾 四年贡。闽县训,升普宁谕。
杨懋行 六年贡,授临川谕。
吴 暄 八年拔贡。
胡茂春 八年府庠拔贡。
姜履祥 八年贡,授上海丞。
赖万绸 十年贡。
陈国谟 十二年贡。
王 镜 十二年副榜贡。
叶同春 十四年贡。
李 栋 十六年贡,揭阳训。
张省身 存俭子,由恩贡,卒。
邢万典
刘心传
张邦佐 由岁贡,顺治三年授潮州教授。
萧庚虞 顺治三年拔贡。
张友仲 顺治四年恩贡。
叶宗虞 顺治四年贡。
李启钥 府庠岁贡,顺治五年。
范昌祚 顺治六年贡。
陈其安 顺治八年恩贡。
杨弘仁 顺治八年贡。
例 贡
杨宗 庄显君 林楷 杨缙 赖永安
陈 玮 奉新主簿。
邓成 吴昂 赖仪
彭 礼 吏目。
许 璋 新昌主簿。
赖文达 香山主簿。
林 瓒
张 元 荆州卫经历,升夷陵州判。
吴宏仁 鸿胪鸣赞。受封。升海康县知县。
陈瑗 罗逸民
陈 塘 主簿。
林福生 桐乡主簿。
张必大 金溪主簿。
管 谷 序班,南城县丞。
张必正 湖广布政司都事。
陈 珣 桂林经历。
罗惟正
张 恭 长陵卫经历。赠父母。升四川布政司经历。
饶 旃 吴时清
吴时敏 上林苑监典簿,升南雄府经历。
赖天伦 临江府照磨,益府典仪正。
冯 愈 祥符县丞。
赖天瑚 南海主簿,荣府工正。
赖士孚 长乐主簿。
吴时雍 序班,致仕。
黄实 赖明任 张必玉
陈 祥 广东布政司副理问。
黄廷诏 按察司经历。
张仲儒 京卫经历。
赖 楠 布政司经历。
陈兴贤 陈达荣 黄曦 赖随 邓天用 林亮 罗一鸑
叶春阳 州判。
陈宏猷 州判。
陈汝端 提举。
王举尹 断事。
黄文俊 经历。
赖大荣 留守司经历。
黄学知 经历。
赖宗周 州判。
张丰宠 县丞。
陈允升 主簿。
陈 表 琼州经历。
邓崇厚 序班。
邓崇教 检校。
掾 仕
陈柏冺 案牍。
曾传宗 驿丞。
聂文潭 大使。
陈光远 典史。
王仕实 经历。
苏 钱塘典史。
李 瑶 驿丞。
张 魁 驿丞。
范 节 大使。
赖 晃 驿丞。
蒲世祯 大使。
赖朝胜 新兴主簿,升益府工正。
范 彩 大使。
刘 瓘 柳浦巡检。
范廷爵 始兴典史。
黄世科 长阳典史。
黄 甲 大使。
林 达 大使。
陈柏椿 揭阳主簿。
管仁甫 巡检。
黄 元 巡检。
赖 易 寿州卫经历。
游 山 琼州照磨。
陈自勋 武康典史。
潘 铨 大使。
陈 梁 武昌狱官,襄府典仪。
吴应元 为下历巡检。给由之际,闻母病,弃官。割股以心祷,母疾旋愈。有司旌之。君子曰:割股虽不可以训,然应元未尝学问,乃能如是,则其度越寻常多矣。
陈兴仁 柸山巡检,升晋府典簿。
廖 宜 德化县丞。
陈自然 马平典史。
邓仙佑 信阳卫经历,升审理正。
罗 钦 黄县县丞。
林五美 巡检。
黄 贡 大使。
杨 灿 大使。
刘尚虞 叶坊驿丞。
罗世清 福州大使。
陈志元 徐闻典史。
林五伦 回岐驿丞。
林元和 义合驿丞。
赖 元 驿丞。
饶道南 纳卫经历。
陈珙 黄文魁
邓天仪 揭阳典史。
邓天任 汝阳主簿。
林思守
萧应璋 典吏。
赖万纲 指挥。
曾用卿 巡检。
赖万拱 典史。
陈必诚 典史。
陈自默
张仲卿 典史。
张 柱 崇仁、宁都主簿。
罗升旸 京局大使。
张维章
张邦才 经历。
游 铉 经历。
罗东里 经历。
刘景奎 经历。
余正忠 经历。
罗一模 经历。
游 魁 经历。
邓世贤 经历。
陈以明 经历。
赖大化 太平府照磨,署当涂县事。
邓国祥 检校。
范于邦 广州卫经历。
冯 素 主簿。
黄近思 主簿。
管祥见 主簿。
范时大 主簿。
郑廷彦 主簿。
张周和 新会典史。
陈 礼 驿丞。
曾存守 太仓州巡检。
陈 易 贵池典史。
杨应梯 主簿。
萧应璋 典史。
陈思盛 临海典史。
杨应鹗 典史。
杨应举 典史。
庄孔瑞 典史。
罗世俊 典史。
张子延 典史。
陈尚魁 典史。
陈善承 典名。
康年谟 巡检。
萧九成 杭库大使。
刘世吉 杭库大使。
邓维麟 巡检。
许士焯 巡检。
徐应丛 吏目。
叶维蓬 河泊。
赖 铉 驿丞。
江 链 巡检。
熊必胜 巡检。
陈尧言 巡检。
许士鼎 瓜州巡检。
李可大 驿丞。
罗一朴 大使。
游日华 巡检。
游显卿 巡检。
陈 政 司狱。
徐应椿 河泊。
康克昌 巡检。
赖鸣雷 巡检。
林启元 巡检。
谢守俊 驿丞。
余廷选 驿丞。
陈三畏 巡检。
杨兆林 典史。
刘中立 省祭。
例 官
襄府奉祀正官 张淳
除授河南崇府引礼官 林五经
礼部冠带儒士 黄廷谟
坊 表
丛桂坊 在学前左,一县科第题名。
文 魁 为辛酉科吴应雷立。
登 庸 为辛卯科曾守成立。
进 士 为癸丑科苏信立。
冠 英 为庚子科陈隆立。
双凤鸣阳 为癸卯林腾蛟、谢昊立。
敕 赠 为佥事李杏父李彦升立。
南冈一凤 为丁卯科林孜立。
礼 官 为鸣赞吴宏仁立。
鸿 胪 为序班管谷立。
进 士 为丁未科林腾蛟立。
联 芳 为庚子林腾鲤、癸卯林腾蛟立。
崇正慕古 为封君林祥立。
贞 节 为节妇张懋妻赖氏立。
清 贵 为太监欧贤立。
敕 赠 为经历张恭父张宗富立。
双 璧 为戊午萧时中、甲子赖万玙立。
天宠洊承 为封君严奎光立。
卷七 人物志
名 贤
宋
陈世卿 字光远。雍熙二年进士第,授衡州推官,调东川节度推官。时李顺寇两川,知州张雍部分战守。世卿素善射,独城一面,亲射中数百人。贼寝盛,同幕皆图自全,世卿正色曰:“食君禄,当以死报。焉用避为?”亟出,白雍曰:“此徒皆懦怯,存之适足惑众,不若遣出求援。”雍从之。贼既引去,世卿适丁外艰。雍表其材,诏追出视事,就改掌书记。凡七年,召为秘书郎,迁太常丞,知新安县。或荐其堪任宪台,即召归。会张铿出知广州,表为通判。将行,召见,赐绯,加太常博士。景德初,徙知建州。真宗知其才,逾月授福建转运使。规画南剑州、安仁等银场,岁增课羡,诏奖之。俄,代姚铉为两浙路转运使,历祠部员外郎、三司三勾院。大中祥符四年,改度支员外郎,出为荆湖北路转运使,属澧州、慈利县、下溪等四州。蛮入侵县地四百余里,朝命世卿与閤门祗侯史方、知澧州刘仁霸同领兵讨之。遂还所侵地,标正经界,取其要领。又令纳所掠汉口千余,复置澧州、武口等寨以控制之。诸蛮自是平定,有诏嘉奖。还朝召对,尽述溪洞利害,真宗器其材。复自言愿效用烦剧。会郡晔知广州被疾,乃授陈世卿秘书少监代之,加赐金紫。郡有计口买盐之制,人多不便,至即奏除之。九年卒,年六十四。诏赠吏部尚书,录其子南安主簿俨为太祝,侃、卫、伟、偁并以恩补官。《宋史》有传,略。
邓 肃 字志宏。少警悟能文,美风仪,善谈论。李纲见而奇之,相倡和,为忘年交。居父丧,哀毁逾礼,芝产其庐。入太学,所与游皆天下名士。时东南贡花石纲,肃作诗十一章,言守、令搜求扰民,用事者见之,屏出学。钦宗嗣位,召对便殿,补承务郎,授鸿胪寺簿。金人犯阙,肃被命诣敌营,留五十日而还。张邦昌僭位,肃义不屈,奔赴南京,擢左正言。先是,朝廷赐金国帛一千万,肃在其营,密觇均与将士之类大约不过八万。至是为高宗言之,且言:“金人不足畏,但其信赏必罚,不假文字,故人各用命。朝廷则不然,有同时立功而功又相等者,或已转数官,或尚为布衣,轻重上下只在吏手。赏既不明,谁肯自劝?欲望专立功赏一司,使凡立功者得以自陈。若公状已明而赏不行,或功同而赏有轻重先后者,并置之法。”上从之。朝臣受伪命者众,肃请分三等定罪。耿南仲得祠禄归,其子延禧为郡守。肃劾南仲父子同恶,沮渡河之战,遏勤王之兵。今日割三镇,明日截两河。及陛下欲进援京城,又为南仲父子所沮。误国如此,乞正典刑。南仲尝荐肃于钦宗,肃言之不恤。上嘉其直,赐五品服。范讷留守东京,肃言:“讷出师两河,望风先遁。今语人曰:留守之说有四,战、守、降、走而已。战无卒,守无粮,不降则走。且汉得人杰,乃守关中奔军之将,岂宜与此?”讷遂罢。内侍陈良弼,肩舆至横门外,开封买入内女童。肃连章论之。时官吏多托故而去,肃建议削其仕版,而取其禄以给禁卫。若夫先假指挥径徙江湖者,乞追□(原文字脱,疑为“付”字。)有司,以正其罪。因入对言:“外夷之巧在文书简,简故速;中国之患在文书烦,烦故迟。”上曰:“正此讨论。”故并三省,尽依祖宗法。及建局讨论祖宗官制,两月不见施行。肃言:“太祖、太宗法严而令速,事简而官清,未尝旁搜曲引,以稽赏罚,故能以十万精兵混一六合。自时厥后,群臣无可议者,今日献一策,明日献一言,烦冗琐碎,惟恐不备。此文书所以益烦,而政事所以益缓也。今兵戈未息,岂可揖逊进退,尚循无事之时?欲乞限以旬日,期以必至,庶几法严事简,赏罚之权不至濡滞。肃在谏垣,遇事感激,不三月,凡抗二十疏,言皆切至,上多采□(原文字脱,疑为“纳”字。)。会李纲学虽正而术疏,谋虽深而机浅,固不足以副意。惟陛下尝顾臣曰:李纲真以身徇国者。今日罢之,而责词甚严,此臣所以有疑也。且两河百姓无所适从,纲措置不一月间,民兵稍集。今纲既去,两河之民将何如哉?伪楚之臣,纷纷在朝。李纲先乞逐逆臣邦昌,然后叛党稍能正罪。今纲既去,叛臣将何如哉?叛臣在朝,政事乖矣;两河无兵,外夷骄矣。李纲于此,亦不可谓无一日之长。”执政怒,送肃吏部,罢归居家。绍兴二年,避寇福唐,以疾卒。有《栟榈集》二十五卷。据《宋史》传考正。
明
邓文铿 字德声。洪武十八年进士,任高州府茂名县知县。以治最,召入为刑部主事,累升至佥都御史。风裁独持,不畏强御。时贵戚有冒禁鬻私茶者,盖关边计也。众莫敢言,文铿独劾之,其人卒置以法。文铿亦坐是出知武昌府,又改知德安府,后转苑马寺卿,宣德元年致仕。原隶沙县。
陈 隆 字文升,安沙人。成化庚子科,任潮阳知县。清勤慈爱,兴学劝农,节夫马费,革左右浸渔之弊,政平讼理。复调任,潮人感恩,立祠报祀,题其碑曰:“循良遗爱”。其刑家孝友,可敦薄俗,平心率物,素重乡评。年至九旬,好学不倦,杜门教子,谢迹公庭,一邑称之。
李 杏 字子芳。至性天植,颖悟夙成。居父丧,哀毁骨立,敝衣茹素,庐墓三年。分巡郑制匾(原文为“扁”。此次校注,一律改为匾。以下全志同。)褒之。嘉靖乙酉,领乡荐,北上,中途闻母疾,即奔回侍养(原文为“待养”。按文意,参校万历《永安县志》,改为“侍养”。),原当道所给赆金,尽还之官。母卒,居丧如丧父时。初任东昌府推官,坚持节操,极其清介,家人至不能堪。民谣云:“李侯佐府治,只饮东昌水;李侯奉院委,妻子吃榆叶。”巡抚彭、巡按傅并入荐剡。三载考绩,貤恩父母。擢南京大理寺评事,转本寺寺正,升四川水利佥事。巡抚罗称为“金石君子”。奉命采矿西番,不惮险阻,涉泸水,深入不毛。厂酋仰德,不敢逼挠。每日廪给,惟受蔬米,馀尽还之。行日,驿吏折乾以馈,峻却之,地方人称为佛爷。竣事乞休,章五上,幕府始允。明日遂行,供账、馈赆悉不受,行李萧然。归处山林,结平川茅舍,耽嗜图籍,绝足公门。乡邻争斗者,或就正,或感化自解,足成仁里。提督谭疏其可用,荐于朝;提学蔡嘉其行谊,请为会宗。四川巡抚黄,委承差乔升,以为应得柴马银七十二两,送至其家,一文不入私帑,贸田以供祀事,馀赒戚里之贫者。如赈范当成之后,恤赖成孙之孤,助杨弘道之丧,殡林隐士之尸。族孙李商故,遗一孤,为择乳母,给柴米抚养之。奉诏进阶,年八十二卒。遗命服用布素,毋俾越礼。乡人颂之曰:“居官居乡,功业一致;事君事亲,忠孝两全。”提学王案行先生宦绩、乡行表表,当道宜崇祀乡贤,以风后世。所著有身、心、家、乡四范、容、忍、谦、恭四箴。
曾守成 字汝文,号白岩。登嘉靖辛卯科贤书,授新会谕,转任县知县。下车询父老风俗,兴利除害,比古循良。尝试士,拔其尤者,皆一时名宿多飏去。精于藻鉴。任之人至今思之,载之任志独详。时公以善书名,诗文词句清新雅逸,人士推慕之。会宪臬墨,佯以索书名,移一厘来邑求字。公岸然草书数十幅以献,宪恚甚。随以忧归。阕满,为忌者所中,不复起。遂优游林下,与乡二三大老及其族庠生定斋公曾胤皆有声雷时者,相与诗书酬唱,适志禽鱼山水间十余年。凡所著诗文若干卷,惜未得行世。
林腾蛟 字士才。二十六都贡川人。少颖悟不群,为文立就,每见义必为,无所避。邻郡同知刘奉委至,值国丧,县如常治酒、演戏,林曰:“是尚可以为乐时乎?”乃作书责以大礼,及旦,面上之。同知览毕,怃然曰:“幸教知矣!”明晨即引去。外父张仁卒于官,无嗣,旅榇不能举,腾蛟毅然往视。官贫任浅,为书上太守胡巅泉公,大称奇士,曰:“有婿如此,何嫌乎哉!”为之厚恤、区画,榇乃归葬。明年癸卯,乡荐第二,丁未登进士。初任新会令。见何、谢二巢负固肆凶,即督府莫能问。乃阳抚而阴图之,蓄战士及达官可用者,不数月,平何、谢二巢。未几,内艰讣至,哀痛中,计擒谢大珍,捣其穴,斩大用及其党无遗,人莫知其秘。服阕补休宁,擒巨盗某亦出常算外。时倭奴以五千众横行江南,莫有当者。时林以秩满过家,时中曾叩曰:“何猖獗如是,抑何策以拒?”曰:“无难,但练兵两月可尽歼之。”后闻谭司马竟以是平倭,而浙习兵遂有闻于天下。大抵豪杰所见,相类如此。其明年,召拜监察御史。时三殿毁,欲新之,财大诎,简书督南直隶、江南、湖广逋负。所至悉心规画,逋几完;余不完者,奏免之。上可其奏,蠲至数百万计。每有建言,明切时务,通达国体。如赣南条议六事与马船采木诸疏,种种可述。缙绅间咸曰:“直御史也!”寻按贵阳,命下二日,当要者忌之,遂擢河南按察司佥事。时伊府骄恣,黩货淫刑(原文“谣刑”,乃“淫刑”之误。),僭逾制度,侵官舍,夺民居,强娶嫠妇室女,纵护卫士行劫以入资,凌辱缙绅,当事者莫敢谁何。腾蛟曰:“是尚可以已乎?吾当出身,为吾民争旦夕命。”遂按不法事数十条,从抚按劾之。上官勘问,无敢对者,腾蛟独奋前抵数之。伊府词屈。狱方具,遽遘疾,卒于官。遗命其子,必结竟其事而后殓。人谓其以尸置对,气概至死不移云。伊竟降为庶人,百姓称快。是举也,销国家数十年积渐之祸,故尚书王邦瑞祭文云,“有掀天揭地之功”。河、洛、汝、颍之民千余为扶榇出境,以防患也。仍为祠庙,在在祀之。惜其早殁,未为国家效大业,可恨也。
陈源湛 字体泉,安沙人。弱冠有文名,由恩贡观光上国,日与孙先生柏潭、叶先生台山游,而聆其绪论,恍然曰:“吾向之所矜为赤帜者,只敝帚耳,洗虑以之。”癸酉,获隽南闱,任广东和平县事。理幽雪冤,兴学作人,多善政。巨寇江月照、叶英负险肆毒,骚动三省,已厚宸忧。公计诱而歼灭之,叙岑功赏当上上,有攘而蔽之者,仅得薄转高州府判,再转梧州府判,署府篆。入觐,抱病归,故。广士民请祀名宦,邑人士慕其孝友,亦请祀学宫,刊所著《四礼》、《四箴》、《奇门》等书行于世。
严九岳 字海日,贡川人。温良恺弟(原文作“温良岂弟”。),颦笑不苟。午未联登,任梧州司理,多平反。历五载,间署府县篆,除弊吏,革陋规,清政难以枚举。升北京户部主事,转郎中。督通州饷,念粮户运差之苦,随到随收,不淹晷刻。往运官粮,户艰于交纳,破产丧命有之,遇公则更生也。顷奉运内帑数万饷辽阳边,迟时日者罚无赦。公昼夜兼程以赴至,脚运羡余千计,悉付经略以赏士,而公之心殚矣,力疲矣,二竖为灾,谋解组归;以课绩升岳州知府,而竟不克赴。子应球,国子生,勉成先志,葬公于二十七都东华坑。光禄卿王化行撰墓铭。著有《笥存稿》行于世。而祠公于学宫,为无忝俎豆云。
赖圣谟 字次典,改讳元吉。由乡举,任北直唐县知县。甫一载,百废俱举。狂寇万馀自蠡县庆都入,所经辄惨戮。闻公预图城守,先集家戚属十馀口,积薪锁廨,呼卫卒团守,着有急即举火焚之,内顾无忧。于是召义勇,设矢石,更伏万人敌于隘口。寇至,却之,俘渠凶一,而馀寇以数十计,夺回男妇以数百计。然当御敌时,公从垛口觇之,一凶称神手,矢向公脑发,不虞向貂帽穿落也,众惊为神护。寇知有备,引去。而提督、总督之荐章且交上矣。斗大土城,保全无患,士民踊跃贺更生,而公则以劳瘁成疾,势渐危笃,乃待封秉。弘翁适从永至唐,睹其状,号泣几殒。公曰:“男不孝,有志未竟,不能以禄养,又不能以封请,老母遥隔,奈何?”余无一言。以柩归,永之士民临江而哀吊之。岂御难死节,抑人有同心耶?
