贊曰:

笑烈於怒,志慘於兵。侮玩紿惑,殆非人情。淵魚可躍,漚鳥易驚。矧我同類,萬物之靈。以誑為巧,掩耳盜鈴。

謗諸同學。

傳曰:人倫有五,曰君臣,曰父子,曰兄弟,曰夫婦,曰朋友,居于其一。然則朋友之道,豈為輕乎?況諸同學,平日相處於硯席之間,雍容笑語,非不親厚,其可妄起嫉心,而輒加毀謗乎?昔郭尚書贄初作賦即有聲時,同學李勉深忌其能,潛加毀謗,由是贄連上不中選,其後竟先登第。及再知貢舉,而勉方以明經充選,詔下之日,勉大悔而歸。贄聞之,亟命親厚者召還,俾復就選,遂得中第。然則郭之所長,終可掩乎?今復賴之,得無愧乎?惜其不知前輩同學,未嘗不相親厚也。昔韓億少與李若谷同學,又嘗同途赴試,共有一被一氈。每出謁,則互為僕從。是年,李先登第,受許州長社簿。將之官,李自為其妻控騾,韓從後為負一籠。既至界所,惟餘八百見錢,中分為二,一哭而別。明年,韓亦登第,後皆官至參政,世為婚姻,有相謗。乎?又如趙安仁少嘗與宋元興同學,元興蚤世,裔嗣衰替。安仁既貴,屢以清俸濟之,又為訓其諸子,手寫《周易》、《論語》、《老子》、《孝經》。凡七子,人各授以一怢。此則尤能不忘同學於既死之後者也。彼不忠厚者,烏足以語此哉。

贊曰:

儀泰交訾,敗於傾覆。涓臏胥忌,喪身刖足。相觀而善,道盛化熟。借使非才,石可攻玉。須友以成,千祿百福。

虛誣詐偽。

傳曰:虛也者,漫浪不根也。誣也者,妄有污衊也。詐也者,詭計百出也。偽也者,矯飾過情也。離而言之則有四,合而言之皆不誠也。大抵誠者,天之道也。思誠者,人之道也。今乃捨誠而習,為虛誣詐偽,即是戾天之道,而失人之道也。既戾天道,又失人道,不入三惡,其將何歸?是故藥山曰:欲識餓鬼道者,即今之多虛少實,令人不信者是。藥山曰:你欲識地獄道,只今鑊湯煎煮者是;欲識餓鬼道,即今多虛少實、不令人信者是;欲識畜生道,見今不識仁義、不辯親疏者是,豈須披毛戴角、斬截倒懸?欲識人天,即今洗淨盛儀、持缾摯缾者是也云云。夫多虛少實,在虛誣詐偽中,特四之一耳。其從墜之速,尚至如此,況兼其四,而皆犯之乎?從墜之說,姑置勿論。且以一二誠實之士言之,庶幾皆知自克。昔李及為監司,既替登對。神宗問曰:麥價幾何?及曰:臣於職事,無不盡公,獨不知麥價耳。他日欲得一官,為諸路按察,宰執屢薦其人,終不能當上意。一日,上自言曰:向時不知麥價者為誰?宰執問故,上曰:朕欲周知四方利病,須忠誠信實人,方可委任。如麥價不知,有甚撰一箇不得。於是召及,遂蒙信用。王隱者,本皇城司一徤步也。時河決大發,丁夫隨處築塞。上遣數輩徤步,往來偵視。先有兩輩至言:决流已塞,水復故道。俄而隱至,其言亦然。既而又曰:初來時,頗覺津流未斷,恐尚煩聖慮。上怒拘之。少頃報至,則水勢暴猛,復衝壞大揵,橫注數郡矣。上因召隱慰諭,立遷小校,自是補擬校列,多蒙超擢。及東宮擇親衛指揮使,已得劉謙,尚闕一名。上曰:王隱誠實可用,即已補之。其後,位至侍衛步軍都指揮使、保寧軍節度使,得任子恩,前後凡一十七人。然則二公誠實,豈不愈於虛誣詐偽,而速入惡趣者乎?

贊曰:

不誠無物,命之曰虛。言不可復,其實也誣。偽則奪真,詐反近愚。以此行已,誰食其餘。骨肉猜阻,況於國都。

攻訐宗親。

傳曰:《禮》曰:親親,則諸父昆弟無怨。所謂親親者,各親其親也。身既列為族屬,上復同乎祖先,其可不相親乎?求之前輩,無若范文正公言之最為切當也。文正曰:吾之宗族,居於吳中者甚多。在吾固有親疏,在祖先視之,則均為子孫,無親疏也。且祖先以來,積德凡百餘年,至吾身而後發。今為大官,若或獨享富貴,不復少卹宗親,異日何以見祖先於地下?今日亦何顏以入家廟乎?是故恩例俸賜,必以均及宗親。又於姑蘇近郊,買良田四十頃為義莊,以養羣從之貧者。且擇長而賢者一人,主其出入。每人日給米一升,歲給縑一四。乃至嫁娶喪葬,肯有贈給。其子純仁,尤能克紹其志,惟守廉儉,俸祿所得,盡以廣義莊,前後任子之恩,必先及疏屬。身歿之日,勿子五孫尚有未官者。如公父子,其於親親之說,可謂允蹈者也。又如彭尚書思永,其撫宗族有恩。張康節公昇,常分俸以及九族。趙夫又世開,嘗捐金以賙族人之貧不及筭者。吾恭安公存,嘗收 族人之孤嫠者,為之 娶。此亦能親親者也。既能親親,何自而有攻訐之失乎?所謂攻訐者,即今之彼我必爭,絲毫必校,或相忿嫉,或相傾奪,皆是也。不待如何,然後謂之攻訐也,戒哉。

贊曰:

己惡當攻,待人必恕。以訐為直,聖人所惡。於厚者薄,尤可愧懼。根本平時,視若行路。不務睦蘇,彝倫攸斁。

虛靜天師頌

人之一性,湛然圓寂。涉境對動,種種皆妄。一念失正,即是地獄。敬誦斯文,髮立汗下。煨燼心火,馴服氣馬。既以自鏡,且告來者。

太上感應篇卷之七竟

太上感應篇卷之八

李昌齡傳 鄭清之贊

剛強不仁。

傳曰:孔子以剛為近仁,太上以剛為不仁,聖人之言,豈相戾哉。孔子所取之剛,乃剛毅之剛,確然不奪乎內,君子之剛也,有殺身以成仁,故曰近仁。又曰根也,慾焉得剛。太上所戒之剛,乃剛強之剛,忿然常見乎外,小人之剛也,凌人暴物,焉得仁哉,故以不仁。又曰強粱者,不得其死。又曰:堅強者,死之徒。大抵剛強之剛,不能自戒,則便有不仁之失,在乎其間。太上所以斷而書曰:不仁也。昔桓範,持節都督青徐諸軍事。初到徐州,與郡守徐岐爭屋,便欲引節斬岐。岐奏于朝,範以理屈坐免。及知冀州時,呂昭才為鎮北將軍,冀屬鎮北。範以昭才仕進出其後,意輕之,語其妻曰:吾寧能三公長跪,不能為呂子展屈。妻曰:君在徐州,便欲引節斬岐,人皆謂君難為作下。今到冀州,又不欲為呂子展屈,人必謂君難為作上。範忿其言,以刀鐶撞其腹,妻墮胎死。強梁如此,非不仁乎?包孝肅內剛不屈,僚屬有所關白,多面折之。至於所言中理,亦未嘗不怡然而改,由是人皆服其剛而不愎。此即剛毅之剛,與剛強之剛,有所不同。而太上、孔子言,之所以亦有異也。竊嘗論之,縱非剛強之剛,而用剛不已,亦不保其無失。楊文公億以文章獨步,帝頗愛之,竟以剛不容物,讚之者眾,帝春遂衰。王內翰禹偁亦以文章獨步,帝有意於用之,亦以剛不容物,沮之者眾,命竟不下。然則用剛不已,豈不有累於身乎?二公尚爾,况餘人乎?

贊曰:

剛非克剛,暴而無親。強非自強,必多上人。是謂凶德,又焉得仁。善念斯絕,何惡不臻。釐爾多福,枯木難春。

狠戾自用。

傳曰:狠戾自用,按如佛說,譬之惡馬,言難調也。難調如馬,當為無等人乎。是故太上於《法輪經》,嘗以不自用故彰勉人。今於此篇,又以

狠戾自用為戒。而吾夫子亦曰:愚而好自用,賤而好自專,如此者,災及其身。三教聖人,言皆如此,其可不戒?大抵狠戾自用者,則吾友知識,必不親近;性命道德,必不喜聞。日用之間,一切拗強,能無失乎?惜其不知從善如流。君子所踐,其可自用,况狠戾乎?昔李文正公昉每自言曰:周顯德末,吾為翰林學士。丁太夫人憂起,復充職。時禮部侍郎竇儼嘗責吾曰:夫魚袋之取事君夙夜匪懈之義,以黃金為飾者,亦身之華也。子居太夫人憂恩詔抑奪,不當有金玉之飾。吾遽謝不敏,自是每誌于心曰:夫為人子者,喪禮固非預習,然三年之制,苟不中禮,非惟有虧名教,亦何面目處身於搢紳之列乎?於此益知竇君之言,真長者也。正叔先生過范堯夫治所,謂堯夫曰:聞舊帥死,公始代之數日,便設筵張樂,宴犒軍將,有之乎?曰:有之。先生曰:當初只合打散,使知所以不給財食者,舊師亡也。堯夫面熱汗洽,愧集于中。明日追送先生于界上曰:非先生遠出,不聞此言賢矣哉。二公臨事,從善如此,是宜名振當時,而澤流後裔也。狠戾自用者,是可望乎?

贊曰:

仲虺有方,自用則小。善必難遷,狂不可矯。吝心封閉,私眉膠擾。愎諌陵物,惡積釁兆。災及其身,乃其自召。

是非不當。

傳曰:莊子曰: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果且有彼是乎哉?果且無彼是乎哉?此則超出於是非之外視是非,固若無是非也。苟或尚與世接,不免事有是非。一是一非,皆計利害。在一國,則計一國之利害;在一家,則計一家之利害。孰謂不然乎?是故荀子曰:是是非非之謂智,非是是非之謂愚。愚之為言,猶言不顧利害,而妄有非是是非也。敗人之事,不為愚乎?惜其不知處心平正,不敢妄有非是是非,即日便當度世。不聞尹鄒之事乎?昔尹師魯與人談論是是非非,無所隱避,不為苟止,亦不苟隨,惟務窮盡道理乃已。臨終之日,先以手書別文正。文正馳至,則公已沐浴衣冠,端坐而逝矣。文正哭之慟公,復張目曰:已與公別,何用復來,死生常理,希文豈不曉乎?言訖,復揖而逝。曏非平日是是非非,無所隱避,死主之際,能如此乎?鄒宿為內殿崇班,正直無二,是是非非,未嘗妄發。至於背義貪殘,恣殺物命,皆所不作。竟為真武真君收錄,署之部下。慶曆初,任鄭州監酒。日忽風雹大作,下一無蓋銅棺,公即端簡入臥其中。不剎那頃,復下一蓋,自與棺合。震霆一聲,則其棺已在半空,冉冉向北而去矣。今為北極壽限司判官,每歲一次,隨真武真君下降,勘筭世人善惡功過,校量壽限長短。曏非平日,是是非非,不敢妄發,真武真君其肯以此重職而輕付之乎?二君如此,而超度如此,彼非是是非者,當如何哉。

贊曰:

誰毀誰譽,三代直道。是非之公,如辯白皂。小智既鑿,臧否類倒。醜正朋邪,跖廉夷盜。天鑒不迷,出日杲杲。

向背乖宜。

傳曰:向也者,趨向之謂也。背也者,違背之義也。當向而背,當背而向,即太上所謂乖宜也。乖宜之事,君子有所不為,而小人為之,而無忌憚也。昔王資政存議論平恕,無所向背,志有所守,確不可奪。溫公嘗稱之曰:並馳萬馬中,而能駐足者,其惟王存乎?是以始自束髮,至於老耄,歷事五朝,所持一心,屢更變故,所守一道。劉忠肅贄嘗論助役十害在位者,責其向背,下司農寺,詰令分析。公曰:臣所向者忠直,所背者邪佞。所向者義,所背者利。所向者君父,所背者權臣。政令如此,獲罪固已自分。然助役終為天下害,願陛下勿忘臣言。人皆為公縮頭,公則不問。若二公者,其於向背有乖宜乎?至於李師中、吳孝宗之流,便不然矣。李師中平日議論,與荊公大不合。及荊公權盛,師中復欲合之,於舒州作一亭,榜曰傳巖。以刻公曾倅舒,而又始封舒也。吳孝宗初對策,力抵熙寧新法。及荊公得君,孝宗復為十卷巷議,以上荊公言:閭巷之間,皆言新法之善。荊公鄙之。乖宜如此,為君子.耶?為小人耶?

贊曰:

事得其宜,此之謂義。見理必明,用心勿貳。從違既決,禍福頓異。毋遠仁賢,毋近邪偽。惟順人道,斯合天意。

虐下取功。

傳曰:燭遇暗則成破暗之功,舟得水則成載物之功。大抵水到渠成,功當自立,固無待乎取也。苟有意於取之,則便有虐下之失在乎其間。功未必立,而禍必先之矣。所謂虐取其財,虐用其力,皆為虐也。請以虐取其財言之。蓋財者,人所急也。不聞王咨、馬絳之事乎?昔王咨,以強鷙處官。紹興初,為四川都轉運司幹辦公事。被檄搉井潼川,躬自詣井,盡令井戶承認大額,合認五十斤者,必令倍認百斤,利其沒官,而官自煎也。未幾,井戶皆至破敗,咨亦暴卒,遂受牛身。當死之夕,其友楊使君舉家皆見咨來求救,則公裳下已穿出一尾矣。明日鄰家,果生一牛。又有馬絳者,亦為幹官。性尤苛虐,每出督錢,不問額之虛實,物之盈縮,一切必欲多得。稍不滿意,便敢肆暴,人因呼為馬刷子,言其好刷錢也。或以咨事戒之絳曰:正令即日,便生兩尾。亦所不問,既而,疽發于背之左,數日又發于右,兩疽相對,宛如杖脊,深可寸餘,洞見五臟。僚友省問,無不驚駭。至是,始自伏曰:後之刷錢者,要當以某為戒。肉斕至盡,一息方絕。又如李諮無子,陳恕兵死,林特子孫皆死非命,亦虐下也。

贊曰:

世有徤吏,不畏簡書。斬刈民力,以充苞苴。囊櫜既溢,復獻羨餘。高爵易享,華屋可居。身及孫子,其終何如。

謟上希旨。

傳曰:主知生死罪福之科,為之都司者,無若酆都。酆都北帝之下,惟玄滋天君,助理四君、六天大魔、天地水三小宮官,不顯姓字。其於僚屬,見於《真誥》者,皆世之忠直之士。求之其上,如邵公奭為南明公,吳季札為北明公是也。求之其次,如賈誼為西明都禁郎,臧洪為鬼官北斗君、天門亭長是也。又求其次,如紀瞻為北天修門郎,溫嶠為監海開國伯是也。曷嘗有諂上希旨者,得與其列乎?大抵事君貴忠,一言之諂,即名不忠,不忠之臣,天所必譴,何望超度。昔唐高宗將立武昭儀為后,畏大臣異議未決。一日,召李勣、長孫無忌、于志寧、褚遂良等計之。遂良等皆持不可,勣獨不出,志寧顧望不對。後數日,帝復密以訪勣。當此之時,使勣能以一語諫止,在勣不失為忠,在唐亦不至有宗室之禍。勣則不然,卒以陛下家事,無須問外人為對。由是帝意遂決,昭儀立,而唐之宗室殲矣。觀勣之意,不過私己畏禍,以求自安。不知己竟不可私,禍竟不可畏。身死未幾,赤族發冢,禍皆及之。孰謂諂上希旨,為無禍乎?又有郭崇韜者,亦坐此也。崇韜既居顯位,自見功高,心懷反側,於是白帝,欲立劉后,意在自固。不知人心難知,易至反背。其後,殺崇韜者,乃劉后也。然則諂上希旨者,是可為乎?為之得無禍乎?

贊曰:

諂上迎合,希旨開先。所謂逢君,罪莫大焉。主意未決,或可變遷。一語從臾,亞心力遂堅。喪身亡國,毋寧怨天。

受恩不感。

傳曰:按《法苑珠林》云,人之受恩,譬如種穀,種雖因地,非雨不生。洎至穀成,不可只言因地,不言雨恩也。又按《智度論》云,受恩不感,甚於畜生。嘗讀柳文,見一則事,益知受恩不感,畜生有所不忍為者。為人而不及於畜生,豈不甚於畜生乎?昔薦福寺,有一鶻栖於浮屠之上。冬之夕,鈴取鳥之可以盈握者,不殺而左右轉易,以暖其爪掌。及旦,復完而縱之。既縱,又極目遠觀,鳥東沒則西飛,西沒則東飛,意不欲復相見,而再攫之也。嗚呼,鶻之為物,但知攫物決裂而食。今於一夕,暖爪掌之鳥,乃能如是,彼受恩不感者,豈不畜生所不為乎?惜乎不知感恩之人,最為近道。非感恩,便為近道。即其感恩,則其平日履踐,從可見矣。宣和中,士夫有徐文中者,嘗遊東都。所役兵偶為車轢,蹩不能行。遇一道人,傳以少藥,步履如初。兵大感激,徧遊天下,訪求其人,少致謝悃。一日,復遇諸途,哭泣拜謝。道人曰:吾施恩於人者多矣,未嘗有一人,得如子者。於是授以祕訣,兵遂得道。文中聞之,詣兵問道。兵曰:清靜是道,簡易為上。文中頓若有省,竟亦得道。孰謂無有感恩,而能得道乎?世之如兵者,有幾人乎?

贊曰:

世有忍人,甚於豺虎。藉其卵翼,報以斨斧。人道斯絕,無君無父。翳桑衛盾,漆身沒豫。負恩報恩,施者勿顧。

念怨不休。

傳曰:德山示眾云:毫釐繫念,三途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鎖。此但念念在法,為累尚爾,况念怨之念,念念不休者乎?當知念怨不休,最能令人自縛,永劫不得解脫,淪入三途,其速如箭,不聞懺法。所謂若無怨對,無有惡道之說乎?謹按經云,怨習交嫌,發于衘恨,是人命終、未捨暖觸以前,便有飛石投櫪、匣貯車檻、甕盛囊撲等事,現于其前。此即念怨不休,死當墮入地獄者也。又云:貪恨為罪,是人罪畢,得出地獄,遇蟲成形,名蟲毒鬼。此即念怨不休,又當墮入鬼趣者也。又云:蟲蠱之鬼,蠱滅報盡,生於世間,多為毒類。此即念怨不休,又當墮入畜趣者也。佛語無誑,孰謂為不然乎?其間,又有已墮三惡,而念尚不休者。如冀州之盜,既以劫盜,而死墮地獄矣,尚以郡守張冀法外殺之為念,念而不休,必欲追冀到獄是也。如《毗婆論》所載之鬼,既以積罪而死墮鬼趣矣,尚以女子於五百世前曾一殺之為念,念而不休,竟至復斷女子之命是也。如楊褒廐中之騾,既以惡業而死墮畜趣矣,尚以得道王鶴舊嘗與之有怨為念,念而不休,竟至歸殺王鶴是也。然則怨之一字,豈不最能令人自縛,永劫不得解脫乎?不聞第三十祖璨大師之言乎?第三十一祖道信大師向璨政敬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璨曰:誰縛汝?信曰:無人縛。璨曰:既無人縛,何用更求解脫?信於言下有悟,遂得解脫。使璨此言廣行流布,則不休必休,不解脫必解脫矣。

贊曰:

夷齊不怨,志於求仁。禮人不答,孟子反身。情恕理遣,無物不春。郤克記笑,暴骨交鄰。一念芥蒂,萬惡之因。

太上感應篇卷之八竟

太上感應篇卷之九

李昌齡傳 鄭清之贊

輕蔑天民。

傳曰:輕蔑天民,此特刻核之輩,旋踵及禍,固無足道。請以一二愛民君子言之,庶幾皆知則效。昔韓忠獻公琦,初為益利路體量安撫使,拯濟飢民,所活者一百九十餘萬。及鎮河北,適河決,歲又大飢,公復多方措劃,賑濟安輯,所活者又七百餘萬。富文忠公鎮清社,適河決,八州之民,全入京東。公勸民出粟,得十餘萬斛,隨處貯之,以濟殍者。且括公私閑舍,得十餘萬區,散處其人,使便薪水。明年麥熟,各計地里遠近,受糧使歸,所活者五十餘萬。滕章敏元發知鄆州,適淮南京東飢。公葺城外廢營一千二百餘間,以處流民,所活者五萬。李允則知潭州,適歲飢,公請發廪賑而後奏,運司不許。公曰:須奏後發,安能及事。於是請以家財為質發之,所活者五萬。陳大惠堯佐知壽州,適歲飢。公曰:與其令率,孰若身先。於是自出己錢,以濟貧民。史民爭出為助,所活者數萬。王懿敏素知太原,適汾河大溢,水灌平晉,將灌州城。公急備舟,明日水至,民得無恐。且勸大姓出粟賑濟,所活者十萬。胡文恭宿為楊子尉,適大水,民多漂溺。公出私錢,雇舟以濟,已溺而復活者數千。曾中書鞏知洪州,適大疫。公自州及縣,乃至市鎮亭傳,皆貯湯劑以待病者。兵民有病而無舍可居者,皆以官舍舍之,所活者數千。蘇文忠軾知杭州,適大疫。公出私櫜作湯劑,遣史挾醫,分坊救療。兼作病坊,以處病者,所活者數千。輕蔑者處此,能如是乎?惜其不知,居民之上,自當如是。

贊曰:

父天母地,氣均體同。宗子家相,下及百工。相為鞠育,以裨化功。豈縱其上,擠民困窮。匪民之戕,自戕其躬。

擾亂國政。

傳曰:老子曰:治國若烹小鮮。陸象先曰:天下本無事,庸人擾之。大抵治貴行其無事,況政者所以正民也。有司久已奉行,民亦安以為便,其可妄意改變,以從己說乎?若從己說,未必有便於民,適所以自取擾亂。激昂喜事之言,其可盡信。昔杜祁公經撫關中,布衣有張洞者,蝟髯黑面,青衣布裘,持一詩代刺為謁曰:昨夜雲中羽檄來,按兵誰解掃塵埃。長安有客面如鐵,為報君王早築臺。及補以一官,尋以贜敗。韓魏公鎮陝右,布衣有姚嗣宗者,上書論事,且默崆峒詩曰:踏破賀蘭石,掃清西渭塵。布衣能辦此,可惜作窮鱗。及補以官,無異冗史。呂許公在朝,布衣有雷簡夫者,以薦召對,其氣可以吞敵。及數奏,亦復詳敏。朝廷便欲大用,許公堅持不可。累官至三司判官,與嗣宗為人無異。江少虞守吉州,布衣有李戒者,上書論事,且言少學仁義之道,不在顏回下。又言三皇不聖,惟孔子聖。孟軻以下,皆不足道。韓子華知成都,亦復以此說進。子華惑之,及與荊公同判三司,即薦其人。未及引用,發狂而卒。然則激昂喜事之言,其可信乎?是以趙、韓、王為相,每有新進喜事之人,投進利害文字,一切不顧。季、簡、穆為相,凡封事建議,務更張喜事激昂、搖鼓牌闔、浮薄新進之徒,一切屏去,當時皆稱二公為相得體。鄉使輕信,豈不易致擾亂乎?

贊曰:

政者正也,容私則偏。貪夫殉財,夸者喜權。理為勢奪,法以情遷。賞罰易置,紀綱棄捐。害于而國,爾身曷全。

賞及非義。

傳曰:昌黎曰:行而宜之之謂義。大抵義之為言,猶言宜也。非義者,不宜及而及之之謂也。不宜及而及之,君子其肯為乎?景德中,北膚寇邊,河朔郡縣,屢罹其毒。主兵之將,為自安計,莫肯少挫其鋒。時李居正以小官催征稅於一鎮,忿其凶獷,鳩集市人,召募丁壯,奮力擊之,因深入其穴,奪所掠婦人老幼,各還其家。在位者因壯其勇,終無一人肯議其賞,惟張忠定詠密以聞奏。奏至,上大喜,立為居正遷數官,召為閣門祇候。居正承恩,罔知所自。或以忠定告,居正急往見之,見終不獲。因厚賂閽者,俾傳人榜子,忠定竟不出,但批紙尾曰:公臨財康,臨陣勇,臨事勤,臨民仁,加之謹畏,此報國之大效也。所謝近私,不及相見。居正得之,愈於一見,捧玩佩服,弗離于身。居正及賞,可謂義矣。史吉為延州指揮使,康定中,夏虜寇延州永平。寨主與監押,皆欲引兵匿深山,俟虜去始歸。吉率所部數百人,遮城門,立於馬前曰:寨主、監押,欲何之?二人以實告。吉曰:如此,兵則完矣,如城中百姓,芻糧何往還之?跡何可掩?異日,為有司所劾,吉為指揮使,不免於斬,願先斬於馬前,不然,不敢以此兵從。二人慚懼,引轡而返。虜忽圍城,吉復率眾拒守。數日虜去,寨主、監押,皆以完城遷一官。二人及賞,非非義乎?嗚呼,吉雖身不及賞,其後官至團練使,三子皆受命,一女嫁郭逵為郡夫人,是尤愈於二人非義一官之賞也。

贊曰:

不義而貴,垂戒孔聖。不義而侯,光武失政。賞盜勸姦,國何以令。爵及惡德,是褻天命。所以冢宰,詔王八柄。

刑及無辜。

傳曰:刑也者,所以懲惡也。無其惡,而輒刑及之,即太上所謂無辜也。人間私語,天聞若雷。無辜籲天,天不聞乎?蔡州百姓有錢舉者,誣其弟為異姓匿家財二十餘萬,不與均分。前後官吏,皆受舉錢,不公其斷。惟干證人朱惜姐始終一詞,無所阿順。及許州通判徐沂,被差

就蔡州置獄根勘,沂復失於鹵莽,為推司楊仲和轉弄,反將朱惜姐勘斷臀杖十三。沂自此,即每事磨勘不行,聞天慶觀有道士裴君叟者,善章奏。自備香信,就觀連設三醮,以祈景貺。君叟初伏地投詞,即如鼾睡。明日始龍起曰:某到天門,見北極大帝帶領佑聖院善惡都判真武真君入奏:通判在蔡州不合,枉斷干證人朱惜姐臀杖十三事。且怒目指揮曰:徐沂心詞只留在此,恐金籙照問,汝奏對有差,不得還矣。某遂急回,事有之矣?沂曰:有之。言訖汗洽,不勝摧沮,未幾果卒。又有士子楊之奇者,晨出探榜。其妻在家,亦僦騾往水門,迓其父母。無何,中路逢一醉人,羅識毆擊,僦者潛遁,無人解勸,遂至官。時溫仲舒判開封,但見醉者面有爪痕,不問曲直,一例決遣。婦人大慚,不食者已累日矣。其夫亦下第從外歸,見妻被杖,不勝其忿,詣府申說。仲舒不聽,於是夫妻赴水而死。是夕,仲舒即夢城隍司責曰:子太鹵莽,妄決良人,吾已關報東嶽。及奏聞上帝,禍將至矣。明日上知,仲舒以下,皆罷職。又有幽冥之譴,當如何哉。

贊曰:

過小則赦,罪疑惟輕。聖人之意,刑期無刑。矧是無辜,而弗哀矜。犴獄所及,排根引繩。冤檻充斥,可不痛懲。

殺人取財。

傳曰:劫盜迫人於險,醫家乘人之危,其為殺人,同是為財,罪皆一也。請以醫家言之,庶幾病者不遭毒手。不恤緩急,妄索事分,殺人也;不問有無,必欲多得,殺人也;懶墮睡眠,輕視人命,殺人也;辯察不明,用藥差互,殺人也;見不即治,俄至增劇,殺人也。有此五失,挾術行醫,其於殺人,甚於挺刃。挺刃之下,不當要害,尚有可活;一甌之下,五臟俱壞,是有活乎?昔顏畿以病就醫,遂至殞命。既而復蘇,氣息微細,死生不分,十有三年。陳景仁妻張氏,亦有微疾,醫者誤投血隔之藥,遂至不起。既死之後,陰府不收,魂神蕩越,散遊無定。所至輒為界分土地驅逐,不勝其苦。一日,因景仁出郊,適與相值,遂得合為一體。自此,景仁即恍惚如狂,獨歌獨語。時其父尹京,適中使秦中立過治所。中立素事真武,因為奏聞北極,蒙真武真君憐其夭橫,即日度令受生,更不經從陰府。孰謂醫者不殺人乎?惜其不知醫之為術,升墜最速。昔薄拘羅尊者,於往世施一訶梨勒果,救一病僧。以是因緣,於九十劫中,常生人天,未嘗有病。其最後身,值佛出家,證阿羅漢果,於五百眾中,獨為上首。王叟以針刺為生,不計錢數,所理多效。一日告眾曰:吾明年夏初,不可留矣。及期果去,所居之地,香氣不絕者累月。劉燼亦行醫,雖勞不倦,所療亦多效。及死葬之日,但空棺耳。此皆醫家能善用心,而立獲度世者。本朝丁逢吉善醫,其子度、第二人及第,至觀文殿大學士。張仲和善用其張仲景法,療治傷寒。其後二子奇、兆,皆相繼及第。張行甫亦行醫,子孫典大邦、作提轉者,今已數世。此亦醫家能善用心,而克昌厥後者也。信相菩薩至一地獄,見一罪人,熱鐵灌身,鐵釘釘體,稽首問何罪所致?佛言:此人前世常為針師,妄施砭刺,是以此報。目蓮尊者,晨朝出城,見一餓鬼哭泣告曰:我之此身,有類塊肉,無有手足,及眼耳鼻等,被諸禽蟲,長時噉食,何罪所致?目蓮曰:汝前生行醫不精其術,妄投藥餌,使彼病者不得全活,是以此報。蔡州神尼于惠普者,嘗與客坐。有牽二牛而過堂下者,尼曰:此牛前行者,是一官人,坐入人罪。後行者是一醫人,坐誤殺人。因呼其前世名字,二牛皆應。此亦醫家不善用心,而墜三惡者也。嗚呼,善不善業,備錄在前;或順或違,爾宜自擇。

贊曰:

財怨之府,利爭之因。積而不散,猶能禍人。殺越于貨,乃欲保身。頟頟貪史,吞噬富民。籍沒死徙,疑無蒼旻。

傾人取位。

傳曰:元始上帝曰:妃后臣僚,隸於紫微垣中,但有品位,則隸五嶽四瀆。大抵一官一職,各有義命。義命當有,則今日拜樞密,明日作宰相,不足為難。義命若無,只做一日,亦不可得。孰謂為不然乎?昔蘇易簡先在禁林,李沆後入。既而沆除參政,蘇不悅,因上步虛詞十篇,以自見意上,即日俾參大政,拜命不數日而卒。夏侯嘉正以文詞稱旨,除右拾遺,直史館,兼秘閣。意猶不足曰:吾喜作文,且好黃白,但得水銀銀錢一文,知制誥一日足矣。上聞許之,制未下而卒。李繼凝有才幹,為樞密直學士,因詔對太宗,許以大用。歸與兄弟言之,大喜醉後,忽感風眩而卒。李巨源權中丞,太宗器之,嘗面加獎諭,將有進用之意。偶以鞠獄,左遷知閬州。一日,驛遞堂帖,促令乘傳歸闕。巨源啟封大喜,一笑而絕。豈非義命所無,只做一日,亦不可得者乎?況傾人而取之者乎?若傾人取之,又不免有一段因果,如彌德超、盧多遜,旋踵及禍是也。昔德超見樞密曹彬勳望隆重,帝春甚厚。因誣以不軌,極口傾之,由是彬罷樞密,而德超拜樞密矣。不數日,趙普再秉鈞軸,力為辯雪。帝悟,即日遠竄德超,而待彬如故。盧多遜見宰相趙普位望特重,因諷王祐使為己助,悉力傾之。祐不從,乃自為計,中以陰事。由是普罷相,而多遜拜相矣。既而事狀明白,趙普復相,而多遜遠竄朱崖。然則人之有位,是可傾而取乎?躁進者,當以此戒。

贊曰:

工本代天,位必稱德。沾沾淺夫,置命用力。徒傷雅道,無益於德。如螳窺蟬,黃雀鼓翼。天道好還,視我傚則。

誅降戮服。

傳曰:太上曰: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樂之者,樂殺人也,不可得志於天下。是故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處左,上將軍處右。殺人眾多,則以悲哀泣之。戰勝,則以喪禮處之。况所持之器,皆星宮所主。刀名大房,虛星主之。劍名失傷,角星主之。弓名曲張,氏星主之。矢名傍徨,熒惑主之。弩名遠望,張星主之。戰名大將軍,參星主之。然則器可亂用,人可樂殺乎?不聞王顯之事乎?王顯以使相知定州。一日,有道士破冠弊褐,鬚若剛鬣,笑則口角至耳,自稱酆都觀主持,刺為謁曰:昨上帝牒到,二萬蕃魂,本觀未敢收入死籍。公若果於殺之,則名蓋當世,奪壽十年,二者惟自擇。公以為狂,叱起之。未幾,契丹引兵獵粱門。適天雨大雪,虜弓皆破不可用。顯記庫中有弓弩材木數千,因命工連夜斲削,乘其不備,縱兵擊之,蕃兵大敗。明日築京觀斬首,恰二萬級。方悟道士之言,已無及矣。及奏于朝,上大喜,召以樞密。顯離定州,纔十三日而卒。嗚呼,此皆合死之魂,但以果於殺之奪壽尚爾,況已降且服者乎?當知誅降戮服,誠當獲罪。蔡居厚知鄆州,有梁山灤劫賊五百來降。公悉戮之,明年以兵部侍郎奉祠金陵,疽發于背,命道士設醮禳謝,因令所親王拱代作心詞。明日居厚卒,又明日拱卒。既而拱還曰:適到陰司,主者責曰:汝為儒者,乃敢為人詭作心詞,欺誑上帝。拱曰:皆居厚命意,拱但行詞而已。俄見數鬼引出,居厚枷繫聯貫,極為枯瘠。又見二鬼,持一桶血,自頭澆灌,澆即大叫,左提右掣,如垂絕狀。既蘇復澆,既澆復絕,片時之間,如是數四。遙告拱曰:子歸,切便語吾夫人,令急救我,我在此,只是理會鄆州一事。然則誅降戮服,是可為乎?

贊曰:

刑典議辟,鬭殺則輕。禦敵斬馘,是曰應兵。事不獲已,冥恕以情。乃若降服,奚俟兵刑。被固易殺,天道神明。

貶正排賢。

傳曰: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世之人才,其於遭遇,亦復如是。使在位者,人如伯樂,則有德量者,便可作宰相。識大體者,便可作護官。有方略者,便可付兵權。能鎮撫者,便可寄方面。有風力者,便可作監司。廉於財者,便可主財穀。知愛民者,皆可作守令。如此,則小大之職,各得其人,野無遺才,而百事舉矣。若夫正賢之士,則尤當柄用,庶幾朝廷有人,中外知畏,不敢妄有所窺,可貶排乎。若貶排人,即是故去其人,將逞其欲。是以樂於甄拔者,太上無不收錄;而妄有貶排者,太上亦無不深譴。昔韓崇拔一袁安於書佐,位至司徒,人皆謂崇有君子之鑑,譬之昏夕夜光。袁安正賢,從可見矣。崇亦以此為太上所知,立命仙官王瑋玄授以泥丸紫戶之法,遂得度世,今在酆都,為定錄府左理中監,主始學仙者。本朝諫議大夫謝泌,最為知之,不妄許可。平生所薦,不過數人,皆至宰相。每發薦牘,必焚香望闕,再拜曰:老臣又為陛下,求得一人矣。文正、王旦,皆其薦也。臨死之日,盥沐焚香,服羽衣端坐而逝。頭不少欹,非尸解乎?此即樂於甄拔,而立為太上收錄者也。陳後主時,幸臣有司馬申者,好陷害人。一日,晝寢於尚書省。忽有一果惡鳥,飛集其身,啄其口吻,血流被席。人皆指為陷害之報。周世宗時,有陶穀者,亦好陷害,李崧之族誅、魚崇諒之不用,皆其一言。及死,葬于昭覺寺之後。墓門屢掩屢開,寺僧塞以堅石。一夕,雷雨大作,墓門又洞開,雖髑髏亦無矣。豈非妄有貶排,而為太上深譴者乎?孰謂貶正排賢,為無罪乎?

