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子卷七

韓非子卷之七

說林上第二十二

湯以伐桀,而恐天下言己為貪也,因乃讓天下於務光。而恐務光之受之也,乃使人說務光曰:湯殺君而欲傳惡聲于子,故讓天下於子。務光因自投於河。

秦武王令甘茂擇所欲為於僕與行事,孟卯曰:公不如為僕。公所長者,使也。公雖為僕,王猶使之於公也。公佩僕璽而為行事,是兼官也。

子圉見孔子於商大宰,孔子出,子圉入,請問客,大宰曰:吾已見孔子,則視子猶蚤虱之細者也。吾今見之於君。子圉恐孔子貴於君也,因謂大宰曰:君己見孔子,孔子亦將視子猶蚤虱也。大宰因弗復見也。

魏惠王為臼里之盟,將復立於天子,彭喜謂鄭君曰:君勿聽,大國惡有天子,小國利之。君與大不聽,魏焉能與小立之?

晉人伐邢,齊桓公將救之,鮑叔曰:大蚤。邢不亡,晉不敝,晉不敝,齊不重。且夫持危之功,不如存亡之德大。君不如晚救之以敝晉,齊實利。待邢亡而復存之,其名實美。桓公乃弗救。子胥出走,邊候得之,子胥曰:上索我者,以我有美珠也。今我已亡之矣,我且曰子取吞之。候因釋之。

慶封為亂於齊而欲走越,其族人曰:晉近,奚不之晉?慶封曰:越遠,利以避難。族人曰:變是心也,居晉而可。不變是心也,雖遠越,其可以安乎?

智伯索地於魏宣子,魏宣子弗予,任章曰:何故不予?宣子曰:無故請地,故弗予。任章曰:無故索地,鄰國必恐,彼重欲無厭,天下必懼,君予之地,智伯必驕而輕敵,鄰邦必懼而相親,以相親之兵待輕敵之國,則智氏之命不長矣。周書曰:將欲敗之,必姑輔之,將欲取之,必姑與之。君不如與之以驕智伯。且君何釋以天下圖智氏,而獨以吾國為智氏質乎?君曰:善。乃與之萬戶之邑,智伯大悅。因索地於趙,弗與,因圍晉陽,韓、魏反之外,趙氏應之內,智氏自亡。

秦康公築臺三年,刑人起兵,將欲以兵攻齊,任妄曰:饑召兵,疾召兵,勞召兵,亂召兵。君築臺三年,今荆人起兵將攻齊,臣恐其攻齊為聲,而以襲秦為實也,不如備之。戍東邊,荆人輟行。

齊攻宋,宋使臧孫子南求救於荊,荊大說,許救之,甚歡。臧孫子憂而反,其御曰:索救而得,今子有憂色何也?臧孫子曰:宋小而齊大,夫救小宋而惡於大齊,此人之所以憂也,而荊王說,必以堅我也。我堅而齊敝,荊之所利也。臧孫子乃歸,齊人拔五城於宋而荊救不至。

魏文侯借道於趙而攻中山,趙肅侯將不許,趙刻曰:君過矣。魏攻中山而弗能取,則魏必罷,罷則魏輕,魏輕則趙重。魏拔中山,必不能越趙而有中山也,是用兵者魏也,而得地者趙也。君必許之,許之而大歡,彼將知君利之也,必將輟行。君不如借之道,示以不得已也。

鴟夷子皮事田成子,田成子去齊,走而之燕,鴟夷子皮負傳而從。至望邑,子皮曰:子獨不聞涸澤之蛇乎?涸澤,蛇將徙,有小蛇謂大蛇曰:子行而我隨之,人以為蛇之行者耳,必有殺子,不如相銜負我以行,人必以我為神君也。乃相銜負以越公道,而行人皆避之,曰:神君也。今子美而我惡,以子為我上客,千乘之君也。以子為我使者,萬乘之卿也。子不如為我舍人。田成子因負傳而隨之,至逆旅,逆旅之君待之甚敬,因獻酒肉。

溫人之周,周不納客,問之曰:客耶?對曰:主人。問其巷人而不知也,吏因囚之。君使人問之曰:子非周人也,而自謂非客何也?對曰:臣少也誦詩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今君,天子,則我天子之臣也,豈有為人之臣而又為之客哉?故曰主人也。君使出之。