罗明祖 字宣明,号纹山,登天启丁卯贤书,崇祯辛未进士。辄欲辨红丸、梃击两案,而有虚馆以待者,虑负奇为负气,仅授华亭令。下车厘弊害,兴人士,造庐问请眉公陈,布衣而一时之强有力者,颔之曰:“是不畏强御者。”以忧归;阕补繁昌令。繁倚南北要冲,且无城。流贼方大春啸横其间,计歼之。两台上请超擢大宁,不获,谪越藩,署萧山。又以不屈,中官故挤之,调襄阳。时值楚闱分校,得士九人皆名士。独是襄寇炽兵淫,民不堪命。初请禁于提督熊,不听;继上书于阁部杨,又以拒。城不宿兵,中之。而襄国王之题留,亦不能以虚拘矣。归林下,捐资恤孤族,节若有以泄其未泄之愤。曩时,有生徒远启,问闻知交,密迩酬答,语皆国计民瘼,不及一私。而所著书三十卷,评书百卷,学者获见之,惟占候、星数未易窥其秘云。
儒 林
林 祥 字时和,腾蛟之父也。幼失怙,鞠于兄,事之如父焉。重礼义,尚躬行。居乡平易和厚,而人不可干以私。诚信素著,表正乡闾,虽巨奸大猾亦俯首就化,所居乡一时咸变工、贾之习,向文学,彬彬焉。同时,特善张仁、林元二人者,意气合也。如知县姚公仲韶、教谕萧公松时称正大,故语常骎骎入。后有士辈耽乐优戏,纵而忘倦者,忽自念曰:“使在县有如姚为长令,学有如萧为师长,乡有如林者为先达,予辈恐不敢如是放肆。”其系人思慕之正如此。以选贡授长沙经历,屡乞休致,知府勉留数数。时遇觐,里役致常路费,却不受,曰:“吾苦不耐北风,幸乘此归乡足矣。”归时囊无寸余,盖皭然不污者。人谓无忝乡贤之列。
张 仁 字守性,号常斋。居贫力学,取受纤芥不苟。晨炊或不举,意气自如。时有观化者,按学进讲,深加奖赏,有“贫而能乐,学而能守”之语,仍令竖社学以居训。且善楷书九成宫体,独善唐李商隐诗,其吟咏亦绝相似。竟以贡授南雄府司训,逾年,卒于官。惜无嗣,其婿林腾蛟扶榇以归葬。
范志统 字勉承,梅岗其别号也。禀性醇朴(原文作“禀性醇模”。),处家行己较然不欺。壮岁游庠,声名藉甚。数奇,仅以明经授泉郡惠安司训。捐俸修学宫,赈寒士,协赞邑宰,发粟济饥,褒烈给殓,非寒毡优为者。邑宰罗为诗以赠,督学沈有“博物洽闻,清操介节”之语。秩满升周藩教授。周藩属懿亲王,贤且明,而辅导之选非德望素优者,不能有是宠命,故有望公就国者。左江兵备使王公率子衿为劝之驾,而公促装归。晚年(原文“脱年”,似为“晚年”之误。),性宗愈彻。著有《梅岗诗集》行世。其冠婚丧祭,一遵家祀,浮屠之教,一切弃之。诗书佑启,慈惠布流,至今犹载人口碑云。
郑 魁 号石泉,郑文质之裔也。公气宇轩昂,天性抗直,乡邑咸古处君子目之。由贡授山东日照县令。邑古青、齐地,沃野平原,便耕织,喜健斗,而寇警时出为难。公至为兴学、劝农、揖盗、除奸,民咸德焉。惜其盛气矫矫,有不便于民者,率直径陈,仅一载,解组归。有慰留者,公曰:“居官不清正则辱身,居官清正,不媚上,不为上容。复不奉身以退则辱身,并以辱亲。菽水承欢何人耶?”比行,而邑之绅衿、稚老泣留者,至三日越境始罢。公曰:“吾以一经贻谋,俾诸孙绕膝受教足矣。”不以一介易彼三公,吾于公深有景行之思云。
邓应龙 别号剑江,三十二都人,前朝之贡宦也。公幼而敦敏,即能博记五经诸坟典,比泮饩而频蹶场。屋人曰:“此伯乐所由艰遇也。”己亥恩贡得元,授江西南安府判。粮务弊丛而出纳惟谨,讼狱惨闻而平反兢持。岂曰“长才必处以治中别驾之任,乃克展骥足”,而公之才固优,遇自穷也。公习琴,有贻公以爨下者,携之任。一弹再鼓,鸣琴而治。时司理林公某欲得之,公以为知音,赠之。而司理所钟爱者,又为守台所特赏也,郡之守林公某遂颔之。盖郡守、司理及公皆闽人,以是相龁,遂各挂冠归。而公之归装萧然,居林下无徇请,无侵欺,百忍自持,一经是课,而扼腕于舆论,不无人、琴之感耳。
孝 义
赖 豫 字立卿。性至孝,读书与俊秀选。幼丧母,制于父命,卜择风水未葬,将母柩暂安置郭外。豫哀痛迫切,衣服、饮食恒从俭陋,每言及辄伤感。嘉靖丙辰五月内,适水暴涨。豫同仆渡河,缚母柩于大树,抱柩哀哭,其仆招之升屋登舟,不从。既而水愈盛,拔树推柩,豫随柩皆溺没。尸入急涛中十步许,衣挂于树,不去。越二日,获其尸,如生人,皆惜而异之。知县陆策、训导李一潮上其事诸当道。按察使李公谓其孝行可嘉,檄祀乡贤。郡守彭公题其门曰:“孝子赖豫之门。”
陈 珤 字信卿。邑庠生,千户陈璨弟。璨管屯,值荒,责偿不能盈数。不忍兄窘,即鬻己房产赔偿。甘心蓬藿,教读以为活。分巡道郑按县学校。上其事。檄下,制“友恭”匾奖之。乡官、佥事李杏书“友恭”二字旌之。
陈 潮 千户陈璨第三子。嘉靖三十六年,流寇入境,璨督兵往,潮从行。忽贼奄至,璨被枪覆地,将兵之,潮以身蔽其父,血流被体,仍负痛负父以免。知府周贤宣公书“孝勇”匾奖之。乡官李杏书“急不遗亲”匾旌之。万历癸巳,巡按御史陈按郡,仍加奖劝。
陈赤美 三十二都籍,住在城。幼失父,竭力养母。年十六,母继丧,贫无以敛,自卖身于市民林贵家为之佣。作年余,幸拾遗金二两,赎身以归,人以为孝感所致。堂兄长孙老孤无依赖,赤美月给米,终其身。尝于途拾遗金三两,所亡金女子哭于道,因问其实,乃以所获金还主刘庸,不责报。赤美贫,自以身当本户兵役间。督府取各府、县丁壮者备从征,赤美与焉。福清之战,督府刘自负射,命中,为士率先,出不意,矢穷,陷贼伏中。亲兵不及援,赤美独力保护,犹奋刺二倭奴。贼遂披靡,乃得路回福清城北冈。贼追围不舍,赤美以势渐迫,乃奋身于万箭中,冒重围出报监军,遂得兵以归刘。后刘语本府知府周曰:“汝治下有民人陈赤美者,临阵英勇如此,汝识否”?周对以初任,出,使人访致麾下。及升海道,每剿抚山海寇,缚贼首杨益等,擒二十四将,皆借其力。其人素未读书识字,而能知大义;至于临大敌能斩贼,突阵护全主帅以归,亦足称奇矣。军门王以泉州功,赏银五十两,与张兴、许五妹等共分;军门刘以福请功,赏银牌五两;分巡道秦以下茂功,赏银五两;推官施赏银叁两;海道周以招龙头寨功,赏银五两;知县傅以“笃孝奋义”匾奖之,知县苏旌以“董芳独步”之匾。
乡 行
郑文端 号屏山,安沙人。幼鬻鱼盐,志气便直,每携载籍以行。年三十余,一旦,惕然曰:“吾奚碌碌甘流俗哉!”尽弃所事,遂往省从师。为学刻苦惕励,榻不安寝。如是者三年,精通《易》学,文多心得。以儒士赴省试,不第,曰:“此不足学也。”乃专心益精所学,生徒从之者日众。永之学《易》,自先生启之。年八十余终。
林 元 号三漈。在城人。幼聪颖,家贫,刻苦为学。性执毅,不与常伍。诗自成一家,幽隐皆有考据,多逸气;文逼古,一书辄尽纸。以中多有奇字,不入俗眼,但以文名者咸咨之。尝作《霖膏心泽》、《平寇》二赋上。前御史郭尹亟以“高士”称之,敦请宾席。老益贫,节益励,无陨获意。易箦前一日,作诗手书辞交游,中用《庄子》“鸟鸢”语,谈笑而终。人咸以老不见用惜之。葬于城南之某里,士大夫题之曰“高士”云。
余俊寿 余荆山人。质朴似未雕之璞,趋善如赴海之潮。解纷息争,信义孚众。辛酉,谷价腾踊,能捐值以贷其乡族。群盗入里,被掳,坐余六公于上,因以止杀。大参王云竹诗以美之,县尹许公徽词请为大宾。其孝悌行谊有足法者。
陈王政 字师文,号亹斋。贡川人。家贫好学,瓶无储粟,读书不辍,处之泊如也。性仁慈,行醇谨。庚午科,中备卷,金宗师檄取五经书院读书,在诸生中甚有声,而谦退毫无先人意。有凌其贫以厉言侮之者,政不色怒,言笑自若。后其人悔曰:“吾为彼所容矣。”事父、兄孝友,乡评重之。侄宪故,遗老母及二幼子,无所归,政收养于家,一衣一食未尝先妻、孥而后嫂、侄。人称其行谊有古善士风焉。
赖本需 字守用,二十七都大湖人。恬静好修,敛迹山栖,未尝一至公门。兄弟叔侄之间不吝捐济,恩爱油然。少业儒,为庠生,壮即弃去。菽水养亲,家庭雍乐,有不知三公之贵者。行年九十,敦行有如一日,乡评重之。
吴成鲤 别号云门,正直天赋,见义敢为。万历六年,下令丈田,罔不遵宦门田多粮少,挠言山路梯田难丈,抵摊浮粮报命,小民虚粮,怨嗟无告。时县令为徐侯辂,公上书建言:“皇恩不可隐,民瘼良可哀。”备陈丈法,果断行之。更沙、永接攘,田粮交错,永丈沙不丈,互相影射,弊窦丛生。”公更诣抚院劳公堪陈言:“正界各丈,弊杜粮均,割回沙粮二百石归永,派征一年,随产赋役,诚为长久之计。”有挤而陷之者,竟以他事沮寝。代巡杨公四知曰:“是殆为有粮无田之民苏困乎?使早读书于朝堂,上一万言书,天下蒙其休矣。”重君书言正直,从而释之。语云:“为善降祥”。君子以是知公之宜昌厥后也。在城人。
罗天长 别号紫曦,贡川人。少有逸志,好山水,尤好《老》、《庄》、《抱朴》等书。尝贾水泛洋,达六鳌山,有异遇,遂厌珍茹素,探奇武夷。武夷固多显迹,有《吕祖百字碑》,众莫解。公能辨蝌蚪文,为句、比字,栉刊之以行世。其隐武夷峰者十余年,归结庐于栟榈、六龙窝、岩梁诸处。所讲周天易数,四方从游者日众。公家徒壁立,处之怡然,炼性修真,卒年七十有九。其子为明祖,负重名,岿然成进士,洁己服官,皆紫曦先生庭训之功多也。
赖秉弘 大湖人。少习举子业,弗售,常励后昆曰:“以代吾孝养焉。”而公之质性谦恭容忍,不以贤智先人。里有忿争,必得公片言以解。产薄而好施,族蕃而能睦,邑人士视为仪羽者。时公年七旬余,邑侯刘公胤旌以匾曰“达尊有二”,公逊谢之。而公上侍慈闱耆耋,俯视孙子玉立,执经绳武,历稽史册,指不多屈者。公之母以九十余终,乃邑黄氏女素娘,称圣善也。公之长子曰圣谟,领天启甲子乡荐,改讳元吉,授唐县令,有政声。后裔有令名人以为公隐德,故徼于天者厚欤。
严应球 字尊素,贡川人,太学生,户部海日公子。性温朴,不苟言,乐捐施,睦族戚。父没,事庶母马氏一如父在,凡家政悉奉若母训,未常稍拂。会岁馑,减价赈粜,乏者济以粥。时江右有刘氏医者贷于公,恐负愿,出妻偿。公闻之,急焚券。刘夫妇感泣交拜而家祝曰:“愿公代代如户部耶!”值凶穷,逋者实繁。公辄蠲其三年租粒不取。修里道,布杠梁,远近咸有给孤之誉。崇祯间,知县刘公胤、何公思两以“乡善”申,直指使李公嗣京匾旌其门曰“善庆云礽(原文作“善庆云仍”。),光大黄堂”等语。嗟乎!薄俗颓靡,得如是之孝友乐善,实晚近(原文作“脱近”。)未数见者。约略其事,以备采风。
吴三风 字常茂,三十都岭厚人。行超流俗,谊重乡评,捐资募勇,力退巨寇,保固一方。凡不能举丧者,舍棺埋瘗;荒年无以举火者,施粥赈饥;修路编桥,人无病涉。县尹陈公以“仁厚芳型”旌闾。
忠 烈
元
陈君用 字子材。先南平人,后徙浮流镇。少负气,勇猛过人。至正末,红巾贼由抚、旴入闽,闽阃授君用南平县尹,给钱五万缗,俾募兵,复散家财以继之。道兵克复建阳、浦城等县。累官权同知、副都元帅。至正十三年,贼围福城,率兵散之,城乃全。遂引兵逾北岭,至连江阻水而阵。君用曰:“今日不尽杀此贼,誓不生还!”率壮士六十人,徒涉斩贼,溃复合,大呼转战而死。事闻。追封颍川郡侯,谥“忠毅”。现郡入乡贤祠。此忠烈也,见《府志》,皆列名贤之上。梓成,其裔、邑庠生陈一忠方录出,谨载于此。
义 勇 祠
义勇祠者,为乡总、乡兵赖德辉等而立也。嘉靖辛酉年,流贼罗元潭等突恣氛焰,屠毒城堡,官兵莫敢撄其锋。将至本乡,辉等倡议,谋佥乡兵以御之。战于官亭,杀贼数十。贼势鸱张,设伏围合,前截后殪。辉等力尽,偕其党俱死焉。嗣后,乡之人哀其死事,为建“义勇祠”以祀之。来往通衢,景仰厥祠,每动义勇(原文缺“勇”字,为编者所加。)之心,关系风化,不綦大欤。并附其名于左:
赖德辉 赖德贤 张永保 张遵贤 陈汉洪 陈 衢 赖德孙 吴 琴 陈华封 邓元忠 邓正岳 赖思衡 林胜荣 邓 瑞 邓昌盛 邓观保 陈 具 陈兴儒 陈文重 陈志本 陈大道 陈通太 陈复耕 陈有仔 陈进福 陈成孙 张 燮 张万元 张德昭 陈 宠 陈华虎 陈德略 陈尧宾 王四五 王希畅 赖 元 赖孝纯 赖遵隆 赖元安