贊曰:

賢人正士,體國愛民。苟用於世,大庇斯人。排貶之害,非止其身。國患莫恤,民隱孰伸。貽禍大矣,厥罪惟鈞。

太上感應篇卷之九竟

太上感應篇卷之十

李昌齡傳 鄭清之贊

凌孤逼寡。

傳曰:矜孤卹寡,上文既已定為善人。凌孤逼寡,今復定為罪目。然則孤可凌,而寡可逼乎?惜其不知已得度世者,尚猶不忘念其孤寡,況未得度世者乎?昔石光祖師,真定初之官,道過潭州,聞圜通院有道者姓郭,善種菜,隨時新奇,供眾取足,因往訪之。道者素啞,及見公來,則發語琅然,且以密語告,公遂致仕,沐浴安臥而逝。其道者,亦復不見。是夕,上於崇政前,恍見光祖乘空而來,奏曰:臣本北極佑聖院真武真君部下副參謀官。郭道者,乃北極下檢法使。皆以微過,謫降人間,今數滿當還。念許時食祿,且有少請,故特來謝。臣兒庭之未請朝政,願垂訓誨,無令尸祿有玷父風。言訖不見。月餘,潭州奏至,乃知光祖果已化去陳喻言:本閬州一士子,以下第,久留京師。因遊百梁山,忽於天壽洞被二青衣攝去,宣示玉皇金籙,引至中天北極殿下,賜以金紫衣,充佑聖院真武真君部下,副注生死善惡壽命長短判官。一日,隨真君下降,忽聞哭聲。俯聽,乃其妻也。因懇真君求通音信,真君許令寫書。取人間遞角封誌,差直符送下本州倅廳。既而拆不可開,召其妻至乃開。書中具道遭遇真君本未,且再三囑曰:切在撫育諸孤,保守戶門。噫嘻,此皆已得度世,繫念尚爾,況未得度世者乎?所謂塚訟端起乎此。苟為不然,太上胡為列為都章,使人上章求解乎?

贊曰:

孤寡無告,文王必先。加以仁政,猶或難全。嗟我一本,兄弟顛連。忍肆其虐,俾悼所天。乃如之人,後報亦然。

棄法受賂。

傳曰:太上曰:曲直輕重,而首以棄法受賂為言者何哉?蓋棄法必因受賂,賂一入則以直為曲,以曲為直,一切皆不問矣。惜其不知一法一律,鬼神皆得主知。棄法受賂,爵祿便當減奪。昔范魯公質未顯時,坐封丘茶肆中,手所持扇,偶題:大暑去酷吏,清風來故人之句。忽一恠陋人前揖曰:酷吏冤獄,何止如大暑也。公他日,當深究其弊。因携其扇去。公惘然者久之。後數日,道過一廟,廟門有一土木鬼,狀貌酷類嚮所見者,扇亦在其手中,公大異之。及大用,遂首議律條繁廣、輕重無據,吏得因緣為姦。周祖因詔公詳定,是名刑統。孰謂鬼神,不主知乎?侯鑑為江夏令,與勝緣山長老居約有舊,每乘暇必訪之,訪則院家必已為具。一日又至,則延待殊闕。鎰恠問之,居約曰:公每到,土地必先報曰:相公來。此番不報,是以失於延待。鑑大驚,密諭居約,使問土地,所以不報之由。是夕,居約復得夢曰:侯鑑本合作宰相,與吾有所統攝,是以常報。近為受胡氏白金六十兩,枉斷一事,天曹已削下宰相名籍,但得作監司而已,與吾無復統攝,故不復報。然則爵祿,謂無減削乎?惜其不知,不棄法者,便當度世。昔王昌遇,本潼川一推司,以不敢棄法受賂,竟為上帝收錄,白日上昇,今為保和真人。王老志,本濮州一推司,亦以不敢棄法受賂,竟遇鍾離,授以道要,遂能前知禍福。徽廟時,嘗召至,賜號洞微。嗚呼,存心如此,是宜上與道合,豈吏人能之,而士夫反不能乎?

贊曰:

倫不受馬,辟召猶記。震畏四知,乃免於累。物欲一遷,情態必異。苞苴行歟,成湯所忌。如欲守法,瓜李遠避。

以直為曲。

傳曰:路沖知鳳翔,聞翊聖真君降言,因設醮請問立身行己之要。真君曰:盡力事君,濁財勿顧,邪事莫問,整雪刑獄,救療人民,動合王道,自為吉人。積愆為咎,必有沈淪。然則處刑獄之任者,可不盡心而整雪乎?況敢以直為曲乎?請以一二大老言之,庶幾皆知則效。昔韓魏公鎮大名,魏之訟牒最多,事無巨細,公皆親決。雖在病,亦許通報,決之臥內。或以任勞過當,勸公分委僚屬。公曰:兩訟在官,人之大事。或生或死,或予或奪,在吾一言,其可輕忽?身沒之後,今為紫府真人。歐陽文忠,時之大儒,每與客論談,不言文章,而惟言政事。張舜民恠而問之,公曰:文章正以潤身,政事乃可及物。吾昔貶官夷陵,方當壯年,未厭於學,欲求史漢一觀。公私皆無,因取架閣陳年公案,一一披閱。其間枉直,多是乖錯,以無為有,以枉為直,違法徇情,滅親害教,無所不有。每自歡曰:夷陵褊小尚如此,天下固可知也。於是仰天誓心曰:自爾遇事,益加勤謹,不敢少忽。迨今三十餘年,出入中外,忝塵三事,以此自將。以人望吾,必以五。為翰墨政身;以吾自觀,實是當時誓心一言之報。身殁之後,今為神清洞仙官。然則以直為曲者,身殁之後,當如何哉?

贊曰:

直道而行,無偏無黨。是曰善人,所當崇獎。誣以為曲,罰其可賞。善人何辜,反受其枉。既殺望之,恭顯焉往。

以曲為直。

傳曰:事有直而不能自直,理有曲而不自知曲。此兩訟所以紛拏,待有司而後決也。為有司者,自當公心,剖析片言,則曲曲直直,無不冰泮。縱通盤錯,亦必迎刃而解。尚安有以曲為直之失乎?彼以曲為直者,特其不能公心,必因徇託也。昔益州府君劉公,初為連江尉。民有爭田、十年不決者,郡以屬公,公得其姦,立為剖決,曲直遂判。人皆謂公為神,不知公非神也,特公心爾。及去官,得直者侯於建州,屏人告曰:某有好香數斤,聊為長者壽。發而視之,乃黃金也。公笑謝曰:君事本直,非私君也,其敢以公事受私賂乎?堅卻不受,時皆偉之。其後,公之二子原父、貢父,俱以文墨顯名。孰謂處官公心,無其報乎?又有劉安民者,本丹稜一縣史也,持心平正,素為吏民所敬。民有訟,不即詣縣,必先詣公,陳曲直,決可否,然後行之。公亦自負,受而不辭。直即直許其直,曰理直也,可行也。曲則直數其曲,曰此曲也,不應法也,行之必有失也。由是一縣之訟,為之頓省。其後,二子皆相繼登第,長汲,官至朝散大夫。少子湜,官至承議郎直祕閣提點、梓州路刑獄。一女嫁與楊筠,亦有官,迨今遂為望族。孰謂史能公心,無其報乎?大抵曲曲直直,無不蒙福;而直曲曲直,無不受禍也。戒哉。

贊曰:

曲則背理,為佞為邪。是曰惡人,胡可蔽遮。獎以為直,蠹國敗家。惡人何幸,乃見寵嘉。德裕竄斥,非敏中耶。

入輕為重。

傳曰:書曰:罪疑為輕。《論語》曰: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此皆聖人卹刑之大意也。然則輕可入而使為重乎?是以君子謹之。昔王縉為兩浙路提刑,每斷死囚,必焚香奏天,然後行下。一日暮坐,恍見一神人雲冠絳服,手持數軸公案。又見一玉女長帔大袖,手持一角公文。立于簷間,遙告縉曰:此汝平生所奏事目,一一皆合情法,無有枉濫。上帝嘉汝,已為汝父延壽一紀,兼為汝倍增紀福矣。汝之二孫,異日亦當皆作監司,更宜自勉。言訖而沒。李龜祥亦居憲職,素稱清謹。一日暮,出三井橋,忽睹十數人,叫屈稱冤,兩兩三三,漸來相逼。龜祥大懼,回馬馳歸,陡( )委頓。召諸子戒曰:汝輩異日入仕,切不得注受獄官差遣。如吾平生,自謂清謹,安知今日尚有此事。坐此鬱鬱,竟至不起。鳴呼,二公皆一時知名之士,王公如此,而李公乃如此,豈李公尚有未謹處乎?況入輕為重者乎?請為更陳一二,庶皆知戒。昔歐陽遇判大理寺,有溧陽縣令余紹卿者,坐事繫獄,罪不當死,而遇輒坐以死。歸法之日,人皆冤之。自此行住坐臥,即見紹卿隨逐,不捨心,不自安,遠詣廬山九天採訪使者,觀設三日黃壇,解謝其事。初夜分,已見紹卿在側,心大惡之。明旦再投心詞,方俯伏間,忽被數鬼擒捉,擲之殿下,流血被體,移時而卒。李若水為淮南司理時,有劫賊五人,事敗繫獄,且言曾與僧人自成為黨。既而,五人已就戮,而僧方追出。僧言:實未嘗為盜。若水於此從輕可矣,而乃堅執賊語為實。夜以濕紙糊僧口鼻,厭以土囊,須臾,臍腹皆裂而卒。月餘,獄吏李能無故大叫曰:和尚不干我事,特司理驅使爾。言訖而卒。明日,推司劉元亦暴卒。又明日,若水亦苦小腹絞痛,號呼而卒。又明日,知軍孫語、判官趙禹,亦皆暴卒。未幾,若水一門,死喪殆盡,無復遺類。嗚呼,若水受禍,可謂酷矣。自成之死,臍腹至于拆裂,不為酷乎?此必上帝震怒也。

贊曰:

法重失入,罪懼及疑。二罪併論,其恕可知。國典尚爾,法吏奚為。唐臣羅織,赤族是宜。稔禍垂臭,竟死何禆。

見殺加怒。

傳曰:按《涅槃經》,死者於嶮難處,無有資糧;去處懸遠,無有伴侶;晝夜常行,不知邊際;深邃幽暗,無有燈明;入無門戶,無有處所;雖無痛處,不可療治;往無遮止,到不得脫。嗚呼,人至如此,誠亦可憫。當見殺時,可加怒乎?昔誌公在世時,有二道人打伴而行。一人就園買瓜,園子怒曰:諸大家初未買,汝要買耶?拒而不賣。一人既往,園子乃喜賣之,且慰諭曰:汝渴熱耶?既賣一瓜,又與一瓜,二人私自怪詫,以問誌公。誌公曰:園子五百生前,坐罪赴法時,汝二人適出其旁。買得瓜者,蓋嘗為之不忍,故今見之而喜。買不得者,蓋嘗出自作自受之語,故今見之而怒。此但偶出一語,結憾尚爾,況加怒乎?王曇略嘗殺一牛,牛見刀抵突,曇略怒,逆刺其目,然後殺之。大抵人畜無間,當見殺時,皆當方便救護。救而不獲,只得為助悲歎,何可加怒。

贊曰:

人之有罪,情不可恕。彼自伏法,我獨何預。加以憤疾,是曰遷恕。判死投筆,見者始悟。哀矜庶獄,王政所務。

太上感應篇卷之十竟

太上感應篇卷之十一

李昌齡傳 鄭清之贊

知過必改。

傳曰:顏子不貳過,孔子稱之。不貳者,念起于中,即念而改,不復貳於行事也。太抵過貴乎改,過而不改,真為過矣。其過也,可勝言哉。是以君子一聞其過,無不速改。昔寇萊公準,自少富貴,享用過奢。及拜樞密,賞賚尤厚,賓客聚觀,莫不稱歎。獨一老妳,潸然墮淚。公驚問故,則曰:太夫人捐館時,欲求一縑作衾禭不可得,安知相公有今日耶?公撫膺大慟,自此即折節從儉,不復敢奢。蔡文忠齊平生好飲,飲必至醉。時太夫人已老,心頗憂之。一日,存道先生過其治所,戒以一詩曰:聖君恩重龍頭選,慈母年高鶴髮垂。君寵母恩俱未報,酒如成病悔何追。公得詩大慚,自此即戒酒,非親舊不對飲,終身未嘗至醉。司馬溫公方五歲時,擘一青皮胡桃,擘不能脫,一婢以熱湯沃脫之。既而,女兄從外來,問為誰脫?公曰:某自脫。其父從旁叱曰:小子安得謾語。公自此有省,平生不敢謾語,一切待人以誠。徐節孝積初見安定先生,頭容稍偏。安定厲聲曰:頭容要直。公即悟曰:頭容要直,此心其可不直。自此未嘗少曲其心,或問立身行己之要,必大書正直二字與之。若數君者,其於過也,是有知而不改者乎?

贊曰:

日月之食,其更也明。人豈無過,改必以誠。設辭飾詐,遂非匿情。過上增過,善心曷生。不吝一語,貴乎力行。

知善不為。

傳曰:應世真人曰:取小所以就大,積一所以成億。《易》稱:餘慶必歸積善。大抵善責乎積,知之不可不為,為之不可不力。譬如種物,初雖至微,灌溉培植,不見其長,有時而大。當知於日用間,誠不可以小善為無益而弗為也。不聞元君之言乎?元君曰:人有善,則心定體安;十善,則氣力強壯;二十善,則無諸疾病;三十善,則所求皆得;四十善,則昌熾富樂;五十善,則子孫繁息;六十善,則遭厄得脫;七十善,則天神護之;八十善,則得地之利;九十善,則尊賢顯榮;一百善,則寶瑞降;二百善,則後代名布;三百善,則後代大富;四百善,則後代清貴;五百善,則後代長壽;六百善,則後代忠孝;七百善,則後代智慧;八百善,則後代道德;九百善,則後代賢聖;一千善,則後代神真;二千善,則身為眾人師聖、真仙將吏;三千善,則為國師聖真、真仙將史;四千善,則為天下師聖、真仙主統;五千善,則為鬼靈師聖、真仙魁帥;六千善,則為神明師聖、真仙卿大夫;七千善,則為諸天師聖、真仙公卿;八千善,則為三天師聖、真仙皇帝;九千善,則為元始五帝君;一萬善,則為太上玉皇帝。是故前輩於善,知無不為,為無不力。昔者丞相李昉,嘗語人曰:吾於《論語》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一句,終身行之,尚不能到,即是嘗力行矣。楊應之學士,聞一善言,必書而記,即是知無不為矣。賈內翰黯以狀元及第,自言得於文正者不欺二字,平生用之不盡,即是未嘗欺矣。劉大諫安世,以敢言得名,自言得於溫公者至誠二字,平生行之,未嘗少離,即是無不誠矣。若使人人皆如諸君,則積一成億,夫復何難?

贊曰:

郭公善善,國何以亡。見善雖喜,用心不剛。悠悠害道,反昧否臧。是以君子,志於自強。惟日不足,汲汲皇皇。

自罪引他。

傳曰:按經所說,一切世間,生死相續。臨命終時,未捨煖觸以前,一生善惡,俱時頓現。大抵臨終所現境界,即吾平日心地境界。地藏罪珠,即吾之心珠。閻王業鑑,即吾之心鑑。且今作一不善,曷嘗不往來常在胸次乎?不聞趙普一聞道士牌末火字之言,自知必是秦王庭美。王韶一聞刀十八丈打過賢心下得否之語,遽至發背而卒。然則自罪引他,是有益乎?昔趙業以明經中選,授巴州清化令。忽精神遊蕩,奄然如夢,被逮入冥。初至,即見妹婿賈奕在彼,心已大怖。蓋嘗與奕同殺一牛,至是為奕所引。欲與分罪,奕詞甚辯,無以自明。俄見一鑑,徑可丈餘,懸於空中。明見奕鼓刀業負門,有不忍之色。奕始伏,業遂得還。又有常氏美娘者,其夫楚椿卿有一妾,姓馬氏,名春奴。椿卿愛之。常氏不勝其忿,乘椿卿出,以大杖捶殺之。及椿卿死,常氏改嫁程選。將產,凡三日,子不能下。方委頓間,恍見馬氏在前,常氏惶懼,好語告曰:我當初實無意殺汝,時行杖者稍過,遂盡汝命,曷不少寬我耶。馬氏曰:我死實主母意,胡可妄引他人?持之愈急,竟至不起。然則自罪引他,竟可免乎?既知有罪,曷若勿為乎?

贊曰:

孽惟自作,感本自貽。痛加悔艾,庶或可追。不思己過,反累人為。縱脫罪罟,上天難欺。分謗受惡,遷善之基。

壅塞方術。

傳曰:所謂方術,但凡挾術以求售者,皆是也。一語沮遏,使不得售,即壅塞也。灌口白沙村,有一泰山廟極靈,齋祭殆無虛日。一日,有醫卜數輩同遊,道逢一人極貧,眾頗輕之。其人忿然投身江中,俄頃抱出一龍,謂眾人曰:汝輩各以醫卜,救人疾急,皆是近道。此後於貧素之士,切不得輒持二心。嗚呼,醫卜為術,而神人謂之近道,可壅塞乎?又不聞雲安女龍之言乎?昔翟乾祐在世時,專以考召著名。每念雲安一邑,而江流之險,乃有一十五處。一日作法,召其灘神,俾悉平之。是夕,應召而至者,一十四灘。獨有一灘,召不能至。天師大怒,必欲召之。既至,乃一女人,峨冠大袖,慨然進辭曰:天師禀天行化,妾一水神,何敢抗拒?第有未安,不容不禀。觀君之意,不過欲便舟楫。而不知從事舟楫者,日常倍利,縱有少費,不足為損。洽江小民三四百家,無田可耕,無柔可織,全仰為人挽負以資其生。今若盡平灘險,在舟楫固甚便,在彼小民其於衣食為如何?太上之意,必不如此?深恐異時獲罪,不免負累,更宜裁之。天師嘆曰:汝之所慮,非吾所及。於是復命十四灘之神,令各復其險。是夕,風雨哮吼,雷霆震擊。明日視之,一十五灘驚波濤,宛然如故。以此觀之,非獨方術不可壅塞,但凡服力以糊口者,亦皆不可壅塞也。昔范文正公在浙西時,兩浙饑,殍殣相枕。公以吳俗喜佛事,因召諸寺主僧,諭以穀貴工賤,責令處處修造。官亦大興工役,倉厫史含之類,亦皆葺之。由是工技服力之徒,日糊口於公私者,無慮千數。一方賴之,不至轉徙。公之意,豈亦雲安神龍之意乎?

贊曰:

小道可觀,第恐其泥。君子之學,亦必遊藝。所謂方術,聖人不廢。醫卜星曆,皆以濟世。我獨壅之,難乎免戾。

訕謗賢聖。

傳曰:賢聖有三,在佛家言之,三乘中人是也;在道家言之,五種仙是也;在吾儒言之,孔孟諸君是也。立教雖各不同,心地法門則皆一也。不聞《頗邪論》所謂:孔子是儒童菩薩,顏子是光淨菩薩,老子是摩訶迦葉之說乎?嗚呼,賢聖遠矣,但毀其書,即訕謗之也。然佛家一書,多有毀者,何哉?不過以其談空而言之也。惜其不知如來性如虛空,虛空性是如來,具足真淨明,妙虛徹靈通,而住持真淨明,妙虛徹靈通者,如來也。終日真淨明,妙虛徹靈通,而未嘗真淨明,妙虛徹靈通者,凡夫也。儻能於諸所有,一切空卻,必使赤灑灑、露裸裸,淨如虛空,然後真淨明,妙虛徹靈通,了然卻現,上與如來,一體無二。孰謂為不然乎?不聞龐老但欲空諸所有,不欲實諸所無之說乎?龐老前身,是維摩居士。維摩前身,是金粟如來。其為此言,必非欺誑。然於此有悟有不悟者,特其根器,人各不同也。昔杜祁公不信佛法,每對客輒嘲笑,張文定以為佞佛。醫人有朱其姓者,出入於二公之門,嘗欲方便,勸導祁公,久而未獲。一日,公病召朱。朱以讀《楞嚴》未了,不即往。既至,公大怒曰:《楞嚴》為何等書耶?吾但知有孔孟而已。朱出袖中首軸呈之。公覽訖,畢索餘軸,不覺遽盡十卷,乃大嘆曰:果奇書也。因拉朱醫同謁文定,責其不早以告。文定笑曰;譬如失物,既已得之,不必詰其得之之晚。公自此即若有得,大加深信。又有徐鉉者,亦名士也,未嘗知有佛書。中主以一帙《楞嚴》授之曰:久看,當見精理。旬餘,復表上曰:臣讀之數過,如一器中傾,入一器中,此絕難曉。中主哂之。嗚呼,祁公一覽,而遽盡十卷;徐鉉踰旬,而不曉一字,非根器乎?

贊曰:

人亦有言,護疾諱醫。聖賢立論,切中百非。既不能行,乃肆詆譏。陳賈議旦,叔孫毀尼。言出童羖,奚其弗思。

侵凌道德。

傳曰:按經所說,昔者善財童子,為修菩薩行,勤求一切菩薩法,徧參五十三位大善知識,然後得證菩提。善知識者,是大導師。一語之下,能令漆桶底脫。其為益也,豈為小哉。所謂道德,即其人也,非獨釋老為然。自古知名之士,亦未嘗有不因大善知識,有以磨發激勵,然後光華烜赫,名聞千古。如子房之於黃石翁,武侯之於龐德翁,李藥師之於虬鬚翁,顏魯公之於張志和,李太白之於賀知章,杜少陵之於司馬子微是也。然則道德於人,為無益乎?可侵凌乎?昔尹公師魯謫官大梁,與老衲法眼禪師遊。一日,謂法眼曰:某邇來頗以退靜為得。法眼曰:盍若退靜兩忘,公即有省,死生之際,了然不亂。節度判官朱炎,久讀海眼,未知趣入。一日,問講僧義江曰:此身死後,此心何在?江曰:此身未死,此心何在?炎即豁然,遂能盡通一經之旨。侍郎曾開久慕禪悅,未有所契。一日,謁圜悟,咨決其事。圜悟捻出雲門趙州須彌山放下,著兩則公案示之,曾即豁然,平生疑情,至此始釋。歐陽文忠不信佛老,及守毫社,聞後唐山隱者許昌齡有道,延入郡齋,日與之語,每有所得,自以為喜。然則道德於人,為無益乎?

贊曰:

道尊德貴,萬類所宗。惟忌與怠,有慊于中。外示凌轢,蓋其凡庸。以僣則逆,以傲則凶。宇宙雖廣,遏惜厥躬。

太上感應篇卷之十一竟

太上感應篇卷之十二

李昌齡傳 鄭清之贊

射飛。

傳曰:太上曰:混沌既分,天地乃位,清氣為天,濁氣為地,陽精為日,陰精為月,日月之精為星辰,和氣為人,傍氣為獸,薄氣為禽,繁氣為蟲。種類相因,會合生育,隨其業報,各有因緣。然則人之與飛,有以異乎?《肇論》所謂: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非誑語也。然飛之所以與人異者,特福業不同,軀殼異耳。竊嘗攷之載籍,誠有自人而淪入其中者,亦有自仙而遊戲其中者。劉安民本一富家,以好尚虛名而道無實,至死後乃為鳳凰,經六十年,復得為人。於此生中,勤苦修道,始得尸解,今在清華宮中。黃安世本一儒士,以志慕飛騰而心不精至,死後乃為飛鴻,經九十年,復得為人,於此生中,精進修行,始得上昇,今在皇曾快樂天,非自人而淪入飛中者乎?遼東華表柱,嘗有一鶴飛集其上。人欲射之,鶴語人曰:有鳥有鳥丁令威,去家千載今來歸。城郭雖是人民非,何不學仙塚纍纍。唐明皇在沙苑,嘗射一鶴。既中,又復矯翅,直向西南飛去。及次年,幸蜀於明月觀,乃見箭在壁間。問箭所自,道眾曰:去載重陽日,青城道士徐佐卿帶此而來,留之而去。始知其鶴,乃佐卿也。非神仙遊戲其中者乎?

贊曰:

大道之世,人無殺機。烏鵲之巢,可俯而窺。機心一萌,鷗鳥高飛。鶻且有義,鴉亦稱慈。人胡不仁,以弋為嬉。

逐走。

傳曰:上已略陳太上之言,今當以佛語為證。佛言:一切眾生,實本清淨。因彼妄見,妄習遂生。因彼妄習,生死相續。生從順習,死從變流。純想即飛,必生天上。情想均等,不飛不墜,復生人中。想明斯聰,情幽斯鈍,情多想少,流入橫生,重為毛羣,輕為羽族。大抵七趣輪回,未入正修,有所不免。今為異類,味必不前生曾受人身;今受人身,未必不前生曾為異類。是以諸佛菩薩、大道至真,常切教人,使知生死路頭,最為可畏。不聞密婆私詫阿羅漢於往昔世曾作獼猴,驕梵波提於往昔世曾受牛身乎?又不聞夫周詢、蔡君謨皆蛇精乎?按東齋記,周詢知安州,一日,遊園中,園吏見一大蛇垂首欄上。視之,乃周詢假寐。君模知福州,以疾不視事。每夕,輒夢遊鼓角樓上,憑鼓而睡時,通判責鼓角將不打三更,對以有大蛇據鼓,不得近。君謨既愈,與通判說病中所夢,正與鼓角相同。然則七趣輪回,未入正修,是可免乎?當知今之逐走者,異日未必不為走者所逐。欲免輪回,不為人逐,當見逐時,要當力行救之。昔者,河間王久病無生意。忽一道者,自稱玄俗,詣門請醫。既而,餌以刀圭,王即吐出十數小蛇,病亦隨愈。王驚問故,玄俗曰:此王六世餘殃所致,吾非人也。為王於往世中,救一母鹿,其鹿乃麟母,仁感天地,是以上帝遣吾下降,為王救療。然則見逐,可不救乎?李嬰、李淊,嘗逐一鹿,解其四腳,掛于樹枝。先取雜臟為炙,將共食之。俄有一巨人,長可三丈,持一巨囊,鼓步而進,嬰、淊幾為所及。既而,畢取其炙,納之囊中,入山而去。須臾,嬰、淊皆暴卒。然則見走,是可逐乎?

贊曰:

后稷之棄,牛羊弗踐。猩猩人言,猿性柔善。有生有知,其則不遠。忍充鼎胾,甘其肥隽。虎兕可逃,人穽難免。

發蟄。

傳曰:《月令》曰:仲秋之月,雷始收聲,蟄蟲壞戶。季秋之月,蟄蟲感俯在內,皆墐其戶。仲春之月,雷乃發聲,啟戶始出。蟄者,藏也。壞者,益也。益小其戶也。( )者,塗也,盡塗其戶也。一蟄一啟,皆與氣侯相應,以成變化。然則蟄者,是可發乎?是以太上書以戒人,諸佛尤切加護。昔僧惠覺,嘗跨溪造一曼殊室利堂,將板築於水際,念言:方冬,百蟲皆蟄,不可輕傷其生。於是就溪設三晝夜道場,誓言板築之日,一足多足,乃至無足,願垂加護,悉令遠離。及期掘地及泉,乃至橋成,不見一蟻。又有宋時老者,嘗以父病,禱於永祚寺藥師殿前。既而疾愈,備具香信,欲就殿建一道場,以答靈貺。寺僧義昭曰:此殿藥師座下,有一聚蜂,積年既久,種類頗多,今正蟄時,恐至驚擾,或多傷殺,曷若移就別殿。時老不聽,僧乃預期禱於佛前曰:設齋之日,願運神力慈悲,覆護在窠內者,暫食舊蜜,無得出戶。在窠外者,且令安住,無得輒驚。及期,燈燭騰光,鐃螺聒耳,一晝二夜,不見一蜂。嗚呼,此雖二人願力,實亦諸聖加護之力也。孰謂為不然乎?

贊曰:

盛德之主,澤及昆蟲。板築必時,閉藏在冬。人且塞向,壞戶則同。跂行喙息,生意畢通。養痾伸屈,在吾仁中。

驚棲。

傳曰:太上戒人無得驚棲,與孔子弋不射宿之說,意皆一也。大抵鳥之已棲,亦猶人之已寐,忽然有驚,豈不舉家驚擾。眾人視之固有間,普心不二者視之,則猶己也。昔螺髻仙,行第四禪出入息,坐一樹下,兀然不動。鳥謂之木,棲其髻中,遂生數卯。螺髻禪覺,知頂有卵,即自思曰:我若便起,不免鳥驚,鳥若不至,卵必盡壞。於是復入禪定,俟其雛生,一一飛去,然後乃起。又有大樹仙者,居殑伽河側,棲神入定,積年之久,形如槁木。遊禽棲集,遺尼拘律,果於其肩上,暑往寒來,垂蔭合拱。一夕,忽從定起,欲去其樹,又恐鳥驚,於是安忍方便移之,移訖乃起。天美其德,賜號大樹。此皆已證果位也心其於一物一命,普心如是,况福力淺薄者乎?惜人不知李奚子、陳安世,皆以不敢驚棲而能證果。李奚子本一山嫗,每遇大雪,鳥無安枝,往往飛集其家,遂留不去。嫗濟以穀,且不敢驚。上帝謂有仁心,賜令度世,今在酆都,位貌特重。陳安世,本權叔本家一傭力人,平生不踐生蟲,不殺物命。每出入,見飛禽當道,必下道引避,不欲驚之,亦以此故,遂得上升。當知登真之人,未有不因慈心於物,而能得到其地。

贊曰:

凡厥有生,各安汝止。夜以安身,人物等耳。聖人之憂,一物失理。弋不射宿,魯論所紀。驚棲雖微,害人大矣。

填穴。

傳曰:自人觀之,固一穴也。自彼觀之,為一穴乎?莫不自視為金房玉室、邃舘瓊臺。不聞于棼宅南、大槐樹下,有一聚蟻自國其穴,為大槐安乎?又不聞王沂宅後,有一大檀樹蘿覆其上,下有東蟻自國其穴,為大檀蘿乎?蟻之自國其穴為槐安,為檀蘿,亦猶鰕之自國其穴為長鬢,燕之自國其穴為烏衣,各尊其居,物物莫不皆爾,無足深恠。然則穴可填乎?若填其穴,即是屯塞其門,絕其出路,豈不覆族盡死穴中乎?按經所說者,有比丘得六神通,與一沙彌同處林野。比丘定中,見其沙彌七日當死,因作方便善言,諭曰:父母思汝,汝可暫歸,八日卻來。沙彌既歸,八日果來。比丘恠之,復入三昧,觀察其事,乃知沙彌於歸路中,一蟻穴流水將入,急脫袈裟,聚土壅水,令不得入。以此因緣,延壽一紀。宋郊、宋祁,兄弟同行,逢一異僧,相曰:小宋當大魁天下,大宋亦不失甲第。後十年,大宋復遇諸途,僧乃大驚曰:公豐神特異,如能活數萬命者有之乎?大宋曰:某素貧,安得有此?僧曰:姑思之。大宋良久曰:比堂下有蟻穴,忽為暴水所浸。某急編竹橋以度,豈此是耶?僧曰:必是也。小宋今歲當首魁公,終不出其下。比唱第,小宋果大魁,章獻太后乃謂弟不可以先兄,因命大宋為第一,小宋為第十。然則穴可填乎?

贊曰:

鴻荒之初,其人穴處。所謂管窟,鹿豕為侶。聖人既作,上棟下宇。人獸雖殊,均樂丘土。蠢動含靈,其可失所。

覆巢。

傳曰:按太上《保嗣章》,但凡嗣續哀絕,皆是往世覆巢毀卵、焚山竭澤、墮胎落子,犯一千六百二十條章,之人,然則巢可覆乎?大抵眾生,若大若小,莫不各有其所依止。其中敷乳產生,各自藏護。今覆其巢,即是奪其依止之所,產生莫遂,不絕嗣乎?謹按《本草》,人有覆鸛巢取其雛者,是年六十里內,連月不雨。蓋鸛能群飛激雲,雲散則不雨。又按內攫,鷙雛纔破殼,即出巢外。其母防其顛墜,或為日曬,必取帶葉樹枝,周插巢畔,日常兩換。葉萎則其雛已去,未萎則其雛尚在。人因覆巢,畢取其雛。孰謂巢居者為無知乎?請為更陳一二,庶皆知戒。昔溫璋尹京兆,置鈴索於廳前,使冤訴得以速達。一日獨坐,屢聞鈴聲,跡之無人,但有一鵶飛集其上。璋曰:必有覆其巢,而取其雛者。既而,果得其人,因為杖之。元汝之元豐中,為魯山宰。忽有鸛雀銜一草衣,墜于庭下,立命物色。果煎肉者,脫此草衣上樹,將覆其巢,取雛供賣。元亦校之。然則巢可覆乎?當覆巢之時,安知不悲鳴求救乎?第人莫曉其語,烏得九天禽語,書而使之一觀乎?白龜年於嵩山東巖下,遇李太白曰:吾與汝父樂天皆已仙矣。因出一軸素書授之曰:讀此,可辯九天禽語,、九地獸言。更修功行,仙亦可冀。龜年如戒,果得其效。一日過路州,太守知其如此,延與之坐,適有二雀啾唧過庭。守曰:彼何言哉?龜年曰:彼言城西民家,廪有餘粟可共就食,驗之果然。良久,厩馬仰首而斯。守曰:彼何言哉?龜年曰:槽中料熱不可食。問之亦然。

贊曰:

昔聞羽族,巢必近人。欲遠蛇鸇,惟人是親。詎知冠屨,心甚不仁。既肉其雛,厥巢是薪。鳳凰高翔,臬獍來馴。

傷胎。

傳曰:胎生一類,按如佛說,維染輪回,欲顛倒故。和合滋成,橫竪亂想,故有胎遏蒲曇,人畜龍仙,其類充塞。嗚呼,人畜龍仙,明是不同,佛乃列為一類,何哉?蓋雜染同而輪回亦同故也。人知愛胎,彼不愛乎?按仙傳,白巍年因入仙洞,得一軸素書,遂能辯九天禽語、九地獸言。一日過潞州,太守知其能,延與之坐。適將史驅三十羊過庭下,中有一羊,鞭不肯行,又且悲鳴。守曰:羊有說乎?龜年曰:羊言腹有羔,將產;俟產訖,甘就死。守乃留羊,不殺驗之。既而,果生二羔。劉道原為蓬溪令,既解官,宿秦氏家,夢一婦人泣訴曰:某乃秦氏妻也,夫有一妾,不肯相下,某怒痛捶,遂盡其命。為妾所訴陰君,處某已死,且以某為狠,謫罰為羊,見在秦氏欄中,明日將充君庖,某死固自分,但腹有羔,若因某受烹,業愈重矣。願賜一言,得免甚幸。黎明言之,則已烹矣。舉家大哭,納羔其腹,瘞之別墅。然則胎可傷乎?