韓宣王謂樛留曰:吾欲兩用公仲、公叔,其可乎?對曰:不可。晉用六卿而國分,簡公兩用田成、闞止而簡公殺,魏兩用犀首、張儀而西河之外亡。今王兩用之,其多力者樹其黨,寡力者借外權。群臣有內樹黨以驕主,有外為交以削地,則王之國危矣。

紹績昧醉寐而亡其裘,宋君曰:醉足以亡裘乎?對曰:桀以醉亡天下,而康誥曰:毋彝酒者,彝酒,常酒也,常酒者,天子失天下,匹夫失其身。

管仲、隰朋從於桓公而伐孤竹,春往冬反,迷惑失道。管仲曰:老馬之智可用也。乃放老馬而隨之,遂得道。行山中無水,隰朋曰:蟻冬居山之陽,夏居山之陰,蟻壤一寸而仞有水。乃掘地,遂得水。以管仲之聖而隰朋之智,至其所不知,不難師於老馬與蟻,今人不知以其愚心而師聖人之智,不亦過乎。

有獻不死之藥於荊王者,謁者操之以入,中射之士問曰:可食乎?曰:可。因奪而食之。王大怒,使人殺中射之士,中射之士使人說王曰:臣問謁者曰可食,臣故食之。是臣無罪,而罪在謁者也。且客獻不死之藥,臣食之,而王殺臣,是死藥也,是客欺王也。夫殺無罪之臣,而明人之欺王也,不如釋臣。王乃不殺。

田駟欺鄒君,鄒君將使人殺之,田駟恐,告惠子。惠子見鄒君曰:今有人見君,則其一目,奚如?君曰:我必殺之。惠子曰:瞽兩目,君奚為不殺?君曰:不能勿。惠子曰:田駟東慢齊侯,南欺荊王,駟之於欺人,瞽也,君奚怨焉?鄒君乃不殺。

魯穆公使眾公子或宦於晉,或宦於荆,犁鉏曰:假人於越而救溺子,越人雖善遊,子必不生矣。失火而取水於海,海水雖多,火必不滅矣,遠水不救近火也。今晉與荊雖強,而齊近,魯患其不救乎?

嚴遂不善周君,患之。馮沮曰:嚴遂相,而韓傀貴於君,不如行賊於韓傀,則君必以為嚴氏也。

張譴相韓,病將死,公乘無正懷三十金而問其疾。居一月自問張譴曰:若子死,將誰使代子?答曰:無正重法而畏上,雖然,不如公子食我之得民也。張譴死,因相公乘無正。

樂羊為魏將而攻中山,其子在中山,中山之君烹其子而遺之羹。樂羊坐於幕下而啜之,盡一杯。文侯謂堵師贊曰:樂羊以我故而食其子之肉。答曰:其子而食之,且誰不食?樂羊罷中山,文侯賞其功而疑其心。

孟孫獵得麑,使秦西巴載之持歸,其母隨之而啼,秦西巴弗忍而與之。孟孫歸,至而求麑,答曰:余弗忍而與其母。孟孫大怒,逐之。居三月,復召以為其子傅,其御曰:曩將罪之,今召以為子傅何也?孟孫曰:夫不忍麑,又且忍吾子乎?故曰:巧詐不如拙誠。樂羊以有功見疑,秦西巴以有罪益信。

曾從子,善相劍者也。衛君怨吳王,曾從子曰:吳王好劍,臣相劍者也,臣請為吳王相劍,拔而示之,因為君刺之。衛君曰:子為之是也,非緣義也,為利也。吳強而富,衛弱而貧,子必往,吾恐子為吳王用之於我也。乃逐之。

紂為象箸而箕子怖,以為象箸為不成美於土簋,則必犀玉之杯,玉杯象箸必不盛菽藿,則必旄象豹胎,旄象豹胎必不衣短褐而舍茅茨之下,則必錦衣九重,高臺廣室也。稱此以求,則天下不足矣。聖人見微以知萌,見端以知末,故見象箸而怖,知天下知不足也。