四月,小淘寇梁钦、梁显兄弟为尉激变,伙其党林土等众,劫林田,杀乡勇罗令居父子三命。其子生员贞亮诉上建祠奖恤,未报。
十月二十八日,贼沿途戮辱,至吉山屯扎。城内外子弟壮勇数百人,百户焦茂荣统之,为贼空营遗什物所诱,中其陷,死者七十余命。
十一月间,请大兵剿贼。至小陶,偶未备,中军许定国、千户陶国政、百户焦茂荣及军兵死者二百余人,独典史雷起鳌殿军,以全残旅。
十月十九日,贼从罗地甲出,乡总欧永汉、子弟兵王永节等追至石门桥。永节杀黑旗贼首一名请功;永汉力敌,杀数贼无援,并教师冯死之。
七月内,狂寇四面围城。阮参府统兵杀贼首梁钦一名。贼益众,粮尽援绝,至十月十三日城陷,被屠者以数千计。县令及尉、青衿及练总俱死之。
贞 烈
陈 氏 安沙黄真胜妻。过门,夫遘疾,舅、姑尤之,送归母家,至废寝食。夫亡往哭,自经死。查道立祠,匾以“贞烈”。佥事查约改观音阁为陈烈妇祠。诗曰:“人间处处观音阁,天下寥寥烈妇祠。除却金身旌木主,不知公论是耶非。”又诗曰:“堂堂吊影未亡人,百计无如一死真。千载《柏舟》应绝笔,不图闽有玉田陈。”
陈氏女 嘉靖十二年,流贼入境,掠其家,尽污其妇人。时女年甫笄,且盛色,贼胁以刀,乃坚拒不从。家人曰:“姑从,以缓死。”女号泣,怒詈,爪贼面流血,遂遇害。
六 烈 嘉靖庚申岁,流贼劫贡川。严师训妻邓氏抗声骂贼,贼以刀针其口,尚作咄啐声,至断咽乃已。邓林彩妻陈氏,延颈大詈贼,求死。贼怒,丛杀之,溪其尸。吴天性妻邓氏,被执过井边,绐贼释手,跃入井死。罗正茂妻刘氏、罗正卿妻姜氏,妯娌奔舟,为贼所及,各相携抱子投水死。林佑女尼姑同母被系隙室,度不能免,乃拜母,缢而死。此六人者,妇人、女子甘死如饴,惟恐辱身,何异烈丈夫舍生以取义,杀身以成仁。呜呼,烈哉!
赖启娘 年十七归庠生张懋。及期生子,而懋卒,抚膺大恸,誓为懋植孤。未几,子又夭,姑郭氏怜之,谓曰:“汝夫死,又无子,吾且以承佑为后,给吾养,当遣汝他适,无以我老累少年。”启娘收泪答曰:“吾既不能立张氏后,又可失身以从人乎?”遂秉节不移,孝养舅、姑各八十余而终。邑有司白诸当道,嘉靖八年奏闻,旌表而复其家。
庄 昭 名家女。幼丧父,独与母居,邻人罕识其面。而年二十一归于赖五十,明年,生子璧,越再期而赖卒,人争窘迫之,百端不移。嫁女植孤,孝养姑氏。姑氏老无齿,日哺脂滑柔脆,以为养。璧甫成而殁,鞠诸孙,遣游国学庠校间,攻苦服勤。七十九而终。郡守彭澄修郡乘,首先采入。仍令教谕邓国宾祭节妇墓,揭以“冰玉流芳”之匾。太师徐少湖公序《柏舟遗乡》卷,谓其“标赤帜于三纲之途”云。
李寿娘 生员陈钊妻。钊亡无子,寿娘二十三,居家守制,不逾闺阃,朝夕哀毁三年。一旦,姑魏氏继亡,寿娘事祖姑、家翁,孝敬尽礼。或劝其他适,涕泣言曰:“妾闻之:烈女不嫁二夫。且以夫之兄弟俱丧,翁更无嗣,陈氏之绝续,系妾之一身耳。倘得徼天幸,立陈氏后,妾死且不朽。且祖姑曾氏在堂,相依为命,安忍须臾离也。”乃誓死靡他,专事祖姑,晨昏起居,与之同榻。后曾氏得以善终而无失养之苦者,寿娘力也。迨翁没,族人怜之苦节,与立堂侄陈兴仁为子,以奉陈钊之祀。嘉靖四十一年,通学嘉其行,以状白学道,给“褒节”二字旌之。万历二十一年,知县苏制匾加奖,仍造其庐。巡按御史陈临县,以其事闻,加殊礼焉。年八十有五。
范 氏 贡川叶天赐妻。二十岁而天赐卒,现年七十岁,无子而守节。封君林祥为诗以美之。
陈 氏 二十七都赖元爵妻。年十九而夫死,遗腹生善节。守贫抚孤,至于成立。年至六十二而终。县学匾以旌之。
高 氏 贡川人,庠生严九峦室也。于归未几,夫郡试,从行以讣闻,氏几不欲生。守节养姑,四十余年如一日。抚台邹公维琏因众请,匾曰“孝节可风”。又奖云:“出生宦门,长归士室,夫死誓以身殉,幸而为未亡人。姑在,谨以七餐。伤哉!一生孝子,青年守志,白首励操,可谓巾帼中之丈夫矣。宜上台显旌,舆志载述云”。
刘 氏 邑故民杨九经妻也。内范是闲,中庭无间。经不禄,以遗孤故,不敢身殉。历几年所,孤克成立,而当道褒美。学师李有“青年荼苦,皓首金坚”等语。府正堂赵有“有子有成,茹蘖独苦。其事可风,其美可传”等语,是盖节妇之定评尔。
郑桂女 陈汉杜之妻也。年二十六。丙戌二月,贼至,携幼女六岁夏蟾而逃,为贼获,入营欲污之。坚闭户,且诳之曰:“待女熟睡后开门。”贼不之强。随将女缢死,倒投溺桶,氏亦自缢死。时即有郑冬女者,黄尾四之妻、郑应京之女也,贼至,奔避郑岭,遭擒,逼不肯行,骂贼,至剖孕犹喷血唾贼面而死。衿耆上其事于徐侯,令合葬,题曰“双烈”之墓。
郑 氏 安沙陈选士室也。十七于归,仅二载,生子琮甫,三朝而夫逝。氏哀毁欲绝,有从穴地下志。亲戚为解曰:“死节易,立孤难,而为其易,呱呱失所恃矣。”于是强起抚孤。稍长,和丸画荻,勉以成立。孤克承菽水欢,以孝闻。天启初,绅衿上其事,邑侯谭公鵾祀旌其闾,且近褒于宁化彭公德馨,远驰于建昌益府,赍以“贞节慈孝”之额,而赞美有词曰:“著之于易,从而终为之,于礼爰有三从守礼一意,今古所同。维彼存孤,美哉母功,以为女纪,俾卬休风,良重之也。”而孙枝兢秀,兰桂其芳,人以为贞节之食报云。
赖氏贞女 贡川人,字黄中立,未适。闻黄讣,哀毁几绝,恳父母躬往吊,遂终制不还。为立后,纺绩度日。年逾九旬余。抚台张公肯堂给银四十两,为建坊旌之。其银为家众花费,坊建迄今未竟。
许 氏 邑乡贤佥宪澹斋李公裔孙文钢继室也,生子长沭,甫三岁。先娶庄氏,生二子,长六岁,次四岁,姑七旬有余。时钢已早世矣,氏年仅廿四。勉事孀姑,数十年如一日,以孝闻。至抚二遗如己生,绩课之余,每励其子以继家声。学师李公于蕃、府正堂赵公秉枢俱有奖语详上,以俟褒旌。
林 氏 善民有鹄之女,适于陈姓二子。明末,寇屠城,士女奔避山寨,苟全残生。戊子冬,大兵剿,复系累幼妇,氏与焉,索赎无可得。氏思:“经宿,此心难明。”乘间,遂自缢死。父弟以尸殡,颜色如生。
吴氏贞女 邑民游景芳之妻。丁亥岁城陷,为贼所获。强污之,不从,是夜遂自缢死。
黄 氏 邑民王珙之妻。为贼锁禁,欲辱之,抵死拒命。贼知不可夺,姑舍之。其夫来赎,氏曰:“我只以一死相谢,无颜相见也。”遂缢死,以尸归。
黄中正 邑庠生。丁亥冬,贼进城。义不受辱,亲取麻索数条,分阖家男女,令自尽。长男良诏十七岁;媳李氏,教谕遵乾公之女,十八岁;女如妹,十五岁;幼男良谕,甫五岁,同一横柱登时缢死。贼知,救莫及,惟幼男谕获苏。
陈氏菊香 安沙人,赖孙盛之发配也。盛习儒业,就县府试,辄居二三,而蹶于道试。万历二十二年七月,全闽大收,盛再期脱颖,而阻于茶洋凶滩,舟坏而没。时氏年二十四,遗孤成文甫三岁。氏闻夫变,号泣累旬。夫柩归,治丧毕,即自经相从地下,家人不能为防守也。孤成文,邑庠生,方谋呈上表,扬氏节,又不幸早世。今已论定,故特录之,以见幽芳愈久而愈著焉耳。
吴之俊 邑庠生,一门男、妇数口。贼进城,有夙与俊隙者,鸠凶尽歼之,焚掳其产物。同时,诸生林馥者以守城被杀,诸生李秉铎者以骂贼自缢,皆一时殉难之变也。
四烈者 皆贡堡人。贡堡之有六烈祠,其来尚矣。过斯祠者,辄留连咨嗟,至欲泣下,则其生气今犹在人世间也。今复有四烈。明末寇起,贡川庠生林尚幹,妻罗氏,与夫及子同避贼,遭擒。氏惧辱,乘贼间,即自经死。林安居妻严氏,被贼获,欲污不从,百端诱之,竟不从。贼怒刳其肢体。又冲村罗立妻刘氏,黎明,贼突入门。氏出走,贼拉入床,欲污之。力与贼抗,复肆愤骂,被贼刺死。又刘麟生妻严氏,猝遇贼,被擒,将污之。怒咬贼臂,贼怒,遂连砍数刀死。此四烈者,当与六烈后先辉映也。
杨 敛 字学生李舜元;杨韶,字李舜明。癸巳十月二十一夜,山寇吴赛娘闯入贡堡,敛谓夫曰:“事急,惟死耳。君可卫舅姑从间遁出。”遂自缢。时韶携二子登屋上,度不脱,欲投火。贼掠子,驱之下,曳之不前,连毙其子。韶拾子尸大骂,肆击之,被数刃,犹喃喃不休,及劈其额而绝。呜呼!从容就义,慷慨捐躯,皆烈丈夫事,而二妇死事似之,且出之一门,较前六烈、四烈为尤难云。
刘氏立娘 邑民张子志妻也。十八于归,生二子可崇,甫二岁,逾笄而寡,孝养舅、姑。家翁庠生天叙命曰:“汝今夫死,田仅二亩,能抚吾孤,植汝节乎?”立娘收泪应曰:“立名立节,实夫家之芳闻有继也。”遂守孤不移,勤劳纺绩,教子读书,鞠诸孙游黉序。氏近八袠。顺治十七年,通学举呈陈侯,旌以“节孝慈寿”之匾,嘉其事实曰:“苦节懿行,允励世风,且勤奉侍,画荻有声”云。巡按李公仍加匾奖赏。复经府、县勘结,急题俟褒。
武 功
邓 授 二十六都人。授四川卫指挥佥事。邓昂,即授之孙。
魏 才 二十七都岭后人。湖广辰州卫指挥,升四川行都司指挥、佥事。
刘 贵 二十六都人。由陈氏旧军授汀州卫镇抚。刘胜即贵之子,袭父职。
俞 顺 二十六都人。昭信校尉、平山卫百户,调金吾卫百户。
陈再兴 二十六都人。授徐州卫百户。子陈顺,袭父职,调云南楚雄卫百户。
陈 铭 二十七都人。授山海卫百户。孙陈通,袭父职,调睢阳卫百户。
高 桂 二十五都人。授南海卫千户。
陈徐驴 二十六都人。授云南昌化卫千户。
陈 旻 三十二都人。授万全碣石卫百户。
萧府晋 二十八都人。袭镇海卫百户。
陈石兴 安沙人。景泰三年,剿邓茂七有功,两府奏最,应授指挥使。
邢肇新 在城人。顺治九年,通邑保举团练,乡勇赖伯行、黄六德、张贞吉等附之。剿贼有功,详上,以俟旌赏。
武 功
邓 授 二十六都人。授四川卫指挥佥事。邓昂,即授之孙。
魏 才 二十七都岭后人。湖广辰州卫指挥,升四川行都司指挥佥事。
刘 贵 二十六都人。由陈氏旧军授汀州卫镇抚。刘胜,即贵之子,袭父职。
俞 顺 二十六都人。昭信校尉、平山卫百户,调金吾卫百户。
陈再兴 二十六都人。授徐州卫百户。子陈顺,袭父职,调云南楚雄卫百户。
陈 铭 二十七都人。授山海卫百户。孙陈通,袭父职,调睢阳卫百户。
高 桂 二十五都人。授南海卫千户。
陈徐驴 二十六都人。授云南吕化卫千户。
陈 旻 三十二都人。授万全碣石卫百户。
萧府晋 二十八都人。袭镇海卫百户。
中 贵①
(注释:①该标题为编者所加,以与目录对应。)
内 官
欧 贤 二十九都人。正统己巳,选入内廷。颖敏好学,识理道。天顺改元,以长随转奉御,升御马监右监,寻迁左少监,未几升太监。宠数优隆,赐蟒衣、玉带,免原籍赋役,令有司起第。
英宗遗命司香裕陵。越成化甲午,改景陵监堂印。寻奉敕镇守居庸关,赐蟒衣一袭。时边报不宁,移镇陕西。辛丑,奉敕审录罪囚,多所平反。癸卯,削平洮贼,赐白金表里。甲辰,关中大饥,贤与都御史郑公时请内帑银百万两买粟。公曰:“有银无粟,民终无济,亟请拨漕运官粮抵汴、赴陕。”朝廷可其奏,全活者十五六。乙巳,民方凋瘵,春耕不给。乃出官廨所蓄豆谷,给散军民为种,其惠甚溥。是年冬,贼入靖虏,躬率官军兼程而进,斩首千余级,获辎重、驼马无算,赐敕奖论。宪宗皇帝得报,岁加禄米十五石。迨孝宗即阼,有白金、彩段之赐。是年冬,虏犯兰靖地方,与巡抚亟修堑以断贼归路,果一鼓而歼之。庚戌,啰哩入寇,即移檄守臣扑灭,未浃旬,悉就擒戮。又获宝钞、文绮之赐。辛亥春,复赐蟒衣二袭。及卒,遣神宫监太监刘忠谕祭。公天性淳朴,无崖岸、骄贵之习。训诸子侄,毋恃势位,各安本业,亦不为营求以叨爵秩,又绝他生福利之念。太师张懋谓:“昔马存亮、杨复光之弭乱讨贼,郑众、严遵美之辞赏避权,吕强、张承业之忠亮朴素,出乎其类,欧公兼有之矣。”故备书之,俾来者视以为式。知县苏民望志
仪 宾
陈濲金 二十六都贡川人。为岷府仪宾。五代孙陈文奎,今为唐元王府仪宾,占籍湖广武冈州。
期 寿
陈 庆 年一百一岁,吉山人。
吴 茂 年九十九岁,在城人。
赖宗镛 年九十岁,大湖人。
李 荣 年九十七岁,在城人。
寿 官
麻 定 年九十六岁,在城人。