贊曰:

鹿以廳縶,腸斷而死。鱔或就烹,屈身護子。物之牽愛,甚於愛己。人亦有娠,以續以嗣。胡不反思,舉斯加彼。

破卵。

傳曰:信相善薩白佛言:有諸眾生,無有子息,孤獨自居,何罪所致?佛言:是人前生為人暴惡,不信罪福,捕雛食卵,令諸飛禽各失其子,悲鳴叫裂,眼中血出,是以此報。佛語如是,而太上《保嗣章》言之,亦如是。然則卯可破乎?按《鞞婆沙論》,眾生流轉,至為卵生。識居其中,為卵所纏,為卵所裹,須自啄破,雛乃得生。其為業也,從可知矣。又云:鸛、鴈、鴛鴦、孔雀、鸚鵡、鴝鵒、千秋、金翅等鳥,或龍或人,皆卵生也。竊嘗不以為然,鳥固卵生,安有人而亦卯生也。及見耆尸、復鉢尸、徐偃王事,乃知人從卵生,誠亦有之。昔闊地佗有一商人,入海採寶,得二鵠烏,一失一生,隨意所化,毛色可鸛。俄生二卵,卵破雛生,乃二童子,後皆出家,證阿羅漢,一名耆尸婆羅尊者,一名復鉢尸婆羅尊者。按《徐州地里誌》,昔徐君宮人,娠而生卵,卵破兒生,長而仁智,襲君徐國。生時偃故,故名偃王。孰謂人無卵生者乎?支遁少時,嘗與其師難問物類。遁謂:物卵未生,不足為殺。師不能屈,取一鷄卯投之于地,殼破雛行,久而俱滅。蓋魂識也。遁乃感悟,終身蔬食。李道念好食雞卵,晚得奇疾。太守褚澄投以蘇汁,即時吐出一十三物,剖開皆雞羽翅爪距,悉具立能飛行。道念大懼,自此不敢復食。然則卵可破乎?竊嘗論之,卵生之中,卵至多者,無若魚類。大則無慮數千,小則不減數百。若殺一魚,其為破卵,可勝言哉?李沖元將殺一鮎,先夢一皂衣嫗曰:妾腹中,有五千子。妾生,五千子亦生。妾死,五千子亦死。敢望哀憐,特貸一命。元遂放之。富商楊序宣和間,夢神告曰:子逾旬當死,若能救活億萬命,乃可獲免。序曰:大期已迫,物命有限,未易滿數。神曰:佛書有云:魚卵不經,鹽漬三年,尚可再活,曷不圖之?序於是大書神語於通衢壁間。由是,人皆知戒,見人殺魚,即從取卵,投之江中。如是月餘,復夢神曰:億萬之數,已是過滿,壽可延矣。既而果然。大抵我能救物命於臨危,則我命亦無不延於欲絕。

贊曰:

有生之形,其性則具。混沌曷死,以鑿之故。暴彼無知,豈曰公恕。元鳥生商,聖靈所寓。隱顯莫測,寧不戒懼。

太上感應篇卷之十二竟

太上感應篇卷之十三

李昌齡傳 鄭清之贊

願人有失。

傳曰:《涅槃經》云:諸修心人,要當以六法平等智力,攝制自心,必使於運用時,一切平等。云何為六?一者如響平等智力,二者如鏡像平等智力,三者如幻平等智力,四者清淨平等智力,五者世法平等智力,六者集因緣平等智力。大抵具如是之智,便當有如是之力。世間萬法,豈不如響、如像、如幻乎?如是了知,豈不為智?豈不清淨所集,因緣亦復平等乎?當知願人有失,特其未到此地耳。博州鼓角樓,每至三更,即有一鬼掩鼓不能擊,直更者屢受杖,不能制。聞奯禪師有道行,因往問之。師曰:何不捉住?兵曰:鬼何可捉?師曰:但禁氣勿言,即可捉也。兵如戒,果能捉之。鬼曰:吾於此邦,所畏者,惟奯禪師、黃二叔二人而已。太守已下,皆無所畏,更何有於汝哉。既而,訪尋黃二叔,乃一老圃,三十年以鬻菜為業,初無他長,惟是菜之老嫩,束之大小,價之高低,持心不二而已。嗚呼,持心不二,而遂為鬼神敬畏,當知持心有二者,必為鬼神戲侮也。不聞余副使之事乎?李士衡奉使高麗,武人余英為之副。凡高麗所得禮幣,及諸贈遺,士衡皆不關意,一切委之副使。副使慮過海船漏,盡以士衡之物藉船底,獨以己物置其上。無何,果遇大風,船幾傾覆。舟人請減所載,倉忙間不暇揀擇,信手捻出,棄之中流。少頃風定,試自點檢,則所棄皆副使之物。士衡之物,宛然獨在,無一失者。反受如此,安知非海神戲侮而至然乎?

贊曰:

民不堯舜,伊尹自咎。獨為君子,伯玉所否。欲並生哉,無負高厚。維彼厲人,挽眾同醜。是誠何心,不愧飛走。

毀人成功。

傳曰:佛告首迦長者曰:善業有十,能令眾生得大威德。一者於諸眾生,無嫉妬心;二者見他得利,生歡喜心;三者見他失利,起憐憫心;四者於他名利,生欣悅心;五者見失名譽,助懷憂惱;六者發菩提心,造佛形像,奉施寶蓋;七者於己父母,及賢聖所,恭敬奉事;八者勸人棄捨少威德業;九者勸人修行大威德事;十者見無威德人,不生輕賤。離垢菩薩曰:亡心懷於眾,從善如流,對治除嫉妬之心,感果得大賢春屬。大抵於人,無所妬毀,在我必增威德,在彼不無感悅。異日因緣會遇,不為大善知識,必為大善春屬。孰謂為不然乎?澶淵之役,契丹受盟而歸,萊公每有自多之色,上亦頗以為得。冀公忌之,諧于上曰:澶淵之役,寇準以陛下為投瓊與虜博耳。苟非勝虜,必為虜勝,非為陛下劃久長計,此即春秋城下之盟,諸侯猶且耻之,陛下以為功乎?上由是大沮。待凖復疏廣州之役時,轉運王罕以按部至海州,郡守冲簡以蠟圓告急。罕進至惠州,廣民又躍馬求救。罕下令,每村使三大戶,各募壯丁二百人。又帖所屬每縣,各募弓兵二十人,又親募驍勇者二十人以自衛。既而,得暴掠者十餘人,皆腰斬以徇。洎至廣州,子死賊手,亦不哭。自此,南門不閉,糧運得通,賊乃引去。時提刑飽軻駐軍潮州,乃日遞一奏,言罕畏怯不戰。而練官李兌從而為助,罕由是降一官,謪監信州商稅,軻獨受賞。嗚呼,萊公之功,可謂大矣;王罕之功,亦不小矣。冀公李兌一言,遂至如是。若二公者,為善業乎?知對治乎?當知異日感果,必無大威德業,亦無大賢春屬也。

贊曰:

三后協心,治臻成康。蕭規曹隨,漢基遂昌。李訓忌注,甘露禍唐。事不己出,乃肆鑄張。敗國多矣,已寧不傷。

危人自安。

傳曰: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須菩提一聞此言,早已默笑曰:唯所謂如是,果何義哉?大抵我欲降伏,便可降伏,如是而已。夫復何為彼危人自安者,能曉此乎?惜其不知一大藏教,與今篇中所說,只是論箇心字。今也乃欲置人於危,求己之安,為降伏乎?人果危而己果安乎?多見得罪於天,禍將自及也。昔王文正公旦與王冀公欽若,同在政府。一日,上出喜雨詩以示二府。文正袖歸語同列,上詩有一字誤寫,須進入否?冀公曰:此亦無害。既而,密以奏,上大怒,明日厲聲責文正曰:昨朕詩中有一字誤處,何不奏來?文正以下,皆再拜謝,獨馬知節不拜,具以實奏,且盛稱王曰:不辯真宰相也。蘇文忠在杭州,上欲用之。王禹玉曰:軾詩中,曾有惟有蟄龍知之句。陛下龍飛在天而不敬,反求蟄龍知乎?上曰:自古稱龍者多矣,如荀氏八龍,孔明臥龍,豈乃人君方言龍哉。既退,章子厚責禹玉曰:相公豈欲覆蘇公之族乎?禹玉曰:此舒亶之言也。子厚曰:舒亶唾,可食乎?鳴呼,此皆危人太甚者也。曏非聖上明察,二公受禍,其有輕乎?諒於如是之說,尤不曉也。

贊曰:

坎以習教,蠱以振民。蹇以正邦,屯以經綸。君子居險,志則為人。天助者順,其道大伸。王衍三窟,秪以殺身。

減人自益。

傳曰:人生十年,尚有童氣。二十弱冠,或可望成。使有前程,自當奮發。若無其福,不免蹉跎。既而妻子累心,家計在念。或處官,而官事擾擾;或營利,而市道區區。不覺不知,大期遽至,空身赤手,無一自隨,正令氣焰炙天,亦所不免。不聞本淨禪師之言乎?侍郎楊晉卿問本淨曰:此身生時,從何處來?死後歸何處去?師曰:如人夢時,從何而來?睡覺時,從何而去?曰:究竟如何?曰:夢時不可言無,覺時不可言有。雖有有無,而無往來之所。貧道此身,亦復如是。因說偈曰:視生如在夢,夢裹實是鬧。忽覺萬事休,還同夢時悟。智者會悟夢,迷人信夢鬧。會夢如兩般,一悟別無悟。富貴與貧賤,亦復無別路。師之此言,可謂盡矣。世間萬法,無一非夢。郭從義鎮河陽,於洛中造一大第,凡千餘間,皆以香栢為之,乃至以文梓為梁,花石甃地,穿池引水,築山種果,周設碾磑,廐庫亭閣,無不備具。第成,約費白金五千鋌。次年,被召還都,暮抵其第。秉燭周覽,尚未及徧,時朝會有期,不容久駐。飯罷少憩,侵星而出,既朝復歸,行至東都乃卒,不復再至。家人不能居,獻之于官,官以賜涪王。涪扶鳩王徙,房陵遂為閑館。陳恭公於潤州,治一大第,亦極閎壯,軒亭池館,綿亘數百餘步。第成,公已疾,但得肩輿一登西樓而已,繼亦遂卒。人因名其第為三不得曰:居不得,修不得,賣不得。云:回視卜築之日,非一夢耶。於此益知減人自益,適足自減。不聞太上所謂:或損之而益,或益之而損之說乎?

贊曰:

益下損上,民悅無疆。薄人厚己,理不可常。六爻無咎,謙尊而光。盈虛消息,相為抑揚。求自益者,鮮不覆亡。

以惡易好。

傳曰:我之此身,耳聞眼見,身覺意知,明明是有。按如佛說,地水火風,四緣假合,妄有六根。四大若離,我此妄身,當在何處?我之此心,作善作惡,見於日用,明明是有。按如佛說,四大六根,中外合成,妄有緣氣,於中積聚。似有緣相,假名為心。既知此理,離幻求覺。按如佛說,依幻說覺,亦名為幻。若說有覺,猶未離幻。說無覺者,亦復如是。然則我身、我心,及求覺者,皆名為幻。況彼外物,何者非幻?而於其中,妄分好惡乎?毗合浮曰: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四祖曰:境緣無好醜,好醜起于心。心若不強名,妄情何從起。黑梵志嘗運神力,以兩手掌各擎一株合勸梧桐花,供養於佛。佛言放下,著梵志放下左手一株。又言放下,著梵志又放下右手一株。又言放下,著梵志曰:世尊,我秪擎兩株花,一時放下了,我今空身而住,更教我放下箇什麼?佛言:我非教汝放捨其花,只教汝放下外六塵、內六根、中六識。若能於此三者,一切放捨,無放捨處,即是汝免生死處。梵志當下豁然,得大解脫。唐德宗時,吳元卿為六官使。時洛陽花卉盛開,元卿頗生愛著。忽空中有聲曰:虛幻之相,開謝不停。能壞善根,七者安用嗜之?元卿豁然,亦得解脫。是以王文正不好千金玉帶,呂文穆不好能照二百里鏡,蓋曉此也。以惡易好者,何足以此而告之哉。縱於佛書,卒未有悟,曷不以吾儒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之言,而自悟乎?王旦為相,有以玉帶因其弟為獻曰:此帶絕好。公曰:身自負重,使人道好,好不亦勞乎?故平生所繫,止於賜帶。呂文靖為相,有因其婿以古鑑求售曰:此鑑能照二百里外。公曰:吾面不過楪子大,何用照二百里?

贊曰:

子路敝縕,不羨狐貉。幻銅為金,呂仙耻學。素乎貧賤,君子所樂。紫色奪朱,鄭聲亂樂。穿窬之智,曾不俯怍。

以私廢公。

傳曰:國爾忘家,主爾忘身,公爾忘私,臣之分也。其可以私而廢公乎?苟或以私廢公,不免以是為非,以賢為否,敗亂國事,莫此為速。是以君子不敢為也。趙康靖公槩,初與歐陽文忠脩,同在館閣。槩重厚寡言,脩頗輕之。及脩以其甥穢事連逮,上怒獄急,二府皆欲文致其罪,羣臣莫敢言。槩獨慨然上疏曰:歐陽脩以文學為近,臣不可以閨房曖昧事輕加污衊。臣與脩蹤跡素疏,脩之待臣亦薄。所惜者,朝廷大體耳。或謂槩曰:公不與歐陽公有隙乎?公曰:以私廢公,槩所不取,何敢為乎?至和中,趙抃為御史,范公鎮為練官,以論陳恭公事有隙。熙寧中,王介甫執政,恨景仁數訐之于上前,欲因事中之。一日,上問景仁於介甫。介甫曰:請問趙抃,便可知其為人。及問趙抃,則曰:忠臣也。上曰:卿何以知其為忠?曰:嘉祐中,仁宗違豫,鎮首請立皇嗣,以安社稷,非忠臣乎?既退,介甫切責曰:公不與之有隙乎?抃曰:何敢以私廢公,某所以直言不隱者,先國家而後私讎也。若二公者,真可謂公爾忘私者也。

贊曰:

公以理勝,私以利言。利慾一啟,天理泯然。流靡之極,盜賊相挺。起於有己,反側陂偏。託公濟私,抑又甚焉。

太上感應篇卷之十三竟

太上感應篇卷之十四

李昌齡傳 鄭清之贊

竊人之能。

傳曰:碧陵迦婆蹉過河,忽聞蓮香河神責之曰:尊者為阿羅漢,何故偷我香?蹉曰:香自至鼻,何名為偷。竊嘗三復斯言,大有深旨。大抵香塵自如,以我鼻根,起諸齅識,分別曰香。按如佛法,即名為偷。當知竊人之能,以為己能,真為偷也忽昔高齡晚而祭酒,道氣不交,靈助無主。是以羣邪纏互,急行其禍。保命真君謂許長史曰:高齡之無德也久矣,鬼訟之紛錯也積矣。又嘗鑿敗古人碑銘,以為己文。水官譴其蔽善以自操,陰賊於鬼神,特列于訟事之首以告,其罪必不免矣。未幾果卒。然則他人之能,是可竊乎?不聞石曼卿之事乎?曼卿死後數年,夢其友關詠曰:吾平生作詩多矣,自以陽平代意一篇,詞意深美,最為得意。然世人空有稱之,能令此詩盛傳於世,在永言耳,詠覺頭為增演其詞隱度人、迷仙引,使人歌之。他日復夢,曼卿來謝。嗚呼,詩不得彰,尚以為請,况竊一以為己能者乎?

贊曰:

見賢思齊,見聖克由。萬善備足,在人反求。思不如舜,以為己憂。安有羊質,傳以貔貅。欺人自欺,亦孔之羞。

蔽人之善。

傳曰:自古以來,技而知名後世者,未有不因於人,如滕王元嬰之工蛺蝶,公孫大娘之舞劍,曹剛之琵琶,米嘉榮之歌。但以主建宮詞,及唐賢詩句,偶及之耳。所謂善者,但凡稍有所長,皆為善也。使不得彰,即蔽之也。不聞許君晉公之事乎?昔許真君在世日,嘗修一觀,欲記其事,偶得一片古碑,文已磨滅,因剗去舊文,勒其新記。自是,即恍惚不安。一日,徐步庭際,忽聞空中有聲曰:許君,許君,速詣水官求救。不然,恐有不測之舋。許愕然,炷香虔祝,願聞求救之由。良久,復聞曰:所剗舊碑,雖已磨滅,而當時作文之人,見詣水官,訴君奪彼之名,顯君之名。由是水官將有執對之命,宜早圖之。許君於是訪尋舊文,別為立石刻之。是夕,復夢一神謝曰:蒙君再顯吾名,無以相報,請作水陸大醮,普告萬靈,庶得三官舉名,可以證道。許君如戒修之,後果得道。蔡州既平,憲宗命道士至境,設醮於紫極宮。宮本吳少誠生祠,裴晉公廢以為宮。設醮之日,霹靂大震。韓公所作平淮西碑,其石本少誠德政舊碑。是日,流汗成泥。旬餘,即有中使至,磨去韓公平淮之作,復刻少誠德政之文。蓋化於夢中,了有所見也。嗚呼,文字尚爾,况其善又甚於文字者乎?

贊曰:

蔽賢之罪,是謂不祥。原其初心,忌人所長。玉在木潤,珠生夜光。物有良貴,猶難掩藏。嫉能壅善,欲蓋而章。

形人之醜。

傳曰:醜也者,乃妍醜之醜也。形也者,形容之形也。如聶崇儀之好嘲,章齊一之善謗是也。崇儀能詩好嘲,雖僚友亦所不問,竟坐謗政,竄死登州,橐葬道傍,無不馬者。章齊一能詩好嘲,人有醜行,必形于詩,由是盛傳,不復可掩。其間不無溢惡,甚至破人婚姻,隔人眷屬。竟以此故,晚得惡疾,嚼舌而卒。然則人之有醜,是可形乎?惜其不聞黃坑之事,聞必戒也。武弁有段遘者,嘗過黃坑。從者於馬前,拾取數斤髑髏。中有一片,其上隱隱有逃走奴字,蓋鯨蹤入骨也。是夕,從者即夢一人,以手陣面,從而索骨,且曰:我羞甚,切急為我深藏,無令人見,我當有以報君。從者驚覺,立為瘞之。他日再過黃坑,復夢前索骨者告曰:曏感君恩,去此數步,地下大有伏藏,聊以為謝。如戒掘之,果獲財至十餘萬。然則形人之醜,安知異日,亦無其報戒哉。

贊曰:

美如昭君,圖畫故錯。矧玆利。過於丹臒。所謂形容,巧於描摸。眾

既喧播,終難洗濯。以我片言,陷人大惡。

訐人之私。

傳曰:訐也者,不但形容,直訐之也,如呂吉甫輩是也。曾子宣之為司農卿也,呂吉甫代之,遽乞令天下,言司農未盡、未便等事。張粹明之為司農卿也,舒亶代之,盡納丞簿,言司農不了事件。周師厚為湖北提舉,有供給酒數十瓶,託監鹽張商英賣之。商英以告察訪蒲宗孟,宗孟劾奏其事,師厚坐此降官。張商英為館職,囑舉子於判監舒亶。亶繳奏其簡,商英亦坐此奪官。夫豈不知子貢所謂惡訐為直之說乎?厚德之士,其肯然乎?韓魏公琦為相,每見文字有攻人隱惡處,必手自封記,不令人見。陳忠肅瓘在言路,知無不言,然彈擊不以細,故未嘗及人之私。蘇丞相煩在抗州日,有要人以私事囑公,公不聽。其人後當言路,乃懷忿,極口詆公,或勸公上其囊日請託書札。公笑曰:訐人之私,吾豈為之?胡公宿知洞州。前守滕公大興學校,費錢數千萬。未訖罷去,羣小斐然興謗,皆以滕公費錢不明。自通判以下,皆不肯書其簿。公於坐中折之曰:諸君佐滕,候幾時矣。假有不臧,奚不早告,陰拱以觀。俟其去,乃書字之,豈美事乎?一坐大慚,乃書。為人至其於厚,凉薄其相距,便萬萬遠矣。

贊曰:

訐異於直,聖人惡之。謂其陰嶮,乘機抵巇。指天信誓,握手笑嬉。利害小及,反眼相持。匪兕匪虎,彼何人斯。

耗人貨財。

傳曰:耗人貨財,使之門戶彫零,子孫狼狽,為彼人者,其為罪也,豈為小哉?文奇之事,便可見也。文奇以燒煉遊于兩蜀諸貴之門,凡留意於爐火者,無不為其所欺。富商有李十五郎者,積貨累萬,惑奇之術,三年之間,掃地殆盡,為識者所笑,遂至自經。奇乃捨去,復於劍州僦一屋,於中煆藥。無何火發,延燒一坊,奇倉皇走避,迷入林中,遽為鷙獸所逐。既而,深入溪谷,復為鷙獸所隨。俄頃天明,已為捕者所獲。獄具斬于燒藥之所,以謝居民。然則他人貨財,是可耗乎?他人貨財不可耗,己之貨財,亦可耗乎?請為更舉一事,庶幾為子弟者皆知所戒。王祖德紹興乙丑,死于秦州。一日,其妻與其子暮坐堂中,恍見祖德從外歸,責曰:吾聞家中已議賣宅,宅乃祖業,安可輒以。又曰:吾平生所寶,黃筌、郭熙山水,李成寒枚,凡十軸。聞亦持出,令人議價。吾下世未幾,家不至貧,何至如是?吾思家甚切,無計可歸,幸值中元,得暫歸耳。若不速改,吾將禍汝。其妻大懼,不復議賣。以此觀之,他財我財,皆不可耗。

贊曰:

女魃政貧,窮鬼疾富。為妖為孽,理不可究。人性至貴,族親黨友。亦獨何心,妬人所有。公劉好貨,惟民之厚。

離人骨肉。

傳曰:骨肉者,血屬也。此皆人之大倫,何可離間。不聞張嵩山之事乎?昔張孝基為同郡一富人婿。富人止有一子,偶有微過,家人共嫉,因逐出之。未幾,富人病,臨死盡以家財付孝基。後數年,孝基見富人之子乞丐于路,因召問曰:能灌園乎?曰:如得就養,幸甚。既而有餘,復召問曰:能管庫乎?曰:得灌園已自幸,得管庫,尤厚幸也。於是使之管庫。久而,其子益馴謹,無復故熊。孝基念言:彼實父子,我其可但利其財,使此一段美事因循蹉過乎?於是盡舉家財還之,時人莫不稱嘆,以為古所未有。孝基死後,其友數人因遊嵩山,道逢一貴人,旌旗滿野,騶御聯翩,如守土大臣新上任狀。竊視專車者,乃孝基也。相與前揖,請問所以致此之由。孝基曰:即還財事也。語脉未終,忽已不見。噫嘻,為人婿而如孝基者,世間有幾人耶?他人處此,能如是耶?昔抗州有一士子,亦為富人婿。富人病且死,念其子方三歲,乃命其婿主其貲,作遺書付之曰:他日分財,以十之三與子,七與婿。及其子長成,乃訴于官。時張忠定為郡守,閱遺書,以酒酹地曰:汝之婦翁,真智人也。為其子幼,故作此計,使汝勤加撫育耳。苟或不然,其子不免死於汝手。乃命以七與子,以三與婿,二皆泣謝而去。嗚呼,以此婿而望嵩山,則嵩山腳踏實處,固已遠在天上,安得不為神仙?以此婿而求之他,則此婿一折而伏,尚為知義,豈不愈於狠戾不情,不足倚伏者乎?其望嵩山,尤天遠矣。

贊曰:

古有太宗,輯正昭穆。姬典之訓,亦聯宗族。後世義聚,重其親睦。聖如周公,間于二叔。長舌諞言,慘彼螫毒。

太上感應篇卷之十四竟

太上感應篇卷之十五

李昌齡傳 鄭清之贊

侵人所愛。

傳曰:許真君在世日,嘗於南昌誅一蛇精。道侶願從者,無慮千數。真君止選素所知者三百人,與之偕行。既而,夜宿山下,又慮其修行無力,因向火取三百塊炭,變為三百美人,遣令試之。及明驗視,惟吳猛、施道一二人,衣無炭跡。餘二百九十八人,皆是與炭合者。當其合時,豈不人人視為一美婦人,安知特一塊炭乎?大抵皆慾習未斷,易至如是,况不知修行者乎?昔陶穀奉使江南,崖岸高古,風釆凛然,雖燕談,未嘗啟齒。韓熙載謂所親曰:吾觀是人初非端士,其守可隳,當令諸公一笑。乃選名妓,得秦弱蘭者,衣以弊衣,使詐為驛子之女,旦暮擁箒,掃灑驛庭。弱蘭有絕色,陶為之動,遂失謹獨之戒,因作郵亭詞數闋,使弱蘭歌之。後數日,李主大張燕,以巨鍾酌公,公嚴毅如初。於是出弱蘭,使歌所贈詞以侑之。穀乃大慚,竟至醉吐茵席。李主自此,待之薄矣。及歸,朝廷已知,不復任用。文潞公在蜀,頗多燕集,有飛語聞。適御史何聖從,名郯,謁告歸蜀,生因令密訪其事。郯將壓境,潞公為之灈。張少愚,名俞,白公曰:聖從之來,亦不足慮。前任漢州,適同郡會,有營妓善舞,聖從愛之。至問之姓,妓曰:妾姓楊。聖從曰:所謂楊臺柳也。俞即取其項帕,題詩其上曰:蜀國佳人號細腰,東臺御史惜妖燒。從今唤作楊臺柳,舞盡春風萬萬條。因命其妓,作竹枝詩歌之。聖從為之大醉,此可以見其守也。公曰:姑密之。及聖從至,果自嚴重。潞公宴之,因迎其妓雜府妓中,使歌少愚之詩以侑之。聖從亦為之醉,既而喧傳,遂達聖聽。及歸,不復引見。潞公之謗,由是遂息。嗚呼,陶穀固無所守,聖從素稱方直,奚亦爾耶。大抵形之于言,即是已動于中矣。豈非慾習未斷,妄認幻軀,自生愛見而然耶。

贊曰:

人之愛己,甚於璠璵。人之愛子,亦如予乎。推其所愛,他莫不如。奚獨殘忍,肆其侵漁。美人寶玉,幾覆漢車。

助人為非。

傳曰:一本云:教人為非,大抵皆是成人之惡,不能導人以善。不聞佛之言乎?佛言:說法教化,名為法施,能令眾生出於聞道。以是因緣,於未來世,得七種報:一者眾生聞法,頓除嗔恚,我於來世,得成上色;二者眾生聞法,慈心不殺,我於來世,得壽命長;三者眾生聞法,不盜他財,我於來世,多饒財寶;四者眾生聞法,開心樂施,我於來世,身得大力;五者眾生聞法,癡措頓除,我於來世,得無礙辯;六者眾生聞法,信心不惑,我於來世,信心明了;七者眾生聞法,方便隨順,我於來世,得菩提道。然則導人以善,豈不愈於助人為非乎?請為各舉一事,庶皆知戒。元豐間,李之純凡三任為成都漕,仁民愛物,蜀人安之。按察之餘,尤留意於掩骼埋胔。小吏徐熙,本眉人,頗知為善。之純專以委之,熙亦身任其責。一日,市西金花街百姓有王彬者,以病入冥司,見朱紫,數官聚廳而坐,召熙前曰:適天符下,李之純以葬枯骨有功,更與知成都府一任。汝以主行文書有力,賜汝一子及第。汝為誠慤,人必汝信,歸可宣言,庶皆知勸。元祐三年,李之純果加寶文閣直學士,知成都府。徐熙有子,名適,亦於其年李常寧牓下登第。此即助人為善,而亦獲其報者也。政和間,有旨大修西內。時王璹為轉運,以科擾罷職,詔起徽猷宋昇為都轉運,俾主其事。昇用意太過,大索牛骨灰,用塗宮壁,貴令光潤。然下令太峻,民至殺牛馬、發塚取骨以應,尚猶不足。時孫貺、韓容,皆為幕屬。貺不喜其事,引疾罷去。容獨建議,請發城外五代時十數叢塚以足用。宣和間,貺忽暴卒,至泰山,所見一門,牓曰清夷。吏以鐵叉逼令供滅族狀。貺曰:某當初,正以此罷,恐誤耳。俄見數鬼引出二囚,皆大枷鐵杻,各有一鬼從傍,以鐵扇揮擊,扇皆鐵釘,流血被體。視之,乃璹、昇也。一辯乃伏。貺臨出,則容亦追至。吏復以鐵叉,逼令供滅族狀。容曰:我固有罪,父祖何辜?若令舉族皆滅,不亦過乎?俄聞殿上曰:只令供房絕狀。貺言之。未幾,容之一房,果皆死盡。此即助人為非,而立獲其報者也。然則助人為非,是可為乎?

贊曰:

佐甕得嘗,佐國得傷。善惡以類,人事之常。助傑為虐,同底滅亡。抱薪于火,沃沸以湯。灼爛之禍,如券取償。

逞志作威。

傳曰:《寇萊公六悔銘》曰:官行私曲,失時悔;富不儉用,貧時悔;藝不少學,過時悔;見事不學,用時悔;醉發狂言,醒時悔;安不將息,病時悔。公之此言,真寡悔之大法也。愚愛其言,故特取之,以為逞志作威者戒。逞志作威,後不悔乎?昔何浹以錄事參軍,提舉梓州路常平倉,所至暴橫,捶撻吏民以立威。史民畏威,竄匿無地,甚至氣陵提轉,直出其上。每牒州縣,必云:未得官司指揮,其提轉文牒,不得施行。運副李竦、判官陳亢,與之議事,不合輒叱駡之,知州白事,必下馬於門外,循廊而進,往往已近座榻,尚猶不起。又欲廢廣安軍,眾議以旁去他郡甚遠,不可廢。郡官有張辟方者,得其父集賢校理何涉所撰《鼓角樓記》,其中具言不可廢,因以呈之。浹曰:凡事當從公議,此何足憑。李竦、等因奏其狀,詔罷本任。既罷,□路奏竦等事,無所不道。及至京師,下開封府鞠問,浹索紙萬幅以答狀。府司如數與之,既而,每幅但大劃一字竟坐。上書:不實有四,事皆屬妄誕,獄具奪官。當此之時,浹不悔乎?惜其不知逞志作威,天所不許。昔杜荀鶴未顯時,夢一僧戒曰:汝必得君,若逞志作威,則必死矣。及梁祖開國,荀鶴乃怙寵肆暴,且謀殺素不悅者。事未及行,忽夢一神叱曰:汝豈忘神僧之言乎?帝將罪汝,未甕果卒。

贊曰:

威如之吉,本於反身。有威可畏,儀度是循。望之儼然,自可服人。嚴其在己,非以虐民。無有作威,書戒爾臣。

辱人求勝。

傳曰:按藏教,佛在世時,人有以行車為業者,家養二牛。一牛生子,其角長廣,名曰長角。一牛生子,禿頭無角,名曰禿頭。一日,因行車,適與一行車者值。因各誇其牛壯,遂請以牛賭上峻坡。既而,禿頭進步稍遲,其主怒罵曰:禿頭畜生,何不速行?禿頭忿然眼赤,愈更放緩,由是遂輸。蓋忿其眾辱之也。嗚呼,畜生尚爾,況於人乎?當知辱人求勝,誠不可也。昔邵陵王綸鎮郢服,吳( )為之客。適張纘出鎮湘東,綸餞于郊,( )亦與坐。時纘方貴,意頗輕( ),忽舉杯屬( )曰:吳( )奉慶,汝今日得與此宴。( )大怒,即起歸。其子侖孺,聞而為之氣結而卒。( )悼兒憤纘,俄亦不起。其妻不勝忿怒,尋亦殞命。時人為之曰:張纘一杯酒,殺吳氏三人。然則人可辱乎?徽州婺源縣有俞彥輔者,平生使氣,凌轢鄉里。凡田宅有便於己者,必以術吞之,至老尚不知悔。紹興壬戌,忽大病,病中屢作馬嘶。久之,手足皆化為蹄,數日遂死。孰謂辱人求勝,為無害乎?惜人錯見,但知以勝人為強,不知勝人非強,而自勝為強。不聞老子所謂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之說乎?

贊曰:

人或受辱,攘臂相睨。匪臨以威,則扼以勢。怒不敢言,蓋有所制。威去勢窮,靡不反噬。一能勝予,禹心惕厲。

敗人苗稼。

傳曰:敗人苗稼,此特田夫野( )所為,固無足道。請以前輩務農重穀、

講究水利,一二美事言之,庶幾後之臨民者,皆知則效。高通議賦知唐州,土曠人寡,歷五代至本朝,領縣四,戶六千百五十有五。公至,相視田原,知其可耕所不至者,人力耳。於是大募兩河流民,計口受田,增戶一萬一千三百八十有一,給田三萬一千三百二十有八。乃至山林蓁莽之地,悉變為良田。張學士綸為江淮發運副使,疏五渠,導太湖,以灌民田。復歲租米者,六十萬斛。許司封逖,知興元,大修山河、堰溉民田者,四萬餘頃。魯冀州有開初知確山,興廢陂以灌民田者,已數千頃。程修撰師孟知石州,凡汾晉諸州山谷,有水可以灌民田者,悉相其,地,釃而為渠,關田凡一千餘頃。許公規知丹陽,適大旱,公冒禁決練湖以救民田,歲大穫者一萬餘頃。練湖冒決者死。陳諫議省華初知櫟陽邑,有鄭白渠可以引水灌民田,久為鄰邑疆占。公至,陳本末,申諸司,由是壅遏之弊,一旦盡去。水利均及灌民田者,一千餘頃。王刑部濟初主龍溪簿縣,有陂塘綿亘數十里,先為大姓輸課,而獨專其利。公至,悉奪以灌民田,由是一邑無愆亢之患。苗待制時中,初主寧陵簿邑,有古河歲久湮廢。公至,請發卒疏導,以灌民田。由是一邑之田,盡成沃壤。

贊曰:

不稼取禾,詩諷其上。地惟不食,昔人乃葬。熟奪農時,民無蓋藏。孰剝民力,使不得養。害及養人,天必降喪。

破人婚姻。

傳曰:禮曰:有夫婦,然後有父子。然則婚姻之道,可謂大矣,其可破乎?或破之未合之前,或破之既合之後,皆為破也。恩愛殺人,甚於挺刃,孰謂為無害乎?昔鄭和中少時,與王氏女結婚。無何父卒,家道漸微,女家遂有休親之意。其兄王固,為萬州推官,實主其義,然迫於公論,不得已,復令就婚,生一子,偶不育,因遂隔絕和中,不復使歸。王氏數遺以衣服,固輒罪其送者。和中由是益怨憤,遂感心疾而卒。王氏女一夕,夢和中告曰:吾已訴之陰司,見已送衢州東嶽,追人根勘。時王氏女已改嫁陸嵩為妻,嵩時為濟州教授。月餘固死,凡當時與奪親之議者,無不皆死。惟王氏女實無背夫之意,故得獨存。其後王固之子,娶徐氏僅二年,亦為女家所奪。非其報歟?恭倅楊紘,怒其婿姚拱不學無術,遣之使歸。拱求與妻別,亦不許,女怨憤,遂感疾而卒,絃命殯于僧合。婿至,殯所門鎖自掣,扇亦自開。其母聞之,不勝感愴,數日遂卒。後十餘年,結至殯所亦暴卒。然則破人婚姻,是可為乎?