周公旦已勝殷,將攻商、蓋。辛公甲曰:大難攻,小易服,不如服眾小以劫大。乃攻九夷而商、蓋服矣。

紂為長夜之飲,懼以失日,問其左右盡不知也,乃使問箕子。箕子為其徒曰:為天下主而一國皆失日,天下其危矣。一國皆不知而我獨知之,吾其危矣。辭以醉而不知。

魯人身善織屨,妻善識縞,而徙於越。或謂之曰:子必窮矣。魯人曰:何也?曰:屨為履之也,而越人跣行。縞為冠之也,而越人被髮。以子之所長,遊於不用之國,欲使無窮,其可得矣。

陳軫貴於魏王#2,惠子曰:必善事左右,夫楊橫樹之即生,倒樹之即生,折而樹之又生。然使十人樹之而一人拔之,即無生楊至。以十人之眾,樹易生之物,而不勝一人者何也?樹之難而去之易也。子雖工自樹於王,而欲去子者眾,子必危矣。

魯季孫新弒其君,吳起仕焉。或謂起曰:夫死者,始死而血,已血而衄,已衄而灰,已灰而土,反其土也,無可為者矣。今季孫乃始血,其毋乃未可知也。吳起因去之晉。

隰斯彌見田成子,田成子與登臺四望,三面皆畼,南望,隰子家之樹蔽之,田成子亦不言。隰子歸,使人伐之,斧離數創,隰子止之,其相室曰:何變之數也?隰子曰:古者有諺曰:知淵中之魚者不祥。夫田子將有事,事大,而我示之知微,我必危矣。不伐樹未有罪也,知人之所不言,其罪大矣。乃不伐也。

楊子過於宋東之逆旅,有妾二人,其惡者貴,美者賤。楊子問其故,逆旅之父答曰:美者自美,吾不知其美也,惡者自惡,吾不知其惡也。楊子謂弟子曰:行賢而去自賢之心,焉往而不美。

衛人嫁其子而教之曰:必私積聚。為人婦而出,常也。其成居,幸也。其子因私積聚,其姑以為多私而出之,其子所以自反者倍其所以嫁。其父不自罪於教子非也,而自知其益富。今人臣之處官者皆是類也。

魯丹三說中山之君而不受也,因散五十金事其左右,復見,未語,而君與之食。魯丹出,而不反舍,遂去中山。其御曰:反見,乃始善我,何故去之?魯丹曰:夫以人言善我,必以人言罪我。未出境,而公子惡之曰:為趙來間中山。君因索而罪之。

田伯鼎好士而存其君,白公好士而亂荊,其好士則同,其所以為則異。公孫友自刖而尊百里,竪刁自宮而謂桓公,其自刑則同,其所以自邢之為則異。慧子曰:往者東走,逐者亦東走,其東走則同,其所以東走之為則異。故曰:同事之人,不可不審察也#3。

說林下第二十三

伯樂教二人相跟馬,相與之簡子厩觀馬。一人舉踶馬,其一人從後而循之,三撫其尻而馬不踶,此自以為失相。其一人曰:子非失相也。此其為馬也,踒肩而腫膝。夫踶馬者也,舉後而任前,腫膝不可任也,故後不舉。子巧于相踶馬而拙于任腫膝。夫事有所必歸,而以有所腫膝而不任,智者之所獨知也。惠子曰:置猿于柙中,則與豚同。故勢不便,非所以逞能也。