饶维岳 年一百岁,在城人。
吴成鲤 年九十六岁,在城人。
范 儒 年九十六岁,安沙人。
赖士畅 年九十四岁,大湖人。
刘德胜 年九十九岁,在城人。
卷八 杂 志
祥 异
嘉靖二年三月,太平坊火;六月,仁义、安仁二坊火。共毁民居千余家,有司赈恤被火之家。
三十五年四月二十四日,大水,漂去民房以千计。
三十六年,流贼李有胜、张石秉劫掳贡川、金井,杀死军馀三十六人。
三十七年,广贼劫贡川,杀戮、烧毁过半。
三十八年十月,马骝见大类黑眚。
四十年,饶平贼苏阿普等抵南城外,烧毁房屋并唐王庙、西桥。
四十一年,三十都民邓兴,以平米为名,啸聚流劫者三年。江广军门召曾婆婆兵,本省军门发李游击兵攻剿。周知府招降苏阿普、赖忠潭、傅诏五等,贼始平。招安之际,邢存嗣、朱继文周旋其间,勇义服人,功居多。林天赠南营统贼兵,十六年而散其党,地方以宁。
万历三十一年三月,哄传怪异,或人形,或兽形,或绕梁排闼。男女昼夜团守,至用桃枝求神符,驱之方息。
四十八年暑月,南门外马岭屴木塔有狐祟痴汉,为迷者众。时正午,霹雳震之,妖殛塔心,砖存。
崇祯七年三月末旬,西门外异火烧叶家楼、黄宅车,延及南门外,居民瓦砾,唐王庙岿然无患,疑神灵护之。
九年八月初二,唐王庙边失火。其曲橑巷、梨仔坑远近尽毁,庙又安然无事,信神之显也。
崇祯十七年正月元旦,日蚀。上元,月蚀。八月初一日,晕数重,巳、午、未三时方解。
乙酉年八月间,汀、漳流寇数千,从南门外攻城,火燃,西、北二门尽毁。时县令徐率兵民守御,发炮击死贼五人。阅三日,几陷。以内应被诛,群贼宵遁。
顺治四年四月间,淫雨淋漓,不计时日。城内外民房坍塌,四野田亩漂崩千数。上司来文,县查报灾伤,赈恤豁免。
顺治八年四月初十辰刻,小溪水涨滔天,观者丛于西桥。倏然桥毁,溺死者三十余人,滚去民房、舟车不可胜计。
丘 墓
宋
陈世卿墓 在县北二十七都。夫人罗氏附葬焉。王安石撰碑,铭世卿墓。曾巩撰神道碑。
明
林腾蛟墓 在二十六都金山堂。佥事詹莱撰墓铭。
李杏墓 在二十七都畲里。参政黄钟撰墓铭。
罗明祖墓 在城北二十七都瑶田。参政陈道辉撰铭。
寺 观
寺 观
高飞寺 在县东北偶城内。唐中和二年建,明正统间重建,为祝圣道场。历代远,圮坏,更易。丁亥冬,贼寇后益颓落,百灯几覆。知县陈廷枢目击怆心,捐俸招僧,鸠工修理。近得次第改观,亦一时弘丽也。
栟榈寺 在山北岸溪入数武许。创自晋,天福五年建,宣德五年重建。崖壑奔放,林木蓊然,如龙蟠虎伏,云蒸霞锁,时有仙子摇曳其中。历今近千百载。凡名流韵客、维舟探胜者,墨迹鳞堵,不可代记。
上灵峰寺 唐天祐二年建。
进福寺 五代间建,成化二年重建。二寺俱在二十四都。
同化寺 唐中和四年建,宣德元年重建。
善积寺 唐会昌元年建,正德三年重建。二寺俱在二十五都。
宝应寺 在二十九都。宋景祐四年建。
禅林寺 宋大中祥符六年建。
宝林寺 元延祐元年建,景泰三年重建。
招化寺 唐会昌元年建。三寺在三十都。
小进福院 在二十四都。
翠云院 二十五都。宣德四年重建。宋陈世卿、张君谷肄业之所。
大进福院
上景福院 唐贞元二年建。上二院在二十八都。
保宁院
五峰院 上二院在二十九都。
永庆院
天盖院
感恩院
感应院
德兴院 上五院俱在三十都。
永安院
上保福院
恩福院 唐大顺年间建。
西明院
新兴院
东莱院
报恩院 上七院在三十一都。
小佑院
新丰院 唐龙纪元年建,宣德八年重建。
上安仁院 唐景福二年建。上三院在三十二都。
观音院 四十一都。
福岩院 四十二都。上二院俱周广德三年建。
报恩院 晋天福元年建。
福寿院 宋建隆三年建。上二院俱四十三都。
永兴庵 宋咸淳元年建,景泰三年重建。
东华山庵
西华庵
新岩庵 正统十二年毁于寇。上四庵在三十五都。
慧照庵 在二十六都贡川。宋咸淳元年建,景泰三年重建。
秀峰庵 在二十六都余荆山。宋建炎元年建。隆庆间,余寿重建。
东山庵 在益溪。
斗山庵 宣德、景泰年间重建。
白云庵 斗山上,元延祐元年建,宣德四年重建。三庵俱在二十七都。
石笋岩院 二十八都。宋咸淳元年建,正德元年重建。
天台山庵 慧真和尚、原蛟精成人者居此庵而化,今废。二庵在二十九都。
龙安庵 三十都。宋绍兴元年重建。
招福庵 三十一都。宋德祐元年建。
善福庵 三十二都。元至顺二年建。
通天岩庵 四十一都。景泰三年建。
三官堂 西门外。嘉靖间建。
真武堂 卢后。陈真焕建。
观音堂 西门广宁桥尾。隆庆二年十月二十八日,系王仙祐创建,刻祀观音佛五尊。乡官李杏勒石记。
龙兴堂 县北。元中正统三年建。
积庆堂 元中统元年建。
南华堂
高明堂
杨后堂 上四堂在二十五都。
龙凤堂 二十七都。元至顺三年建。
瑞峰堂 四十一都。宋嘉定三年建。
南城堂 南门外,曾氏家祠右。有真仙庙。
夫人宫 登云塔下。知县郭仁建。
东岳宫
天妃宫 二宫在贡川堡。
崇灵宫 余荆山。宋熙宁进士余括、余授。余授读书其中,诗云“我爱当窗山献秀,四时不了眼中青”之句。
临水堂 在二十五都。
登云塔 南门外,与学宫对峙。一笔凌霄。毁于火,万历十九年,知县王廷绣重建。
凌霄塔 在北门外。万历二十五年,知县张守让重建。
正顺庙
晏公庙
名山庙 上三庙在二十六都。
瑞峰阁 县东。宋嘉定中建。
观音阁 东门内。二阁巍然,为县补空障缺。万历十八年毁于火。
临津阁 二十六年都固发口渡岸。元至正(原文“年正”,乃“至正”之误。)二十二年建。
梅斋阁 二十五都黄梅岩之下。宋左正言邓肃建。
义 斋
大湖举人赖福建,以教乡之俊秀。
养 济 院
原在浮流仓之右,知县裴建改北门外演武场前。知县许培之修。万历二十一年,知县苏民望又于本院内及厉坛前空处,共增架十六间,以居残疾。
漏 泽 园
在东门外五里龙喷坪。周围有墙,立义冢石在焉。后增南门外康坪。父老咸谓来龙之处,具呈禁止,于龙喷坪一处埋瘗。百姓贪近厌远,多就康坪。
仙 释
唐裴头陀 尝以铁履渡江,来居栟榈山。剪荆棘,结草庐,趺坐其中。座侧石窍日涌米二升以赡之,客至则增。后人凿而大之,米不复出矣。
通公 不知其代。《仙箓》云:王公传蓝公,蓝公传通公。三十一都蔡地原人。自幼素,长为曹岩张家佣。一日耕田,众拔秧,公坐田畔不事事。俟众秧毕,用手一挥,数亩田即栽讫。又能返水上行,令田不涸。约日去,众环视之,不得间。撒树叶溪中,成鱼,众趋观鱼,即坐化矣。乡人塑其身,祀为生佛。祈晴祷雨,其应如响。近年被蔡地原人取其中指,灵迹遂减。
马氏 名五娘。二十七都铜盘人。父马大相,母罗氏。广道元年正月十五日生,容貌丰美。及笄归婚,是夜,身中毒病,夫家弃还其父。父请僧徒送河边,将沉之。忽云雾飚起,有神附人语之,降童引上百丈岩头,得仙果食之。二妹及嫂杜氏来看,五娘以果分与之食,俱得飞升,云是九天玄女度之。今铜盘殿,其祖居地也。及百丈岩、上坪、云峰洞,三处皆有显迹。乡人以木刻像祀之,随所祷祝皆应。唯云峰洞木像一出,即大风随起,彼二处则不然也。
黄天玄 未知何乡人。住持宜福观。秘传符箓,精五雷祈祷之术,祷雨辄应。后至新庵洞石龛坐化。
卷九 艺文志
永安县治记
(明)编修(清流) 赖世隆撰
皇帝继统改元之二年,沙县寇悉平。诏以浮流险要之地,分置县以治之,赐其名曰永安。是年,始命古舒韩君隆来知县事。又明年,政既通,乃聚材鸠工,首建县治,定其规制。不逾时,厥功告成,请余记之。按郡志,沙县界于尤溪、将乐、清流三县之间,尝多盗贼出没,而浮流实当其冲,屡遭焚掠。正统间,御史张君淑因通判倪君冕之言,以沙县地远且广,上流三百馀里溪岩险迩,寇巢穴其间。官民睽隔,无以葺奸宣惠,欲奏请分县,予时亦力赞其言。章既上,朝议已允。有司徇私,事遂寝。末年,贼大作,闽中诸邑无城廓者多残破。虽命将出师,诸贼犹分寇旁郡。闻官军次沙县,令有司招抚,乃解归,遣老弱者伪(原文“为”,应为“伪”字。)降。既班师,贼再反复。业馀民重罹祸而死者,又不可胜数。
朝廷乃敕镇守官、今尚书薛君希琏,总督福建、江、浙诸军讨之。至是,在闽诸大臣及有司莅事者皆能协心合谋,赏罚有章,将士用命。官军民丁始皆奋勇杀贼,直抵浮流以上诸境,斩俘以万计,余贼乃服。事平,佥议经久之计。倪君仍申前议,以余言为质,薛君俱陈其便宜以闻,于是浮流置县之议乃定。遂分沙县二十都上保至三十二都,暨尤溪四都之地以隶之。筑城为之保障,分军为之守御,建学为之教育,凡官府之所宜有者,皆视他县。永安既城,实为延平上流之镇,诸邻县恃以为安矣。嗟夫!不因乱,曷以治?不有废,曷有兴?然治兴于前者,又当保其不废于后也。
今永安因寇乱而新创,韩君首为之令,能抚绥其民,以成县治,可谓其治于前矣。后之继为县者,尚思置县命名之意,保其治于不废,则民得其安矣。民得其安,则官亦安矣。上下相安,然后可保其治于永久也。予尝招捕躬历其地,而知其实,故韩君请记,予亦不辞,敢书其概,以告夫来者。
新建永安县儒学记
布政(三山) 黄泽撰
学校,育材之地,风化之源,自古有国家者之所慎重也。我太祖高皇帝混一区宇以来,列圣相承,而于学校之政尤加意焉。故内而京师,外而郡邑,莫不建学,以育天下之英材。由是,八九十年之间,髦士汇进,治化大兴,视唐、虞三代为尤盛也。天顺纪年之初,永安儒学新创。既成,知县、古舒韩君隆驰书具其本末以告曰:“永安地名浮流,属于沙县。正统末年寇作,上命尚书薛君希琏总领天兵讨之。景泰二年寇平,佥议沙县山溪广远,民居四散,政教弗克遍及,莫若分邑治之。薛公俱陈便宜以闻,始命置县于浮流,周围筑城,匾曰:‘永安’。于时,隆来知县事,乃与初委通判、交南杨君季琦,既而经历、江阴秦君惠,鸠工聚材,经画规制。首及学校,建大成殿,翼以两庑,戟门、棂星门前后布列。继创明伦堂、东、西二斋、神库、膳堂,次序毕举,圣贤遗像亦皆塑饰。经始于景泰乙亥,计其兴工虽不久,而迄今有成,宜纪于石,使后人有所考见。愿其文以记之。”
余惟化民成俗,必本于学校。兹学之设,既择师儒以掌其教,又广生徒以充其额。训之以礼义廉耻之方,申之以孝悌忠信之行,将见斯民有所感慕,皆知为善,而风淳俗美矣。其士子作养于兹者,尚期立身行道,致君泽(原文“择”,应为“泽”字。)民,以为斯学之光,庶不负朝廷建学之意,与有司创立之功矣。是为记。
成化八年重修永安县学记
洗马(四明) 杨守陈撰
永安,我国朝析沙、尤所置县也。学宫,政化之本,有司所宜先务。前此,草创而未精备,会乱,刘公忠器以名进士知县事视篆来,率诸生门奠谒毕,首举学圮宜修、阙宜广者。退与同寅贰令陈公铭、判簿汪公广、幕宾冯公琬、司训徐公让捐俸首倡之。邑之同义者,争先乐助。环宫之墙,百堵皆作,圣宫、贤庑,葺而新之。改筑明伦堂、棂星、戟卫二门,皆极宠丽。肄业有斋,休宿有室,庖、湢、禀、库各有所。栋桷之挠朽易治之,瓦盖砖级之陊剥者丹白之,漫漶不鲜者更饰彩绘。功始就绪,而刘以内艰去。陈君辈益勒弗弛,殚心力而集之,务臻厥美。经始于成化壬辰,落成于明年,凡所宜有,莫不毕备。皆真材坚甓,视旧规穹然增而高,焕而美矣。乃者以书币介乡贡进士、同郡冯君忠来以记征。
余惟永安为闽之沃壤,而闽故为先哲诸儒辈出之乡。永虽新邑,而何地无才?然游其间迄今二十馀年,而未有歌《鹿鸣》来者,意前有司视学校为虚观,作兴未加之意。方圣天子益隆文教,而又得诸公以修举之作兴之,而被以思乐芹藻之化,则他日科第联翩,岂无炳炳德业若先哲者乎!且闻落成释奠之馀,庙庭有桂,小而能花。夫前者后之占,天时者人事之验。适郡工告成,而嘉祥随应,是必有符合矣。诸所游者,饰而学,志而道,出与时会,大行其所抱负,无以负朝廷养育之恩。与诸公作兴惓惓,可并出以俟。是役也,度材植,令工佣,则曾、孙、吴、应,亦皆以义而起者云。
弘治十二年重修儒学记
提学副使(晋江) 蔡清撰