贊曰:齊女不娶,終以失國。子哲委禽,幾於漁色。夫婦大倫,相配以德。孰間其成,胥讒作慝。百世之祀,一語之賊。

太上感應篇卷之十五竟

太上感應篇卷之十六

李昌齡傳 鄭清之贊

苟富而驕。

傳曰:坐井觀天而小物,逸居無教以自甘。馬前呈晏御之能,龍斷奮螳蜋之臂。繁臺閣上,區區求捧硯之名;蔡水河邊,我我熾軟盤之醼。此皆苟富者之所以為驕者也。爾自為驕,誰美爾為驕哉。惜其莫悟,我今苟富而驕,則異日便當有苟富而驕之罪,太上明以示戒,豈不然乎?不聞老子所謂富貴而驕,自遺其咎之說乎?孔子曰:齊景公有馬千駟,死之日,民無得而稱焉。伯夷、叔齊餓死於首陽之下,民到于今稱之。大抵苟富者如是而已,道充者未易測量。昔范文正公未遇時,與劉先生讀書于長白山。日煮二升粟米,俟其凝,割為四塊,旦暮各食其二,其後皆至參政。韓億、李若谷少嘗同途赴試,共有一被一氈。每出入,則互為僕從,其後亦皆參政。朱昂拾桐子而讀書,孔延之斫松明而讀書,其後皆為侍從。李行簡家貧乏紙,聚木葉而學書;李虛舟家貧無書,動輒假本於人,其後皆至待制。杜衍少極貧,常往來於孟洛間,傭書自給,其後官至樞密。王隨少極貧,嘗逋人飯鏹,被執到官,其後官至參政。然則道充者,與苟富者,豈不萬萬遠乎?又如石徂徠為舉子時,讀書于南都。時侍郎王濟聞其窮困,因宴客,餉以盤飧。卻而不受曰:今日固好,明日如何?橫浦幼年處學,正當苦寒,衣衾不備。鄉里富人,有以襲衣為送者,亦卻不受曰:志處貧困,正是做工夫時節。若不痛自節抑,則貪欲心生,廉耻喪矣,工夫安在?若數君者,所守如此爾。苟富者,可得驕乎?

贊曰:

財以苟得,背義傷仁。經營莫夜,白日驕人。穿窬揚揚,華軒綉茵。夸示陶富,笑譏憲貧。成敗飄忽,西風庾塵。

苟免無耻。

傳曰:佛言:我有二白法,能救一切眾生。何名二白?一曰慚,二曰愧。慚者,不自作罪。愧者,不教他作。慚者,內自羞耻。愧者,發露向人。慚者,羞人。愧者,羞天。無慚愧者,名為畜生。此《涅槃經》之說也。又言:慚耻之服,於諸莊嚴,最為第一。慚如鐵鈎,能制非法。若離慚耻,則失功德。心若慚愧,怨罪兩空。此《遺教經》之說也。而吾夫子亦曰:行己有耻。《禮經》亦曰:臨難毋苟免。今也苟免,而又復無耻,為何等人乎?大抵耻之於人,不可須叟離也。苟無其耻,則無耻之耻,無不為矣,豈復更問。昔僧願成,好符籙,善禁咒。王幼乎夜啼,願成一咒即止。大敬之,薦于章申公子厚。時子厚察訪荊湖南北二路,有意經略溪洞。或言蠻人多行南法,畏符籙。子厚至辰州,即令願成同張裕、李資明夷中等,先入江南受降。願成等至洞,乃敢逞欲不檢,大至穢亂蠻婦。酋首元猛不勝其憤,盡將裕等刳散于柱,次至願成,願成搏頰求哀。猛素事佛,貸而不殺,遂得清脫。既歸,猶以入洞之勞,得紫衣師號,自稱廉訪大師,乘大馬,擁撾劍以自隨,略無愧色。是有耻乎?平日誦經,所謂二白鐵鈎之說,果安在乎?樊太博立與致政屯田王揆,里閈親交,俱老于鄉。一日,王揆作六( )活詩,以議時政。憲漕捕立以脅揆,立義簿無守,悉以揆平日遊從之事賣之,以求苟免。由是揆坐謗讟,削籍遠竄。立獨以告發免罪,尋復加秩。其誥詞中,有為爾交者不亦難乎之句。當時清議,從可見也。立猶昂然拜命,略無三禠之羞,是有愧乎?平日讀書行己,有耻之說,果安在乎?

贊曰:

苟免偷活,無耻求容。為子不孝,為臣不忠。漢隕張禹,晉隳賈充。始患得失,終蹈姦凶。何以懲之,伯夷之風。

認恩推過。

傳曰:太上曰:教人修心,即修道也。教人修道,即修心也。大抵即心是道,未言修道,先富治心。是以前輩治心,將躁則安之,將邪則正之,將求則捨而抑之,將濁則清而澄之。行止於是,造次於是,久而物冥乎外,神鑑乎中,自然心地坦然,一道平正。認恩推過之念,固亦無自而起。昔王文正為相,萊公使人私公,求為使相。公大驚曰:將相之任,何可求耶?且吾不受私。準憾其言。已而制出,除準為武勝軍節度使,同門下平章事。準入對泣謝曰:非陛下知臣,安得有此?上曰:此王旦薦也。準始愧服,以為弗及。李文正為相,士夫有以差遣為請者,公察其可用,則必正色卻之,既而擢用,絕口未嘗與言。子弟曰:曷不使之知乎?公曰:用賢人主之事,若使之知,即是我徇私情而市私恩也。恩欲歸己,怨使誰當?若二公者,肯認恩乎?魏仁溥事周為相,世宗性褊急,峻於刑戮。內職近臣有忤旨者,仁溥必歸罪於己。以營救之所活者,十常七八。曹武惠初與王全斌同伐蜀,全斌殺降卒三千餘人,武惠諫,不聽。及歸,上大怒,必欲鞫勘。武惠乃自誣伏,全斌由是獲免。及武惠再受命,伐江南,上面戒曰:此番無得如在西川時,妄亂殺人。武惠始以實對,且曰:初所以堅自伏者,不欲使全斌獨得罪也。由是帝益重之。若二公者,肯推過乎?當知認恩推過之人,特其不能治心,不免旋踵及禍,安得以太上修道即修心之說,而告之哉。

贊曰:

欲人之悅,恩不我有。懼之之謗,過必我受。認恩推過,怨怒之藪。己掠其名,誰執其咎。冰炭置腸,扁鵲驚走。

嫁禍賣惡。

傳曰:太上曰:生我者神,殺我者心。今也嫁禍於人,而禍還自及;賣惡於人,而惡竟自歸,非自殺乎?昔姚孜慶曆間,同舒州桐城縣主簿王虎,被檄前往大雲倉,盤量上供米麥。孜受監專等金銀財物,虛擡欠折正數小麥八千餘石,回申上司。虎但見姓書名,初不知之。及事敗,送壽州根勘。孜不欲獨受贜名,乃將元受金托一隻,銀托五隻,漆為漆托,副以他物,遣親信送與王虎。度虎不受,先教所差人詐稱中路溺水,書偶漬壞,請暫留信菴,俟歸別取書來。虎不疑,留之。未幾,上司忽有文字,備坐壽州勘院公文,追攝王虎起獄,照對姚孜受贜公事。虎至此始悟為孜所賣,悔已無及。洎到獄,孜乃厚誣王虎,以為實同受贜。尋於王虎家,抽到元受托子,集行人驗視,果皆良金。虎語塞不能對,俄至氣結而卒。孜因百計厚賂推勘,盡將所坐坐之,孜遂得脫。後數年,通判潞州。一日出遊淮上,而王虎遊魂亦遊,隔岸遂得執孜,不復放捨,自此即恍惚如狂,常若與人歐擊,甚至口鼻流血。既復蘇,如是三年,每年必五七作。醫巫法籙,皆不能治。時錢延年知潞州,陳冕為運使。因為聞奏朝廷,乞暫差道錄宋之才到州救度之。才既到,即為聞奏真武真君,初( )奏牘,則孜已從臥榻趨出俯伏於真武案前,細自陳白:當初實是孜起心受贜,非干王虎之事。孜洎事發,又不合嫁禍於虎,至令虎冤死,敢望慈悲,特賜原赦。時錢延年命吏從傍錄其語,俟醒示之,孜大慚,即日致仕,未幾遂死。郭黃中知雲安軍,十里外有西霞宮。公一日,詣宮燒香,夢主宮之神告曰:公惠顧此邦,邦人受賜多矣。然事有隱匿,不敢不告。明日當有解屠牛者至,九人之外,公宜察之,庶幾罪不枉。及詰旦巡檢司,果縛九人解來,有一兵自稱捕獲,欲請功賞。蓋牛乃兵殺,嫁禍九人,而又執之,以希賞也。公一詰,遂伏。嗚呼,一則巳塵真君聖聽,一則先為主宮所知。然則嫁禍賣惡,是可為乎?天誅陰譴,豈遂己乎?

贊曰:

禍福自己,善惡由心。謹其在我,外患莫侵。嗟彼姦慝,城府險深。陷弈穽設,干戈相尋。潜雖伏矣,上帝汝臨。

沽買虛譽。

傳曰:南嶽夫人曰:人隨俗習,要求華名。譬如燒香,眾人皆聞,不知熏以自燔,燔盡則氣滅,名立則身絕,是故高人哂而遠之。希夷真人戒神放曰:名者,古今之美器,造物者之所深忌。天地間,無完名。子名將起,必有物敗。然則名之於人,豈不重乎?有其實者,尚爾不可,况沽買乎?昔盛俊民,參政度之子也。少以逸才自負,舉進士殊等,聲名益振,人莫敢為之先。及庭試,王拱辰居第一,俊民大不平之。他日,夢遊陰府,謁主者,請問所以坎( )之由。主者曰:公乃隋越國公楊素後身,已更數世矣。率貧不自振,因說在隋時事受報,自當如此,此生亦終坎( )福業雖異,才不易也。俊民聞之大沮,後果無成而卒。嗚呼,以昔日之楊素,而為今日之俊民,固已自天而墜矣。然不失男身,是猶愈於受女身者。李庶為尚書,以清辯知名。徐陵一見,大加敬嘆,自謂弗及。庶亦頗以自負,初未得子遽卒。其妻元氏,改適趙起。一夕,夢庶哭曰:我明日當生於七帝坊十字街南東入窮巷劉家為女,彼家極貧且多女,必不見養。萬一又死,那知更入何處。幸念夫妻舊恩,急來乞取我去。元氏不答。庶曰:卿意似憚趙君,吾當自告。既而,趙亦得夢,與元氏同。黎明持金,訪求其家,則果生一女,已覆在水盆中矣。趙急救取以歸。嗚乎,以昔日之李庶,為今日不舉之女,則甚墜也,豈不又甚於楊素之墜乎?安知非聲名籍盛時驕矜輕薄之報乎?

贊曰:

中必形外,名以賓實。盛德至善,英華日出。譽假甘陵,聲浮少息。巴豆瘡成,梔鞭價溢。案以春秋,誅心之筆。

包貯險心。

傳曰:持地菩薩白佛言:我念往昔普光如來出現於世,我為比丘。但

凡要路津口,田地險隘,有不如法,妨損車馬,我皆平填,或作橋梁,或負沙土,如是勤苦。經無量佛出現於世,至毗捨浮佛現在世時,國王延佛設齋。我於爾時平地待佛,毗合摩頂,謂我當平心地,則世界地一切皆平。我即心開,見身微塵,與世界微塵,等無差別。微塵自性,不相觸摩,得證圓通,號曰持地。然則心地,其可不平,險可貯乎?大抵小人行險以僥倖,固非智慮所能防者。昔侍中曹利用以勳舊自處,雖太后亦嚴憚之。凡內降恩澤,利用多執不行。所執既多,其有三執,而又降出不已者,亦不得不行。久而遂為小人所窺,凡有求而三降不行者,必又一請。太后曰:侍中已不行矣。請者曰:臣已告得待中妳婆,或言告其親春,言已許矣,利用實不知也。已而降出,但以三執不獲行之。由是太后大怒,曹芮之禍端起乎此。陳貫為三司副使,有一胥極猾,潜通權倖,省中之事,率以咨之,當聲喏時,為使副者陽為伸欠,如不敢當其禮狀。貫聞而不平,必將逐之。胥知其意,奉事彌謹。歲餘,舉無留事,陳亦稍以善侍,偶因燕客付錢,委令辦集。不知其心者,包貯也。明日,其胥乃携十歲女孩,幫于東華門街曰:陳省副某日請某客,令我為之辦集宴席,所需十未具一。為之奈何,今賣此女,須得若干錢,方可辦也。因結皇城司密邏者,俾潜以聞。朝廷信之,幾欲便行黜降。賴宰臣辦解,乃已歲餘,竟以此罷。嗚呼,二人設心,不為險乎?其險如此,是可防乎?

贊曰:

險心萬仞,內生五兵。義府微笑,林甫柔情。對面莫測,禍福若驚。自詫智數,妙於神明。詎知造物,視於無形。

挫人所長。

傳曰:羅仲信問龜山曰:盡其心者知其性,如何是盡心底道理?龜山曰:未問盡心,先須理會心是何物。夫心者,明白洞達,廣大靜一。若理會得了然分明,然後可言盡心。理會未得,心盡箇什麼?大寂禪師曰:人之心性,譬如寒月。當其寒時,水結為冰。及至煖時,冰釋為水。眾生迷時,結性為心。眾生悟時,釋心為性,亦復如是。嗚呼,此皆教人,使知識心明性也。挫人所長者,能知此乎?昔穆修有詩名,多遊京洛。有題其詩於禁中壁間者,真宗一見,大加賞嘆,問為誰詩,左右以穆修對。上曰:有文如此,公卿何不薦來?晉公一言沮曰:此人行不逮文。由此一語,上不復問。晉公此心,為明白洞達,廣大靜一乎?為釋心為性乎?此其所以死無其地也。張乖崖在蜀,有錄事參軍以老病廢事。公責之曰:胡不歸乎?明日參軍即求去,且以詩別,其略曰:秋光都似宦情薄,山色不如歸興濃。公驚謝曰:此吾過也。同僚中有如是詩人,而吾不知,豈不為過。因固留慰薦之。使於盡心知性之學,釋心為性之說,無所悟入,能如是乎?此其所以了達生死於未死之前,已能前知月日,密記於遺像之上也。古語云:一念纔差,霄壤有間。

贊曰:

人有片善,如睹瑞物。長養成就,勿使攖拂。誰生忮心,乃底湮沒。揜彼良貴,增我怠忽。害己損人,禍深刺骨。

護己所短。

傳曰:或問孫真人曰:養性之說,願得聞之。真人曰:夫養性者,養成自性也。要在百行周備,雖絕藥餌,可保延年。苟獲德行不充,雖日餌金丹玉液,亦自無益。然則人於日用,短可護乎?苟或護短,則日用莫不皆短,可勝言哉。惜其莫悟於短不護,久而養成自性,不復有短,即名全體善人,去仙何遠?昔黃萬祐修道於黔南無人之境,王建迎至成都,盡禮師事。一日,請問服食之法。萬祐曰:吾非神仙,亦非服食之士,惟能虛心養氣,仁其行而尠其過耳。既而懇歸,不復可致。劉誼世為名閥,少又登第,不十年,官至二千石。崇寧間,嘗知漢陽,每遇暇日,必詭服微行,往來於大別山中,日與田夫野( )語,凡郡政便否、民間疾苦,無不詢訪。事有未便,度其可革,歸即革之,竟遇異人,遂得度世。若二公者,其於短也,是肯護乎?復有短乎?此其所以養成自性,終能得登仙品。請為更陳其次,庶幾好護短者,各知切戒。李及歷躋膴仕,臨死之日,乃召其子謂曰:吾平生無他過,惟知杭州日,偶市白集一部,此為恨耳。蔡君模嘗以小吳牋大書特書,以美其事。黃宗旦知蘇州,王質為通判。一日,捉獲盜鑄錢者一百餘人,送獄根勘、喜謂質曰:此皆某以術陰鈎得之。質愀然曰:事發無蹤,公以術陰鈎,而置之死地,尚為喜乎?宗旦不覺身去,坐榻謝曰:微君之言,吾幾失矣。大抵前輩率多如此,求之今世,豈無人耶。欲為其人,即其人也。

贊曰:

隱諱之疾,無藥對治。怙非迷復,終凶可期。眾善難入,萬惡所基。先聖有過,幸人之知。彼護短者,賢於仲尼。

太上感應篇卷之十六竟

太上感應篇卷之十七

李昌齡傳 鄭清之贊

乘威迫脅。

傳曰:王文正當國,天禧初,薛簡肅為江淮發運,入辭,公無他語,但云:東南民力竭矣。張士遜為江西轉運,入辭,公亦無他語,但云:朝廷搉利至矣。大抵致君澤民,自當如此。今也居上位而不卹州縣,作州縣而不卹小民,即迫脅也。昔宋宣公綬判三司,朝廷有旨,盡放天下逋欠,稽期不報者,尚有六十八州。公上疏論例,乞委監司責近限覈實。由是獲實放者,凡數百萬;釋械繫者,三千二百六人。王文穆欽若判理欠憑,由司建言,乞盡蠲天下宿負,以廣恩澤。自乾德至咸平,所放者,凡一千餘萬;釋械禁者,三千餘人。陳侍部布亮當三司戶部時,榮州煮鹽、歲久澹竭者,一十八井。而有司督課如初,籍沒者,三百一十五家。公反覆論例,悉還所籍,歲蠲虛額三十餘萬。此皆有其位者,無其威乎。其所以爾者,不欲重困民力也。乘威迫脅者,能如是乎?又有一文,亦不敢妄取者,請悉陳之,庶晚輩皆知寬卹。國初,王贄方奉使,均兩浙雜稅。錢氏舊法,畝稅三□。公至,悉令畝稅一□。朝廷責其擅減。公曰:今兩浙已為王民,其可復循偽國之法。畝稅一□,自贄方始。王拱辰請搉河北鹽,張方平力諍曰:河北舊法,犯者皆死,民請均額,隨稅輸納,禁乃獲弛。今若復議,即再搉也。由是上悟,即日除之。民至,為公作佛事者七日。李允則知潭州,馬氏暴歛州人出絹,謂之地稅絹。屋每間,輸絹一丈三尺,謂之屋輸絹。耕牛每歲輸米四□,牛死亦輸,謂之枯骨稅。公至,一切除之。陳世卿知廣州,廣有計口買鹽之害。公至,奏乞除之。由是五羊之民,始有完衣足食。廣人歌曰:邵父陳母,除我二苦。蓋前守邵曄,鑿內濠以泊舟,民免颺風之害故也。嗚呼,與其乘威迫脅,而民怨神怒,孰若寬卹,而萬口稱讚乎?不聞喜集則福生,怨積則禍至之說乎?

贊曰:

強齊之威,存衛卻狄。夾谷之威,三軍辟易。相如一怒,秦王是叱。解紛救患,斯謂有力。暴物殄民,豺虎不食。

縱暴殺傷。

傳曰:按《持地經》,殺生之罪,能令眾生墮入三惡,及生人中,得五種報。一者以苦惱眾生,故一捨煖觸,即墮地獄,受諸苦惱。二者以無慈惻行乖人,故地獄罪畢,又當墮入畜生,受人屠割。三者以貪著滋味,故畜生罪畢,又當墮入餓鬼,日困饑渴。四者以斷人命,故餓鬼罪畢,雖得人身,多是短命。五者以殺害時,使彼眾生眾苦競集,故不獨短命,又復多病。佛語如是,豈不然乎?惜其不知人之與畜,軀殼雖異,命無兩般。但詩自觀,我今有病,肯遂死乎?不免求醫問卜,以求速安,大限若至,亦肯死乎?又不免祈天禱地,以求增筭。我既畏死,彼不畏乎?我既貪生,彼不食乎?昔張道幾好弋獵,其父祖墳側長林,巨麓禽獸成叢。道幾日與數輩惡少,從事其間,四面皆設網罟,號曰漫天。一網所獲,無慮數百。既而不暇拾取,但從上壓殺,分挈而去。又嘗於明陽觀側,射殺一兔,其兔絕小,而白耳有缺處。自此即恍惚如狂,盡將平日獵具焚之,築一庵於觀側,日處其中。一日,有二兔直前,作人語曰:吾為兔已三百年,住在張氏東墳,今為汝殺。一曰:吾為兔已一百八十年,隱於明陽觀側,曾為鷹搦,損吾一耳,力竄得脫,今又二十年矣,但凡鷹犬網罟,吾悉能避,不虞君之用弩矢也。吾已訴於上天,當償吾命。未幾果卒。劉翔亦好獵,每遇興發,寒暑不廢。前後傷殺,不知其數。紹興七年,忽得奇疾,背生三物,似鼈而黑,隱隱在皮肉間。又數日,頭足皆具,儼然三鼈也。已而能動,或以魚誘,則闖然引頭,如欲食狀。稍久,左右齧食,痛不可忍。如是月餘乃死。死後五日,憑其子婦語:我坐平生殺傷物命,故獲斯報,見今冥司治我正急,可速取獵具焚之,庶幾知我有懺悔之心。然則縱暴殺傷,是可為乎?犬抵殺為十業之先,其可縱暴?

贊曰:

刑以止辟,兵以禦變。哀矜決獄,喪禮處戰。殺非得已,於此可見。仁民愛物,寧別貴賤。殘賊之夫,獸心人面。

無故剪裁。

傳曰:按《道藏》,絲帛珍寶,主之者,上天有織女三星。布帛製裁,主之者,上天有女宿四星。然則無故剪裁,是可為乎?不聞蠶本馬鳴化身為之之說乎?昔馬鳴大士於往世中,曾為毗舍離國王。其國有一類人馬其形,而無其衣。王乃運其神力,分身為蠶,彼乃得衣。厥後,其王復生中印度。馬人感戀,悲鳴不已,因號馬鳴焉,即第十二祖也。大抵片衣蠶千命,按如佛說,身服絲帛,尚當還債,況復無故輒敢剪裁。是以漢文帝所幸,夫人衣不曳地。唐文宗嘗出袖,以示羣臣曰:此衣已三浣矣。晉文公衣不重帛,子夏衣若懸鶉,季文子無衣帛之妾,晏嬰妾不衣帛,董威結殘繒為衣、號曰百結,祭彤衣無兼副,皆惜福也。又不聞無故剪裁,身後皆當獲罪乎?紹興初,郭普州印之之女,名引鳳者,被攝至冥司,見無數罪人。有一婦人,姓趙,名十二,絣在廊下。前列數堆物帛,皆片碎端疋,及新舊無數衣服。引鳳問曰:此何罪耶?吏曰:此人好服綺羅,耗剪端疋,奉命一一補綻,復令成匹,乃得釋去。趙士周之夫人全氏,既死數日,憑語女使來喜曰:我平生耗費纏帛履韈之物,及洗頭濯足分外,使水陰司罪我,日加捶撻,苦不可言,幸為我達此意於士周。舉家聞之,不勝感愴。然則無故剪裁,謂為無罪可乎?况治容誨淫,獲罪尤重,其可不戒。

贊曰:

雲箔春滿,紅女宵興。毫忽所積,丈疋乃成。墻屋被繡,輿臺衣輕。孰念墮指,寒機不停。母誚公孫,布被釣名。

非禮烹宰。

傳曰:世固有鞭魚作鱠而取其紅者,亦有清蟹以槽而取其活者。此皆不化之甚,淪入三惡,其速如箭,固無足論。夫豈悟物皆有知,與我初無異乎?人知愛親,如鄧芝所射母猿,既顛落矣,其子急為拔箭塞瘡,背負而去。不愛親乎?人知愛子,如何詮所射母鸛,既中腹矣,復忍死引觜,鉰雛乃落。不愛子乎?人知敬夫,如環王國野象,牡既死矣,眾牝復環守不去,必待悉力瘗之乃散。不敬夫乎?人知愛妻,如章子明所射鴛鴦,既斃其雌,煮之釜中矣,其雄遙見,不顧沸釜,投身其中,一鳴而絕。不愛妻乎?人知念恩,如山神所義,鸚鵡一聚。鸚鵡嘗僑居於遠山,遠山禽獸愛之,不敢加害。既歸,遠山燒發,鸚鵡復相率入水,濡翅向空而灑。山神義之,立為滅火。不念恩乎?人知修怨,如劉永錫所畜之犬。永錫知千乘縣,適有客至,食以饅頭。永錫以一與犬,客曰:犬彘人食,古人所譏,況珍味乎?犬不食,瞪視而去。其夜,伺客睡,排門而入,客識其意,登梁避之。既而果登榻,已不見人,吼怒作氣,自撲而死。不修怨乎?人知戀主,如魏大諫所養之馬。當死之日,魏祝之曰:吾賴爾力,可謂多矣。爾今有病,吾為療治,亦已至矣。如必不可,可出門外,切勿斃於吾前,吾不忍也。馬即雙跪前足,如辭別狀,起而歔欷,纔出門,即氣絕。不戀主乎?人知卹孤,如昌黎所記之貓。二貓俱育,一貓遽死,一猫為乳其孤。不卹孤乎?人知從諫,如仁喜所祝之蜂。僧仁喜嘗欲建一佛祠,人有以一巨檀為施者,僧往伐之,則巨蜂數萬,圍集其上,匠不敢近。僧祝之曰:汝以惡業至此,吾作佛事,汝不吾避,三日不去,必將火汝。及期,不見一蜂。不從諫乎?人知修證,如南海五百蝙蝠,穴於枯樹。一日,有一聚商人,附火其下。中有一人,誦阿毗達磨藏。無何火發,樹遂被焚。五百蝙蝠以貪聽法音,不忍捨去,俱斃於火。既而受生,皆得為人,聰明靈利,棄家學道,並登聖果。其後,迦尼色迦與脇尊者,招集五百賢聖,於迦濕彌羅,作《毗婆沙論》。其五百賢聖,即昔日五百蝙蝠。不修證乎?大抵人之與物,本自無異,所以異者,福力業力,及軀殼耳。又不聞不殺之為力乎?昔岟崛摩羅,本一國王,初最好殺,以悔罪出家巡乞。至一人家,適其家產難危急,抱持摩羅求救。摩羅曰:吾初入道,安能救汝?俟歸問佛。既歸,佛言:汝可急回於產母榻前,抗聲稱曰:我從聖賢法來,未曾殺生,兒聞此言,無不產者。摩羅如戒,兒果誕生。嗚呼,此但一稱不殺,其於度厄有力如是,然則非理烹宰,其於淪溺,豈不亦有力乎?

贊曰:

士苟無故,不殺犬豕。七十食肉,其重如此。賓祭之用,乃不獲已。敢徇口腹,肆情刀匕。視彼傷生,其痛猶己。

散棄五穀。

傳曰:天倉五穀,在二十八宿,乃危星主之。大抵人以食為天,一日不食,如飢火何。是以聖人務農重穀,天子親耕以勸農,春夏祈穀于上帝。然則五穀,可散棄乎?昔三川飢,物斛翔踴,民至採山芋野葛以給,死者無慮十五。時王法進以功滿當仙,既上升矣,復為民力請於帝。帝曰:人處三才之大,體天地之和,得人形,生中土,不為易得。夫天運四時之元,地禀五行之秀,生五穀百果,以養斯民。惜人不知天地育養之恩,輕棄五穀,厭捨絲麻,使農耕之夫、紡識之婦,身勸而不得飽,力竭而不得禦寒,又從而不 其勞,曾無愛惜。此其所以為神明所責,天地不祐也。近地司嶽瀆,皆列章上言,世人厭擲五穀,不貴衣食之本。昨已勑太華之府,收五穀之神,使之種作不成,漸至飢餓,以示責罰,庶幾少懲其心。然旋奉太上慈旨,以大道好生,當先救物。比者歲飢,實民自取,然民不知所自,固無懺請首原之路。汝今當為上宮侍童,入侍天府,可暫還人世,普告下民,使知悔罪,寶愛農桑,不敢耗散,此亦汝之陰隲也。法進禀令而歸,言訖復去。劉元真亦得道者也,少夢道人啗以一桃,遂能辟穀。一日,於終南道中,逢一貴人,訶殿甚盛。元真謂曰:且以吾民為念。貴人頷之。同行者問曰:彼何人耶?元真曰:彼山神也,上帝以麥大熟,人不知愛,使收其二,吾故為民請之。少頃,風雨大作,麥敗十二。於此益知所謂五穀誠不可輒棄散也。況人受用,各有定數,譬如有錢千貫,日用一百,則萬日方盡。日用一貫,則千日乃盡。與其千日,孰若萬日方盡乎?昔者豐稷尚書,每言吾少時,親見雪竇以惜福教人云:人無壽夭,祿盡乃死。元厚之死而復生,自言:初到陰司,主者謂曰:君祿未盡,異時官至兩府,然須惜福乃可。厚之自此每事減損,雖一杯飯,必先减後食。但凡奉養,皆不敢過,其後果能致位執政,壽逾七十。然則人有薄福,可不惜乎?抗州五雲山志逢大師,一日宴坐于普賢殿中。俄見一神,跪膝其前。師曰:汝為誰乎?神曰:護戒神也。師曰:吾嘗患有宿愆,汝知之乎?神曰:師有何罪?然亦有一小過,既蒙相問,不敢不告。且如滌鉢水,亦施主物,師每棄之,非所宜也,自此當有小病。言訖遂隱。其後,志逢果患胃病十三年。嗚呼,食餘之物,棄之尚爾,何况其他乎?

贊曰:

衛士棄食,元宗議形。戲賊生稻,士行痛懲。以食為命,所繫非輕。尊之曰天,至敬之稱。圭米粒粟,珠玉莫勝。

勞擾眾生。

傳曰:邵伯溫初入仕,請益於程頤先生。先生曰:但凡奉行官司文書,於其急處,能寬一分,則民間便受一分之賜。噫嘻,先生之言,可謂仁矣。大抵人心欲安,我不欲安乎?人身欲樂,我不欲樂乎?若以安樂自處,而以勞擾待人,真不仁也。請以前輩臨民,不敢少有勞擾,一二言之,庶幾皆知則效。呂文靖提點兩浙刑獄,適京師大建宮觀,伐木南方。有司責限太峻,民有死於役者。又復斥為亡命,捕繫妻子。公上疏論列,以為窮冬水涸,民太苦於挽運,須稍緩程役,且俟河流通快,遣卒送之良便。上悅從之,由是知其愛民憂國之心,遂至大用。司馬池為光山尉,適大內火,諸縣調發竹木,州牒縣三日畢輸。池以土不產大竹,轉市蘄黃,非三日可至。乃別與民立定期限,過期者罪之。時盛度為太守,聞之大怒。既而光山輸竹,為諸縣之先。范文正公鎮青社,會河朔艱食,青社之賦輿,就博州置場收受。民大困於輦置,而河朔斛□不甚貴。公戒民每□就本州納價三鍰,委幕屬輓金,就博州坐倉,倍價招買。時斛□為厚價,所誘來者山積,五日遂足,而餘金尚有數年,公悉按等給還民間。王濟主龍溪簿,時福建諸郡,皆科鶴翎以為箭。羽既非常有之物,官又迫促過酷,民大不堪。公諭民一面以鵝翎代輸,仍急附驛聞奏。朝廷從之,旁及他郡。噫嘻,諸君臨民,皆能如是,彼勞擾者,觀之得無愧乎?

贊曰:

曰逸曰安,羣情所欲。一歲役民,三日已足。斧斤以時,網罟不數。山川乂寧,鳥獸孳育。庸人擾之,鳧鶴斷續。

太上感應篇卷之十七竟

太上感應篇卷之十八

李昌齡傳 鄭清之贊

破人之家,取其財寶。

傳曰:事出無心,偶至破之,為惡已自不小。若為財寶,而輒至破之,真大惡也。請以能為已破家者,復歸其產,一二美事言之,庶幾後之臨

民,或遇此事,皆能如是,於已破者,方為有益。劉敞知揚州,州有雷陂,舊屬民,由官奪之,蓄水以便漕運。歲久陂壞,漕運亦未嘗賴此,久而為毫族所占,田主屢訴不獲。公到任,立判還之,由是田主三十六家、男女三百餘口,復得其田,不獲飢餒。侯叔獻為汜縣令,縣多沒官田。有一李誠莊,方圍十里,河貢其中,最為膏腴。佃戶百家,皆成奧族,舊估價一萬五千貫未賣。賈魏公當國,又欲增價五千貫賣之。陳道古銜命而來,與叔獻議增其價。叔獻太息曰:郎中知此本末否?李誠者,在太祖時為酒務專知,以不能救護當物,為溢水所損。估所損價,當五千貫,勒誠償之。是時,朝廷出度支錢,預俵民間,令買鵰翎箭稈弓弩材木,以備軍需。及李重進叛,方議起兵,而預買之物皆莫集。太祖大怒,凡欠負官錢者,皆籍其產。而李誠者,實非預領官錢之人,官吏畏威,不敢閉析,一例抄沒。誠之子孫,遂至破碎。惜相國未能雪正,給還其田,莫若更損五千貫,俾誠子孫買之。在官司,已得倍利;在誠子孫,亦不至於狼狽。郎中以為何如?道古曰:某實不知苟利於人,何所不可?於是損價五千貫而去。叔獻乃以此議召,誠子孫諭之,皆泣拜曰:實荷公恩,柰不家貧何。叔獻復召眾佃,諭田:汝輩本出下戶,以得李莊之利,今皆復為倉廪,變為豪民,官賣此田,而李貧獨患無力,萬一為他人所得,勢必撒廪拆屋,離業而去,豈復容汝輩復享厚利耶?曷若百家共醵此錢,俾李氏請買,我則為汝寬其限責,如此則田復歸李氏,而汝輩亦得久遠佃食,兩獲其利,不亦可乎?眾皆拜曰:願如公言,由是誠之子孫,復得此田。彼破人之家,而取其財寶者,能如是乎?惜其莫悟天堂地獄,端由乎此,作何所見,乃敢如此。

贊曰:

人之成家,基於艱苦。前遺後承,俯捨仰取。誰歟寇攘,輸掠其聚。當路之狼,苛政之虎。相在爾室,鬼瞰其戶。

決水放火,以害居民。

傳曰:水火漂焚,世間禍害,莫此為酷。今乃決水放火,以害居民,罪其輕乎?此其所以不為上真所容,明神必戮也。天聖二年,大名府黃河□口,忽壩□俱破,水遂橫流,其勢頗猛。時韓魏公判北京,忽一史馳報,□口有一大龜,久為□患。龜若潜伏,水自安流。龜若出浮,水必汎濫。今出浮矣,為之柰何?時使臣鄭圭奉命,適至提所,一箭射殺其龜。既而為龜所訴,閻羅追攝鄭圭,使與龜對。其日,適遇真武靈應真君下降,□呸羅山,校勘生死,遂蒙真君雪正,將□口妖龜,向空碎為微塵,不使人間復有此物為人之害。仍命直符押還鄭圭,復歸人間。然則水可決乎?李轅事母最孝。薄暮,忽有客欲來投宿,轅適臨溪烹鷄,客謂必以相款。既而具飯,乃脫粟也,客大怒,不食而出。轅實告曰:母病思肉,山居無有,故烹一雞,不及君也。客怒愈甚。是夕,即從屋後,乘風放火,將及其廬,忽天雨反風,火即隨滅。既而,鄰里聚觀,乃見一人臥在火中,所執火炬尚猶在手。細視,乃客也,且自言曰:我俠士也,以亡命至此,不謂主人待我如是,當縱火時,明見一大神,狀如神君,立於空中,叱火令反,故至反及,今則死矣。言訖遂絕。然則放火,是可為乎?