衛將軍文子見曾子,曾子不起而延于坐席,正身于奧。文子謂其御曰:曾子,愚人也哉,以我為君子也,君子安可毋敬也?以我為暴人也,暴人安可侮也?曾子不僇命也。

烏有翢翢者,重首而屈尾,將欲飲于河則必顛,乃銜其羽而飲之。人之所有飲不足者,不可不索其羽也。

鱣似蛇,蠶似蠋。人見蛇則驚駭,見蠋則毛起。漁者持鱣,婦人拾蠶,利之所在,皆為賁、諸。

伯樂教其所憎者相千里之馬,教其所愛者相駑馬。千里之馬時一,其利緩,駑馬日售,其利急。此周書所謂下言而上用者惑也。

桓赫曰:刻削之道,鼻若如大,目莫如小。鼻大可小,小不可大也。目小可大,大不可小也。舉事亦然,為其不可復者也,則事寡敗矣。

崇侯、惡來知不適紂之誅也,而不見武王之滅之也。比干、子胥知其君之必亡也,而不知身之死也。故曰:崇侯、惡來知心而不知事,比干、子胥知事而不知心。聖人其備矣。

宋太宰貴而主斷。季子將見宋君,梁子聞之曰:語必可與太宰三坐乎,不然,將不免。季子因說以貴主而輕國。

楊朱之弟楊布衣素衣而出,天雨,解素衣,衣緇衣而反,其狗不知而吠之。楊布怒,將擊之。楊朱曰:子毋擊也,子亦猶是。曩者使女狗白而往,黑而來,子豈能毋怪哉。

惠子曰:羿執鞅持扞,操弓關機,越人爭為持的。弱子扞弓,慈母入室閉戶。故曰:可必,則越人不疑羿。不可必,則慈母逃弱子。

桓公問管仲:富有涯乎?答曰:水之以涯,其無水者也。富之以涯,其富已足者也。人不能自止于足,而亡其富之涯乎。

宋之富賈有監止子者,與人爭買百金之璞玉,因佯失而毀之,負其百金,而理其毀瑕,得千溢焉。事有舉之而有敗而賢其毋舉之者,負之時也。

有欲以御見荊王者,衆騶妒之,因曰:臣能撽鹿。見王,王為御,不及鹿,自御及之。王善其御也,乃言衆騶妒之。

荊令公子將伐陳,丈人送之曰:晉強,不可不慎也。公子曰:丈人奚優,吾為丈人破晉。丈人曰:可。吾方廬陳南門之外。公子曰:是何也?曰:我笑勾踐也,為人之如是其易也,己獨何為密密十年難乎?

堯以天下讓許由,許由逃之,舍于家人,家人藏其皮冠。夫弃天下而家人藏其皮冠,是不知許由者也。

三虱相與訟,一虱過之,曰:訟者奚說?三虱曰:爭肥饒之地。一虱曰:若亦不患臘之至而茅之燥耳,若又奚患?於是乃相與聚嘬其母而食之。彘臞,人乃弗殺。

蟲有蚘或作蚢者,一身兩口,爭食相齡也。遂相殺,因自殺。人臣之爭事而亡其國者,皆蚘類也。

宮有堊器,有滌則絜矣。行身亦然,無滌堊之地則寡非矣。

公子糾將為亂,桓公使使者視之,使者報曰:笑不樂,視不見,必為亂。乃使魯人殺之。

公孫弘斷髮而為越王騎,公孫喜使人絕之曰:吾不與子為昆弟矣。公孫弘曰:我斷髮,子斷頸而為人用兵,伐將謂子何?周南之戰,公孫喜死焉。

有與悍者鄰,欲賣宅而避之。人曰:是其貫將滿#4矣,子姑待之。答曰:吾恐其以我滿貫也。遂去之。故曰:物之幾者,非所靡也。

孔子#5謂弟子曰:孰能導子西之釣名也?子貢曰:賜也能。乃導之,不復疑也。孔子曰:寬哉,不被於利。絜哉,民性有恒。曲為曲,直為直。

孔子曰:子西不兔。白公之難,子西死焉。故曰:直於行者曲於欲。

晉中行文子出亡,過於縣邑,從者曰:此嗇夫,公之故人,公奚不休舍?且待後車。文子曰:吾嘗好音,此人遺我嗚琴。吾好佩,此人遺我玉環。是振我過者也。以求容於我者,吾恐其以我求容於人也。乃去之。果收文子後車二乘而獻之其君矣。

周趮謂宮他曰:為我謂齊王曰:以齊資我於魏,請以魏事王。宮他曰:不可。是示之無魏也,齊王必不資於無魏者,而以怨有魏者。公不如曰:以王之所欲,臣請以魏聽王。齊王必以公為有魏也,必因公。是公有齊也,因以有齊、魏矣。白圭謂宋令尹曰:君長自知政,公無事矣。今君少主也而務名,不如令荊賀君之孝也,則君不奪公位,而大敬重公,則公常用宋矣。

管仲、鮑叔相謂曰:君亂甚矣,必失國。齊國之諸公子其可輔者,非公子糾則小白也,與子人事一人焉,先達者相收。管仲乃從公子糾,鮑叔從小白。國人果弒君,小白先入為君,魯人拘管仲而效之,鮑叔言而相之。故諺曰:巫咸雖善祝,不能自祓也。秦醫雖善除,不能自彈也。以管仲之聖而待鮑叔之助,此鄙諺所謂虜自賣裘而不售,士自譽辯而不信者也。