延平府故无永安县。景泰初,当道者征邓茂七之乱,始请于朝,析尤溪及沙县之接壤处别为县,以便治。县建于景泰壬申年,而儒学则建于甲戌年。主建学事者,知县韩隆也。继是重修而增建者非一,各有纪载。至弘治壬戌,学弗戒于火,自大成殿而下一归于尽,所馀亦皆残敝弗堪。知县事、临川刘君灿曰:“永安土瘠民贫,官亦不暇给,而复重以此,奈何?然此化本所在也,庸何缓乎?”乃集僚佐及师生,图所以重建之方。用申于当道,得报可。遂经画百费,皆酌民力处之。有不赡,则自出其数年例所得于官者。若堂食、纸札价之类,悉以克之。肇工于弘治癸亥年十一月初七日。故址之卑者崇之,隘者广之。位置概因其旧,而间有所前却或改张,惟其宜也。中为大成殿,翼以两庑。殿后为明伦堂,翼以两斋。殿庑之南为戟门,戟门之左为四贤祠,右为文昌祠,又为南泮池,为棂星门。明伦堂之后为青云楼,楼之右为会馔堂。两庑之背为号房,各二十四间。西庑之北为神库,东庑之东、越路为神厨。而学之通门则居棂星之左。木石甃筑之类,色色务于精致。若夫神像之塑、神主之立,尤加谨焉。此其大凡也,其细者不必录矣。是役也,君常与县丞吴禧、凌谔,主簿祝俨、沈澜,典史邓汉,相继旦夕程督之。而选用耆彦曾仲纪、童昌董其事。故仅越岁而就,落成(原文脱一“成”字。)之日,戊辰之吉也。教谕韩颙、训导林谷谓是役所关系不细,乃以书详其事,遣门生吴昂来请记。且曰:“刘君发身乡进士,志慕古人。其治永安也,惠深而教洽,故其举,役虽重且繁,而成功之速,则有在于程督之外者。然则刘君其可谓之贤也已。因具书为节其要而次之如此。”
嗟夫!贤令长之所以汲汲于此者,要以为国家育才计尔。而永安人才于今日,指盖未可多屈,岂其以新造未久之故耶?耳目所及,如广州之顺德,台州之太平,亦皆因寇乱,析他县馀地创建者。考其时,顺德之建与永安同年,太平又稍后。今二县人物彬彬辈出,至有魁天下而赞皇猷者,其学行、事业,永安人士宜有得于见闻矣。况所谓四贤者,皆产在数百里之内,其风韵未远也。诸士子日肃过于殿庑及四贤祠,其神志之所游当何尚,所务当何在乎?亦可以深长思矣。夫圣贤之盛德大业,嘉谟懿范,悉已收之载籍之中,学者日事乎此,苟得其的,而不至于买椟还珠焉。其效岂止于科第不乏人,足为学校之光荣而已哉!而亦岂止为永安一县人物哉!责人则明,愚于是乎不能已。
万历二十一年重修儒学置田记
修撰(侯官) 翁正春撰
永之有学,盖自景皇帝时沙寇平,议设县置令,以广德化,学宫与县治并设云。弘治壬戌,毁而复建,主者弗虔其事,规制多不如度。历岁久,庙宇就圮,大非所以妥圣灵者。且自隆庆癸酉来,科第寝微。诸逢掖有执堪舆家之说,归咎学宫,谓明伦堂前左右两夹道门宇低塞,其右逼近白虎;而棂星门去庙远,明堂旷荡不收,士挟策战文场弗得隽。职此之由,甚欲扫而更之。
会今邑侯苏公莅永之三日,遵故事谒文庙。心知其然,遂锐然以修学作人为己任。诸青衿有以前说进者,侯曰:“嘻!堪舆之说,圣道之所不载。顾多士入焉而溺,雄心锐气多因之然不振,是宜亟为改图,以释尔众之惑。矧昭代以六事察守令,校其首。兴废振弊,匪令畴尸,多士即不言,余固恻乎疚怀矣!”分守建南吴公行部,侯上其状,报可。于是鸠工庀材,诹日僝功,值视物,工视力,经理有方,绩用成而民不知。撤两夹道为通衢,旁列两屏如翼,进棂星门五丈许;泮池旧方广,今裁之为半璧形;移学前右坊,以辟白虎。向诸士之溺而惑者,一旦犁然释矣。由是,文庙焕然,视昔尤壮丽。他若两庑、两祠、尊经阁,多仍其旧,鼎新付之七八。计所费镪,凡百十馀缗。又念诸生中有贫不克婚,丧不克葬,齑粥乏兼辰之储者,皆当为之计画。乃又出镪三百缗,买忠山苗田六十六石,查出永留庵苗田一十六石,以为学田。侯皆亲履町畛,图其形以杜弊窦,俾诸弟子岁取给于是,庶几贫者婚,贫而丧者葬,齑粥偶乏者因之有备也。
嗟嗟!学校,守令之先务。俗吏所为急,乃斤斤簿书期会。间即有茂才异等,亦惟发奸摘伏为智,风行雷厉为威,谨迎送,望风旨,市宠猎名以为事,而于学校不啻弁髦。甚者传舍其官,狭小其地,谓古者国小,不备其制。殊不知家有塾,党有庠,即世家富室爱其子者,肄业有所,隆师有礼,靡所不周其图。矧铜章墨绶,俨然司一邑之民土,而于建学立师之道,藐焉弗撄诸怀,视其子弟贫若秦人视越之肥瘠,则为民父母之谓何?今苏侯通经术,明世务,每以文学饰吏治,而修学置田之举,有大造于永庠,作用若是,亶足称儒吏者。“汉”、“史”所载诸循良,可并谈欤!
是役也,经始于万历癸巳夏,落成于是岁季冬。董其役者,县尉陈君策,耆民邢存志、饶偁。征余文记之者,庠师苏君日登、杨君继秀、李君南闱,弟子员则饶俨、余俊鹄也,例皆得书。侯讳民望,字子仁,冲谷其别号,直隶宁国之宣城人。
永安县学建立乡贤名宦祀典记
(三泉) 林腾蛟撰
永安故沙隶地,景泰间始割置邑。层峦叠巘,江汇川渟,鸠孕灵秀,笃生哲贤,以名于世。第土瘠民贫,俗狷而风劲,故吏兹土者,辄病于安辑之难。呜呼!是岂难于治哉,亦难其人耳。
吾师万安梅川萧先生来典吾庠教事,修学宫,备祭器,严课业,厥有成绩矣。又病吾人之无所观法,而民俗日偷;师帅之不得其人,而民生日疚。乃喟然叹曰:“表德以垂范,崇祀以明典,非教化先务耶?”爰考载籍,博咨故老,咸啧啧然称曰:“宋了斋陈忠肃公瓘,守正不挠,在谏垣知无不言。其大者,辨王安石之邪说,斥惇、卞、京、布之奸。而《尊尧》之集,耿耿乎足以明君臣之义。大宋栟榈邓正言公肃,当徽、钦、高宗朝,遇事敢言,进《花石纲》诗,哀留李忠定,劾耿南仲父子及臣伪楚者,其尤凛凛也。明,忠山邓都宪公文铿,持正风裁,不畏强御,肃边执宪,贵戚敛手避之。此非产于永而名于世者乎?”又称曰:“故知县邓公概,以名进士出牧兹邑。时邦逢新造,民狃宿顽。公敕以廉明,裁以威断,以十条与民约,而民信之,至今怀思不忘。此非宦于永,有德于民者乎?人心不磨,祀典久旷,情法殊歉。”梅川师得之,欣然喜曰:“是足以尸祝而作则矣。”乃谋之沐泉师、汤冰涯师,陈议合;又谋之大尹竹村裴,亦克允。遂上其议于当道诸公,各来报可。于是即庙门之东榜曰“乡贤”,西旁曰“名宦”。乃安神栖,乃虔祀事,时壬寅年秋也。若是,永之吏若氓睹兹巨典,莫不喁喁然思向而知所兴起矣。梅川师,表章垂训之功大矣。
蛟小子末学不才,私窃识之曰:“地一也,而古今异产焉;民一也,而古今异治焉。是不可以求其故乎?随俗以物化,狃故以习迁。是故有必产而无必成矣。崇贿以浚血,任情以仇下,是故有是民而无是治矣。”呜呼!岂非示之无则,而作之无素乎?我梅川师,敷文明湮修旷,作立仪轨,以兴起人心。则生兹土者,将不有厉节概,砥名行,以不辱于先贤;吏兹土者,将不有敦循笃,崇抚字,以不负吾民乎哉?由是,吾永当永为名邑,而不病于难治,以增兹山川之光宠,而称吾梅川师之功不衰。蛟何幸,实躬逢之,谨记。
栟榈书院
前御史(知县) 郭仁撰
夫士之奋起久陋也,莫不怀忧世之心,思以补衮职之阙,其志固矫然立也。及乎儋爵立朝,虑惟恐不周其身,而或罹于咎;言惟恐逾乎其位,而或贻之危。于以并讳其言,而遗国家之虑,好为全身固家之图。是在非其任徼其责者,犹之可也。有当责受任者,而非靡于风焉,则安望其议论之明于世,节义之立于朝,而阴慝回邪之消沮于下哉!惟君子于所谓矫然立者,不敢隳也。虽际会明良之盛,亦若蒿目怛中,惴惴然惧其职之旷,过虑而极言。即咎且危,其心固无悔。非栟榈之高,有非凡近所易窥也。
先生名肃,字志宏。警悟博学,美风仪,善谈论,最为李文忠公纲所知。仕高宗朝,为右正言。居官不两月,切论时事凡二十余疏,竟忤执政,罢归。夫先生怀忧世之志,岂特居谏垣尽言责哉!其始在诸生之列,即上诗讽谏花石纲搜扰之害,志概风节可想见矣。余初不知先生何许人,昨岁以言外补得令永安。乡人有以君子朂我者,持先生集赠行。展而读之,景慕其高;比考行迹,乃知先生为沙县之栟榈人。栟榈自国朝割隶永安,是先生为永安人,永安之有先生,乡之望也。古者乡先生殁而祀于社,非率民以听神,将以垂后作则,俾其乡之后进觌前哲之遗范,思性行之可宗,观法恒于斯也。然则栟榈先生之于永安,非合于祭法者乎?虽尝祀于乡贤,非特典也,宜有专祀。余因谒郡,道出栟榈,循山陟阪,询咨耆宿,乃得先生潜读故地焉。地在栟榈寺之前,为平麓者凡百武许,后负岩壁,前绕流泉。薙秽除漫,发此奥区,盖数百年之湮废,良有待也。余敢不勉图为先生复其旧观哉!既构堂三楹,作室两腋,治门设键,题本主其中。俾寺僧一人世主之,置门子一人岁守之。惟是章缝时其游息,而樵牧毁画者有禁。春夏之仲,祀以特牲,令、丞执礼而师生相之用虔。庶几永安之士观感兴起,退而省曰:“先生之志,吾奚难于志!他日立朝,吾之有言,奚异于先生之言!”则是先生垂远之休,将复伸于今日,而吾道有耿光矣,安得而不祀之。祠未请制,故因先生之地旧称而名之曰“栟榈书院”。落成之日,实嘉靖三十年三月□日也。
科甲题名记
同知(罗池) 计宗道撰
皇明学宫遍天下,而士之登名科甲者,何地无之?昔人云:“百步之内,必有茂草。”不可诬已。永安之为学以造士者,创自景泰间,为邑分自沙阳、尤溪。其山川之秀,盘结联络,气势嵯峨;二水自西南交至,逶迤曲折自东北而去,不五六百里竟泻沧溟,信一方雄镇也。所以朝廷兼设武人守之。虽以地僻之故,而其人才之出,如宋左正言邓肃,亦其里人,与杨龟山、罗豫章、陈了斋咸名当时,同为郡人。则士之崛然而兴者,何限其地哉!夫地因人显,人因地杰。有是地,有是人,则有是才,有是名。而名可易得乎?于戏!今斯地之士,既以登名天府,而复得镌名斯学之宫,盖欲垂诸星汉之表,而人仰其清光也。思名以副实,追前贤芳躅于百世之下,使同一道德功业之称也。彼以名焉而已者,无足尚矣。
忠洛无银矿记
御史(郡人) 胡琼撰
永安忠洛乡距城六十里,崇山汇川,居人鲜少,樵采罕至,老木菑翳。断崖抉石与查腐相错,游埋剥蚀,久而异状,人视之误以为银矿也。始作于童稚之言,父老弗信,曰:“山川为矿固也,然有常产。古今一山川,未闻昔无而今有者,其诬乎?”
正德癸酉,民有趋利者,诱浙之峒民,拥众突来,未敢恣发。适郡节推郭姓者摄县事,峒民度其老而贪,得厚啗以利。郭欣然许其开凿,且为之陈于总镇。邑人以其地密迩大帽山,为江、浙、闽、广丛盗之会,虑其闻风袭夺,因以为乱,群情惊惧罔措。时佥宪、睢阳蔡公天佑行部至郡,闻之,乃兼程诣县,数郭之罪,率庶民塞而禁之。峒民方以采无所得,及闻蔡来,众遂宵遁。至是,人心始安,皆德于蔡。然闻总镇,祸已基于此矣。
正德丁丑,知县事、南海罗君珊,以儒饰吏,政先爱民。忽一日视事,有持总镇公文至者,云“欲进贡”,促罗偕往其所,督民发矿。罗知其罪,奉廷旨又以实无所产,惧为民累,乃抗言:“本府旧额忠洛无场,他县场冶,又奉正德五年诏书除豁,禁民私采,是宜据实申夺。”因忤使者徐俊。盖徐俊赂得公文,诈称进贡以牟大利者。为罗所阻,于是诬罗以人命,绐于总镇。差官复来,以拘罪人为名,罗不为动。又率其党攻县仪门,迫胁备至。邑人汹汹,咸曰:“使者贪利,欲执吾宰,以蠧吾土。吾辈有死而已,不知其身。”父老惧其党及民相攻为乱,乃谋为申救之策,民不期而集者数百。遂同诉诸当道,皆壮罗之持守不变,为之别白。其事始寝、民疑释。
罗以秋仲往朝于京,父老陈玄真等恐其宰以最他迁,则奸人复作。有罗之志者,无所征,于是具事始末,诣余乞言,期立石于忠洛,以表劝将来。余惟圣人论利为义之和实,盖以万物各得其分以为利也。夫何憸夫鄙人恣凭城社,擅采银矿,以牟大利者。其不至于胥攘胥夺,构成祸乱不已也,其害孰甚焉。且古有以锡山为无锡者,彼何人耶,今忠洛之矿,借曰有之,在位者尤当防守,以息争端。况本非实有,而或纳赂,以病民乎?郭首乱阶,所谓憸鄙之尤者,宁逭其责耶?若蔡公之刚明,已虑有今日,贤于人远矣。罗君以位卑势寡而所恃如此,尤人所难也。后之当道与宰摄是邑者,适是事若是类者,其知所自择哉!