贊曰:

長民之官,苟且畏避。遇水失防,與決何異。救焚不力,亦放之類。歸答天災,逃責人事。原情定罪,心迹無二。

紊人規模,以敗人功。

傳曰:人之立功,功雖歸己,然宗廟社稷,天下生靈,實皆賴之。彼無能者,其可紊其規模,而幸其敗乎?雖曰敗彼之功,實是敗國之事。其為利害,自不為小,豈無罪乎?寰朔之役,楊業奉命副潘美進討。既至虜,又攻陷寰州,業謂美曰:賊鋒方銳,卒未可戰,宜引兵出大石路,先遣人諭雲朔守將,俟大軍離代州日,即令將兵先出,我師若至應州,虜必悉眾來拒。此時朔州吏民,便可坌入石碣谷內,仍分強弩千入,使守谷口。所有騎士,悉令援於中路。如此,則三州之眾,必萬全矣。監軍王侁沮之,計不得行,且責業曰:君之此言,豈畏死乎?業曰:吾非畏死,行即死矣。且祝美曰:吾去,公等可於谷口張功,兵分強弩為左右翼,以為吾援。吾轉戰至此,縱兵擊之,必大捷也。美如其言,陳于谷口。既而,王侁乃以虜為已遁,欲爭其功,引兵而去。業至,不見一兵,撫膺大哭,復奮身決戰,手刃數百人,身被十數鎗。力乏,遂為賊擒。不食,三日乃死。非侁沮之,功不立乎?是以識者曉此,凡任其責,必先預為之計。貝州之役,明鎬為將。軍中有所奏請,多為樞密夏竦所沮。時文彥博為參政,大不平之,因自請前往督戰,且面奏曰:巨在軍中,請得便宜,行事更不中覆。上從其請。既至,有牢城卒董秀、劉炳者,請穴地而入。既而,日夜穿掘,晝則伏於穴內,夜則棄土水中。穴成,從教場中出。既出,登城殺守者官軍,繼進皆得乘絙而上。賦帥王則於是與其徒張巒、卜吉等,突圍走出。巒、吉死於亂,兵則為官軍所獲。夏竦猶言,賊恐非真。及檻送至京,方且語塞。卿非潞公,預為之計,功不敗乎?

贊曰:

杜預平吳,羊祜之功。元齡善謀,如晦必從。事業既立,勳名俱崇。曾是褊心,齊 盡東。彼則敗矣,吾亦何庸。

損人器物,以窮人用。

傳曰:損人器物,以窮人用。而太上書以為戒者,亦不善用心之一也。不善用心固有罪,又有因此而構成莫大之禍,結成無窮之怨者,此則尤當獲大罪報也。然則損人器物,以窮人用,其可不戒?昔華嚴和尚妙於華嚴,又且樂於講說,以是得名,從之者眾。然好嚴缾缽,聽徒三百餘眾,皆爭效之。中有一僧,道行獨高,寢疾不出者,已數月矣。有一琉璃寶鉢,頗珎惜之。一日,有一客僧來自遠方,鉼缽莫具,或令從病僧暫借。初拒不許,力告乃從。且戒至切,齋罷宜速見還。既而持還,無何失足,墮地破碎。病僧大怒詬罵,良久乃絕。後數年,華嚴移住嵩山時,病僧弟子及借鉢客僧,皆在會中。一日,方講說間,忽聞寺外蕭蕭作風水聲,華嚴已知,亟呼客僧坐之背後。少頃,有一大蟒,長可十丈,努目張口,徑趨而入。眾將驚散,華嚴止之,且以錫杖約住蟒曰:汝於三百眾中,道業最高,只為多瞋,不從吾教。今果至是,尚為一鉢,欲害其僧耶。因命大眾,為授三皈三敬,及誦經咒,為作懺拔。蟒乃卷身而出。華嚴召其弟子,謂曰:適來大蟒,乃汝師也,累劫修行,將證果位。但以臨終一怒,遂至如此。若不遇吾,必吞其僧。若吞其僧,定墮地獄。自此流轉,何時而已。又白眾曰:明日,山後茶毗亡僧既至,乃昨日大蟒已碎首而死矣。茶毗訖,華嚴又召其弟子告曰:汝師明年,當於裴家託生為女。臨產稍艱,必至怒害其母,則業愈重爾。及期,汝可急往救之,但呼其名,作吾傳語,必無他矣。已而果然。嗚呼,彼修行者,只為一必,尚至如是,況不知修行者乎?意其怒時,怒懷毒意故也。

贊曰:

制器尚象,蓋取諸易。或任私智,紊亂成式。輕重權衡,增損丈人。肆其欺謾,甚於毀擲。民無則焉,豈非凶德。

見他榮貴,願他流貶。

傳曰:民凡有四:曰士,曰農,曰工,曰商。而榮貴者,獨出其上。福凡有五:曰富,曰壽,曰康寧,曰攸好德,曰考終命。而榮貴者,亦出其上。然則得到其地,豈偶然哉。皆其夙植德本,故能如是。彼不及者,其可妄生僧嫉而起念,願其流貶乎?國初,盧多遜貶朱崖,李符白宰相趙普曰:朱崖雖在海外,而水土不甚惡;春州雖在內地,而至者無生還。曷若改竄春州,外示台坐寬貸,而實置之必死之地。普不答。未幾,符亦坐事,竄宣州。上怒未已,普於是以符語奏,即日改竄春州,到任未浹旬而卒。寇萊公之貶也,丁謂之力居多。初議竄地時,丁謂與馮拯同在中書,謂當秉筆顧拯曰:欲與竄崖,又恐遠涉鯨波,乃擬竄雷州。未幾,謂亦坐事當竄。拯時猶在中書,適當秉筆笑謂曾參曰:鶴相始欲竄寇於崖,且有涉鯨波之嘆,今且煩相公遠涉鯨波一巡。遂與竄崖。然則見他榮貴,願他流貶,是可為乎?

贊曰:

名爵儻來,初匪實觀。媲彼花畦,抱甕以灌。風露潔鮮,煙雨散漫。榮枯瞬息,何足把玩。作如是想,忌心冰渙。

見他富有,願他破散。

傳曰:第二十祖闍夜他,問第十九祖鳩摩羅多曰:我家素信三寶,而常縈疾療。凡所營作,皆不稱遂。至如鄰家,久為遊陀羅行,而身常勇健,所作和合。彼何幸,而我何辜耶?羅多曰:善惡之報,有三時焉。世人但見仁夭暴壽,逆吉義凶,便自亡因果虛罪福,殊不知影響相隨,毫釐靡忒,縱經百千萬劫,亦不磨滅。時闍夜陀頓釋所疑。羅多曰:汝雖已信,而未能明,業從惑生,感因識有,識依不覺,不覺依心。心本清靜,無生滅,無造作,無報應,無勝負,寂寂然,靈靈然。汝若入此法門,便可與諸佛同矣。嗚呼,世之見人富有,而願他破散者,能曉此乎?縱令富而不賢,會有敗日在我,則不可起心,而願其破散也。周義夫,虹縣人,其家大富,霸于一方,頗多恣橫。鄰郡有孫識之者,嘗從容戒之。義夫輒怒駡曰:小鬼何知,敢預我事。及識之登第,為本路漕,義夫猶怒駡曰:彼為監司,亦柰我何。一日,識之按郡至虹,適義夫撻人于市,為被撻者所訴。識之因諷,令訴其不法,即日送所司根勘。無何,首事者偶死于獄。議之,遂勅奏官吏,移送他郡。義夫竟坐謀殺處死,子孫皆編管家籍于官。不數年,識之移漕河北,適當軍興,闔家皆死于虜,一且破散,無異義夫,非其報乎?錢若水為同州推官,富家有失一小女奴,為其母爺所訴,州委錄參根勘。錄參舊有求於富家不獲,因劾富家,以為父子共殺女奴,投尸水中。獄具上于州,州委官審覆,亦無異辭。惟若水疑之,堅不署字,因自出己錢,密令人訪尋女奴。既而得之,民遂得脫。若非遭遇若水,為富民者,亦不免為一義夫矣。以愚觀之,非獨富民拜賜,錄參亦自拜賜,富民若死,錄參其有安乎?

贊曰:

龍驤之舟,可航萬斛。一葉掀舞,積羽猶覆。鵬鷃逍遙,各適所欲。賦量不同,安分斯足。內熱自焚,如飲鴆毒。

見他色一作室美,起心科之。

傳曰:生死輪迴,不得解脫。無非五陰,無非五蘊。義本一同,特譯家翻處,字稍異耳。何名五陰:歷歷分明,色陰也;領納在心,受陰也;心緣此理,想陰也;行用此理,行陰也;汙穢真性,識陰也。何冬五蘊:四大所成,色蘊也;領納苦樂,并不苦樂,受蘊也;取種種境,想蘊也;諸心所法,貧而不息,行蘊也;於所緣境,了別為性,亦名心意,採集所攝,識蘊也。一切世人,其於聲色,妄生惑著,莫不皆由乎此,使於色空有悟,豈至是耶?昔張寶知成都,有華陽李尉者,妻貌絕美,蜀中知名。寶有意於私之,因上元士女出遊,密令人伺其出入,微服竊窺,一見果絕色也。於是徧託尼姑妳子,密諭此意,妻初峻拒,久而亦似有意。無何,李尉適以贜敗,寶因劾奏于朝,送獄根勘。獄具竄于嶺外,遂死于路。寶乃厚賂尉母,強委禽焉。蓋尉妻嘗有庸奴其夫之恨,至是故亦樂從。寶得妻大喜,妻亦滿愜其意,於是相歡,旦暮不捨。無何妻病,恍惚常見李尉在傍。未幾,遂至乎卒。寶亦得病,夢妻告曰:妾感公恩,不敢不報,尉已訴於上天,取公期在旦夕。公若深居,未必得便。苟或輕出,必為所執。一日暮坐,遙見堂下竹間,有一紅袖招之,意謂尉妻。偶忘其告,疾趨急赴。既至,乃尉毆且駡曰:你這賊,若不以紅袖招汝,汝肯來乎?良久,口鼻流血,踣地乃卒。於是當知起心私之,誰目男子;然默含許意,實出女人。與其輕許而掇禍至是,孰若確然有守,於此生中,度此一報身乎?嚴武少時,與一軍使鄰居。軍使有女頗美,武竊窺愛之,因百計誘至其家,遂與俱遁。既而,軍使知之,詣闕進狀。詔出,制使收捕。武懼罪,夜醉女子,解琵琶,絃縊殺,沉之于水。明日,制使至,則已無獲。由是獲免。及在蜀得病,明見女子在前責曰:妾之從君,固是失行,然實無負於君。君縱懼罪,曷不捨我而去,乃至見殺,真忍人也。妾已訴于上天,期在明日。武慚懼請命,黎明果卒。於此益知,女人稍有姿色,往往易至如是。使其一念不移,凛然冰雪,彼雖欲私,可得私乎?愚所以斷而言曰:起心私之,雖自男子;默含許意,實出女人也。遊賞之地,墻壁之間,其可不謹。

贊曰:

子夏有言,賢賢易色。先聖之訓,必曰好德。哲婦傾城,賢德之賊。心失其正,至於狂惑。降志辱身,一念之忒。

太上感應篇卷之十八竟

太上感應篇卷之十九

李昌齡傳 鄭清之贊

負他貨財,願他身死。

傳曰:李約為兵部員外郎,嘗舟行,與一商胡舟檝相次。商胡忽病革,邀約相見。既至,乃以一夜光遺約,且以二女為託,女皆絕色。明日胡死,財寶數萬,一舟之人,莫不窺覬。約乃悉籍其數,寄之于官,一女立為配,乃殮。當殮之時,復以所得夜光含之,人無見者。其後,胡屬來理財寶,約請官發,視夜光在焉,一時士夫,莫不稱嘆。魏子都暮行,逢一書生踣於道左,言苦心痛。子都下馬,為之撫摩。俄頃遂卒,視其囊中,乃有一卷素書,十餅黃金。子都為賣其二,以辦葬事。餘八枕其腦下,素書置之其傍。後數年,有從子都問屍所在?子都引至墓下。既而發開,金書俱在。子都聲名,由是大振。此皆前輩盛美,載之方冊,鏗鍧炳燿,盪人耳目,固非負他貨財,願他身死者之所能行也。然亦不可不略舉一二,庶皆知戒。永嘉有徐輝者,以賈販為業。嘗在丹陽,貸一大駔錢,一千餘貫。未及償而駔死,遂默不言。駔家不知,亦不復索。其後,輝生一子,頗聰俊,輝切愛之。八歲乃病,召醫市藥,所費不可勝計。久而貨財耗盡,病猶未較。病子一日,忽語輝所親尼濕師曰:我欲歸去。尼曰:此汝家也,父母如此愛汝,汝復何歸?子曰:我乃丹陽人也。昔徐公貸我錢千緡,幸我死不償。今故託生其家,自來取之耳。言訖遂絕。又有白元通者,嘗欠東市楊筠見錢五貫四百文,未償而筠忽死,遂昧其事。死後,乃生筠家為驢。一日,筠子乘之入市,忽作人語:我乃白元通也,只為欠爾父見錢五貫四百文,遂至如此。今南市賣麩家,亦欠我錢,正如其數,可速賣我於彼,得錢償爾債便了也。筠子如其言,兩日驢死。然則負他貨財,願他身死,豈遂己乎?

贊曰:

子胥報德,捐金於瀨。季札許劍,冢木是掛。在亡雖殊,我心匪懈。寄命託孤,名節攸賴。欺死之人,蠅蚋所嘬。

干求不遂,便即咒恨。

傳曰:不知愧耻,惟務干求,自非廉士。若以不遂,而便即咒恨,尤小人也。烏得韓昌黎責己待人之說,范忠宣責人恕己之說,而告之哉?昌黎曰:君子責己也,重以周;其待人也,輕以恕。重以周,故不怠;輕以恕,故人樂為善。忠宣曰:吾平生所學,惟得忠恕二字,一生用之不盡,乃至立朝事君,接待僚友,親睦宗族,未嘗須臾離也。又嘗戒其子弟曰:人雖至愚,至於責人則明;人雖至明,至於恕己則昏。爾曹但能以責人之心責己,恕己之心恕人,聖賢地位,不患不到。事干求者,能曉此乎?求之世間,其不手干求者,誠亦鮮矣。請為更舉一二,庶皆知愧。扈郎中褒,嘗語人曰:昔知蘇州吳縣,蘇州士夫,寓居者眾,其於請求,莫不皆爾。惟致政大監富嚴,三年未嘗有一事相委。丘太博舜卿亦言,嘗知洪州新建縣。洪之右族,多撓官政。惟致政郎中王述,安貧杜門,衣食不足,未始告人。二公廉節,可謂過人,賢矣哉。

贊曰:

是心無欲,如水之平。一或有求,波浪勃興。視彼從違,起吾愛僧。少咈其意,怨怒相乘。盍亦反思,慾窒忿懲。

見他失便,便說他過。

傳曰:為人而偶至失便,亦其災也,其可便說其過。若說其過,即是幸災樂禍,況太上明以戒人,是可為乎?昔何申錫將拜命,忽得疾遂死。妻哭之慟,其嫂有姓趙者,從其旁沮曰:爾夫生平之日,恣遊妓館,視爾旁若無人,何必如是耶?妻自此即愛歇,不復追憶。一夕,趙氏忽夢申錫曰:死生有命,何可笑人。爾亦只餘四年,死時更不如我。趙氏驚覺大懼,及期果然。蓋死之時,其夫遠出未歸,庶生二子,皆亦癡幼,真不如也。李熊最能文,篤於孝而敏於行,鄉里稱之。無何得疾,一劑之失,遂至不起。妻雖有孕,兒猶未生,舉家驚憂,罔知所措。其妹婿有何時者,乃揚言於外曰:此郎平日自稱善處置事,此時為我處看。識者聞之,莫不薄其為人。越明年,其身亦死。 然則見其失便,是可說乎?我之為人,果無過乎?

贊曰:

孟明一眚,終以霸秦。四十九非,蘧得日新。跬步有失,未足觀人。從而下石,奚其不仁。是謂樂禍,災及其身。

見他體相不具而笑之。

傳曰:晉侯使郤充徵會于齊,齊頃公帷婦人使觀。郤子登,婦人笑,郤子怒。成公二年,遂有伐齊之舉。郭子儀病甚,百官造省者踵至。姬侍滿前,未嘗屏去。及盧祀至,則悉屏之。或問其故,子儀曰:彼外陋中險,左右一見,必至笑侮。異日得權,吾族無遺類矣。子儀卓識,其與頃公,便自萬遠。又如平原君美人,笑躄者槃跚行汲而被誅;趙縣人笑孟嘗君為眇小丈夫而被殺。此皆前車覆輒,為可戒者,惜人莫悟。人之有立,在乎器識,初不在於體相。體相雖劣,而器識有餘,其可輕乎?昔盧携風貌不揚,語又不正,呼其名携為彗,蓋短舌也。嘗以文上尚書韋宙,韋氏子弟輒肆輕侮。宙曰:盧雖人物不揚,觀其文章,有首有尾,異日必貴。其後,盧果策名,立登廊廟,獎拔京兆,至為福建觀察。王冀公欽若神貌疏瘦,舉止山野,復贅於頸。嘗以文謁錢公希白,希白頗蔑視之。適有術者在坐,乃驚嘆曰:此乃人中之貴,何可輕也?公曰:中堂內,便有此等宰相乎?術者曰:第恐不免,事不遠矣。不數年,果登台輔。孫文懿公亦風貌不揚,嘗赴試京師,詣縣乞判憑賣田。邑尉李昭言戲曰:似君人物,有幾人耶。是年,文懿以第三人及第。不數年,判審官。是時,昭言方以選人赴調,一見大慚乃歸。侯元功亦貌陋形劣,初預薦鄉人,以年長貌醜不足敬,輕薄子作紙鳶畫其形於上,引線放之。元功適見,乃大笑,作臨江仙詞,題其上曰:未遇行藏誰肯信,如今未表名縱。無端良匠畫形容,當風輕借力,一舉入高空。纔得吹噓身漸穩,只疑遠赴蟾宮。雨餘時侯夕陽紅,幾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是年登第,位至執政。然則見他體相不具,是可笑乎?

贊曰:

聖人踐形,不以貌具。尊足者存,盲心是懼。未知( )蔑,或失子羽。美好長大,智族為輔。指不若人,奚必知惡。

見他才能可稱而抑之。

傳曰:見他才能可稱而抑之,此特小人忌前,非君子之所敢為也。王

文公旦久疾不愈,上命肩輿入禁中勞勉,數四曰:卿萬一不諱,使朕以天下事付之何人?公曰:以臣之愚,莫若寇準。上曰:柰剛褊何?公曰:若他人,則非臣所知。準遂大拜。呂申公乞致事,上曰:卿既不可留,誰可代者?公曰:陛下必欲用英俊經綸之士,臣所不知。如欲圖任老成,鎮靜百度,周知天下良苦,無若堯佐。陳遂大拜。錢樞密若水,喜汲引士類,孜孜靡倦,後進多出其門。歐陽文忠脩喜推轂賢士,未嘗有忌前好勝之心。苗待制時中為司農丞,體量梓州路常平役法第事,書成上之,薦能吏十有餘人,後皆進用。杜祁公衍歷知州提轉安撫,其有文學政事,殊行絕德,雖不識面,未嘗不隨能引用。孫中丞抃與唐介具中復,初不相識,但聞其勁正,遂力薦之,及為御史,皆有風力。章邭公與文潞公,初不識面,但聞其磊落,一見即力薦之,其後出將入相,果有過人。張忠定詠與張希顏,聲迹莫聞,但因殿直范延貴言其橋道驛傳皆完葺,田萊墾闢,野無墮農,肆無賭博,市易不爭,更鼓分明,乃大笑曰:希顏固能史,天使亦好官員。即日同薦,後皆有稱。若諸君者,其於才能,肯抑之乎?

贊曰:

天之生才,將使用世。所貴先達,崇獎後繼。祁奚舉讎,祐甫拔滯。治功斯立,國事以濟。嫉賢忌能,鮮不階厲。

埋蠱厭人。

傳曰:按《玄都律》,過滿二千七百為一害,害者家出巫男覡女。然則生為巫覡,已是先世。獲罪之人,今於此生,又復為人,埋蠱厭人,即是益重其過,異日從墜,又豈今世之比乎?當知淪入三惡,其速如箭,真所謂嗚呼哀哉者也。昔簡州知郡季南壽,被攝至陰司,斷一陰獄。其獄乃熙州巫王自成,發遣鬼兵,殘害高震家二小口,又殘害張元家數頭牛畜。南壽惟律書斷云:王自成輒行邪法,殘害生人,及諸牛畜,合以鐵杖决脊,送下無間,備受眾苦。無間罪畢,又當配為外道孤魂,一家子孫,悉令淪墜。所有門戶,亦當磨滅。然則埋蠱厭人,是可為乎?又有起心而使之為者,則罪又當重於巫也。按《妖怪錄》,昔呂用之伏誅軍人,發其中堂,得一石函,內有一枚銅人,長可三尺,身被桎梏,口貫長釘,背上疏列高駢鄉貫閶里,官品姓字,為厭勝法,是以高駢每為,用之所制。嗚呼,高駢既為,用之所制,用之奚為,而又及於戮乎。當知埋蠱厭人,未必果能害人,適所以自速其禍,戒哉。

贊曰:

巫蠱之興,漢幾中絕。信惑左道,其禍斯烈。傳奕試咒,胡僧反蹶。守用鬼兵,凝之死越。矢激則反,祗自作孽。

用藥殺樹。

傳曰:用藥殺樹,太上書以為戒者,不欲傷物之生也。是以辛靈以扶正草木,而能得仙;高柴以方長不折,而孔子特稱其行。然則用藥殺樹,不獲罪乎?不聞伊鉢龍王以傷損樹葉,而墮入龍趣;太一洞龍以發怒傷稼,而謫受馬形乎?大抵大道好生,雖一物亦不可輒傷其生,况樹木中,亦有聖人託生其中。如《水經》所載,伊尹生於空桑是也。又有修行錯路,精神飛入其中,如《業報經》所謂韓元壽化為木精是也。又有中含靈性,無異於人,如錢師愈所斫松根是也。又有竊樹起禍,而先為樹神所知,如錢仁伉所竊牡丹是也。上文數事,姑置勿論。請以錢師愈、錢仁伉二事言之,庶皆知戒。昔東峽山飛來殿,有一古松。大觀間,為皇城使錢師愈從者斧其根,脂遂流溢。越明年,殿直錢吉過寺,夜夢一老叟告曰:吾非圓首方足,特植物中含靈性者,昨被錢師愈者,斧吾膝,取脂代燭,今尚流血。幸君為吾告長老,令急補治,庶幾不為盲風搖撼,得終天年,拜賜不淺。吉黎明遂行,不及告及,見縣令錢錄,因與言之。銶至寺驗視,與吉所說無異,急為涪之。元師府檢校司徒錢仁伉所居,與中軍都虞侯金沼相鄰。沼家有一本牡丹,每花開無慮三百餘朵,色丹如血,稜如金含,加以缾子頂上,各有絲紋,一一如自然蛺蝶之狀,真奇品也。每開必張宴,伉必與坐。一夕,伉乃洪飲擊劍,裎服中單,背負大藍,腰插匕首,踰墻而入,竊取而歸,沼不知也。當竊取時,空中有聲,細如蜂蠅曰:一花三百朵,含笑向春風。明年三月裹,朵朵斷腸紅。明年花開,沼乃張宴,伉亦與坐,一見大怒。既歸,以刃決腸而卒,果符詩中之語。嗚呼,錢伉為花而死,神已先知於竊花之時。然則用藥殺樹,是可為乎?

贊曰:

仁及草木,王業興周。薈蔚朝隮,詩人隱憂。天壤生植,和氣所遊。非理戕賊,無異斷溝。社櫟見夢,寓言匪浮。

太上感應篇卷之十九竟

太上感應篇卷之二十一

李昌齡傳 鄭清之贊

賞罰不平。

傳曰:按《大藏》,天地初判,便有男女。以資生故,各貪積聚。以積聚故,遂相侵盜。以不盜故,相與推一。智者立之為王,使主賞罰,號曰平等。然則賞罰為用,非今日矣。昔王叟最有膽氣,每以賞罰不平、老於行伍為恨。或聞妖恠誕妄之事,即扼腕切齒,思欲除之。久聞翊聖真君靈異,因求出籍,日奉香火,早晚兩時,必再拜殿下,抗聲告曰:不平之事,實所不甘,今已老矣,身死之後,願得伏事左右,以備驅策。真君許之。死後數年,有設醮於殿上者,忽聞空中有聲曰:何不召吾道士?張守真曰:真君之下,從來止供養四位,不知君是何神,願顯名字。俄又言曰:吾乃昔日王叟也,已蒙真君收錄,使掌鐵輪,位在四將軍下。後有醮祭,無相忘也。嗚呼,王叟發願如是,而真君收錄果如是,孰謂賞罰不平,上真不得而主知乎?大抵賞也者,所以勸功。罰也者,所以懲惡。若捨賞罰,何以勸懲,此太上所以著之于篇,而真君所以收錄王叟也。請為更舉一二,庶後之主兵柄者,皆知取法。劉吁之役,軍士爭挈人頭,以求賞給。乖崖曰:當奔突交戰之時,豈暇獲其首級,此必死後剪來,知後是誰。段倫曰:學士此言,果神明也。當時隨倫為先鋒,入賊用命者皆中傷被體。主帥已令,赴營將理。公曰:可悉( )來。既至,先錄其功,帶首級者次之。於是軍情大愜,以為賞罰至當,相顧懽躍。甘陵之役,惟定兵邀賞,怨憤幾至譟于城下。時韓魏公為帥,裁以兵律,察其橫于軍中不可教者,捽首斬于軍門。士有死于陣者厚賻其家,卹其孤,使繼衣廪。恩威既信,士氣百倍。然則賞罰可不平乎?

贊曰:

賞罰在天,福善禍淫。賞罰在人,信如石金。彼則自取,我何容心。懲勸失當,亂亡相尋。明效大驗,著在古今。

逸樂過節。

傳曰:誌公和尚與梁武皇帝,論及樂事,請帝出死囚數人,以驗其說。既而,命囚各持滿水,周行庭下。戒曰:杯水不溢,當貸汝死。繼命作樂,以動其心。良久視之,無一溢者。帝乃嘆曰:汝聞樂乎?曰:不聞。師曰:彼正畏死,惟恐水溢,安得聞樂。陛下若亦如此,常懷畏懼,則逸樂之心,自然不生。慧遠禪師語大尹張秘曰:逆境易打,順境難打。逆我意者,只消一箇忍字,不片時間,便過了。若遇順境,則諸事順適我意,無你回避處。譬如磁石,與針相逢,不覺不知,定是合做一處。無情之物,尚猶如此,況我有情,全身在情裹作活計者耶。二師之言,可謂至矣。大抵人處順境,心無恐懼,其於逸樂,不能無失。昔蔣希魯知成都,妓籍中有陳鳳儀者,姿技絕人,希魯愛之。每宴席,未嘗離側,以此招謗,朝廷知之。及潞公為代,頗懲其失,雖妓女滿前,未嘗一顧。一日,因宴客,襟紐偶脫,自上弗獲。鳳儀從旁上之,公轉鄉微笑。鳳儀曰:相公亦有覷人時耶。自此意愜,即多與語,有飛語聞。朝廷因令御史何郯,密察其事。郯至漢州,見妓女有楊其姓者,舞態頗妙,偶曰所謂楊臺柳也。以此一語,人因傳之,遂達聖聽。然則逸樂之地,可不謹乎?二公尚爾,況餘人乎?是以杜正獻衍食於家,惟一麪一飯,或羹其儉,則曰:某本一措大,名位壽福,冠冕服用,皆國家所有。一旦去身,復一措大,何以自奉。范文正公仲淹,嘗自言曰:吾每夜就寢,必計一日食飲奉養之費,及書所為之事。若相稱,則鼾睡熟寐,無復愧耻。苟或不然,則終夜不能安枕。呂申公公著,每自言曰:好衣不近節士體,梁穀似怕腹中書。富鄭公弼亦曰:守口如缾,防意如城。謹畏如此,有逸樂乎,況過節乎。當知前輩行持,本自如此,非獨二師,言為然也。

贊曰:

居無求安,仁亦用力。大禹乘撬,陶侃運甓。楚禍日戒,易厲夕惕。我獨何人,弛然寢食。昔賢有訓,寸陰尺璧。

苛虐其下。

傳曰:處官而酷責吏民,主家而過撻婢僕,皆苛虐也。不聞王君貺之父,以平生仕宦,棒不妄施,有子八人,皆登仕版,而君貺又為天下第一乎?又不聞袁廊之母,以平生過撻婢僕,死後乃墮地獄,備受眾苦乎?此皆善惡果報,顯顯為可戒者。又有一等過撻孕妾之人,未言孕妾腹中之子,先已受害,絕人後嗣,罪豈輕乎?惜其莫悟,我今無子,彼乃有之,即因果也。我必欲有,果能有乎?必欲使無,彼果無乎?況嗣續事大,予奪由天,造化自有妙處。昔費孝先以卦影著名,時奉禮郎揚紹言因詣其肆,求決一卦。視影,乃二婦人共生一子。紹言大驚,告以實曰:某艱於得子,因置一妾,今妾有孕,而老婦亦孕,豈此是耶?孝先曰:姑驗之,及妾臨產,午夜乏人,妻自抱持子生,而妻腹亦失。豈妾當生子,其妻不能無語,故亦孕之,姑以塞其意乎?造物玄妙,其巧如此。佛言:處於富貴,為人之上,好行鞭撲,恣行捶打,死墮地獄,數千萬歲,受諸苦毒。地獄罪畢,生水牛中,貫穿鼻孔,挽船牽車,大杖打撲,償其宿業。又曰:身生惡瘡,以鞭撻眾生故。然則吏卒婢僕,可苛虐乎?況孕妾乎?佛語如是,而太上之語亦如是,其可不戒。

贊曰:

公侯士庶,第級相承。輿臺牧圉,奔走服乘。分雖有異,情則可矜。夷蠻閩隸,列於禮經。彼亦人子,仁哉淵明。

恐嚇於他。

傳曰:觀音菩薩於怖畏急難之中,能以無畏施於眾生,得證圓通,斯為第一。是故閻浮眾生,皆號之為施無畏者。然則恐嚇於他者,當如何哉。是以君子不為,每遇人有怖畏,無不力行安慰。惜其不知好驚怖人,一死之後,便當生為麞鹿。夫麞鹿為物,晝則避畏諸獸,動輒驚走,睡則掛角樹枝,弓曲而睡,睡即手足驚散,既驚復睡,既睡復驚,自昏達旦,竟無一睡之安,蓋其報也。其有居人之上,而恐嚇於他,乃至保頭吏卒及諸惡少,肆行恐嚇,以圖利者,豈曉此哉。不聞李舜卿以佃戶張三欠租,必欲令還,遂至自經。孫季明以女使來喜,與小奴作過,必欲研究,尋亦投水而死。未言身後果報,時下已自不安。雖其自殺,實我殺之。試取《太上業報因緣經》一觀,當知此言不妄。

贊曰:

古者善政,莫如人安。鴻鴈還定,蛇蛟結蟠。悍吏叫號,股栗膽寒。善良氣塞,駭懼百端。孰任其責,字民之官。

怨天尤人

傳曰: 閻浮世界,素號闕陷。人處其中,安得每事稱意。其不稱意者,乃其分也。大抵積累薄而享用亦薄故也。然則天可怨乎?人可尤乎?非徒無益,適所以自及於禍。昔胡昂落魄不事事,每以累舉不第,灑酒罵天。太平興國初,羈遊河朔中途,忽有一幅黑紙,從空而下,落於馬前。昂取視之,皆黃字天篆,乃上帝譴昂之詞。昂素精篆籀,讀畢怒曰:何浪語也。擘撦擲之,躍馬而去。俄頃,片雲忽起,雨亦隨至,霹靂一聲,則人馬俱仆,昂遂震死。僕夫收拾行裝,急奔前店,則風清日麗,孑無纖翳。著作佐郎焦俊明,早歲登第,久而不遷,每以轗軻怨天,尋又上章致禱。是夕,即有一幅素書,墜于爐前。細視,乃天篆一十六字。使明不能辨,聞何仙姑有道,持往問之。姑曰:此天篆,不必問。

俊明苦告,乃曰:蓋云受金五兩,折筭十年。枉殺一人,死後處分。果有諸乎?使明語塞不能對。當知人須自省,不可輒怨尤也。

贊曰:

楚求諸侯,投龜而詬。紹衂官渡,田豐不宥。亮敗祈山,痛自引咎。三數其罪,子夏敬受。試觀諸人,孰賢孰否。

訶風罵雨。

傳曰:孔子曰:迅雷風烈必變。又曰:若有疾風迅雷甚雨,則必變。雖夜,必興衣服冠而坐,蓋畏天也。豈若小民,夏暑雨,惟曰怨;冬祁寒,亦惟曰怨乎?惜人不知,風者,天地之使。天有八風,應乎八節,陰陽以之變化,萬物以之生育,是故王者順八風,行八政,當八卦。立春日,條風至,赦小罪,出稽留。春分日,明庶風至,正封疆,修田疇。立夏日,清明風至,出幣帛,禮諸侯。夏至日,景風至,辯大將,封有功。立秋日,凉風至,報一切,祀四鄉。秋分日,閶闔風至,解懸垂,不張琴瑟。立冬日,不周風至,修城郭,守邊城。冬至日,廣莫風至,誅有罪,斷大刑。雨者,河伯之使,其神素衣玄冠,乘朱鬣白馬。其眾皆有兩隊,一名左落千,一名右落千。每隊各有五萬軍馬,簇于雲端。下其雨種,雨隊在前,風車在後,雨之多少,各有其數。雨種有二,一如世之馬牙硝,名曰乾雨;一則以二小項瓶兒中貯,人間少水,即常時所降雨也。太上曰:吾自造化天地以來,或號元始,或號虛皇,在雨中即為雨師,在風中即為風伯。然則風雨之過,可訶駡乎?昔太公為灌壇令,期年風不嗚條。文王一夕,夢一美婦人,當道哭曰:妾乃東海太上神女,嫁為西海之婦,灌壇正當歸寧之路,其令有德,不敢以疾風暴雨過,何日可得歸耶?文王明日,即召太公。太公出境不數里,則風雨已大至矣。世之訶風罵雨者,有德如太公乎?