荊王伐吳,吳使沮衛蹶融犒於荆師,而將軍曰:縛之,殺以釁鼓。問之曰:女來卜乎?答曰:卜。卜吉乎?曰:吉。荊人曰:今荊將與女釁鼓其何也?答曰:是故其所以吉也。吳使臣來也,固視將軍怒。將軍怒,將深溝高壘。將軍不怒,將懈怠。今也將軍殺臣,則吳必警守矣。且國之卜,非為一臣卜。夫殺一臣而存一國,其不言吉何也?且死者無知,則以臣釁鼓無益也。死者有知也,臣將當戰之時,臣使鼓不鳴。荊人因不殺也。

智伯將伐仇由,而道難不通。乃鑄大鍾遺仇由之君,仇由之君大說,除道將內之。赤章曼枝曰:不可。此小之所以事大也,而今也大以來,卒必隨之,不可內也。仇由之君不聽,遂內之。赤章曼枝因斷轂而驅,至於齊七月,而仇由亡矣。

越已勝吳,又索卒於荊而攻晉。左史倚相謂荊王曰:夫越破吳,豪士死,銳卒盡,大甲傷,今又索卒以攻晉,示我不病也,不如起師與分吳。荊王曰:善。因起師而從越。越王怒,將擊之,大夫種曰:不可。吾豪士盡,大甲傷,我與戰必不剋,不如賂之。乃割露山之陰五百里以賂之。

荊伐陳,吳救之,軍間三十里,雨十日,夜星。左史倚相謂子期曰:雨十日,甲輯而兵聚,吳人必至,不如備之。乃為陳,陳未成也而夫人至,見荊陳而反。左史曰:吳反覆六十里,其君子必休,小人必食,我行三十里擊之,必可敗也。乃從之遂破吳軍。

韓、趙相與為難。韓子索兵於魏曰:願借師以伐趙。魏文侯曰:寡人與趙兄弟,不可以從。趙又索兵以攻韓,文侯曰:寡人與韓兄弟,不敢從。二國不得兵,怒而反。已乃知文侯以搆於己,乃皆朝魏。

齊伐魯,索讒鼎,魯以其鴈往,齊人曰:屬也。魯人曰:真也。齊曰:使樂正子春來,吾將聽子。魯君請樂正子春,樂正子春曰:胡不以其真往也?君曰:我愛之。答曰:臣亦愛臣之信。

韓咎立為君,未定也。弟在周,周欲重之,而恐韓咎不立也。綦毋恢曰:不若以車百乘送之。得立,因曰為戒。不立,則曰來效賊也。

靖郭君曰將城薛,客多以諫者。靖郭君謂謁者曰:毋為客通。齊人有請見者曰:臣請三言而已,過三言,臣請烹。靖郭君因見之,客趨進曰:海大魚。因反走。靖郭君曰:請聞其說。客曰:臣不敢以死為戲。靖郭君曰:願為寡人言之。答曰:君聞大魚乎?網不能止,繳不能絓也,蕩而失水,螻蟻得意焉。今夫齊亦君之海也,君長有齊,奚以薛為?君失齊、雖隆薛城至於天猶無益也。靖郭君曰:善。乃輟,不城薛。

荊王弟在秦,秦不出也。中射之士曰:資臣百金,臣能出之。因載百金之晉,見叔向曰:荊王弟在秦,秦不出也,請以百金委叔向。叔向受金,而以見之晉平公曰:可以城壺丘矣。平公曰:何也?對曰:刑王弟在秦,秦不出也,是秦惡荊也,必不敢禁我城壺丘。若禁之,我曰:為我出荊王之弟,吾不城也。彼如出之,可以德荊。彼不出,是卒惡也,必不敢禁我城壺丘矣。公曰:善。乃城壺丘,謂秦公曰:為我出荊王之弟,吾不城也。秦因出之,荊王大說,以諫金百溢遺晉。

闔廬攻郢,戰三勝。問子胥曰:可以退乎?子胥對曰:溺人者,一飲而止則無溺者,以其不休也,不如乘之以沈之。

鄭人有一子將宦,謂其家曰:必築壞牆,是不善人將竊。其巷人亦云。不時築,而人果竊之。以其子為智,以巷人告者為盜。

正统道藏太清部 · 第 228 / 255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