安贡堡记
封君(邑人) 林祥撰
邑北四十里市,曰“贡川”,居人联络,弦诵相闻,余世家焉。嘉靖三十九年,广贼入寇,掠劫烧戮,备极惨毒。流贼风燃,民汹汹无宁日。抚按行示村落,筑堡自卫。余倡士民捐资营筑,询谋佥同白欧阳尹弘。欧公恺悌,力赞其议。遍呈巡抚刘公焘、巡按李公廷龙、分巡余公日德、分守张公瀚,胥报曰“可”。下本府议。知府周公贤宣痛恻民隐,区画劝相以堡筑为己任,专委汤经历冈责成之。汤君殚竭心力,速堡之成。至于周,规画备工,作足粮糗。程能计功,奖勤黜惰,则监生赖明任,生员邓达材、乡老赖章、陈珂、余粟也。分理庶务,则范普、邓文绅、杨廷谏、林嘉言、黄应清、姜有道;至于树长画,成始终,则士民刘福、严焕、李正枝、赖明传、林腾鹄、林文、吴从周、林嘉谟、罗庭桂、叶天佑、严奕大、刘岩升。广计六百二十三丈,高计二丈四尺,费金六千有奇。大计贡民三则,派筑五百七十八丈,馀四十五丈,时诎莫举。分巡曾公一经、知府周公、知县欧公、经历汤君、县丞张君世鉴而乡宦、按察司佥事李公杏咸赞之。
堡北临流,南水直卫,迅激崩塌,费不可支。上世都人范癸六舍田一百一十六石于奉先堂以为焚修费,乃为善集寺归俗淫僧所占,士民白诸当道,查卖助堡。抚按司府皆是其议,行阴阳万全,定价二百三十金。召原派人户,丈增五钱。官买存堡,以支倾颓。其田粮四石六斗四升,原在冯吉安、林守清户,今收入黎永怀户当差。盖永民深德周公,立祠尸祝,额曰“永怀”,志(原文“识”,乃“志”字之误。)不忘也。旧有浮桥,征编夫守。请移编门夫十名,守堡五门。堡无职官,靡督防御,乃请移安沙巡检永驻贡川。乡有各牙,旧有恒课,请追入堡,以备修砌。巡抚谭公纶、涂公泽民、巡按王公宗载、分巡史公嗣元、知府陆公相儒、知县卓光谟力张主之,以终底绩。楼橹修修,粉堞遒遒;上削下壑,尽侦宵逻;外奸潜夺,内犬靡聒,贡民自是永有宁宇哉!
余于是有感焉:世之治乱,惟时事之成否,惟机际其时,适其机惟人。邓寇乱倾,百年承平,复遭荼毒,实逢其数,谓非时耶?上天厌乱,生我诸公,民之汤火,以身捍卫,谓非机哉?《易》曰:“大人休否。”又曰:“系于苞桑。”周公德望,久简岩廊,回翔闽疆,几逾一纪。以成休否之吉,以永苞桑之系,非天之不遗吾民哉?老夫耄矣,遭此乱离,今复际遇,乐此升平,亦天不遗于我也,乃喜为之记。记之日,落成日也。
郭公去思碑
教谕 邓国宾撰
彻邑士民绎思前令剑泉郭公之德政,相与伐石竖去思碑。既成,乡大夫吴宏仁、林祥、管谷辈,庠彦李雍、饶俣辈,耆艾林元、吴奎、罗琪鼎辈,合十数百人,群造学宫,嘱国宾为之记,谓学校乃纪善之宗也。国宾辞不容再,乃前士民而问焉,曰:“闻古之县令有三异,有十奇,公得无有是乎?”士民曰:“清涤成性,惜民膏脂,抚字有方,刑罚罕用,民不畏吏,犬不夜号,四民乐业,万家安堵。迟之岁时,将与生成同功,三异、十奇何足为公知也!”曰:“亶是则公之恩惠广大为难名矣。然得无有为乎?得无以公在当路,故为溢词,如宋璟之《遗爱颂》乎?”士民同声曰:“有意为善,虽公亦私。吾人知思公之德而已,于显庸乎何知!使非公之德泽果在人心,即位都卿相,于吾人乎何与?”
夫世之司牧所在,蜚声非不藉藉,而能系人去后思者,鲜有闻也。睹今日士民之情,则公之去思在人,信有不可解于心者。《诗》咏《甘棠》,“传”称《遗爱》,“史”纪《循良》,义盖兼之矣。公何以得此于邑之士人哉!夫为人上者,莫非君子也。然《诗》称民之父母,必归之恺悌,谓其中心无欲,而强教悦安也,谓其好恶同民,而民之攸塈也。
公性天仁厚,心地光明,学问精粹,而德行纯懿。其存诸中者,皆恻隐慈爱之实心;见诸外者,皆公平正大之实政。治道之大端,莫先于均赋役、兴学校,莫急于省刑罚、节财用。公则躬稽黄册之弊源,厘正钱粮之飞诡,而赋役均;时诣学以发义理之精微,间捐资以助生徒之不给,而学校兴;慎好恶之端,流矜恕之德,示民以可生之路,而刑罚省;禁无名之科派,革里役之常供,敦俭约以为诸僚先,而财用节。且视民如伤,而不忍之心常施于见闻之所及。如时适愆阳,农有忧色,公即引咎责躬。去襜帷,行烈日中,而甘霖为之应祷以至。事有不便于民,公辄为之陈请;民有误罹于罪,公必为之拯拔。诚激于中,爱形于色,必得报可乃已。比与父母之于子,为之趋利避害,为之捍患御灾,又何异哉!常俸之外,毫无所取。趋朝之日,行李肃然,视浚民膏脂以为己利者,固天地悬隔。修邑乘之缺典而监戒昭,崇栟榈之特祀而风化饬。此又岂俗吏尚浮节,簿书期会以为政者,敢望下风哉!《诗》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公之谓矣。民之思之,不亦宜乎?昔崔瑗为汲县令,童翊为顺昌令,民皆为立碑。今日之人心,其即汲县、顺昌之人心也。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讵不信夫!
公讳仁,古吴长州人也。登丁未进士,授监察御史。以建言左迁永安,今复晋秩秋官。其福被天下,而惠永安尚未有艾云。是役也,现任知县刘、本县丞邹旸、主簿马胤龙、典史陈文昭,皆仰止前修,见而知慕,顺士民之情而乐观厥成者也。士民捐资效劳者,例书于碑阴。
永怀祠记
佥事(邑人) 李杏撰
《书》曰:“记功宗,以功作元祀。”故为政者能树大功烈于民,民必元祀以报之。祀以明禋,元以崇享,礼莫殷焉者也。
吾延在昔,守土诸贤彬彬兢美,然而丕视功载,则大方岳洞岩周公其选乎?公曩由工部尚书郎以岁上章,涒滩奉命出守吾延。雄于割,七邑恃为保障。永乃属邑,贡土隶焉。衣裳文物之盛,甲视他乡。二百年来,鼓舞凫翳既醉之泽,咏歌太平者,匪一日矣。嘉靖末年,流寇猖獗,大肆屠掠之惨,公也目击创残瘝恫,切念展文武之志介,张弛随宜,修捍卫民,不遑暇食。适贡众戚往诉,公乃抚慰而登进之,曰:“匹夫不获,繄谁之辜?余为若等画其筹,将安出而可?”众叩首曰:“积忿之极,矢各用奋。惟公大挥经略,宏济时艰。”公曰:“俞哉!然不可无备也。兵法:毋恃不来,恃吾有待。余将捐俸百若千缗,檄汝令筑汝堡,复汝室家,峙汝刍糗,而简恤汝众,以戒戎作,则可乎?”于是民皆揽涕稽首,曰:“小人得更生矣!”公遂白于抚按、巡守,即日捐资檄下。邑尹欧阳弘氏者,奉命祗若,早夜率作惟勤。测土圭,分地域,稽夫力,度财物,辨施舍,作秩钗,纤悉罔弗戒。而乡民咸踊跃仰承德意,富者具餱,贫者输力,乃悉大和。会公仍遣汤经府开训术,万全程督考成,而堡首陈珂等纠众分猷,刻期底绩,屹然虎踞,于邑若齿唇焉。父老欢呼,顿颡嘉绩。乃复请曰:“完者将圮,可无虑乎?”公曰:“稽呈僧占废堂苗田百馀石,追入官卖。谕众输值,以完工,而岁收羡馀以修圮。”议上诸道,道曰:“然。”乃复白于抚、按,各报可。则堡有备而不费金,城仡仡万年可保于无虞也。计工肇于辛酉春正月,逾载乃告成。东西相距三百丈,南北三百二十丈。其用民力、木石、牡砺之费七千馀资。
盖工以义役,民自乐从。一时之劳,万世之利也。尝观《春秋》重民力,凡有兴作必书,而惟“城邢”无讥焉,美救患之义也。今者之役,下顺于民,上孚于时,设备以御灾,体险以立制,储峙以预防,非“城邢”之义耶?兹固君子所乐与也。于时,貤封御史林公祥、国子生赖明任、邑学子邓达材咸曰:“公德不可谖矣。曾道欧尹之惠,亦尝往来于怀者,立象生祠以曾公,并而欧尹侑焉,秩祀之谓也。”乃走状命杏记之。杏遂击节飏言曰:“君子立政,凡可以利众益民而协于义者,虽殚竭财力所不惜,以其所系者大也。然非至诚恻怛而达时识势者,恶足以语此?故于公之通变宜民也,可以观智焉;于勤恤民隐也,可以观仁焉;又于惠心惠德,民役忘劳也,可以观诚焉。具斯三善事,虽大必济,载诸祭法,义协功宗。贡民肖像而俎豆之,功以宗惇,祀以元秩,垂之万载,世享公德不忘也。或谓:公在延,广矅德一乡,乃其小者。愚则曰:民心之天无小也。贡民之德公,亦犹南国之思召,召之泽不止于南,公之恩奚啻于贡。要之,随在见思,不系于祠之有无也。虽然,公何心哉?尝闻古有道者,务其实而深避乎其名。今斯之举,吾固知公之甚不欲,而奚愚言之赘耶?昔狄梁王生祠,先儒谓李邕记之为有愧。杏何人斯,敢叨斯役?特以不肖邑人也,目其盛,重违其请,好德之忱根于心者为尤切,故不揣濡毫直书以纪实,俾诏来祀(原文“来知”,为“来祀”之误。),知所师焉。
苏近斋先生去思碑
御史(邑人) 林腾蛟撰
番禺先生既即师席,鸣鼓进诸生。诸生鹄立鹜趋,肃雍屏息,以听先生。乃先生揖其寮胥,命曰:“吾侪所为来者,所以为诸生则耶!诗曰:‘伐柯伐柯,其则不远。’言具在我也。夫窳范无良器,树袤表者寡直影。继今若其左右予,无宁使予废则于诸生也夫!”其寮应之曰:“诺。”又曰:“吾与若,弟兄也;诸生,吾子弟也。”日阋于墙,而率子弟以孝悌,是以枭巢畜凰也,庸可几耶?继今其监于前车,蠲忿饰下,明义远利而和衷是务,图以及于诸生,岂不可耶?”其寮又应之曰:“诺。”于是诸生跽而前曰:“先生何以教予二三子也?”先生愀然,正襟起而曰:“吾何以教二三子也!自讼之匪遑,其敢以颊舌先二三子?吾抗颜是席,方日兢兢焉。而使二三子谓予疑也哉?”诸生曰:“不敢,愿先生有以诏之。”先生曰:“居,吾语汝:金之冶也,化则器,否则顽;驹之伏辕也,驯则骕,否则驽;矿之就熯也,融则金,否则砾;敌之对垒也,克则王,否则虏。二三子之志愿何如耶?其将而器、而骕、而金、而王乎?抑其顽、其驽、其砾、其虏也?”于是诸生悚然汗洽,頳然色变,复跽而前曰:“二三子虽不敏,安能顽、驽之甘,而砾、虏之屑也!惟先生悯之,而有大造于二三子也。”先生曰:“生之至愿诚审乎,则为之而已矣。夫质贵化,气贵驯,习贵融,己贵克。故君子砭矜、箴暴、销鄙、祛吝,旦夕凛凛若大敌之我乘也,惟惧其弗克。故身外之治忽,弗聪涉焉;户外之臧否,弗齿涉焉;狱颂之庭,弗武涉焉。何则?利刃必衣甲以蓄锐也,淑媛不窥户以全美也。谷也而水走之,霤也而光入之,以受益也。二三子毋亦是务乎?”诸生曰:“唯唯。先生幸惠教予诸生,诸生不敏,敢不夙夜如教!”
然先生益务检饬蹈迪,严取予,时时遇诸生,辄以此推言之甚。具居一年,寮寀式和,习士烝烝改观矣。无何,以艰归番禺,乃诸生思之不置。又一年,相与伐石为碑,树之学宫。摭其行实,请予书之。先生名黎庶,别号近斋。
柱史氏曰:“永有学殆百年,而师何其寥寥也!”乃近斋先生藉藉颂慕,则临海萧先生松及。先生云,萧先生善《三礼》、《家言》,尝上书阙下,请《三礼》并置博士,不报。为教龂龂焉,激昂流俗,皭然不滓。是时,学生无学戴氏礼者,有之,自萧先生始。乃先生则弘奖兼容,然咸得士心。语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岂不信哉!
卢侯永思碑
侍郎(长乐) 陈省撰
夫吏民上者,亦称雄哉!难在民乎?余谓难不在民,而在上。据几而临一郡,数邑之民,剧不能困吾剖,巧不能遁吾察,疑不能当吾决,威不加乎怒,恩不乘乎喜,如是而称能吏,世多有之。乃若沦濡浃洽,鼓舞变动,能使民未至而望,既至而祝,既去而思,则于今不数数见焉。乃得于剑郡永安之民之于司理卢君,盖爱慕而望,欢欣而祝,去之久而思之愈勤,此岂可以声音笑貌为哉!
君起家进士,司刑延平。敷精敏于慈祥,运干捷于廉恕。诸所谳讯,能令奸者输诚,枉者平反,健者、黠者帖然安于不竞。即古史所称,天下无冤民,与民自以不冤者,奚多逊焉!