贊曰:

堯舜之世,十雨五風。洪範咎證,曰狂曰蒙。人事不修,變異乃逢。敬天之怒,寅果嚴恭。惟曰怨咨,小民之恫。

鬭合爭訟。

傳曰:曾子曰:犯而不校。老子曰:上士不爭。佛氏曰:我得無爭三昧,人中最為第一。又曰:六度萬行,忍為第一。昔張公藝九世同居,高宗幸其家而問本未。公藝書忍字以對,高宗為之感泣,賜以縑帛而去。則知凡事有不平者,忍忍可也。不忍必至於爭,爭之不止,必形於之,訟之有司,則遭禁錮囚繫者有之,笞箠敲榜者有之,傷肌膚殘手足者有之。其耻辱痛楚,莫得以告。父母與之憂慼,妻子與之涕泣,兄弟與之驚惶,親舊與之嘆息。傾慳囊以求勢援,具酒食以路史胥,幸而旬日事勝,亦庶幾矣。不幸積年累月,翻來覆去,自邑而至郡,自郡而至監司,自監司而至臺部。其所競者甚小,而所害者甚大。所爭者不數緍,而所費者已百倍,殆未免竭家財以用之,鬻田園以繼之,於親則失養,於妻則失愛,於子則失教,日不暇奔走於訟庭之間,受制於官史之手,雖有高堂大廈,安得而居乎?煖衣飽食,又安得而自享乎?嗚呼,爭訟日甚,怨仇愈深,如火燎原,不可撲滅。使其初之,能忍其患,必不至於此極也。雖然訟有出於不得已者,固人之所未免,況唆鬪爭競,教人以訟,而規求其財,以圖口腹之欲,吾未見不殃及其身,又遺患於子孫矣。更請以一二釋紛解鬪者言之,庶幾欲解不得,解者皆得。《遭值經》云:布施有二,財施者,人道中有;法施者,大悲中有。然則法施功德,豈為小哉。今於兩地忿爭,能以一語布施,使之兩得安樂,亦法施也。昔李無競調官東京,至朱仙鎮,見二丐者爭打於道曰:我終年乞丐,得錢數百,被你借用,頑不肯還。無競見其毆擊頗猛,因以己錢代償。一乃捨去,一曰:君能為吾解鬪,真善人也。吾住在隆和曲,他日訪我,必當有報。無競行既數里,復自念曰:彼丐者也,而欲謝我,豈異人乎?既至東都,乘暇訪之,果得其人,延無競至其廬。飲以酒,無競辭。復進以桃,無競重拂其意,略取二枚懷之。中途取看,乃紫金也。崔煒於開元寺,見一乞食老嫗足蹶,覆人酒甕,被當墟者毆擊良苦。煒趨解曰:酒直幾錢?當壚者曰:直一貫。煒即脫衣,為之代償。老嫗不謝而去,異日復遇諸途,乃曰:昨蒙為吾解難,不敢忘也。吾善治贅疣,今有越井崗艾少許,聊以為謝。若遇贅疣,即可以此治之,不過一灼,無不愈者。其後,遇一僧人,贅垂于耳,一灼立愈。僧因引至一家,其家大富,主人有贅,一灼亦愈。由是知名,延之者眾,一旦遂成富室,煒不敢忘,日夜在念。一日,復遇一人告曰:老嫗者,乃鮑姑也,鮑靚女,葛洪妻也。行此灸於南海者,積有日矣。然則見人爭訟,當鬪合耶,即當解釋耶。

贊曰:

理到之言,解紛排難。讒邪昵昵,亦足為間。疑忿友集,悔咎滋蔓。公子二爭,卒為國患。吁嗟口給,賈福以販。

妄逐朋黨。

傳曰:太上以二十四門簡要攝念之法,授普濟真人曰:好殺損傷,以慈悲攝。偷盜劫奪,以分義攝。邪淫放蕩,以貞潔攝。慳貪恡惜,以布施攝。瞋怒鬪爭,以歡喜攝。愚癡顛倒,以方便攝。綺語浮華,以簡正攝。妄言虛誑,以信順攝。惡口咒詛,以誦念攝。兩舌駡晉,以讚歎攝。飲酒食肉,以齋戒攝。誹謗訾毀,以講說攝。踞傲輕慢,以禮拜攝。剛強豪健,以柔弱攝。不信罪福宿命,以因緣攝。執繫有無,以中道攝。是非彼我,以平等攝。貪濁汙穢,以清淨攝。堅固不移,以輪轉攝。造作不休,以無為攝。局守不變,以圓通攝。躁競不安,以靜定攝。憂悲不樂,以逍遙攝。煩惱不釋,以解脫攝。大抵世人惡習,卒未易除,是故太上開示此法,使知攝制也。今乃妄逐朋黨,不免綺語浮華,妄言虛誑,兩舌罵晉,是非彼我,按如此法,參以此篇,當知此曹,皆當得罪於太上者也。不聞《朋黨論》乎?《論》曰:君子以同道為朋,小人以同利為朋。人君但當退小人之偽朋,用君子之真朋。歐陽之言,可謂至矣。昔契丹與夏人大戰于黃河外,時范文正公被命鎮撫河東,請以兵從。杜正獻公以契丹未必來,兵不可妄出。文正大怒,至以語侵正獻,正獻不以為恨。既而,契丹果不來。若二公者,皆世俗指為朋黨者也。至論國事,矛盾乃爾,黨可逐乎。司馬君實與范景仁相得懽甚,皆自以為莫及。嘗曰:吾與子生同志,死同傳,用捨大節,皆不謀而同,所論三大事,其言若出一人,相先後,如左右手。又曰:吾與景仁兄弟也,不同者姓也。及論鐘律,則反復相非,終身不能相一。君子是以知二公雖同,非苟同也,黨可逐乎?大抵入而處家,出而處鄉,事無巨細,皆當付之公論,其可但以朋黨,輒妄逐乎?

贊曰:

言有是非,折之以理。人有異同,視其臧否。獨立似介,或非端士。道同志合,必也君子。辯別正邪,朋黨決矣。

太上感應篇卷之二十一竟

太上感應篇卷之二十三

李昌齡傳 鄭清之贊

棄順效逆。

傳曰:石碏曰:賤妨貴,少凌長,遠間親,新間舊,小加大,婬破義,六逆也。君義臣行,父慈子孝,兄愛弟敬,六順也。棄順效逆,所以速禍

也。大抵逆順之說,要無出於此也。昔長安大姓范偉,積產巨萬,乃冒武公縣令范祐為祖父。持祚為縣令時,黃勑家不徭役者,五十餘年。更西事,下戶調發,皆至困弊,偉獨自若。及劉敞尹長安,遂發其事,抵罪家籍于官。周總以累舉不第,遂往譙郡,拜都吏周吉為父,日處諸子之列。三代名諱,一切用焉。明年偶得一解,其父以詩責之,總得詩大沮,慚恨遂卒。為人如此,豈非所謂棄順效逆者邪,惜其不聞南極壽星真君之言。太極真人徐來勒嘗遇南極壽星真君,請問壽夭吉凶之事。星君曰:天道福善而禍婬,神明賞順而罰逆,君能刻意為善,恭己順天,靜將道宜,動與福會,如此則我命在我,不為司殺所制,鬼神所執,不求壽而自壽,不務生而自生。苟或隳綱紀,違天地,肆愚悖,侮神明,反仁慈,虧忠孝,明則刑網理之,幽則鬼神誅之。及將死而言善,過盈而求悔,亦不可得。按如星君之言,棄順效逆,是可為乎?

贊曰:

公無不順,私無不逆。公本理義,私出胸臆。抑情徇理,所向端直。一念有差,萬事倒植。惠吉逆凶,維帝之則。

背親向疏。

傳曰:孔子曰:不愛其親,而愛他人者,謂之悖德。不敬其親,而敬他人者,謂之悖禮。大抵親疏之分,不可不明。悖禮悖德,不可不戒。昔申積中本宣義郎起之庶子,祖母乃翰林學士楊元素之姑。時元素有子,嬰疾不事事。積中始生,元素以中表故,取以為子。既而,元素連舉二子,而積中亦知所出,嘿不敢言,益盡孝謹,讒間不入,元素愛之。凡兩遇奏薦,皆力辭不肯受,推以官其二弟,誓志以科目自奮。元豐五年,果登進士。第後數載,元素卒於餘杭,積中扶護以歸。既葬終喪,復為弟妹選名族,辦婚嫁。事畢,即盡以家財付二弟,拂袖而出。且作《歸宗議》一篇數千言,以示親屬。大抵言所生所養,恩皆一也。所養既粗報,所生亦不可後。既歸,拜其父母,且訪尋所生母杜氏。久而得之於閭閻中,杜氏垢面跰足,殆不聊生。子母抱持大哭,感動行路。粵二十年,父母死。既終喪,復以先疇盡歸諸兄,徒手而出,僦屋以居。或勸令略受一二,積中堅不許曰:楊家貲產,十倍於此,吾猶棄如弊屣。今於諸兄生計,其忍割取,以自資乎?士論莫不偉之。時許光疑為轉運,論薦于朝,降詔褒美,賜以一官,除永興等路提舉學事,未幾乃卒。許公復同宣和殿學士薛嗣昌、中書舍人宇文黃中,列言于朝,再降詔,官其一子。噫嘻,世間如積中者,有幾人耶,真所謂善處者也。

贊曰:

人之至親,莫如父母。昆弟同氣,如足如手。演而伸之,族至于九。等□雖殊,情義當厚。捨而之他,悖德奚取。

指天地以證鄙懷。

傳曰:天有三十二覆,地有三十二載,天覆地載,各理一炁。人居其中,順吉逆凶,其應如響。小心寅畏,尚虞獲罪,況敢輒以鄙懷,指以為證,不亦瀆乎。昔王沂公之父,雖不學問,而酷好儒士。每遇故紙,必掇拾滌,以香水收之。嘗發願曰:願我子孫,以文學顯。一夕,夢宣聖拊其背曰:汝敬吾教,何其勤歟。悵汝已老,無可成就,當遣曾參,來生汝家。晚年果得一子,乃沂公也,因以曾字名之,竟以狀元及第,官至中書侍郎、門下平章事。李景遜母鄭氏,酷教諸子。一日墻壞,得一甕錢。鄭氏焚香祝曰:豈天地愍我子母孤寡,特以賜乎。然妾所願,惟願諸子學業有成,仕而受俸,此錢非所願也。復自揜之,其後景遜果登第,官至太子少保。嗚呼,王君一言如此,鄭氏一言如此,而天地應之果如此,孰謂指天地以證鄙懷,而天地不譴責乎?

贊曰:

魯莊誓母,殊失孝慈。不仕誓墓,人誚羲之。戴履兩問,十目難欺。心迹洞然,自可無疑。皇天后土,詎聽淫辭。

引神明而鑑猥事。

傳曰:一身有一身之神,一宅有一宅之神。腦神精根名泥九,眼神明上名英玄,耳神空閑名幽田,鼻神玉壠名靈堅,齒神鍔鋒名羅千,舌神通命名正倫,髮神蒼英名太元,重樓十二名太一,肺神皓華名虛神,肝神龍煙名舍明,膽神龍耀名威明,心神丹元名守靈,脾神常在名魂停,腎神玄冥名育嬰,掌神存想名景寧。乃至玉童君、玉女君、道父君、道母君、師父君、師母君、飲海君、合命君、三十六獅子君、丹田君、上和中和下和老君、三元真君,皆身之神也。門戶之鬼名丞伯,開閉之鬼名士伯,供大門鬼史名真公,小門鬼吏名小真,宅舍之鬼名奚子都,房門鬼吏名萬倫,竈君守吏名炎景,厠上守吏名奴之,道上之鬼名烏子丁,道上守吏名尸供,此一宅之神也。當知在在處處,主之者,莫不各有其神。猥褻之事,其可輒引為鑑。昔王少逸久繫幽獄,陶弘景曰:此人以慧憾告靈,故掇斯禍於此。益知神明,誠不可輒引之也。

贊曰:

傳謂要盟,神所弗聽。秦人咒楚,其德不競。祝吏矯舉,隨懼脩政。鄭不禳火,孔寧禱病。聰明正直,焉用口佞。

施與後悔。

傳曰:明道中,太平州旱蝗相繼,民大乏食。忽山澤間,生一種烏昧草,民採以食,賴以不飢。至道中,環慶路飢,五穀絕種。忽蓬生蔽野,結實如粟,可以充腸。熙寧初,淮浙路飢。忽菌生被野,甜軟頗美,可以作羹。元豐間,青淄大飢。忽山石間,生一種石麫,雜以少麫,即可作餅。聖曆間,梓州大饑。真武真君化為一叟,逐日入城,貨賣蒸熟 ,所濟者眾。建隆末,河北路飢。又復化為一商,運到十五萬斛粟麥入城。物到而商不復見,官取拯濟,旁及數郡。大抵荒歉者,災也數也,復生如是物者,天地本心也。真君亦如是者,亦天地之心也。今也,禀天地之和,具天地之象,而略無天地之心,將何以稱為人哉。惜其不知上士處世,大慈平等,兼濟為德,一滅一生,即登勝果。不聞周惠化諸君之事乎?周惠化好施窮困,辛苦不倦。一日,智觀真人化為乞人,乞食街中,試驗其事。周果樂施,即日度之,今為西華真人。劉寬好濟窮困,未嘗輒廢,竟為太上收錄,今為童初府帥上侯,主始學道者,折象家世豐財。每以多藏厚亡為戒,不惜千金,隨施輒盡,上帝嘉之,賜令度世。劉白雲亦家富,初不知有修行之事,但以樂於施與,不惜錢帛,竟遇樂真君授以道要,遂得仙去。賢矣哉,此皆以樂施而立登勝果者也。曷嘗有一施與後悔者,得造其列乎?當知施與一事,立功最速。縱不一一證果,亦必各獲其報。不聞陽君諸公之事乎?陽伯雍好施義漿。一日,遇一異人授以一升玉種,子孫皆大富貴。裴延年兄弟三人,皆好惠施。一日,有一老人踵門乞漿,兄弟待之盡敬。老人曰:觀君兄弟,皆長者也,積德如此,豈無其福?安史之亂,為老人所引,入一洞中,由是得脫兵難。其後,兄弟皆至大官,舉家壽皆過百。奚百三本一貧者。一日,見一道者,詣一鋪家,乞一文錢,鋪家睚眦不與。百三嫉之力自,探腰間一文授與。是夕,即夢道者與之云贅。及覺,頤贅果落。湯樞密既死數日,夢其孫曰:吾在生雖剛褊,然無大過。今歲歉,若能為吾發廪拯濟,遠勝為作佛事,於吾亦有所賴。其孫即日,以五百石米,付縣令孫君貺賑濟。是夕,復夢樞密含笑曰:吾即生天矣。此皆以樂施,而各獲其報者也。施與後悔者,可望此乎?佛言:施食一事,當得五種福報:一者命施,所得福報,世世長壽,財富無量。謂人乏食,七日必死,我能施之,使之復活,故曰命施。二者色施,所得福報,世世端正,見者懽喜。謂人乏食,色必憔悴,我能施之,使復充悅,故曰色施。三者力施,所得福報,世世多力,永無减耗。謂人乏食,必至羸弱,我能施之,使復強健,故名力施。四者安施,所得福報,世世安穩,不逢災患。謂人乏食,必愁身危,我能施之,使復安樂,故名安施。五者辯施,所得福報,世世通達,言為人採。謂人乏食,困不能語,我能施之,使復能語,故名辯施。大矣哉,此但施食一事,所獲福報,尚猶有五,況施一切合施之處,一切皆施者乎?

贊曰:

行道求福,移粟望民。施必祈報,霸者假仁。要譽於外,矯情匪真。一或失據,怨天尤人。五穀不熟,稊卑足珍。

假借不還。

傳曰:假借不還,求之世間,多有如此。夫豈知生雖不還,死後復當還乎?吏人有陳益者,從吳宗嗣借二百千錢,崖不肯還。宗嗣責曰:我若前生負爾錢者,今以此還。若不爾負,而爾負我者,爾當作驢以還於我。逾年,獨坐廳事,怳見陳益負錢來還,不知其死,急呼詰之,則已潛入( )舍,跡之不見。俄頃,馬生一駒,因詢陳益在否,則其日果已卒矣。張陳二有一女,名佛兒,年十五,忽暴卒。半日後還曰:初被二鬼捉去,過必嶺,復見二鬼以一黑被裹將二人,納之陳家,次將一花被裹奴,且曰:汝負他家一千五百錢,今當還之。忽有一緑衣前曰:此人亦悟般若,姑恕之失足。遽墮池中,驚悸乃寤。其父明日,因往叉嶺詢訪,果有陳家,夜生三狗,一斑二黑。斑者,偶墮池死。急歸取錢,以還其家,陳不肯受。於是相與將錢,施於黃巖寺,為作佛事,以贖過咎。然則假借,可不還乎?與其如此,孰若生而還乎?

贊曰:

晉食秦粟,三施不報。兵連禍結,失國是悼。銜鹿醻恩,誰謂虎暴。一飯不忘,賢者之操。無負於心,神人所勞。

分外營求。

傳曰:人處世間,或貴或富,或賤或貧,莫不各有定分。陰注陽受,皆宿業也。分外營求,是可得乎?昔劉頏頗能文,自謂魏科,必當高掇。時翊聖真君降言于終南山,頑因持香請問。真君曰:子文雖優,然賦命淡薄,君安分退守,可保餘年。萬一過求,必損汝壽。頑不之信,竟至無成而卒。然則一爵一第,信有定分。雖一解,亦不可求而得也。吳公誠官至大夫,年踰七十,將下致仕。忽夢神曰:子尚有七百千俸金,在官未請。公詰旦視券,果如其數,因戒子弟無得請,子弟如戒,不復形言。未幾乃死,子弟嘆曰:豈夢寐,不足信耶。是夕,復夢神曰:掛冠後,所請半俸,非七百千乎?子弟駭然,悔已無及。然則一壽一祿,信有定分。雖是合得,亦不可盡而有也。夏侯嘉正未第時,有劉童子者,善聲骨,嘗謂公曰:公惟得聲貴,其他皆弱。己俸外,有百金橫入,不病則死。其後,官至正言直史館,充益王生辰,使得數百千金弊,方筆歸私第貯之,以為潤屋,忽一緡自地起立,久而方仆。公驚,遽感疾卒。然則一錢一鏹,信有定分。雖橫入,亦不可得而有也。又不聞陰司,有掠剩使之說乎?裴璞死後,為隴右三川掠剩使,夢其友韋元方曰:凡世人一飲一啄,乃至財寶,皆有所籍。其獲有限,若過其數,吾皆得而掠之。章昱死後,以罪配為揚州掠剩鬼,夢僧人珉楚曰:世間若我等輩,千千萬萬,不可勝紀。凡市易獲息,各有定數。若踰其數,吾皆得而掠之。然則世間不如意者,豈即此輩有以掠之耶?

贊曰:

性之所欲,有命存焉。富有不求,無間執鞭。居易以俟,行險疾顛。思不出位,身名則全。百爾君子,無由甫田。

力上施設。

傳曰:不恤其力,而驅迫過酷,即太上所謂力上施設也。夫豈知貪成為罪,便當死墮惡趣乎?貪成者,謂貪役人力,以成其事。按如李虛舟所書,便可見也。嘉祐中,沈遇知抗州。所經諸堰,皆集堰牛,以備牽挽。時方大暑,監官以下,皆露宿堰上,以伺水之出入。忽聞以行第相呼者曰:明日有何生活?一曰:明日沈幾之子過此,知杭州,吾輩又一番勞苦。一曰:沈幾早有子知抗州耶。因嗚噎悲嘆。眾官審其言氣,似非俗流,使人跡之,乃堰上數牛。有墮淚者,乃大嘆曰:安知此牛,非沈幾之親舊乎。虛舟聞而大書,以為力上施設者戒,然多有不知戒者。昔盧秉為鹽事提舉,創開一河,專用運鹽。時秋雨連,農事未畢,秉乃日役數千丁夫,於泥雨中驅迫穿鑿,民大不堪。東坡因為作詩,中有人如猪與鴨,投泥相濺驚之句,便可以見其驅迫過酷也。嗚呼,使見虛舟所記,得無懼乎?

贊曰:

千仞之緶,挾以賁育。苟有顛墜,出之崖谷。胡為妄施,縱意苛酷。濟人之資,反為民毒。所賴聖君,敷錫五福。

太上感應篇卷之二十三竟

太上感應篇卷之二十四

李昌齡傳 鄭清之贊

淫慾過度。

傳曰:按《道藏》,人者,物之靈也,壽本四萬三千二百餘日,其神三萬六千元陽真炁,本重三百八十四銖,內應乎乾 ,人不知保,而使之散,是以中道夭閼。乾者,六陽具而未知動作施泄也。知此修行,即神仙也。自年十五,至二十五,施泄不止,則氣虧四十八銖,存者其應乎姤 ,嗜慾之甚,加十歲焉。則又虧四十八銖,存者其應乎遯 。又不知養,更加十歲,又虧四十八銖,存者其應乎否 。至此,乃天地之中氣。又不知養,更加五歲,其虧七十二銖,存者其應乎觀 。又不知養,更加五歲,其虧九十六銖,存者其應乎剝 。又不知養,八八六十四卦,其氣終矣,元氣盡矣,其應乎坤 。坤者,純陰也。惟安穀而生,故名苟壽。人至於此,去死不遠。況腎堂者,玄關也。心腎合為一脉,其白如線,其連如環,中廣一寸二分,包一身之精粹,是為九天真一虛和之妙氣,至精活命之深根。五臟六腑,百關百脉,金津玉液,日月光華,悉皆在焉。常能存固,則二部之海,應刻一之候,其潮自生,至于生門。大抵壬為一命之本,腎乃金室下元,故名壽海。尾閭不禁,則滄溟竭矣。不聞歧伯之言乎?黃帝問岐伯曰:余聞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歲,而動作不衰。今時之人,年至半百,而動作已衰,將世異耶?人失之耶?歧伯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陰陽,和於術數,食飲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而盡終天年,度百歲乃去。今時之人,以酒為漿,以妄為常,醉以入房,以慾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滿,不知御神,務快其心,逆於生樂,起居無節,故半百而衰。而《黃庭》亦曰:長生正慎房中。急急者,即眾生業重處也。惜其不知女色於人,按如佛說,是眾苦本,障礙本,殺害本,憂愁本,是以達者遠之。任惠恭晚年益康強。或問其養生之術,公曰:讀《文選》有悟耳。曰:敢問悟處。曰:石韞玉而山輝,水懷珠而川媚是也。蒲傳正知杭州,鄉老有李覺者來謁,年已百歲,而色澤光潤,有同嬰兒。公曰:願聞攝養之術。曰:某術至簡且易,亦無他,但絕慾早耳。然則淫慾可過度乎?窒慾之說,可不踐乎?邪淫之說,別載見他室美,起心私之,並行多隱辟僻段。

贊曰:

為善害己,則不可誨。使其有益,終身宜佩。戒之在色,養生為最。能畏聖言,沒齒無悔。縱慾傷生,以死誰懟。

心毒貌慈。

傳曰:心毒貌慈,如李義甫輩是也。李義甫貌極恭柔,每與人言,必嬉怡微笑。然陰賊褊急,根之於心。少有忤意,輒中傷之。人皆號為笑中刀,亦號為人描,言其似柔而實害物。厥後,竟至竄死于雋。然則毒用其心可乎?大抵世人毒心,多有如此。夫豈知一死之後,便當墮入惡趣。昔盧瑱有女使名小金者,忽為一女鬼所擾,屢易巫祝,終不能治,復為禱之佛前。一夕,夢一老人乘一獅子,狀如菩薩,謂瑱曰:擾小金者,本東鄰吳家媳婦,姓朱名十二,為平生毒心,死後墮入蛇趣。見社天竺寺大楮樹下,下通地穴,歲久成精,故能變化。汝欲免難,可急於一善人家潛避,則彼自不敢來。瑱如戒,果不復至。然則人之於心,當毒用乎?當善用乎?一則死墮蛇趣,一則鬼不敢近,二者之間,爾宜自擇。

贊曰:

鷙鳥將擊,必匿其形。人之為穽,蓋覆若平。軟語怡色,仇敵不驚。烏喙鴆毒,尚或可懲。所謂人貓,不虛得名。

穢食餧人。

傳曰:穢食餧人,吾儒亦自言之。《曲禮》曰:毋反魚肉是也,謂己歷口也。若以因果言之,不惟捐福,定當掇禍。不聞拭眼禪師、瞿永壽之事乎?昔拭眼禪師棄位出家,以目有雙瞳,為弟所疑,乃佯為目疾,常以帕子揩拭,人因以拭眼稱之。然所至輒有光氣,益自不安。一日,因寺家煮粥,乃脫褻衣抖擻於釜上。是日,其光即落。然則穢食餧人,不捐福乎?瞿永壽以販米為業。紹興乙卯中,路忽聞米價翔踴,乃於稻田取水潤米,不知其田已下糞矣。既而,片雲忽起,震霆大作,永壽心自知非,度必不免。因探腰間一緡授與同行,祝令歸遺其母。作是語已,天復開霽,遂得脫免。然則穢食餧人,不掇禍乎?按如佛說,又不止於如是。一死之後,定當墮為猪□,為蜣蜋,為餓鬼,可不戒乎?

贊曰:

不義之良,仲子必哇。盜養力吐,不污齒牙。蹴爾而與,乞人所嗟。養或不敬,三牲何加。以畜待人,奚其薄耶。

左道惑眾。

傳曰:左道者,妖術也。以妖為術,烏得不敗。侯莫陳利月以左道得幸,至鄭州防禦使,奢縱不法,多戕殺人。趙普使人廉得其事,削籍刺配商州。繼又力請除之,得旨遣使剖心,以示其眾。尋復中悔,遣使貸之。無何,使者馳騎遇濘,而踣及掀出。易馬而行,既至,則已剖腹礫尸於驛樹矣。李曇其子,學妖術事敗,父子俱繫御史臺獄。獄具,曇貶為南恩州別駕,諸子皆配嶺外,仍即日監防出城。既而,從者辭去,曇遂自殺。楊千自言得墨子法,能役使鬼神,召致食物,雖物在拳握,可以術取。又能練丹乾汞,與人蒲搏,無能勝者。乃至破扃鑰,變形貌,無不能之。一時貴要,悉皆推重,賜官賜服,頗自矜負。未幾事敗,竟至伏誅。明崇儼精於妖術,凡物在千里外,片時皆能立致。一日,獨寢室中。無何,為鬼所刺。既死,刀子猶在心上,人皆謂為役鬼過苦,鬼殺之也。然則左道惑眾,是可為也?

贊曰:

奇哀之民,周有禁防。子不語怪,恐其亂常。仁義禮樂,百王紀綱。日用飲食,不過農桑。文成五利,見誅武皇。

短尺狹度。

傳曰:《舜典》曰:同律度量衡。《大傳》曰:聖人南面治天下,必自人道始。人道事凡有九,而立權度量居其先。《王制》曰:布帛精麤不中數,幅廣狹不中量,不鬻于市。《月令》曰:仲秋之日,同度量,平權衡,正鈞石,角斗甬。《孟子》曰:度,然後知長短。昔者周公,朝諸侯於明堂,制禮作樂,頒度量而天下服。度謂丈尺高卑廣狹,量謂豆區斗斛筐筥之所容受。大抵人心不平,設此以持其平也。今乃不準其平,而短狹其用,即是冒太上之禁,失自心之平,非但欺人,徒自欺也。不聞心神之說乎?江南處士朱貞白曰:世言不欺神明,吾謂非天地百神,但不欺心神,即不欺神明也。或問迂叟曰:事神乎?曰:事吾心神,不黍稷,不犧牲,惟不欺之為用耳。嗚呼,能曉此者,有幾人耶?惟其不曉,所以短尺狹度,靡所不為。

贊曰:

枉尺直尋,君子所耻。物不中度,不鬻於市。毫髮無私,銖較黍累。敢飾盜心,剪棄公理。尺度何損,損己多矣。

輕秤小升。

傳曰:天有斗秤之宮,人有斗秤之用,在二十八宿,則張星主之。在此篇,則太上定為罪目。大抵錙銖升合者,細民日用之急。一文一鏹,得之甚難。故一錙一銖,一升一合,皆不可得而輕,亦不可得而小也。按《五雷雲篆》,陳後主時,市中震殺一人,背有字曰: 。得道者李居正識之,乃斗秤輕重四字。又按《法華經》,當說經時,有十羅剎女,並其子及春屬,佛前發重誓,護此經曰:如殺父母罪,亦如壓油殃,斗秤欺誰人,調達破僧罪。犯此法師者,應獲如是殃。然則輕秤小升,其為罪也,豈為輕乎?是以程嗣昌不置輕重斗秤,而立為真武真君察錄,書入善簿。黎永正造作空中捩係之秤;拆底隆量之斗,立為上帝譴責,命所在神靈,陽警而陰理其罪。英顯武烈屢警不悟,竟至雙瞽其目,妻竄兒死,乞丐街中。此皆載於方冊,其可不畏?

贊曰:

衡生於鈞,稱物平施。升轉斗量,出納所寄。乃欲求贏,揜人聽視。縱爾私欲,託諸公器。升秤不欺,欺心可畏。

以偽雜真。

傳曰:以偽雜真,如廬山下盧常,以魚膏雜置油中;建隆觀前黃禹,以牛脂為燭是也。積日既久,皆為震霆所擊。大抵欺誤於人,獲罪最重。非獨二事為然,但凡食飲之須,藥品之用,乃至金帛市易,稍有欺誤,皆所不可。不聞二仙之事乎?昔呂洞賓初學道時,遇一異人授以養道之法。洞賓曰:願聞其說。曰:煮銅為銀。洞賓曰:有變乎?曰:有變,尚在五百年後。洞賓曰:誤了五百年後,人不願學也。以此一語,遂得名藏天府,竟遇鍾離,遂得度世。李臻性溫約,未嘗有失於人。一日,遇一道人,自稱姓張名齊物,授以黃白之術。臻曰:某賦命淺薄,不願學也。齊物乃大驚曰:君之所見,非吾所及。於是抽簪,引以為劍,劃地地開,投身其中,地復隨合,乃神仙也,其後臻亦得道。然則以偽雜真者,烏得不墜?盧常、黃禹一死之後,當如何哉?

贊曰:

讎偽假真,物害猶細。人之亂常,家國攸繫。行如市賈,姦貪險穢。自詭盛流,黨同附勢。一為所欺,誤食鳥喙。

採取姦利。

傳曰:太上言:以偽雜真。又言:採取姦利者,謂所採取,又非但以偽雜真也。昔楊丙所居,瀕大河。歲積芻茭,幸河決,倍取其利。時趙昌言知天雄軍,兼知其事。因秋渣,丙復誘姦民宂堤。堤吏告急,昌言命吏徑從丙家,畢取所積芻茭,以充堤用。仍將丙送獄根勘,獄具抵罪。自此,其害遂絕,邊河居民,無敢為姦利者。孫南金出繼為一富家子,恃其有力,交結官史,助訟亂政,靡所不為。因一二大獄,官吏所得無幾,己獨厚有所竊,求田問宅,益自矜負。至乃銷錢造器,竭澤,補漁,以酒換麻,造船置碓,侵漁水利,占奪民田。但凡人所不敢為者,彼無不為;人所不敢取者,彼無不取。如是數年,忽得惡疾,飲食不進,枯脊如豺。及死,人皆傳甚已作驢云。然則採取姦利,是可為乎?

贊曰:

利以姦言,取以採說。推其用心,千委萬折。真毒斯救,厝火乃撒。術以險售,害由念烈。螫闇囓幽,射干壁蠍。

壓良為賤。

傳曰:壓良為賤,此特撥無因果者之所敢為。夫豈知今為婢僕,皆前生造罪積惡、過滿一千八百之人,其有實非此曹,我乃置於此曹之列,即所謂壓良為賤者也。有識之士,其肯然乎?昔馬涓其父,以中年無子,因置一妾,極姝麗。每理髮,見公必引避,如有沮喪之狀。公怪問之,則曰:某父本守某官,不幸死,去家甚遠,無力可歸。故至鬻某,今猶未經卒哭。約髮者,實素帛,暫以絳綵蒙其上,不欲公見,初無他也。公為惻然,即日訪尋其母還之,且厚有資助。是夕,即夢一羽衣曰:天錫爾子,慶流涓涓。明年果生一子,因以涓字名之,即巨濟也。及長赴試,羽衣復入夢曰:汝欲及第,須十三魁。既而,魁太學,魁鄉薦,乃至唱名為天下第一,屈指果十三魁。羅城使程彥賓,進攻遂寧。城下之日,左右以三處女獻,皆蔚然有姿色。時公方醉,謂女子曰:汝猶吾女,安敢相犯。因手自封鎖,置于一室。及旦,訪其父母還之。皆泣謝曰:願太尉早建旄節。彥賓曰:旄節非敢望,但得死時無病,便是好也。其後,官至觀察,年九十七,無疾而卒。諸子皆有官。孰謂作如是事,無如是報乎?以此觀之,當知壓良為賤者,定當得罪。

贊曰:

婁敬輓輅,衛青僕奴。賤不可忽,良可壓乎。重耳揮盥,見怒秦姝。女不可賤,而況丈夫。為民父母,其將何如。

謾驀愚人。

傳曰:凡涉謾驀,皆所不可。若及愚人,尤不可也。昔毛烈以不義起家,人有善田,必百訂窺覬,必得乃已。有陳祈者,三弟皆幼,乃盡舉田產,低價質于烈家。俟三弟長成,畢行分割,然後備錢,密行抽贖。烈乃挾之收錢,不即與頒,久遂謾驀。祈屢訴不得直,遂詣嶽祠投牒。未幾烈死,明日祈死。既而祈還,言烈在嶽司,哀告之曰:吾平生作此,凡十三契,契亦見在某處某匵中。公歸,切煩語吾家人,令急檢各還其家,庶可減罪。不然,罪益重矣。張該有一宅,頗宏壯。以闕用,典千緡在張俊家。俊心愛之,乃厚遺牙儈,作斷絕契。契成,換其首張,用作絕契。後數年,該以乏用,詣使就絕。俊出契示之,乃絕契也。該語塞,灑淚而出,仰天咒曰:願爾子孫異日亦復似我,欲語不能。厥後,俊之子孫,果皆失音而死。然則謾驀於人,是可為乎?雖非愚人,亦自不可。

贊曰:

見瞽必貌,入虛有人。闇室謹獨,出門如賓。處心不欺,視物則均。氓之蚩蚩,至愚而神。孰愚黔首,自愚者秦。

貪婪無厭。

傳曰:老子曰:知足者富。又曰:罪莫大於可欲,禍莫大於不知足。又曰:名與身孰親,身與貨孰多,得與亡孰病。甚愛必大費,多藏必厚亡。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久。墨子曰:非無安居也,無安心也;非無足財也,無足心也。莊子曰:鵬與籬鷃,大小固不相侔;椿與朝菌,脩短殆不相若。要之各安其安,各適其適。此皆聖賢格言,臨財可以為法。嗟乎,世人衣不過被體,衣千金之裘者猶以為不足,不知鶉衣縕袍者固自若;食不過充腸,羅萬錢之食者猶以為不足,不知簞食瓢飲者固自樂;室不過蔽風雨,峻宇雕墻者猶以為不足,(不知)蓬戶甕牖者固自安;器不過適用,玉杯象筯者猶以為不足,不知汙尊杯飲者固自適。惟其如此,是以常無足心。夫豈悟世間萬事,轉頭即空。我之此身,終亦變滅。所不滅者,一精明耳。與其於變滅處,區區徒自勞苦,孰若於不變滅處,略作工夫耶?昔波斯匿王問釋迦文佛曰:我今迫於頹齡,終當變滅。佛言:曾見恒河水否?王曰:某三歲時,蓋嘗見之。佛曰:汝今六十,復曾見否?王曰:昨又見之。佛曰:與汝三歲時所見,其水云何?王曰:宛然無異。佛曰:汝面雖皺,而汝見精性未曾皺。皺者為變,不皺者非變。變者受滅,彼不變者元無生滅。王即當下有悟,始知身後捨生趨生,初無斷滅。第三祖商那和修問優波毱多曰:汝年幾耶?毱多曰:我年十七。祖曰:汝身十七耶?性十七耶?毱多曰:師今髮白,為髮白耶?心白耶?祖曰:我但髮白,非心白也。毱多曰:我身十七,非性十七,亦復如是。大抵生死之身,有無循環,環無起處,亦無盡處。況此心流注,中間無間,見漚起滅,特妄想耳。人從初識,至動相滅時,義亦如是。若使世人皆能於此有悟,則一點精明,長是了然。一出頭來,何患無福。所謂財物,何所歉闕?

贊曰:

人之處世,其與幾何。朝露垂穎,秋葉辭柯。其生有涯,奚必求多。鹿臺之址,驪宮之阿。窮富極貴,化為陂陁陂音坡。

咒詛求直。

傳曰:所謂咒詛,不待形於奏牘,但凡忿爭之際,妄有呼召,即咒詛也。按《咒誓章》,若有咒詛,則九地之下,東南西北,四面八方,山澤之內,五土之上,受人咒詛不正邪鬼,刑禱咒誓考炁之鬼,伏連傳屍之鬼,五丘五墓之鬼,妖精作祟禍害之鬼,下官故炁土精之鬼,破殺虛耗五瘟疫炁之鬼,邪魅妖恠之鬼,兇殃破射之鬼,五方五土復注刑尅逆□之鬼,伏匿留停不退惡逆之鬼,拘絞之鬼,刑殺之鬼,疫濤之鬼,乃至一切凶惡之鬼,皆得乘間伺隙,行其禍害。若非上章求解,得天師門下斷鬼大將軍、破廟大將軍、斷除咒誓大將軍,為之下降,分別解散,未易斷除。然則咒詛求直,是可為乎?昔張中家,初以父子忿爭,動輒指天罵日。及其子與其姪爭分,亦復祀鬼投神,互相詛害。不數年間,死喪殆盡,所存惟不預者一房,然亦衰破,不及前矣。又有楊長者,出入一寡婦家,頗似親密,人或議之。寡婦素悍,不勝其忿,乃告天祀鬼,以詛其人。不一年,寡婦與楊長,兩不相去一日而死。意其當時,實無其事,而必欲自明耶?抑實有之,姑以塞謗耶?不然,安有兩不相去一日而死者。事之有無,皆所不知,然亦可以為戒。

贊曰:

周官五聽,辭色莫隱。豈以口舌,蓋其肝腎。敵國交盟,王澤斯泯。多言數窮,不如一忍。苟聽於神,何以示信。

太上感應篇卷之二十四竟

太上感應篇卷之二十八

李昌齡傳 鄭清之贊

對北涕唾及溺。

傳曰:楊子雲著論,以為春秋之際,晝夜平等,謂日出於卯之正東,入於酉之正西故也。桓譚乃著為新論以難之曰:子雲之論,乃人間之卯酉,非天上卯酉。天上卯酉,當北斗極。極者,天樞也。樞者,天軸也。天之有極,亦猶蓋有保斗,天雖轉,而北極不動,亦猶蓋雖轉,而保斗不移。自人觀之,北固北而非天正中。然春秋之際,日之出入,常在南斗。當知天如蓋轉,北道常遠,而南道常近。春秋晝夜,曷嘗等乎?子雲語塞不能折。於此益知斗為天中,無足疑也。是故元始上帝稱北極為中極,寶上真人稱北斗七星為中天七星,而吾儒亦云:斗為帝車,運于中央,臨制四方,分陰陽,建四時,均五行,移節度,定諸紀,孰謂為不然乎?昔者天皇北極北斗七星化生,自七寶蓮中,結為光明,飛于中極,去地九千九萬餘里,化為九大寶宮,乃紫微垣大虛宮勾陳之位,掌握符圖,紀綱元化,為眾星之主領。貪狼配天為天元,主身。巨門配地為地元,主命。祿存配火為日元,主福。文曲配木為月元,主祿。廉真配土為江元,主官職。武曲配水為河元,主壽。破軍配金為海元,主妻兒。每星各有三十六宮,每宮各有三十六曹,三界十方,百靈眾真,皆所隸屬。然則中天北極,不為尊乎?宅尊之所,可觸穢乎?若以《長生經》言之,則所謂北者,又不待須是正北。但凡春東、夏南、秋西、冬北,月建所指,皆為犯北斗柄也,减損壽命,最為急速,戒哉。

贊曰:

克己之目,非禮勿動。不顧而唾,無義有勇。溺及簣中,擢髮是恐。立不易方,君子所重。矧彼居北,眾星之共。

對竈吟詠及哭。

傳曰:按《黃帝竈經》,竈門不得歌詠哭泣、咒罵叫噉,與篇中所言,亦皆一也。世人但知竈為一聚塼土,安知有大威力,不可冒犯,乃如是耶?昔嵩山有一廟,極靈異。殿上惟有一竈,絕不可近,近則有禍。由是遠近祈祀,殆無虛日。一日,有一禪師至廟,直入殿中,以柱杖擊竈三下曰:汝本泥土合成,聖從何來?靈從何起?乃敢恁麼烹宰眾生?言訖,又打三下,竈乃應手破墮。須臾,有一青衣,峨冠踊出,向師拜曰:某實此廟竈神,久愛京報,今蒙禪師為說無生法忍,已得脫離此處,將生天矣,敢不敬謝。師曰:此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強言。神復再拜而沒。人因號師為破竈墮云。其後有僧,復以此話問曰:某久在左右,不蒙方便,啟發此竈,得何宗旨,遽得生天?師曰:我只向道,汝本泥土合成,更無別箇道理。僧方佇思,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本有之性,什麼不會?僧作禮?師曰:墮也,墮也。破也,破也。其僧亦大悟。嗚呼,此竈但以一聞禪師之言,遂能得悟無生法忍。然則吟詠及哭者,豈不掇干瀆之禍乎?

贊曰:

食不語言,宴非嘆所。哀樂以類,各有攸處。吟詠及哭,烏可妄舉。匪惟瀆神,惡失其叙。敬爾執事,謹其默語。

又以竃火燒香。

傳曰:按天師門下科令,竃下灰火,謂之伏龍屎,是故不可燒香。竊嘗披閱教典,香火避忌,又不只此一事。如油漬紙撚,不可爇紙錢,謂之枉積蠟錢。東嶽壘積如山,天地陰陽諸司,皆所不受。又如供養真武,夏月不可用李子,冬月不可用石榴。延降上真,不可燒乳頭香、檀香,謂之浴香。月季謂之不時華,金桐謂之鬼華。凡此皆當避忌,與其不避而自取冒犯,孰若敬遵其教乎?

贊曰:

火在周典,出納有時。夫燧取日,潔誠可知。敬心所寓,以祭以祈。拾彼餘燼,或非其宜。一物不苟,神之聽之。

穢柴作食。

傳曰:柴雖不爨,炁實上蒸,此穢柴所以不可作食也。不聞勞薪練炭之事乎?昔荀勗嘗在帝座,適膳夫進飯。勗曰:此必勞薪所炊。帝不之信,立召膳夫問之,則果以一故車腳供爨。楊收雖常飯,必以炭炊。一日,李璋宴其二子,亦以炭炊。二子終不下筋,惟略餌果實而已。其門下僧聖剛練曰:他物縱不可食,炭炊之飯亦何嫌乎?二子曰:凡以炭炊,當先燒炭令熱,然後入爨,故名鍊炭。不然則尚有煙炁,此吾所以不食也。嗚呼,車腳供爨,而荀勗識為勞薪;炭失於煉,而二子尚嫌煙臭。況穢柴造食而奉祀乎?

贊曰:

稷曰明粢,祭有先飯。蔬食齊如,變色盛饌。敬天之祿,無敢或慢。火齊必得,飭彼薪粲。賓祀貴潔,人神奚間。

夜起裸露。

傳曰:按《道藏》,日月各廣八百四十里,日行乎乾,月行乎坤,日得月魄而清,月得日魂而明。清明者,其氣也。精華者,其質也。陰陽者,其道也。烏兔者,其象也。卯酉者,其路也。晝夜者,其度也。交會者,其用也。大抵晝屬陽,夜屬陰,夜即百靈交會之時,不欲裸露者,恐冒犯也。不聞黃三狗、袁清之事?,昔朱守成凡三夕被盜,皆不能入。賊首黃三狗發怒,必欲一逞其志。既而又至,才入第二重門,則見火光赫然,有數輩甲士喝聲叫捉。三狗惶懼,爭路走出,不覺誤傷其黨。獄成,所見甲士,乃守成家所事真武幀軸上數員從神耳。單州妓女楊素真,單獨一身,厚有所積。武弁袁清因百計誘引,相與結為夫婦,盡載所有,同歸京師。舟次孟陽,即夜醉素真,沉之重淵。無何,適值真武行空,救之復活。然則深更僻處,孰謂無神明乎?夜起可裸露乎?

贊曰:

處必掩身,視不下帶。凡在形色,動如敬戒。安肆則偷,夙夜匪懈。豈日幽□,而可縱敗。于以考祥,無勞著蔡。

八節行刑。

傳曰:上清真人曰:八節之日,皆當謀諸善事,不可恚怒忿爭,此皆天人大忌,獲罪非小,況敢行刑。大抵其日,乃元始天尊分遺天尊、天君、天帝,神仙兵馬,無鞅數眾,教化人間,開度群品。北斗南辰、四司五帝,亦復下降,條錄罪福。且如日行赤道,月行黃道,乃其常也。至於立春,則日行青道,出黃道東。三素元君上詣天皇大帝,遊宴元景,行道受仙,度仙上聖天尊同始青天君下降。立夏則日行赤道,出黃道南,太極上真三元真人上詣紫微宮,遊宴玄景,行道受仙,好生度命天尊同始丹天君下降。立秋則月行白道,出黃道西,太素上真白帝君上詣玉天玄皇高真,遊宴元景,行道受仙,太靈虛皇天尊同始素天君下降。立冬則月行黑道,出黃道北,上清真人帝君皇祖上詣高上九天玉帝,遊宴洞景,行道受仙,無量太華天尊同始玄天君下降。春分則日復行青道,出黃道東,太微天帝君上詣高上玉皇,遊宴始景,行道受仙,玉寶皇上天尊同青靈始老帝君下降。秋分則月行白道,出黃道西,南極上真赤帝君上詣上閬風臺九靈夫人,遊宴明景,行道受仙,太妙至極天尊同皓靈皇老帝君下降。夏至則日行赤道,出黃道南,扶桑公大帝上詣太微宮,遊宴受景,行道受仙,玄真萬福天尊同丹靈真老帝君下降。冬至則月行黑道,出黃道北,太霄玉妃太虛上真上詣太皇宮太微天帝,遊宴清景,行道受仙,玄上玉晨天尊同五靈玄老帝君下降。但凡含炁之流,每至是日,各有變化,翾飛蠕動,草木飛沉,隨緣感應,改故易新,輕者或更重,重者或更輕,善惡回換,炁象之運,自然而然。上學之士,每於此日,自當存想祈謝,因變行化,習吉除凶,進善黜惡,陞明棄闇,入正治邪,鍊偽成真,勵思登聖,開度群品,生成萬彙,仰副太上眾真如是之意。彼行刑者,何物小子,乃敢爾耶?

贊曰:

元氣流行,各有分度。斗轉星移,鼎新革故。賞罰代天,順其象數。節序闓端,生意攸寓。奉時承休,宜戢威怒。

唾流星。

傳曰:神降自斗而天師生,虛危分秀而真武生,女節感星而白帝生,流星入口而葉君生。然則星之所以分靈孕秀者,為如何哉?流星者,亦星之一也。《楞嚴經》曰:或見二日,或見兩月,乃至暈適珮玦,彗孛飛流,負耳虹霓,皆為惡相。《爾雅》曰:奔星為約,約即流星也。彗星為攙,搶即孛星也。世人但知奔流為妖,而不知奔流非妖,妖實自召,要當恐懼,修省急修。所以禳解之德,其可輒唾?不聞景公三語之善,熒惑為之退舍乎?

贊曰:

流星天使,飛翔大空。占彼順逆,災祥所鍾。隕石宋做,墜營亮終。有動于上,敢不敬恭。厭勝之說,出於齊東。

指虹霓。

傳曰:《演孔圖》曰:霓者,斗之亂。精斗失度則投霓應。《河圖稽曜鈎》曰:鎮星散而為虹霓。《春秋運斗樞》曰:星散為虹。當知虹霓者,信為斗星餘氣著于形色者也。昔者,孔子修《春秋》,製《孝經》。既成齋沐,向北斗自陳所以著書之意。忽有赤虹,自天而下,化為黃玉刻文,孔子跪而受之。孰謂虹霓,非斗星餘炁乎?苟或指之,烏得無罪?

贊曰:

蝃蝀在東,詩人莫指。白虹貫日,軻度易水。騷喻小人,飄風同旨。上象或變,災異所起。見者聳然,其可慢視。

輒指三光。

傳曰:太上曰:若見日曜月曜,北斗南斗,則鄭重扣頭,請乞祐護,上言呼稱,至聖至尊、真宰真君,矜哀凡冗,赦宥過咎,即再拜,不得輕慢,反招殃累。然則三光可指乎?三光者,日月星也。日月已疏于下,請以北斗南斗、五老五星、二十八宿言之。大抵世人作福者少,造惡者多,是以累歲迍邅,連年困篤,鮮有安者。若蒙東方九夷胡老君、歲星重華君、角亢氏房心尾箕七宿君主攝者,可解寅卯辰甲乙歲月日時上三命刑害之災。東方九九八十一萬步中,五災九厄,土害之炁,可以辟斥。正月、二月、三月,可保無他。若蒙南方八蠻越老君、火德熒惑君、太陽南斗君、井鬼柳星張翼軫七宿君主攝者,可解巳午未丙丁歲月日時上三命刑害之災。南方八八六十四萬步中,五災九厄,金害之炁,可以辟斥。四月、五月、六月,可保無他。若蒙西方六戎氏老君、金德太白君、奎婁胃昴畢觜參七宿君主攝者,可解申酉戌庚申歲月日時上三命刑害之災。西方六六三十六萬步中,五災九厄,木害之炁,可以辟斥。七月、八月、九月,可保無他。若蒙北方五狄羌老君、水德辰星君、太陰北斗君、斗牛女虛危室壁七宿君主攝者,可解亥子丑壬癸歲月日時上三命刑害之災。北方五五二十五萬步中,五災九厄,火害之炁,可以辟斥。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可保無他。若蒙中央三秦傖老君、土君、鎮星君、□□□□□□□勾陳七宿君主攝者,可解辰戌丑未戊己歲月日時上三命刑害之災。中央土害之炁,可以辟斥,地祇積祟,可以解除,四季之內,可保無他。然則三光,可輒指乎?

贊曰:

帝堯南面,中星是窺。舜齊七政,璿玉衡璣。兢業觀仰,以審百為。照臨在上,幽隱弗遺。彼妄指者,凡民無知。

久視日月。

傳曰:太陽日君為陽宮總司,列二十八宿為屬吏。太陰月君為陰宮總司,總五嶽二十四炁,治山為地司,三河四海九江十二溪為水府。每一年有二十四炁,每一節炁即太陽日君首至,當節合巡宿中。此日太陰月君亦至。其日,則二十四炁治山。二十四炁君,各攢集世人善惡、災福、壽祿、生死等事,上於所屬之嶽。本嶽司命,又復謄奏于當節陰陽二君所巡宿中。立春節,按虛宿湧泉治陰官左監神炁君奏事。雨水節,按危宿北平治陰官右監神炁君奏事。驚蟄節,按室壁二宿稠稉治陰官左監察炁君奏事。春分節,按奎宿主簿治陰官右功炁君奏事。清明節,按婁宿蒙秦治陰官左領功炁君奏事。穀雨節,按胃宿平蓋治陰官右領功炁君奏事。立夏節,按昴宿雲臺治陰官左監功炁君奏事。小滿節,按畢宿濜口治陰官右監功炁君奏事。芒種節,按觜參二宿公慕治陰官右都炁君奏事。夏至節,按井宿玉局治陰官左察炁君奏事。小暑節,按鬼宿平岡治陰官左功炁君奏事。大暑節,按柳宿北邙治陰官右察炁君奏事。立秋節,按星宿葛璝治陰官右領炁君奏事。處暑節,按張宿後城治陰官左都炁君奏事。白露節,按翼宿本竹治陰官右監察炁君奏事。秋分節,按軫宿秦中治陰官左領神炁君奏事。寒露節,按角亢二宿陽平治陰官左平炁君奏事。霜降節,按氏宿鶴鳴治陰官左長炁君奏事。立冬節,按房宿漓沅治陰官右長炁君奏事。小雪節,按心尾二宿庚除治陰官右都領炁君奏事。大雪節,按箕宿( )上治陰官左都監炁君奏事。冬至節,按斗宿真多治陰官右領神炁君奏事。小寒節,按牛宿昌利治陰官左都監炁君奏事。大寒節,按女宿鹿堂治陰官右平炁君奏事。然則日月,可久視乎?

贊曰:

古者人君,朝日夕月。出納賓錢,軄掌炁越。竹宮望拜,漢祀猶設。典禮寖廢,寅恭或闕。瞪視奚為,爝火自滅。

太上感應篇卷之二十八竟

太上感應篇卷之二十九

李昌齡傳 鄭清之贊

春月燎獵。

傳曰:程嗣昌平生戒殺,未嘗輒事烹庖。因在密州,見數輩獵徒打捕鳥雀,或碎首穴胸於鷹鴟爪觜之下,或拗腳折翅於置罘網罟之中。是夕,即露香告天曰:輒欲將家藏一切所食眾生並同七世父母因緣戒殺圖子,覆板印行,庶幾此邦,或知改過。既而印行,攔頭有彭景者,亦請一本,其妻華氏一見,即大怒,奪取撦破,棄之穢處。明日,買得一魚,操刀欲鱠,魚忽跳躍,觸破其眼,血流滿地。須突皆化為蟲,緣遶其身。方喧傳間,監鎮向孰怳見真武真君曰:吾察知此地,有一上善,乃興化軍客人程嗣昌,印施戒殺圖子。不謂婦人華氏,乃敢撦破,罪惡深重,自不容逃。其餘不政之人,亦當獲罪。俟吾二十七日再降,更看如何。然則燎獵,是可為乎?惜人不知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導之以義,亦無不曉。昔韋南康鎮蜀時,有一鸚鵡甚慧。馴養者曉以佛理曰:若欲念佛,當由有念,以至無念。即仰首奮翼,若聽若承。及使念佛,則默然不答。或詰其不念,則唱言阿彌陁佛一聲,意若有悟:以有念為緣生,以無念為真際也。一日,不震不仆,歛翼委足,揜然而絕。焚之,有舍利十。公為立塔瘗之,號曰鸚鵡塔。孰謂無佛性乎?衛敬瑜妻李氏,年二十而寡。父母歌嫁,誓志不許。所居有雙燕,一日,忽孤飛。李氏感之,謂曰:能如我乎?因以縷誌其足。明年復來,孤飛如故。李作詩曰:昔年無偶去,今春猶獨歸。故人情既重,不忍復雙飛。又明年復來,則李氏已死。或告之已死及葬處,即徑往墓側,悲鳴不食而死。人因瘞之,號曰鷰塚。孰謂不尚義乎?太上戒人燎獵,而以春月為言者,蓋春月乃萬物發生之際,若縱燎獵,獵之傷殺,尚猶有數;一火之過,是有數乎?《月令》一書,亦自言之,其可不戒。

贊曰:

周典夏苗,擇取不孕。則知春蒐,弊禽尤靳。意在訓兵,非殺之徇。烏獸孳尾,生理方順。焚林而獵,仁者奚忍。

對北惡罵。

傳曰:薄拘羅尊者未證果時,嘗罵人喫飯遲為牛銷草,至為羅漢,尚不免有牛飼之報。善住天子作維那時,嘗駡客僧為眼瞎漢,及作天子受天福盡,亦不免有眼瞎之報。孰謂惡罵為無害乎?況對北乎?北者,至尊所居,有北辰焉。辰有五星,第一星即天皇大帝,第五星即北極大帝。斗有九星,第七星破軍,號曰天之上帝,玄陽天關搖光太明太上玉皇道君,其為尊也,餘皆可知。按《本生經》,元始上帝曰:若有信心男女,於上春日,一心齋戒,肅爾神明,設九光醮,迎請紫光聖母,并七元君,虔恭奏獻,縱有十惡重罪、冤家苦報,如九日輪照於冰山,應時消釋,福壽增延,無量天真俱來擁衛,見世圓滿,子孫昌盛,所有福德,如彼甘泉,隨汲隨發,受用無量,命終之後,超生大梵真天。然則對北可惡罵乎?不聞劉使本命醮祭而果蒙宥罪,虔婁為父禱祈而果獲延年乎?又不聞李答奉事而有子衛公,為唐功臣;武侯有女效彭女奉事,而亦獲上昇乎?此皆載於教典,其事甚眾,姑摘一二以示世云。

贊曰:

人之北面,尊歸我后。天之北極,曰辰與斗。俯仰之際,宜無所苟。一朝對櫛,管寧追咎。居如不容,矧敢滕口。

無故殺龜打蛇。

傳曰:應世真人曰:一切翾飛蠢動,皆不可殺。若夫龜蛇二物,尤不可殺。若輒殺之,或至殺有靈者,其陰精定當害人。是以識者,常切救護。昔劉彥向,其父為湖州刺史僚屬,從銀坑回,有以一大龜為獻者曰:得此龜者,壽當千歲。其父即日,復自送于坑所。父歿,彥回為房州司士。忽山水暴至,平地數尺,一家驚恐,未有所之。俄有大龜,似欲

引路,從龜而行,歷十餘地,皆得淺處,遂脫水難。是夕,復夢大龜曰:昔在銀坑,嘗蒙先使君救脫之惠,今故奉報。孫真人在世時,嘗因山行道,見村民擊一青蛇,公力救之。月餘,再過其地,遙見一少年馳騎而至,迎公以歸。既至,乃一王居,有一絳服者出謝曰:昨日小兒癡騃,幾乎遇害,幸先生救之。此間血屬甚多,無不感激,故遣長兒迎致,略攄謝悃。既而引入深宮,復有一妃,携一青衣小兒,出拜致謝,再三延留。凡三日,珍饈美膳,縑綃珠玉,無不有之。先生皆郤不受,惟受上帝所頒龍宮三十仙方以歸。今千金方,蓋有得於三十方者也。然則殺龜打蛇,是可為乎?

贊曰:

龜預四靈,蛇先百蟄。豫且之網,不免於執。白帝之精,當道而泣。豈期無知,患或偶及。苟遇識者,宜拯其急。

如是等罪,司命隨其輕重,奪其紀筭。筭盡則死,死有餘責,乃殃及子孫。

傳曰:如是等罪,上文各已隨事演注,玆不復論。請以七趣受生因果言之,庶幾各知。七趣輪回,不得真淨,皆一虛妄,殺盜淫習,尚隨順爾。經云:一切世間,先死相續,生從順習,死從變流。臨命終時,未捨暖觸,一生善惡,俱時頓現。死逆生順,二習相交,純想即飛,必生天上。若飛心中,兼福兼慧,及與淨願,自然心開。見十方佛一切淨土,隨願往生,情少想多,輕舉非遠,即為飛仙。大力鬼王,飛行夜叉,地行羅剎,遊於四天,所去無礙。其中若有善願善心,護持我法,或護禁戒,隨持戒人;或護神咒,隨持咒者;或護禪定,保綏法忍。是等親往如來坐下,情想均等,不飛不墜。生於人間,想明斯聰,情幽斯鈍,情多想少。流入橫生,重為毛羣,輕為羽族,七情三想,況下水輪。生於火際,受氣猛火,身為娥鬼,常被焚燒,水能害己,無食無飲,經百千劫,九情一想。下洞火輪,身入風火,二交過地,輕生有間,重生無間。二種地獄,純情即沉,入阿鼻獄。若使心中,有謗大乘,毀佛禁戒,誑妄說法,虛貪信施,濫膺恭敬,五逆十惡,更生十方阿鼻地獄。循造惡業,雖則自招,眾同分中兼有,元地如是。地獄、餓鬼、畜生、人及神仙,天洎修羅,精研七趣,皆是昏沉,諸有為相,妄想受生,妄想隨業,於妙圓明,無作本心,皆如空華,元無所有,但一虛妄,更無根緒。此等眾生,不識本心,受此輪回,經無量劫,不得真淨,皆由隨順殺盜婬故。何名七趣:一者天趣。經云:諸世間人,不求常住,未能捨諸妻妾恩愛,於邪婬中,心不流逸,澄瑩生明,命終之後,鄰於日月,如是一類,名四天王天。於已妻房,婬愛微薄,於淨居時,不得全味,命終之後,超日月明,居人間頂,如是一類,名忉利天。逢欲暫交,去無思憶,於人間世,動少靜多,命終之後,於虛空中,朗然安住,日月光明,上照不及,是諸人等,自有光明,如是一類,名須燄摩天。一切時靜,有應觸來,未能違戾,命終之後,上昇精微,不接下界,諸人天境,如是一類,名兜率陁天。我無欲心,應汝行事,於橫陳時,味如嚼蠟,命終之後,生越化地,如是一類,名樂變化天。無世間心,同世行事,於行事交,了然超越,命終之後,遍能出超,化無化境,如是二類,名他化自在天。如是六天,形雖出動,心迹尚交,自此已還,名為欲界。乃至色界一十八天,無色界四天,是諸天人,按如佛說,皆是不了妙覺明心,積妄發生,妄有三界中間,妄隨七趣沉溺,補特伽羅,各從其類。二者仙趣。經云:復有不依正覺,修三摩地,別修妄念,存想固形,道於山林,人不見處,有十仙種:堅固服餌而不休息;食道圓成,名地行仙;堅固草木而不休息,藥道圓成,名飛行仙;堅固金石而不休息,化道圓成,名遊行仙;堅固動止而不休息,氣精圓成,名空行仙;堅固津液而不休息,潤德圓成,名天行仙;堅固精色而不休息,吸粹圓成,名通行仙;堅固咒禁而不休息,術法圓成,名道行仙;堅固思念而不休息,思憶圓成,名照行仙;堅固交進而不休息,感應圓成,名精行仙;堅固變化而不休息,覺悟圓成,名絕行仙。是等皆於人中鍊心,不修正覺,別得生理,壽千萬歲。休止深山;或大海島,絕於人境,斯亦輪回,妄想流轉,不修三昧,報盡還來,散入諸趣。三者阿脩羅趣。經云:是三界中,復有四種何脩羅類。若於鬼道,以護法力,成通入空,此阿脩羅從卯而生,鬼趣所攝。若於天中,降德貶墜,其所卜居,鄰於日月,此阿脩羅從胎而出,人趣所攝。有脩羅王執持世界,力洞無畏,能與梵王及天帝釋四天爭權,此阿脩羅因變化有,天趣所攝。別有一分下劣脩羅,生大海心,沉水冗口,旦遊虛空,暮歸水宿,此阿脩羅因濕氣有,畜生趣攝。四者人趣。經云:為人豪貴,或為國王,或為長者,從禮事三寶中來;為人端正,顏色潔白,姿容第一,從忍辱中來;為人精進,無有懈怠,樂為福德,從精進中來;為人安詳,言行審諦,從禪定中來;為人才明,了達深法,講說妙義,開悟愚蒙,聞其言者信為珍寶,從智慧中來;音聲清徹,從歌詠三寶中來;為人潔淨,無有疾病,從慈心中來;為人多怖,音聲嘶破,從地獄中來;為人暗鈍,懈怠多食,語不明了,又復怯弱,樂友癡人,偏喜黑暗,從畜生中來;為人不淨,從豬中來;為人兇惡,從蝮蛇中來;無庶幾心,從狗中來;狠戾自用,從羊中來;好美飲食,恣殺物命,無有慈心,從豺狼狸鷹中來;不能安詳,及不忍事,從獼猴中來。又去:為人脩長,恭敬人故;為人短小,輕慢人故;為人醜陋,好瞋恚故;生無所知,不學問故;為人顓愚,不教人故;短命多病,好殺生故;無有資生,常苦貧困,好偷盜故;無有子息,亂人妻故;子女婬亂,亂人室女故;鰥寡孤獨,虐遇子女故;為人饑餓,好獨食故;為人奴婢,負債不償,不禮三尊故;為人醜惡,遮佛燈故;生水牛中,為官酷虐,刻剝小民故;生麞鹿中,驚怖人故;生諸龍中,好調喜故;身生惡瘡,療治不效,鞭撻人故;人見歡喜,對人懽喜故;人見不喜,對人不喜故;長官囚繫,杻械在身,籠閉眾生故;為人吻( ),好釣魚故;生裸形國,輕衣唐突佛精舍故;生馬蹄國,著屐踐佛地故;生穿胸國,布施作福生悔心故。又云:彼梟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頑類。咎徵參於愚類,狐倫參於庸類,毒倫參於狼類,蛔倫參於微類,食倫參於柔類,服倫參於勞類,應倫叅於文類,休徵參於明類,循倫參於達類。是等皆以宿債畢酬,復形人道,皆無始來,業計顛倒,相生相殺,不遇如來,不聞正法,於塵勞中,法爾輪轉,此輩名為可憐憫者。五者地獄。經云:此等眾生,自業所惑,造十習因,受六交報。云何十因:一者婬習,二者貪習,三者慢習,四者瞋習,五者詐習,六者誑習,七者怨習,八者見習,九者枉習,十者訟習。云何六報:一切眾生,六識造業,所招惡報,從六根出。一者見報,招引業果。此見業交,臨命終時,先見猛火,滿十方界,亡者神識,飛墜乘煙,入無間獄。二者聞報,招引業果。此聞業交,臨命終時,先見波濤,沒溺天地,亡者神識,降注乘流,入無間獄。三者齅報,招引惡果。此齅業交,則臨終時,先見毒炁,充塞遠近,亡者神識,從地踊出,入無間獄。四者味報,招引惡果。此味業交,則臨終時,先見鐵網,猛燄熾烈,周覆世界,亡者神識,下透挂網,倒懸其頭,入無間獄。五者觸報,招引惡果。此觸業交,則臨終時,先見大山,四面來合,無復出路,亡者神識,見大鐵城,火蛇火狗,虎狼獅子,牛頭獄卒,馬頭羅剎,手執鎗矟,驅入城門,向無間獄。六者思報,招引惡果。此思業交,則臨終時,先見惡風,吹壞國土,亡者神識,被吹上空,旋落乘風,墮無間獄。於此六報一一報中,又各發明二種惡相,此即名為地獄十因六果,大抵皆是眾生迷妄所造。若諸眾生,惡業圓造,入阿鼻獄,受無量苦,經無量劫,六根各造,乃彼所作,兼境兼根則入八無間獄。身口意三,作殺盜淫,則入十八地獄。三業不兼中間,或為一殺一盜,則入三十六地獄。見見一根,單犯一業,則入一百八地獄。由是眾生別作別造,於世界中,入同分地,妄想發生,非本來有。六者餓鬼。經云:是諸眾生,非破律儀,犯菩薩戒,毀佛涅槃,諸餘雜業,歷劫燒然,後還罪畢,受諸鬼形。若於本因,貪物為罪,是人罪畢,遇物成形,名為恠鬼。貪色為罪,遇風成形,名為魃鬼。貪惑為罪,遇畜成形,名為魅鬼。貪恨為罪,遇虫成形,名蟲毒鬼。貪憶為罪,遇衰成形,名為癘鬼。貪慠為罪,遇炁成形,名為餓鬼。貪罔為罪,遇幽成形,名為魘鬼。貪明為罪,遇精為形,名為魍魎鬼。貪成為罪,遇明為形,名役使鬼。貪黨為罪,遇人成形,名傳送鬼。是人皆以純情墜落,業火燒乾,上出為鬼。餓鬼一趣,尤為至苦。以諸貪故,雖有所思,終無所得。以諸嫉故,見人飽滿,己常飢乏。以毒害故,身自出火,還自焚燒。以驕慢故,福力至微,一切小鬼,己皆不勝。昔佛在維耶離國,晨出有八萬四千餓鬼哀告曰:我等先身,雖嘗見佛,不知有佛。雖嘗聞法,不知有法。雖嘗見僧,不知有僧。我不作福,轉教他人,亦不作福。見人作福,言常笑之。見人作罪,意常歡喜。以種行至惡,墮此趣中,已七萬歲。每見小水,尋復不見。若見大水,即為鬼神羅剎遮護。雖值大雨,身亦如處熱沙。幸望哀救。佛因教令持水奉佛及僧,遂得免苦。阿難在迦毗羅城,見一餓鬼,自稱面然,告阿難言:汝後三日,决定命終,墮我等趣。阿難告曰:當作何計,可以免此?面然曰:無非施我等食,令得飽足,因得出離,則汝亦得脫免。阿難投佛,佛言:汝欲施食,當先施一淨器,置食其中,誦我陁羅尼咒七遍。出於戶外,彈指七下,施諸鬼神。彼得出離,則汝亦得脫免,兼得延年。即說咒曰:那摩薩縛怛他羯多縛路枳帝唵三跋羅三跋羅吽。阿難信受奉行,果得脫免。七者畜趣。經云:鬼業既盡,則情與想二俱成空,方於世間,與元負人,怨對相值,身為畜主,酬其宿債。物怪之鬼,物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梟類。風魃之鬼,風銷報盡,多為咎徵一切異類。畜魅之鬼,畜死報盡,多為孤類。蟲蠱之鬼,蠱滅報盡,多為毒類。衰癘之鬼,衰窮報盡,多為蛔類。受炁之鬼,氣銷報盡,多為食類。綿幽之鬼,幽銷報盡,多為服類。和精之鬼,和銷報盡,多為應類。明靈之鬼,明滅報盡,多為休徵一切諸類。依人之鬼,人亡報盡,多為循類。是等皆以業火乾枯,酬其宿債。傍為畜生,亦皆自虛妄業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則是妄緣本無所有。又云:從是畜生,酬償先債。若彼酬者,分越所酬,此等眾生,還復為人,反徵其剩。如彼有力,兼有福德,則於人中,不捨人身,酬還彼力。若無福者,還為畜生。償彼餘直,當知用錢物,或沒其力,償足自停。如於中間,殺彼身命,或食其肉。如是乃至經微塵劫,相食相誅,猶如轉輪,互為高下,無有休息。不聞兜調以貢高好罵,而死受狗身;李六郎以放債倍利,而亦身死為狗乎?