一日,永离其令,奸风大作,民不聊生,相与诣佛,祝曰:“吾邑僻且瘵甚也,神其相我,得借卢侯,俾雨露永民!”当道稔其贤,从民之欲,因以邑篆属君署,则人人大喜加额。君至,刷弊剔蠧,所剖决如干将之犀兕,明断如皎曦之照幽微。修葺城垣,不扰民一钱,是曹盍之理也;作演武场,泽及枯骨,是召、杜之仁也。至于法立而关千百年之计,惠行而系数百万苍生之命,则清田丈亩,尤足以系永思。盖永安自丈田以来,里书势豪奸敝百出,欺隐多方,飞射毫厘,至蔑顷亩。承威首发,荡产覆家,当事之人,无复为念。即念之,谓已成事,不欲任劳怨,竟莫之恤。君独恻然,谓此系民瘼非细也,事要于其当,即十反不为病,况不可已者乎?于是日夜筹画,核其敝源起于丈田之时,未取亲供供册之时,催完太速。遂请于当路,立为报田匀苗之法,补其未取亲供之敝,务报出于民而丈合于官者为定额。一时敝窦革除殆尽,奸者弭,强者敛,弱而贫者苏。
政方月余,而德及永民甚大。兹以迁秩行久矣,民享君之惠,思君之泽。室家相聚,则曰:“卢侯蔽覆我也。”饱食暖衣,则曰:“卢侯衣哺我也。”吏不至门,犬不夜吠,则曰:“卢侯安辑我也。”相与颂侯不忘,鸠工立亭尸祝之。予同年、太守萧君时中、门人诸生、余子名世辈,率耆民征予文,以勒诸石。
嗟乎,民易感哉!乃卢君者,何以得斯于民也?剖剧、察奸、决疑、明务,力可勉为之。望其来,忧其去,而永其思,此非才合于诚,政出于学,未可以厚望于斯世。古今称循吏系民去思者,汉推何武,唐推韦丹,外此寥寥也。何生永始之世,竟无推挽功,能不大显著?韦在元和,借周墀之荐,庶几有闻。君不为煦煦皎皎之行,以果毅沉重之守,为廊庙所知,行将由比部而铨曹,由郎署而卿贰,以大行其志,而大霈其泽。君之去思如何、如韦,而所值明时过之矣。不佞暗于世务,而喜论吏治。思欲临民者皆得如君,不难乎民,而难乎我。使期月之政,足以系千百年之思;一政之举,足以系百万苍生之命,俾海宇皆获如永民之霑霈焉。则君今日之思于永之民也,他日将思于天下之民也。余僣预言之,为君左券。
督理 耆民赖士文 罗世吉
公正
张天吉 邓文魁 饶备 朱魁 赖万里 游丰用
吴遇彩 张上元
黄少沧先生永怀碑
知州(邑人) 萧时中撰
永自创邑迄今百数十年间,其治行称良者仅五六计,其称善教,则不若其数。岂教难而治则易哉?语有云:“以身教者从,以言教者诵。”今余于少沧黄先生信之。
先生之先大父沧溪公,以名进士出守吉安,卓有惠政,晋督江右学政。余署教时,当受督课命,居会省,则闻诸士子论明允必曰沧溪,沧溪宗师云。后以大参转余闽观察,未及抵任而殁。殁之日,靡有寸余以遗及子孙,其廉洁乃如此。而少沧先生其长子也,读礼毕事,慎念其先大夫清白家法,而以身审行之。饘粥甘心,茹淡被素,唯闭户办学,不轻步履,动求古人躬行而已。先公大夫所荐拔称得士,其通要者,知先生居约,欲以其馀为先生计,幸一见而致之。而先生素重干谒,竟守不见之节。然厄于数,不偶场屋。万历癸未年,竟以贡选上,且自念不能俯仰,惟时有司事,乃授余永邑司训,冀以简秩免仆仆也。抵学日,一意慕向古人造士良法,辨拆几微,课业上下,拳拳罔替。每以己膳膳诸士,就课者岁时常挚馈,不特重却,且常以其馀给诸生之不足者。居常论诲,必先躬行实践,所亲就乐育必端士,其奇袤汇落落不入也,大率以身先为教,孰不欲奋励趋于古人哉!亲见祀圣宫墙卑下弗称,先生则筑起以壮伟观;或言面学故路塞不宜,先生则买宅复辟之;启圣祠拜台毁缺,先生则备砖埴从新筑造。凡所费,皆自先生,不该有众也。前值缺县署,百姓父老驰请于上,重得先生。先生则恳切辞解。而上亦廉知先生有守有为,竟从父老请。先生接署,输期迫年。为先生虑者,恐其或愆速戾也,时则输役纷纷,兢赴效纳,故不假一鞭笞,遂报完先于他邑,前此所未闻者。先是,赋役蠧弊滋甚,父老辈请于谭府祖,愿遵立总则,分各图自派,时为转闻。檄下,为蠧者多方挠之,且怵以害。先生弗之动,毅然行报,岁计省千余金,遂为常法。此通邑不朽惠也。先者,民苦追逮扰甚。先生视署半载,村落安枕,鸡犬以宁,深陬穷谷,扶杖交庆,快幸在一时何如耳!
方届瓜期,拟有破调峻擢以偿先生,乃阒寂无闻及。先生不谋于人,径牒乞休。闻之日,诸士子彷徨于学,士夫辈太息于家,百姓父老咨嗟于道路,咸怆然不平于心。或曰:“人不可轻为人所知,知则必为用而诟随。”先生求致,意其远诟欤?或又言:“啬于身者,每丰于后。”先生不尽其未用,殆欲丰于后耶?余谓:先生耿介好修,顺理洁行,志念所向往,决然赴之,斯鞠躬君子哉!教士而士怀,治民而民戴,生平毕矣,又奚计其他?诸士、父老咸首是余言,但终不能释然于怀者,遂请余言劖诸石,建亭以志去后深长之思。先生广东揭阳县人,讳燧,少沧其别号云。
督理 耆民邢存志 吴衍 饶偁
坊里 麻日成 李迁 叶奖臣 赖天洪
唐田王庙碑
编修(三山) 唐震撰
孚佑广烈王神庙者,唐田王李肃庙食之宇也。初,王诞于陈州中川坊。母杨氏,生产夕,大见灵异,知其必贵,阴保之。及成童,父相尝诲之曰:“汝祖冲勋于帝室,赐壤琅琊。既薨,累世弗振,吾所以最恨。汝能继先志,吾死且暝目。”王泣而谢曰:“惟大人之命是从。”既长,膂力绝伦,发语成章。会唐中衰,天下多故。王以世家子从戎,搴旗获馘,而功名益盛。与浑、马辈胥前后,寻封田王。
建中间,天子幸奉天,怀光观望,谋归河中。闽叛将牛氏乘中原有事,闭关窃据。及朱泚平,天子赐王弓矢,命之曰:“闽粤弗廷,汝实征之。”于是,王率精锐数万,裨将有五,即今之胡、陈、周、汤、张是也。师次临汀浮流口,进于浮流城南,与贼遇。时王师未集,贼突兀至,锋交而后兵未继。左右俱失色,王笑曰:“此正吾报国之日也!”乃与短兵接,鏖战良久,而贼势益盛,犹手战数十而殁。尸浮于水,弥月不坏。
邑大姓詹纠,悯王之忠且勇,敛其尸,具服,殡而祠焉。凡祷无不应。贞元十五年,而朝廷追封死于王事者,有司具其实以闻,敕赐孚佑广烈王祀,妃陈氏配享。由唐迄今,五百有馀岁矣,廊庑圮毁,鞠为蔓草,乡人黄文驭等募众维新焉。由是乡人子趋云集,弗日完成,轮奂翼然焉。处士杨永中请余为文以纪之。余惟昔张巡守睢阳,死于贼手,骨齑形粉,似真可痛。向令遂破子琦,擒思明,俘禄山,勒石渔阳,饮至唐室,不过荣身一时,齐名李、郭,安能庙食千载,人谈诸口,恍然如昨?此岂他哉!是盖富贵易衰,忠义弗振,亦故天相之也。王之迹实不忝张侯,是宜庙食,继继承承,亦千百斯载,用书为忠义劝。
障水陂记
知州(邑人) 萧时中撰
昔太史公从负薪塞宣房,悲《瓠子之歌》,而作《河渠书》,叹曰:“甚哉,水之为利害也何哉!”论其利,则滋益灌溉,岁致千万石入;语害,则横流暴出,鱼鳖其民。后世形地者流谓,其所系大有征验,其逶迤环抱则为吉,其直走反背则凶。
永初盖沙县远村,介漳、汀间,居民不盈百亩之宅、一丘之兆,各因其向背而趋避之。自景泰间寇乱后,始创城郭,置邑治。城之西、南,二水会流,襟带于右,独东一水至城后而直流。先是,亦尝筑为陂,堰障而上迎,汇西、南二水而合流,形地者谓其改无情为有情也。嘉靖丙辰,大水漫城坏屋,漂拔巨木,而陂亦因以毁,盖本卑狭浅薄致然。距今三十余年,未有创议改建者。
万历壬辰,君侯苏父母奉檄蒞治,起敝维新,百废俱举。庠生饶俨、李西铭等,乃敢以是请。君侯可其议,集耆民邢存志、吴衍、饶偁等掌其事,又选择市民公正有力量者麻日成、张天吉等分任其劳。兴工于是年冬十一月,告成于今春四月,盖阅数月而毕事。是役也,君侯捐俸以先倡,为子民者,孰不感激思奋以慰之。富余者输钱谷,丁壮者服筋力,盖本利民为劝相之道,故其成若是之速也。度其陂,昔也高不过数尺,阔不满丈,今增而十倍焉。诚坚固不拔,足垂永久。
夫睹河、洛者思禹功,今君侯功在永,当不下禹矣。然尚不肯以成功自居,谓此足以称塞,且惓惓于条陈兴举之议者,不一而足,凡可待泽于下,日未艾焉。佥谓不可无纪述,使后人见清风之华、峻伟之烈也。共谋碑言于斗阳萧子,萧子曰:“碑以勒勋而传后,才如蔡邕,故能骨鲠训典,句无择言,余则安能?特以分属子民,身亲其盛,且将徼惠利于无穷者,故不敢重辞。”乃直叙其事,载诸石。使后形德慕功者,读镌而似面焉。亦今日载言之职也,于是乎记。
掌事 耆民邢存志 吴衍 饶称 李圻
公正 麻日成 邓万寿 张天吉 李迁 饶维岳 陈志昂 陈必寿 同立
赖孝子传
御史(邑人) 林腾蛟撰
嘉靖丙辰夏,五水暴溢,九龙、燕江平地高十数丈,沿江庐舍漂没以千数。风声怒号,雨如注,昼旦晦冥。
先是,孝子之母死未葬,家人蒿厝之城北隅冈山上。至是,孝子急觅舟救之。独呼苍头三四人,俱出门。祖母止之曰:“水势若是,死尔,不可去!”孝子掉臂不从,曰:“柩亡俱亡矣,何颜以立天地间!”至则厝屋坏矣。出柩而曳之舟,舟小水猛,威不克载。顾冈有古树,大可数围,乃与苍头力绠柩升树。遣苍头归,报曰:“柩升矣。”乃孝子执盖树柯上守柩。是时,村民避水高阜,咸不忍孝子独立风雨波涛中,招与俱,孝子第摇手谢之,不赴。顷,水及柯;又顷,水拔树,柩并孝子俱没。越二日,水退。柩不知所之,孝子尸在冈下数武,颜色不变。远近观者若堵,咸悲孝子,又嗟异孝子能尸独留也。
初,孝子母卒,齿尚稚。既长,则数以葬事请于父。父方信堪舆家言,苛择阴阳吉利,无所遇,以是卒不得葬。孝子以母未葬也,朝夕伤心自贬损,终其身未尝一御丝绮服。家人怪之。不敢问也。及置妇,妇间问之,曰:“吾人且未能成,奚服为?”以是知孝子意盖有在也。孝子为人恭而婉,居常俯首默默,不妄出一言。及询厥事理当否,及闾阎情状琐屑,咸能中其肯綮。少善饮,及就予家大人封君学,封君戒之,即不饮,饮即不至醉。先是,督学宪臣试子弟俊敏可进者若干人肄于学,命曰“俊秀生”,孝子与焉。孝子死,有司具其事观察诸司,诸司啧啧曰:“孝子,孝子!”署其门曰“赖孝子门”。孝子名豫,字立卿。
赞曰:“河孽为霤,岁在龙也。澒澒城野,鱼鳖宫也。母儿何辜,罹兹凶也。号吁不应,儿心恫也。儿魄虽留,魂俱东也。尾闾可塞,恨焉穷也!化为精卫,衔石终也。”
六烈祠记
佥事(四明) 毛为光撰
嗟嗟,仗节死义之事,岂妇人女子能辨哉?而载籍以来,刚心烈气往往出自乡泽间。余不知峨冠大绅,名为男子者,或冒耻逞颜,窃一时之生于人世,当施何面目见天下也!夫节义者,天地之正气,无古今,无男女,一也。顾其在男子恒易,而在妇人女子难;在古之妇人女子易,而在叔季难。乃至于男子无闻,而妇人女子多表见。或在穷村下邑,生丁末世者,得与古之侣傅姆而闲图史者比芳揆烈,此不亦奇哉!
闽中庚申岁,寇盗被野。当时刓贞铲素、甘为瓦全者,无论妇女,即以人士自命,翻为贼响导以鱼肉乡闬;甚而身膺民社,不闻背城一战,率奉头鼠窜,令赭衣辈抚掌而笑,恧矣。
今永安为延平外邑,安贡堡又永之一乡聚。顾有妇女六人抗节死,如诸生称说,呜呼烈哉!六人者:严师训妻邓氏,抗声骂贼,贼以刀针其口,尚作咄啐声,至断咽乃已;邓林彩妻陈氏,延颈大詈贼求死,贼怒,丛刺之,溪其尸;吴天性妻,被执,过井边,绐贼释手,跃入井死;罗正茂妻刘氏、罗正卿妻姜氏妯娌,奔舟,为贼所及,各相携抱子投水死;林佑女尾姑,同母被系隙室,度不能免,乃拜母,缢而死。呜呼烈哉!鼎镬在前,白刃在后,归人不归鬼,在呼吸间耳。乃慷慨就死,不少低回。岂非天地间正气激昂、喷薄不能自禁者哉?或曰:永有六贤书院,盖杨龟山、李延平诸公云,无亦遗风流教渐染所致欤!庚申至今,只十六岁所,当时从贼以生者,老死无算,仅同腐草;而六烈之名,烱与天壤共尽,则谓之不死亦宜。
先是,余以行部经其地,诸生以祠请。余曰:“前有六贤,今有六烈,奚不可者!”已请督学胡公、部使者孙公,咸报可。县令复请予碑之,余曰:“昔秦人虎噬六国,靡然北面,独鲁仲连不肯帝秦。燕下齐七十余城,为主死节者惟画邑王蠋,至今歆羡。夫国有一士,犹然重于九鼎,矧一乡有六烈女,何为不可风哉?予独惜夫六烈者不在通都大邑,不为六丈夫耳!尝读《陵母碑铭》云:“妇人之服,衣兮衾兮。有忠有烈,男子之心兮。男子之服,冠兮盖兮。惟邪惟佞,妇人之态兮。”余于六烈亦云:“祠前松竹篱立,风来辄戛击作声,俨然抗贼状。流溪漱石潺潺,为诸淑媛发灵响。夜深月堕屋梁,玉色犹生,肝胆俱亮。嘻!入斯祠者,有不赧颜泚颡哉?”
是役也,倡议则诸生,勤相则父老,而始终之者,前令、今升兴化判许君培之也。
忠勇祠记
(邑人)御史 林腾蛟撰
邑南四十里曰邢庄。邢,巨族也,世敦睦急义。然介汀、漳间,恐鼠辈窃发,莫可自卫,亦世率子弟习戈铤击刺之术。国初,有祖邢君福,以捕获功授巡检;嗣后,亦以屡擒渠魁,渐被旌赉。鼠辈相戒毋敢近,邢庄盖隐然邑南屏蔽云。
嘉靖癸丑秋八月,河背寇流劫大田王土坪,并龙岩之苏家山。合势乘胜而下,锋炽不可当。二十八日午,卒至西洋会食,先声袭城邑。邢存嗣、邢忠翔等,急悉族众,拒于车头大坪,扼险击之。分布方定,贼遽至,挥旗而登。我众搴其旗批杀,贼堕指戬胁不可数计。自午至申,盖二十余合。贼知不可进,乃佯少却,潜越炉窠后,扪藤葛,蚁附出大圳,绕阵背,围我左翼。会日暮,失措。于是邢志宏、仲卿、必崇战殁于阵,子炯、进贵、祖晏、必安身数枪,突围出。贼悉众趋中哨,仲翔、宗善业伤重,犹力战。景清虑不能支,持矛赴之。仲翔、宗善得脱身遁。景清独战数贼,力竭,死之。宗善创甚,行不前,贼追及于下林仔,肢解以殉。存续、忠翔以身殿,余众获完。存志抵家,洞开大门以疑贼。贼至,果不敢入,乘夜遁。于是知城中有备,又虞邢氏尾其后,次旦,从蚌口觅路遁。会县尉陈君文昭、千户崔君辅国,督兵为声势。贼仓皇自刃其伤重不能行者,毁其尸以去。
事闻,代巡玉泉赵公、分守南溪丁公、分巡枫潭万公、太守少波沈公,各嗟悼不已,发帑金恤之。死者复其家,伤者复其身,仍各表其门曰“忠勇”,且命有司立祠,祀志宏、宗善、仲卿、景清、必崇五子云。祠成,邢存嗣者介吾友李吕和、萧宜卿以记请。予谓:是时贼势鸱张火烈,使非邢庄一击,建瓴破竹,岌岌哉城也,几何不殆?而竟迂道遁去,是五子将与桓瞫、先轸肩勇并勋矣。独窃叹平居胼胝负耒,出粟饷卒,有急,身膏草野以捍邑,又非有受半缗之值、一朝之养也。饷卒乃顾趑趄岸帻,于于由由,金之不前,可胜慨哉,可胜慨哉!
予敬为之记,仍为乐章,庶焄蒿于登歌,表英灵于万祀。辞曰:“嶂合兮峦回,泉泠泠兮东逝。霞霁兮云澄,灵连蜷兮天际。宗党兮簪盍,望苦兮心悷。吹喧腾兮繁舞,群来下兮慰予饥渴。炳萧燎兮馨升,日惨兮风,羌贞魂兮帝鉴,誓不化兮为厉。同仇兮故山并驾,婉婉兮聊憩。奠琼饴兮桂浆,式醉饱兮慈惠。灵夷犹兮康娱,憺淹留兮容与。扬灵兮未极,焱奄返兮遐举。佐天光兮虹霓,烂昭昭兮我所,妖殄销兮室家乐胥。
重造南塔记
邑人、知州(斗阳) 萧时中撰
邑肇创景泰初,当兵燹后,有城郭。市井安居,成守可恃,民乃平定安集。然地无他产殖,唯事耕稼。不数十年,生齿繁殖,殷殷訇訇。于是建西、北二桥,通道往来;建南、北二塔,以壮观视,遂称乐邑云。自嘉靖末寇讧四起,桥、塔相继漂毁,闾里萧索,视昔盛时气象不侔耳。
万历己丑秋,大父母王侯绾组蒞治。时则惟百里,存亡休戚是急,无遑工作务。乃宣序民事,顺时土,而阜其财求,用明德,专化导,仅二期而信孚民和,庶几哉可役使矣!乃进父老耆旧,议兴作之次,佥谓:“南塔逵市,举目共见,且峙学宫东南隅,文风所系,造宜先。”侯颔之,遂捐俸金凡几,为士民倡。选于众,以耆民邓积培主规划,以市民公正赖士文等任职宣力,鸠工集材,各莫不奔走承次,强志用命。是秋社而赋事,越春末而献功。其规制视昔不异,高足望氛祲,广可容宴俎。启八扉下俯,城堞居廛,鳞次比密,鲜愁叹之声;四顾通道,商旅往来,有即次之安。虽山川不殊,而举目有兴起之势。
是役也,计其费比初造时仅三之一。为费省而成功速,即是而循次依仿,悉兴起无难已。职事者伐石作亭,问言于斗阳子为之记。斗阳子曰:“嗟嗟!天地兴衰,百物成毁,固自有数焉。彼一时也,百废俱废,值数衰也;此一时也,兴衰起弊,瞻视维新,非气数当盛矣乎?虽然,匪侯父母慈惠,忠利之教,足以辑和其人民,安能使其从命如流,而成功若是其速?由兹而民物安阜,比隆富庶,学士辈云蒸蔚起,为国之祯。于是绎思奕世,载侯德者宁有纪乎?”于是乎记。
督工 耆民邓积培 赖士文 罗世吉
公正 邓存敬 王天赐 朱魁 温仙胜 饶维山 游丰用 李埈 饶应祖 吴遇彩 陈兴杰 乐鸣风 立石
开基 檀越陈椿 杨永亨 李永大 黄功续 吴应福
鼎建孚佑广烈王庙碑记
明景泰四年,始设永安县。故有唐王庙,创自唐贞元间,历宋至今,八百有余载。中经五代、金、元,干戈鼎沸之际,或坏或毁,旋废旋兴。乡父老遇灾殄,祈祷立应,岁时伏腊,尸祝而报之者,有如一日。史嚣氏所谓神依人而行,固然哉!
初庙南向,嘉靖四十一年毁于贼,改西向。寝殿中严,翼以夹室。川亭前峙,扞以重门。后为堂以栖神,右为厅以祝厘。庖湢具备,届期而完,迄今三十有三年矣。父老辈刘逊、黄尚卿、陈藩始诣余,请记之,重改为也。
按王,唐忠臣李肃,字行中,陈州中川坊人。祖冲,封琅琊。值中微,王崛起行伍,立战功,起家至招讨使。建中四年,天子幸奉天。四方观望,闽将牛氏据闽而叛。天子赐王以弓矢,率裨将胡、陈、周、张、汤,统十万兵往讨之。王志吞逆臣,欲灭此而后朝食。师出临汀浮流口,突与贼遇,王奋勇持短兵鏖战,杀伤甚众。以兵不继,王竟死焉。尸浮于江,经月不变。邑人詹纠获之,颜色如生,咸以为神,敛而殡之。贞元二年,庙而祀之惟谨。贞元十五年,事闻朝庭。录死战之臣,敕封孚佑广烈王,以妃陈氏配享。里人祀詹纠为侍将,皆义举也。
昔汉关云长以前将军遇害江陵,论者特称其雄勇冠世,而深惜其功之不就。不知公志在灭魏吞吴,一意扶汉,则一死足以报昭烈而重千古,宜祀之者遍天下,而江陵为特隆。唐丁朱泚之乱,乱臣贼将在在而是。王将五指挥兵讨叛,义旗一指,群奸破胆,即毕命戈矛,奋身原野,足为唐家立赤帜,以愧天下之不忠者。视云长诚异代而同功!方王之战于浮流口也,忠魂凛凛,精爽长存。正统、嘉靖间,恒有阴助歼贼之异,而屹为此城之保障,其有功于永安也甚大。祀典所谓以死勤事,御大灾,捍大患,王其合焉,固宜世世血食于不废,则永固王之江陵也。代愈远,而尸祝王者益虔益严,此固人心慕王之深,益以见忠烈之在天壤间为不磨云。
是役也,始事者,知县欧阳弘,归善人;踵成者,知县李大标,潮阳人。采忠烈入志者,知县苏民望,宣城人;撰记者,普安守、邑人赖万玙也。
唐贞元二年新创,福首邓宗养、黄文驭、李功奴。明洪武五年重建,福首李景昌、蔡岩从、范富系。嘉靖四十一年,福首刘逊、陈天章、李怀仪、黄尚卿、李伯琏、张杰、陈藩立石
重建北塔碑(记)
知县(南海) 张守让撰
昔在景泰,沙、尤之隶浮流未有分也。此地荆棘未锄,豺狼之所嗥耳。于是三年削平邓寇,征其既然,始剪荆棘,驱豺狼而邑焉。风教既辟,荷列圣仁厚所长育,文治蒸蒸,埒于剑南矣。
山川之气不常衰,不常盛,逮今日亦少溺焉,则何以故?余不佞,承乏永安,蒿目而忧百姓,业已逾期。有可以兴坠更始者不遗余力,则尝陟山陬,览地脉,岂所以助流节宣者,犹有所未至欤!闾核邑乘,暨邑父老所建议,谓城之初植,负阴面阳,南、北并置塔焉,有若鸠。其初盛,自嘉靖癸卯,两塔俱毁,后南建而北废,有而无鸠。中衰是与非,与夫不究民事而征于地脉,其说眇。又曰:“浮图之兴,以奉西方圣人也。俗固信鬼而复倡之,毋乃不可乎?”语曰:“善变者因俗。”吾以救时也,有可与百姓请命,何爱发肤乎?始鸠所议,审量日力,计徒庸,虑材用。既已落成矣,即邑之乡先生、诸士子、耆老咸聚而观之,谓余始事,宜有言以记。余谢不敏,已乃揖乡先生而告之曰:“诸老先生之力也。夫地由人胜,国之望也。昔人谓此土也硗惬,此水也批岩(按文意,“岩”字后似有脱字。)□,又□□,今始有赖矣。是峨峨者,请以诸老先生当之已。”揖诸士子而告之曰:“诸士子之力也。夫若知学乎?譬之学矣,数仞之崇,始于积累。愿其树本,欲敦赋,村欲称畚土之基,曲直之机,虽良匠公输,不治。令尔诸士人各其材,而皆可趣于峻,一也。是表表者,请以诸髦俊当之已。”乃揖诸耆老而告之曰:“诸父老之力也。夫若等善自寿,三寿有极而积德无疆,所谓‘德则千岁’之信法是也。力耕以供租赋,诗书以教子孙,安常处顺以燕朝夕,斯奉千岁之信法,亦千岁之征,寿也有如此塔,告止矣。”余不佞,亦因以自勗焉。食邑之俸,惟其利而无所私也。此塔不迁,若其中有可欲,则朝建而暮发其藏矣。故曰“善建不拔”。
是役也,始事于萧,赖诸乡先生募缘,于邓积培、赖士文、罗世吉、朱魁、黄弘彝、游丰用、邓天伦、康应伦、游仲、庄象、张天乔、罗世潮、刘信、游邦觐、冯梦魁、邢子汴等一十六人皆与有力焉。始于丙申冬,成于丁酉秋。
时万历二十五年岁丁酉孟冬朔有二日吉旦
重建北塔碑(记)
(邑人)知州 萧时中撰
永安创邑以来,有南、北二塔。其南者,据形胜,揽收景象,足以壮伟观;北者,当三水之交,关锁镇重,为邑治屏障。嘉靖癸卯,北塔毁,迄万历辛巳,南塔又毁。会西、北二桥或漂或毁,彼一时也,百物不兴,气象消索。加以兵燹频仍,四郊多故,待泽靡托,斯固气运之值衰薄,以致人事之不减从。
值长民父母,加意地方,深思改弦,为覆露荧,下询父老,则谓:“前辈尝云:吾邑二塔极有关系,今相继毁后,数见不利。于是,以南者举目所瞩,建造改观耳,而北塔以主持不偶,遂尔中止。”岁是乙未,今我□□呐铭翁张侯父母来宰余邑,至则咨耆老,风听胪言。永虽僻小,非闽文物之地耶?创治以来百馀年耳。迨今言富室,胡为无常他邑之下;而士习疏旷,胡为十科不举;民风偷薄,胡至相讼而蔑亲?所系必有其自。或谓形地者云,此塔为邑水襟会之门户,居今当亟造者。言深当张侯父母心,爰询南塔经事劝首练习者五名,益以忠实能任事十一名,给以计劳效资之簿,商度量材,任工兴事。肇始是年正月,迄秋落成,为高照旧刹九级,为广则拓开六面,皆厅事,比旧加宏敞。是不徒为栖神徼福之末,其利赖于永之地宜,则宏且久也。于是,劝首邓积培等诣余言曰:“事有关系重大者,不可无记。现我侯父母为民为事之心如此,功至历百世不可泯者乎!子,邑士中知所当重者,愿借一言以纪之。”余谓:“营作之举,岂易言哉。必上因天时,下协地宜,中系人事。一劳永利,则实我君侯父母念虑精详,劝相明备,功德在民,不可诬也。无乃气运当兴,地宜当盛,与人事相符,如此哉。”然则是举也,比常建置殆什百倍蓰,令后之称功颂德者不衰,又岂恃一时一事兴衰起敝者比隆已耶?侯为五羊巨姓,其莅余邑也,深仁厚德在民心,其操持廉洁可质天日,自设治以来所未闻见者。其详则有邑乘,笔此不敢备叙。是为记。
万历二十二年,塔首邓积培、罗世吉、黄弘彝、赖士文、朱魁、游丰用、邓天爵、游纪、张天乔、康庆信、庄象、罗世潮、刘信、冯梦魁、游邦观、邢子善立石
张侯重建西桥记
(邑人)知州 萧时中撰
永自创邑以来,原建西桥一所,命曰“广宁”。其道上通行汀、漳,下达郡省,旁及南、北省。直百物之所往来、憩息也,商贾之所积居、贸易也,实邑日中会市焉。
嘉靖初遭火时,水深沙阔,舟渡不足,而邑侯、榆溪徐公主持复建,易名“永宁桥”。嘉靖末,水灾漂废后,止以木棚其上,以通往来,非久计也。今市民王仙佑者,馀有资积,遂施所积以建之。后因驻贾群多,宿守者弗慎,继毁焉。时遇绌难以举嬴,复苟且以木棚加板于上,无荫屋。木植易朽,往来者摇曳可惧,不敢由,而不免于洹寒及脐之患。为今侯父母每一经往,深加动念,慨然议兴创。闻之先时市民王某者,以一人能建置,居今何独无之,复计其费实浩大,难责于一人,乃择选市中殷实勤慎者如谢文周、邓存敬、李埈、饶应祖四名为劝首。先捐俸为倡,今百姓慕义者各出所有以济之。于是陈真焕、邓万寿、王天赐等上体侯父母为民之盛心,下以福田八中桥为第一之说,宣谕于民,随其家产之上下,为出锄资之多寡,计可若干缗。遂鸠工择日,贸材伐石,计水高下,每梁增石,令高几尺,不日告成。诚所谓脉络贯穿,势侔坤轴;鱼鳞密次,踊若鳌戴;蛟螭盘结,若飞若动者也,壮哉!此桥有成,往来既安,憩息有所,不病于涉,不惧于朽,人莫不利之。
于是周等请余小,丐言为记,以志不朽。余乃叹息而言曰:昔桥之欲谋复作也,人莫不难之。既侯有命,周等莫不黾敏,夙夜承之。今桥既成,民之往来,莫不欣戴而歌咏之。匪侯有命,岂有今日之桥!要之,侯以身先主持于上,民以悦使忘劳于下,往来者享侯之安,咏歌者颂侯之勋。愿侯寿考,与桥永存,敷锡其余,以利永民于无垠。于是乎记。
时万历二十五年,桥首谢文周、邓存敬、李埈、饶应祖立石
重修贡溪浮桥碑记
太常寺卿(晋安) 陈联芳撰
延平永安县北出(原文为“南出四拾里”,按文意,应为“北出四拾里”,“南”为“北”之误。)四十里为贡川,汀水与清水合流而前,名曰贡溪。折剑浦而东入江,江入海。盖四达之衢,商旅辐凑,泉货转毂之门户也。溪当上流,旧设浮桥以济。先时乡荐绅文学林君腾鹄、义民林日弘、生员日光率输租为修费,岁遭猾匠乾没,舟日圮,猝遇潦,则漂断而去。递兴递毁,往来称厉,数矣。
邑侯张公至,深念吾民之病涉也,慨然起而新之。乃下令核所侵匿资,且捐俸为倡,于是庀工程材,舟衡而绠缩焉。舟若钩联,绠若绳贯,桥日完固矣。复饬卒以守,重申为令,使岁岁葺理,不至废坠,为虑至深远已。工既竣,邑父老耆民叶天佑、严明用、高立,生员林嘉谟、杨名显、罗胤享、严学光、杨名第、赖尊贤、林璜、严一槐、叶春霞,桥首姜有道、罗胤元、严九经、赖亲贤、严九绍,乡总副严九绍、林琼辈,饮侯之赐,请勒石纪伐,相率征词于不佞。不佞闻之,辰角见而除道,天根见而成梁,此有司济人事也。第财出于公帑,而后索于闾阎,虽云暂劳永逸,其如力绌举赢何?张公视邑犹家,视民犹子,一切纷更喜事屏去不为,独于兴利举废则不恤己私,而务纾民之急,斯诚仁人长者之用心,得为政之体矣。且也储租以待,践更以守,惶惶然水雨之戒,可为后事之师。使嗣公从政者,率公意而行之,则斯桥其永永无虞哉。
张公抱经济才,宰永安,多异政,具《风鸦雪山》诸记中。其兴革有条,则烹鲜之政也;课民有歌,则弦诵之化也;历官如水,则四知之风也。至于劝学育才,建置义廪,增修台堡,纚纚足述,余不具论;论其著者,则以永民之思,尤在桥矣。是宜镌诸贞石,以垂不朽。乃若文学林君,首义可嘉,并诸士民输金姓名、舟租额数,例得并载于左,用昭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