贊曰:

不善所積,降殃有餘。積既由漸,餘亦難除。樂黶汰虐,族黨畢誅。秦稔苛酷,子嬰素車。施報對立,效驗匪虛。

太上感應篇卷之二十九竟

太上老君中經

經名:太上老君中經。又名《珠宮玉曆》。撰人不詳。約出朴魏晉。據稱老子傳《道德經》上下篇,而此經為中篇。原本一卷,徒分為二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太清部。參校本:《雲笈七籤》卷十七至十八。

太上老君中經卷上

第-神仙

上上太一者,道之父也,天地之先也,乃在九天之上,太清之中,八冥之外,細微之內。吾不知其名也,元黑是耳。其神人頭烏身,狀如雄雞,鳳凰五色,珠衣玄黃。正在兆頭上,去兆身九尺,常在紫雲之中,華蓋之下住。兆見之,言曰:上上太一道君,曾孫小兆王甲潔志好道,願得長生。

第二神仙

無極太上元君者,道君也,一身九頭,或化為九人,皆衣五色珠衣,冠九德之冠,上上太一之子也。非其子也,元黑自然耳。正在兆頭上紫雲之中,華蓋之下住。兆見之,言曰:皇天上帝,太上道君,曾孫小兆王甲好道,願得長生。養我育我,保我護我,毒蟲猛獸,見我皆墊伏,令某所為之成,所求之得。太清鄉,虛無里,姓朱愚,名光,字帝卿,乃在太微勾陳之內一星是也,號曰天皇大帝耀魄寶。兆常念之,勿忘也。人亦有之,常存之眉問,通於泥丸,黑上與天連。

第三神仙

東王父者,青陽之元黑也,萬神之先也。衣五色珠衣,冠三縫,一云三縫之冠。上有太清雲曜五色,治於東方,下在蓬萊山。姓無為,字君鮮,一云君解。人亦有之,在頭上頂巔,左有王子喬,右有赤松子,治在.左目中,戲在頭上。其精氣上為日,名曰伏羲。太清鄉,東明里。西王母,字偃昌,在目為日月,左目為日,右目為月。目中童子字英明,王父在左目,王母在右目,童子在中央,兩目等也。兆欲修真,當念東王父、西王母正在頭上,有三人並立,乃合日月精光,下念紫房、太一、絳宮、黃庭、太淵、丹田,行其真氣五周,施于腹中,復行氣十二周,施于一身中。道畢,即止朱雀闕門。闕門,兩乳是也。左乳日君阿,右乳日聶仲。當兩乳下有玉闕,天狗、天雞在其上,主晨夜嗚吠。

第四神仙

西王母者,太陰之元氣也,姓自然,字君思。下治崑崙之山,金城九重,蕾買氣五色,萬丈之巔。上治北斗,華蓋紫房,北辰之下。人亦有之,在人右目之中,姓太陰,名玄光,字偃玉。人須得王父王母護之兩目,乃能行步,瞻視聰明,別知好醜,下流諸神,如母念子,子亦念母也。精氣相得,萬世長存。.夫人兩乳者,萬神之精氣,陰陽之津洵也。左乳下有日,右乳下有月,王父王母之宅也。上治目中,戲於頭上,止於乳下,宿於絳宮、紫房,此陰陽之氣也。

第五神仙

道君者,一也,皇天上帝,中極北辰,中央星是也。乃在九天之上,萬丈之巔,太淵紫房宮中,衣五色之衣,冠九德之冠。上有太清元氣,雲曜五色,華蓋九重之下。老子、太和侍之友右。姓制皇氏,名上皇德,字漢昌。人亦有之,在紫房宮中,華蓋之下,元貴鄉,平樂里,姓陵陽,字子明,身黃色,長九分,衣五色珠衣,冠九德之冠。思之長三寸,正在紫房宮中,華蓋之下。其妻太陰玄光玉女,衣玄黃五色珠衣,長九分,思之亦長三寸,在太素宮中,養真人子丹。稍稍盛大,自與己身等也。子能存之,與之語言,即呼子上謁道君。道君者,一也。乘雲氣珠玉之車,膠駕九極之馬,時乘六龍以御天下。子常思之,以八節之日及晦朔日,日暮夜半時祝曰:

天靈節榮,真人王甲願得長生,太玄之一,守某甲身形,五藏君侯,願長安寧。

第六神仙

老君者,天之魂也,自然之君也,常侍道君在左方。故吾等九人九頭君也,吾為上首,作王父,餘人無所作也。人亦有之,金樓鄉,小廬里,姓皮,名子明,字藍藍,衣青衣,長九分,把芝草,持青幡,侍道君在左方,從仙人仲成子。思之長三寸,常在己左方,正與己身等也。其妻素女,衣黃衣,長九分,思之亦長三寸。

第七神仙

太和者,天之魄也,自然之君也,常侍道君在右方。人亦有之,烏臺鄉,姓角里先生,字尉尉,衣白衣,長九分,持金劍,捧白磨,侍道君在右方,從仙人曲文子。思之亦長三寸,起坐行止,常在己右。其妻青腰玉女,衣青衣,長九分,思之亦長三寸。

第八神仙

泥丸君者,腦神也,乃生於腦,腎根心精之元也。華蓋鄉,蓬萊里,南極老人泥丸.君也。字元先,衣五色珠衣,長九分,正在兆頭上腦中,出見於腦戶目前。思之長九分,亦長三寸。兆見之,言曰:南極老人,使某甲長生,束西南北,入地上天,終不死壞、迷惑。上某甲生籍,侍於道君,與天地無極。

第九神仙

南極者,一也,仙人之首出也,上上太一也,天之侯王太尉公也。主諸災變,國祚吉凶之期。上為熒惑星,下治霍山。人亦有之,在長昊鄉,絳宮中元里,姓李,名尚,、一名常,字曾子。衣絳衣,長九分,思之亦長三寸,在心中。其妻,玉女也,衣白衣,長九分,思之亦長三寸。常思心中有華蓋,下有人,赤積大冠,絳章單衣,名日天侯,玉帶紫綬,金印玄黃。子能見之,徹視八方,千日登仙。時候視腦中小童子,見之是也。

第十神仙

日月者,天之司徒、司空公也。主司天子人君之罪過,使太白辰星下治華陰、恆山。人亦有之,兩腎是也。左腎男,衣皂衣,右腎女,衣白衣,長九分,思之亦長三寸,為日月之精,虛無之黑,人之根也。在目中,故人之目,左為司徒公,右為司空公。兩腎各有三人,凡有六人,左為司命,右為司錄,左為司隸校尉,右為廷尉卿。主記人罪過,上奏皇天上帝太上道君。兆常存之,令削去死籍,著某長生。屬太初鄉,玄冥里。司錄六丁玉女,字道明,皆在神龜上,乘紫雲黑之車,膠駕雙鯉魚,字太成子。玄母,道母也,在中央,身之師也。主生養身中諸神,在五色雲黑華蓋之下,坐戴太白明星明月之珠,光曜照一身中。常存以八節之夜,外祝曰:

司命司錄,六丁玉女,削去某甲死籍,更著某甲長生玉曆。

第十一神仙

中極黃老者,真人之府中斗君也,天之侯王,主皇后素女宮也。人亦有之。黃庭真人,道之父母也,赤子之所生也,已吾身也。皇后者,太陰玄光玉女,道之母也,正在脾上中斗中也。衣五色珠衣,黃雲黑華蓋之下坐,主哺養赤子。常思兩乳下有日月,日月中有黃精赤黑,來入絳宮,復來入黃庭紫房中。黃精赤黑填滿太倉中。赤子當胃管中,正南面坐,飲食黃精赤氣,即飽矣。百病除去,萬災不干。兆常思存之,上為真人。故曰同出而異名也。有注云:日月同出異名。太素鄉,中元里,中黃真人,字黃裳子,主辟穀,令人神明乍小乍大。常以雞嗚,食時祝曰:

黃裳子,黃裳子,黃庭真人在于己。為我致藥酒、松脯、粳糧、黍躍,諸可食飲者,令立至。祝訖,暝目有頃,閉口咽之二七過,即飽矣。

第十二神仙

吾者,道子之也。人亦有之,非獨吾也。正在太倉胃管中,正南面坐珠玉床上,黃雲華蓋覆之,衣五綵珠衣。母在其右上,抱而養之,父在其左上,教而護之。故父曰陵陽,字子明,母日太陰,字玄光玉女。己身為元陽,字子丹。真人字仲黃,真吾之師也。常教吾神仙長生之道,常侍吾左右,休舍太倉,在脾中與黃裳子共宿衛吾,給事神所當得,主致行廚。故常思真人子丹正在太倉胃管中,正南面坐,食黃精赤氣,飲服醴泉。元陽子丹長九分,思之令與己身等也。父母養之,乃得仙仙。常自念己身在胃管中童子,服五色綵衣,坐珠玉之床,黃雲赤氣為帳,食黃金玉餌,服神丹芝草,飲醴泉,乘黃雲氣五色珠玉之車,駕十二飛龍,二十四白虎,三十六朱烏,思之九年,乘雲去世,上謁道君。五方從官,凡三萬六千神,舉吾宗族,皆得仙道,白日昇天。常以四時祠吾祖先,正月亥日雞嗚時祠郊廟,二月亥日祠社稷、風伯、雨師,四月五月申卯日,七月八月巳午日,十月十一月卯戌日,四季月不祠。但解垮土公,逐去伏尸耳。郊在頭上腦戶中,廟在頂後骨之上,社在脾左端,稷在大腸窮,風伯在八門。八門者,在臍旁五城十二樓也。雨師在小腸窮,四漬雲氣出崑崙,弱水在胞中,諸神食廚在於太倉中。以次呼神名召之,勿忘也。

第十三神仙

遊璣者,北斗君也,天之侯王也。主制萬二千神,持人命籍。人亦有之,在臍中,太一君,人之侯王也。柱天大將軍,特進侯也。主身中萬二千神。中極鄉,遊璣里,姓王名陽,字靈子。冠三縫之冠,衣絳章單衣,長九分,思之亦長三寸,其大與自身等也。太一君有八使者,八卦神也。太一在中央,主總閱諸神,案比定錄,不得通亡。八使者以八節之日上對太一,故臍中名為太淵都鄉之府也。常以秋分之日案此#1算之。齋戒沐浴,瑞#2外三日勿出,日三呼之,三日九呼之。常如此,諸神不得通亡,名上仙錄,定為真人。故太一不得妄上白事,不吉則凶,但八使者耳。故以八節之日、晦朔弦望日,右手村臍二七,左手批心三七,祝曰:

天靈節榮真人,某甲願得長生,太玄真一守某甲身形,五藏諸君侯願且安寧,公兆七遍,庶兆二十。明日平旦,復祝曰:

太一北極君,敬守告諸神,常令魂魄安寧,無離某甲身形。此所謂拘魂制魄者也。常以十二月晦日人定時,向月建太一於空室中,再拜正坐,暝目祝曰:

五藏之君,魂魄諸神,某乞長生,無得離身,常與形合,同成為一身。男女各三通,常以八節日於室中,向其王池#3再拜,暝目祝曰:

大道鴻津鴻津,天節之日,萬兆魂魄皆上諸天,真人身與神合,某甲欲得長生,獨在空室之中,不豫死籍數。男女各三遍。常以十二月晦日宿夜晝朝至平旦,於室中向寅地再拜,祝曰:

鴻津鴻津,某受大道之恩,太清玄巔,願還某甲去歲之年,魂魄保身。男女各三通。

第十四神仙

臍者,人之命也,一名中極,一名太淵,一名崑崙,一名特樞,一名五城。五城中有五真人。五城者,五帝也。五城之外有八吏者,八卦神也。并太一為九卿。八卦之外有十二樓者,十二太子,十二大夫也。并三焦神合為二十七大夫。四支神為八十一元士。故五城真人主四時上計,八神主八節日上計,十二大夫主十二月,以晦日上計。月月不得懈息,即免計上事。常當存念留之,即長生矣。故太一常以晦朔、八節日夜半時,五城擊鼓,集召諸神,校定功德,謀議善惡,有錄者延命,眾神共舉,無錄者終亡,司命絕去生籍。故常以晦朔、八節之日夜欲臥時,念上太一、中太一、下太一、五城、十二樓真人,祝曰:

天帝太一君,天帝太一君,敬存諸神,與之相親,司錄司命,六丁玉女,削去某死籍,著某生文,皆當言長生。

第十五神仙

五城真人者,五方五帝之神名也。束方之神名曰句芒子,號曰文始洪崖先生,束方蒼帝束海君也。南方之神名曰祝融子,號日赤精成子,南方赤帝南海君也。西方之神名日募收子,號日夏里黃公,西方白帝西海君也。北方之神名曰禺強子,號曰玄冥子昌,北方黑帝北海君也。此皆后神也,天地人神等耳。風伯神名吒君,號曰長育。雨師神名馮修,號日樹德。諸神常當存念之,令與司命君、司錄君共削去某死籍,即為真人長生矣。不與相知存念之,即為疾風暴雨、雷電霹靂持子遠去,殺子之身,埋子深山,投子深淵,或為毒氣所中,眾鬼害人。子欲為道,宜致敬之。此神能害人,王者之治,不可不知也。中央之神名日黃裳子,號日黃神彭組#4,中央黃帝君也。與中太一並治度人命,愛養善人,成就人,常侍黃天真人。人亦有之,常侍真人,名日子丹,給神所得。兆欲志道,常思念之,即不飢渴,長生久視,上為真人,能致行廚,役使鬼神。社稷、河伯之神,名日馮夷,號日元梁使者。

第十六神仙

八卦天神下遊於人問,宿衛太一,為八方使者,主八節日上計,校定吉凶。乾神字仲尼,號日伏羲。坎神字大曾子。艮神字照光玉。震神字小曾子。巽神字大夏侯。離神字文昌。坤神字楊翟王,號曰女媧。兌神字一世。注:一云字八世。常以八節之日存念之,其神皆在臍中,令人延年。

第十七神仙

丹田者,人之根也,精神之所藏也,五黑之元也,赤子之府,男子以藏精,女子以藏月水。主生子,合和陰陽之門戶也。在臍下三寸,附著脊膂,兩腎根也。丹田之中,中赤,左青,右黃,上白,下黑,方圓四寸之中。所以在臍下三寸者,言法天地人。天一、地二、人三、時四,故曰四寸。法五行,故有五色。清水鄉,敖丘里。丹田名藏精宮,神姓孔,名丘,字仲尼,傳之為師也。兆常以夜半存心之,赤黑上行至絳宮、華蓋,各右繞之。太一入黃庭,滿太倉,養赤子,復入太淵,忽忽不知所在。復念太一,黑還入丹田中止。常念太一玄光道母養真人子丹,正吾身也,自兆名也,勿忘之。

第十八神仙

大腸、小腸為元梁使者,主逐捕邪氣。三焦關元為左社右稷,主捕奸賊。上焦元氣上入頭中為宗廟,兆身與天地等也。天地萬物不可犯觸也,天地之神則知之矣,而人身體四支亦不可傷也。有痛癢者,神亦知之。由是言之,昭然明矣。天不可欺,地不可負,修身慎行,勿令懈怠也。兆欲除邪氣、治百病,啄齒三七過,祝曰:

左社右稷,元梁使者,逐捕災殃,急急如律令。五咽一嘆,三十咽止。一日一夜三百#5六十咽。三十日邪氣去,六十日小病愈,百日大病愈,三蟲皆死,三尸走出,面目生光,與神為友。六祝一止,十二為之一周。

第十九神仙

兩腎問名日大海,一名弱水,中有神龜,呼吸元黑,流行作為風雨,通氣四支,無不知者。上有九人,三三為位,左有韓眾,右有范蠡,中有大城子;左為司徒公,右為司空公,中有太一君;左有青腰玉女,右有白水素女,中有玄光玉女。玄光玉女者,道元氣之母也。左有司錄,右有司命,風伯雨師,雷電送迎,仙人玉女,宿衛門戶,故名日太淵之宮。先正紫房宮太一玄女赤子,故玄女常戴太白明星,耳著太明之珠,光照一身中,即延年而不死也。

第二十神仙

胃為太倉,三皇五帝之廚府也。房心為天子之宮,諸神皆就太倉中飲食,故胃為太倉,日月三道之所行也。又為大海,中有神龜。神龜上有七星北斗,正在中央。其龜黃色,狀如黃金盤,左右日月照之。故臍下為地中,中有五嶽四漬,水泉交通,崑崙弱水,沈沈況況,玄冥之淵也。日月之行,故天晝日照於.地下,萬神皆得其明。人亦法之,晝日下在臍中,照於丹田,臍中萬神皆得其明也。夜日在胃中,上照於胸中,萬神行遊嬉戲,相與言語,故令人有夢也。天不掩人不備,故召其神問善惡吉凶之事,令腎者自慎也。夜月在臍中,下照於萬神。晝月在胃中,上照胸中。萬神更相上下,無有休息。故胃中神十二人,諫議大夫名日黃裳子、黃騰子、中黃子,主傅相太子。玄光玉女主取金液、神丹、芝草、玉液、松脯,諸可飲食者立至矣。

第二十一神仙

兆審欲得神仙,當知天地、父母、赤子處。兆汝為道,不可不知此五神名也,當自苦耳。知之行之,堅守之,常念之,即神仙矣。經中俱有,但當心解耳。既知其神,當須得太一神丹金液,乃得神仙耳。諸神元黑,虛無無為,自然為聖人耳,不為俗人所施也。兆不能服神丹金液,勞精思念,當自苦耳。故謂兆汝晝日常念臍中有日,赤黃精黑光明照于臍中。胃中有月,白光赤黃精黑填滿胃中。暮外念日在胃中,赤黃精黑光明照於胸中。月在臍中,赤黃白光精黑照於臍中。以此為常,萬世無止。

第二十二神仙

頭髮神七人,七星精也。神字祿之。兩目神六人,日月精也。左目字英明,右目字玄光。頭上神三人,束王父也。腦戶中神三人,泥丸君也。眉間神三人,南極老人元光天靈君也。兩耳神四人,陰陽之精也,字嬌女。鼻人中神一人,名太一,字通盧,本天靈也。口旁神二人,廚宰守神也。口中神一人,太一君也,字丹朱。頤下神三人,太陰神也。頸外神二人,玉女君也。兩手中神二人,太陽之精也,字魂陰。項中神二人,字上問也。肩背神二人,少陰少陽之精也,字女爵。胸中神二人,虎賁神也。兩乳下,日月也。日月中有大神各一人,王父母也。兩腋下神二人,魂魄兆神也。小腹中神二人,玉女也。兩腔內神二人,亦玉女也,字陰隱。兩經神二人,金木神也,字隨孔子。兩足神二人,太陰之精也,字柱天力士。頭髮神,字祿之。兩耳神,字嬌女。兩目神,字英明玄光。鼻孔中神,字通盧。口神,字丹朱。肩背神,字朱雀,一云字女爵。兩手神,字魄陰。上元神,字威成子。中元神,字中黃子。下元神,字明光子,一云字命光。陰神,字窮英。兩腔神,字陰隱。兩膝神,字樞公。兆欲臥,暝目,從上次三呼之,竟,乃止。其有病痛處,即九呼其神,令治之。百病悉去,即為神仙矣。

第二十三神仙

肺神八人,太和君也,名日玉真宮,尚書府也。其從官三千六百人,乘白雲黑之車,膠駕白虎,或乘白龍。心神九人,太尉公也,名日絳宮,太始南極老人元光也。其從官三千六百人,乘赤雲黑之車,朱雀為蓋,丹蛇為柄,膠駕朱雀,或乘赤龍。肝神七人,老子君也,名日明堂宮,蘭臺府也。其從官三千六百人,乘青雲黑之車,膠駕青龍,或乘白鹿。膽神五人,太一道君也,居紫房宮,乘五彩玄黃紫蓋珠玉雲黑之車,膠駕六飛龍。從官三千六百人。脾神五人,玄光玉女,子丹母也。乘黃金珠玉雲黑之車,膠駕鳳凰,或乘黃龍。從官三千六百人。真人子丹在上,外胃管中,黃雲黑為帳,珠玉為林,食黃金玉餌,飲醴泉玉液,服太一神丹,瞰玉李芝草,存而養之,九年成真矣。千乘萬騎,上謁太上黃道君,東謁王父,西謁王母,南謁老人元光之前,真人得道,與天地合。元陽子丹者,吾也。吾道成乃去,白日昇天,或乘黃金雲黑珠玉之車,膠駕六飛龍,轡無極之馬,從官凡萬八千人。天師大神使萬八千人來下著吾身,合三萬六千人,故能白日昇天也。胃神十二人,五元之黑,諫議大夫也。臍中神五人,太一八人,凡十三人。合二十五人,五行陰陽之神也。神龜之上神三人,玄女、虛無、道母也。腎神六人,司徒、司空、司命、司錄、司隸、校尉廷尉卿也。乘神龜之車,駕六鯉魚,一云白魚,玄白雲黑之蓋。丹田神三人,人之根也,三合成德,以應道數也。三焦神六人,左社右稷,風伯雨師,雷電霹靂也。大腸、小腸神二人,為元梁使者。虎賁神二人,為力士,在朱雀闕門,延年益等為齡,下侍真人鳳凰閣。玄谷神五人,大將軍司馬也。陰神三人,上將軍也,萬神之精也。男子字窮英,女子字丹城。天之神萬八千人,人之神萬八千人,都合三萬六千人,共舉一身昇天,即神仙矣。

第二十四神仙

東方之神女名日青腰玉女,南方之神女名曰赤圭玉女,中央之神女名日黃素玉女,西方之神女名日白素玉女,北方之神女名日玄光玉女。左為常陽,右為承翼,此皆玉女之名也。五行之道,常以所勝好者為妻。假令今日甲乙木,木勝土,則甲以己為妻。故言甲己、乙庚、丙辛、丁壬、戊癸,此皆夫妻合會之日也。言肝膽木也,木帝以中宮戊己素玉#6為妻。他皆效此。此二神玉女之來,敬而侍之,慎無妻也。妻之殺人,終不得道也。兆欲為道,慎勿淫,淫即死矣。此玉女可使取玉漿,致行廚也。

第二十五神仙

太上神字元光太一君。其欲得太一之神也,非心神也,乃天神南極老人元光也,下在人心中。常以平旦、日中、甲午日、丙午日、呼之曰:南極老人元光太一君,某甲欲願得太一神丹長生之道。因瞑目念心中太一童子衣絳章單衣,其色正赤黃如日,九十息頓止。心中神字光堅,中太一中極君也。在脾中,主養兆身。常以雞嗚、食時、日西黃昏時、辰戌丑未日呼之曰:中極光堅太一君,某甲欲得真人神仙黃庭之道。因暝目默念黃黑滿太倉胃管中,脾上有一黃人,五十息頓止。心下神字玄谷,北極君也,玄光道母也。常以夜半時二、甲子、丙子、戊子、庚子、壬子日,呼之曰:北極君玄谷道母,某甲願欲得金液醴泉可飲食者。因瞑目念腎問有白黑,中有神龜,龜上有玄女,女右有司命,左有司錄,見之呼曰:司命司錄,六丁玉女,削去某甲死籍,著玉曆生錄,皆當言長生。故曰:能知三神字,可以還命延年。此三神者,乃天地神道君三元君字也,人之先也。常念勿忘也。三元,天之貴神是也。

第二十六神仙

子欲為道,當先歷藏,皆見其神,乃有信。有信之積,神自告之也。先念天靈君。天靈君青身白頭,正在眉問,思之三日,即見其神。念玄膺,狀正赤生光,念咽喉中正白如銀,環十二重。凡三日,念遍。乃念肺色正白,名曰鴻鴻,七日。念心色正赤,名曰陶吻,九日。念肝色正青,名曰藍藍,三日。念膽色正青,名曰護護,三日。念脾色正黃,名日俾俾,五日。念胃色正黃,名曰日一旦,五日。念腎色正黑,名曰尉尉,三日。念臍中太一色赤,人名日玉靈子,三日。念大腸正白色,名日胴胴,一作洞洞,七日。念小腸色正赤,名日契契,九日。念丹田色正赤,中有赤人,名曰藏精,三日。念玄丈方丈,其中有人到住,七日。念金玉印乾燥完堅,三日。念玄英正黑,潤澤有光,三日。念兩脾,一作腔,左右脾內各有一玉女,衣絳被懦、青裙,正立兩腔上,三日。念兩足下各有一人,正白,三日。念為道竟矣,不出靜室,辭庶俗,赴清虛,先齋戒,節飲食,乃依道而思之。

第二十七神仙

子審欲為道,神仙不死,當先去三蟲,下伏尸。三日百六十息,食氣三十通一止,九十通一休息,日四為之。常夜半雞嗚時祝曰:

東方青牙,紫雲流霞,飲食青牙,服食朝華。三咽之。南方朱丹,煥懼徘徊,服食朱丹,飲以丹池。三咽之。中央黃黑,黃庭高仙,服食黃黑,飲之醴泉。三咽之。西方明石,皓靈金質,服食明石,飲以金液。三咽之。北方玄滋,玄珠潤滋,服食玄滋,飲以玉飴。三咽之。如此三十日,三蟲皆死,伏尸走去,而三神正黑自安定,伏尸不敢復還兆身中,即神仙不死,玉字金名,乘雲而上昇。

太上老君中經卷上竟

#1『此』,《雲笈七籤》卷十八《老子中經》作『比』。

#2『瑞』,《雲笈七籤》本作『靜』。

#3『池』,《雲笈七籤》本作『地』。

#4『組』,《雲笈七籤》本作『祖』。

#5『百』,原作『日』,據《雲笈七籤》本改。

#6『玉』,《雲笈七籤》本作『女』。

太上老君中經卷下

第二十八神仙

常以六甲之日平日一時扮心祝曰:蒼林玄龜,流水如何#1,炎火周身,身,一作官。安能知他,道來歸己,道來歸己。因念肝色正青,潤澤生光,其上高危,在左方。次念膽色正青圓,中黃外青,潤澤清汶,傍生批心,著肝,肝覆其巔,此道之始也。念之既畢,乃呼其神曰:肉一本作皮。子藍藍,與己為友,留為己使。某欲得太一神丹服食之,令某甲· 長生,勿去某身,常在紫房宮中,與道合同也。因暝目念日精青黑來下著身,入鼻孔中,念肝色青黑與之合於目前,來入口中,咽之三七而止。思行青黑周褊一身中,九十息止。至乙日復存其神,呼曰:太一紫宮一作紫房素女,與己為友,留為己使。某甲欲得太一華符服之。至甲寅、乙卯之日,復存之。

第二十九神仙

常以六丙之日禺中時,批心祝曰:朱雀丹液,天海地河,願求不死,服食天和。天和,一作至和。因暝目念心色正赤如日,在肺葉問,乃止。念日精赤黃黑來在目'前,入口中,咽之三九而止。思行赤黑周褊一身中,百八十息止。呼其神曰:李尚、李尚,一作李常。曾子,與己為友,留為己使。某甲願求太一神丹,如金洵可飲食者,常在絳宮中,與己合同。至丁日復存其神,呼曰:天皇絳宮玉女,與己為友,留為己使。某甲欲得天皇長生之道。至丙午、丁巳之日,復存之。

第三十神仙

常以六戊之日雞嗚時,日西黃昏時,批心祝曰#2:

天道天道,願得不老。壽比中皇,昇天常早。願延某命,與道長久。因螟目念脾中黃黑來上至口中,上念天精黃黑來在目前,入口中咽之,三五而止。思行黃黑周褊一身中,百五十息止。呼其神曰:玄光玉女,養子赤子,真人子丹,服食元黑,飲宴醴泉。故言一身神有父母凡三人。至己日復存之,呼其神曰:真人黃庭玉女,與己為友,留為己使。某甲欲求真人黃庭神仙之道。至戊辰、己未、戊戌、己丑之日,復存之。

第三十一神仙

常以六庚之日日哺時,批心祝曰:

本子本子,白雲卒起,霧合萬里,願雲來歸己,常為我使,反復仙命,終而復始。因暝目念肺色正白,令白黑來上至口中,念曰:天精白黑,來下在目前,入口中咽之,三七而止。思行白黑周褊一身中,百四十息止。呼其神曰:先生尉尉,與己為友,留為己使,奉持華蓋,金液玉英,常在勿出,侍我道君,共合為一身。至辛日復存其神曰:光黃玉堂,青腰玉女,與己為友,留為己使。某甲欲得彭祖長生不死之藥服之。至庚申、辛酉之日,復存之。

第三十二神仙

常以六壬之日夜半時,批心祝曰:

願睹天鏡,玄滋玉池,還白使黑,常為嬰兒。神來歸己,五藏相隨。因瞑目念兩腎問白黑周行一身中十二褊,翕然布散,流行四肢。乃復念兩腎巍陳,狀如雙鯉魚,右黑左赤,俠脊而居,炫懼光明,相照一身中。乃念青天太清元熙下在目前,入口中,咽之,一九而止。思行太清白元黑周褊一身,還藏丹田中,呼其神曰:司錄六丁玉女,削去某死籍,使某甲長生,上為真人,十二太一皆當言生。至壬子、癸亥之日,復存之。

第三十三神仙

所存念五臟神皆畢,乃更念玄釐、玉英、金液,但勿忘也。更念玄釐,欲其潤澤而起行列也。別念玉英,其中有一人,大面倒堅,小童子服飾也。存之欲令堅強,長大自倍也。念金液,欲令其乾燥而緩也,如紫穀盛水銀也。念此盡褊,而復存之,法十二周,精神處之,和黑自來,百病去除,壽命與天地期,長生無極,安知死時?

第三十四神仙

食日之精,可以長生。綠玆上天,上謁道君。其法常以月一日、二日、五日、七日、九日、十一日、十三日、十五日,日初出時,披髮向日,暝目念心中有一小童子,衣絳衣,文彩五色,灼灼正赤,兩手掌中亦正赤,以兩手掌摩面,下至心止,十二反為之。念天日精正赤黃黑來下在目前,存入口中咽之一九。以手摩送之,村心祝曰:

景君元陽,與我合德,俱養絳宮中小童子?須臾復念心下至丹田中止,以手摩送之,以日託心,心得日精,己乃神仙矣。

第三十五神仙

食月之精,以養腎根,白髮復黑,齒落更生,己乃得神仙。常以夜半時思腎問白黑周行一身中,上至腦戶,下至足心。自然之道,易至難行。常以月十五日,向月祝日:

月君子光,與我合德,養我丹田中小童子。因暝目念月白黃精氣來下在目前,入口中咽之,三七而止。以手摩送之,下至丹田之中。丹田中氣正赤,氣中有一人,長九分,小童子也。衣朱衣,故丹田中赤外黑,左青右黃,上白,五色氣已俱。但以其月託腎,腎得月精,乃得陞沉。-丹田中赤者,太陽之精也,心火之黑也。其外黑者,太陰之精也,腎水之氣也。其左青者,少陽之精也,肝木之氣也。其右黃者,中和之精也,脾土之氣也。其上白者,如銀盤而照覆之者,少陰之精也,肺金之黑也。其中有五人,即五臟之太子也,五行之精神也。人須得丹田成,乃為真人。故生子仁者,肝之精也。禮容者,心之精也。義慧者,肺之精也。和樂者,腎之精也。忠信篤厚者,脾之精也。辯勇者,膽之精也。緩和者,膽之黑衰也。盲者,肝之黑衰也。懦者,肺之黑衰也。癲者,心之氣衰也。濡者,腎之氣衰也。不肖暗聾者,脾之氣衰也。其五臟衰者,皆自見於己也。憂悲不樂則傷肝,傷肝則目暝頭白,當思腎心以養之。淫樂過度即傷腎,傷腎則腰疼痛,身沉重,大小便膿血,思肝肺#3以養之。患怒則傷心,傷心則病強#4吐血,思肝脾以養之。遭患憂難則傷肺,傷肺則思脾腎以養之。飲食絕飽,酒醉過度則傷脾,傷脾則思心肺以養之。令其子母相養之,即病愈疾除。求神仙之人,惡傷五藏,學士明照之。

第三十六神仙

食太極之精,乃得長生。常以六戊之日,時加其辰,辰一作神。道士於室中冠帶,北向再拜,曰:皇天上帝,太上道君,曾孫小兆王甲好道,願得長生。暮夜臥,上念北斗太極中央大明星精,正黃黑來下在兆目前,入口中咽之,三五而止。黃精黑填滿太倉黃庭中,下至丹田中。乃念絳官中有一赤人,紫房宮中有五人,太一君在其中,老子、仙人仲成子在左,太和、曲文子在右,明堂官中有玄光玉女,左有黃裳子,右有中黃真人,俱宿衛真人子丹也。乃復下念玉堂三公,呼曰:司錄六丁玉女,削去某甲死籍,令某甲長生。黑定,乃復念真人子丹在胃管中,祝曰:

玄光玉女,養我真人子丹,服食元黑,飲嚥醴泉。以北斗中極託脾,脾得斗極之精,乃為真人。

第三十七神仙

肺為尚書,肝為蘭臺,心為太尉公,左腎為司徒公,右腎為司空公,脾為皇后、貴人、夫人,膽為天子、大道君,胃為太倉,太子之府也,吾之舍也,大腸小腸為元梁使者,下元氣為大鴻臚,中元氣為八十一元士,上元黑為高車使者,通神於上皇。故肺為玉堂宮,心為絳宮朱雀闕門,腎為北極幽闕玄武掖門,脾為明堂侍中省閣也。胃為上海,日月之所宿也。臍為下海,日月更相上下至胃中。故太初者,元黑之始也,道也,一也。心上為天。太始者,為萬物之始也,山川也,地也,為腎。太素者,人之始也,精也,脾也,土也。上亦有三宮,兩目為絳官,兩耳為玉堂宮,鼻口為明堂宮。眉問為郊山,能合三元熙以養其真人小童子,則列然徹視矣。

老君曰:萬道眾多,但存一念子丹耳。一,道也。在紫房宮中者,膽也。子丹者,吾也。吾者,正己身也。道畢此矣。

第三十八神仙

道士鍊水銀,消沙液、珠玉、八石,以作神丹,服一刀圭,飛昇天官。身常食氣,乃得長生神仙。存神食丹,乃為真人。真人得道,上佐上皇治。故真人以水土瞑瞑浩浩,天地潰潰濛濛,不知所存藏,萬八千歲,乃成天地人。故真人以土作人,呼吸飲食,從騎伏使,令土不得獨處,人不得獨存,故言黃土本人之先也。真人去之,上昇九天。世人無道,下入黃泉。益土三升,子一作了。無骨筋。一本作肋。故九天丈人有言曰:食於天者,以身報天,上為真人。神仙戲游。食於地者,以身報地,下為尸鬼。食於人者,以身報人,骨毛棄捐。兆欲為道,勿食飛烏,天之所生,殺之數數,臧子壽年。人畜食之,可以為廚宰六畜也。避六丁神,獸類也,勿食。丁卯兔也,丁丑牛也,丁亥堵也,丁酉雞也,丁未羊也,丁巳蛇也,此大禁之,六丁神之諱也。乘黑服丹入室之時,無食生物,禁食五畜肉。五畜肉者,馬牛羊堵狗也。但得食雞子、魚耳。禁食五辛,臭惡自死之物,慎勿食。服丹尚可,乘嬌禁之。

第三十九神仙

道者,吾也,上上中極君也。兆常以日出時、日中時、酉時、夜半時,一云日申酉。上念太極中央太黃星,其精氣來下在兆額上眉問止,正赤黃白如日狀,以意致之下入口中,咽之,令其氣下入絳宮紫房黃庭中,咽之三五而止。祝曰:皇天上帝,太上道君,曾孫小兆某甲好道,願得長生。此吾之氣也,吾從此氣生。念之萬遍,無止也。令兆長生,上為真人,雲車下迎,飛昇天宮,上謁上帝南極老人元光之前。

老君曰:聖人銷珠,賢人水玉。銷珠、水玉,其道同法。銷珠者,服日之精。左目,日也。水玉者,食月之精。右目,月也。被髮正偃外,暝目,常念兩目中黃精赤氣來下入口中,咽之,三九而止。令人神明,徹視八方。食肺之精,常念肺中白氣來上出至咽喉,入口中,咽之,三七而止。令人神明,身生光澤,辟邪致神,玉女侍之,即長生,辟百鬼矣。常念身中小童子衣絳衣,在心中央。中央即神明也。時念心中有紫華蓋,下有一人,著赤積大冠,絳單衣,銜箭引弩,憤然而瞋,即能辟兵,役使鬼神矣。

第四十神仙

常思頂中紫雲出如車蓋,狀如火氣,文彩五色,上與天連,以意極布之,與天相率下。念胃中黃氣如橘,忽長稍大,身形如日。念目下元氣赤人、黃人,道氣行布四肢,登高入日中,登高一作登臺。上至絳宮紫房太一。祝曰:

太一北極,敬告諸神,常令魂魄安寧,無離某甲身。是謂自然無形者也

第四十一神仙

鬼箭十二,可以辟兵。常思心中十二芝莖,上與肺連。以意抱之,名曰鬼箭。兆常行之,五兵自辟,凶惡自亡。以擊四夷,捐偽電光。但問兵楣、刀戟、金銀,天神皆助真也,雷公擊鼓也。太白揚光,白帝持弩,蚩尤辟兵,青龍守門,武夷在庭,勝蛇玄武,主辟凶殃,白兔檮藥,蟾賒在傍,太一和劑,彭祖先常#5。服一刀圭,面目生光。身出毛羽,上謁上皇。此道也,使諸神氣與子合同,慎之,勿解殆也。

第四十二神仙

常以庚申之日申時,被髮,西南首,申地偃臥,縱體,暝目,念肺正白,潤澤光明,中有芝草,莖大如小指,其中空而明,下與心相連。其中有青赤氣上下交通,出心入肺之中。念之至下,哺時止。肺者,人之天也。心者,人之日也。日氣上出如赤丹之精,未嘗有之時,人須得此氣以生耳。失此氣者,則死矣。名日自然之道。道通神靈矣。

第四十三神仙

常念心中赤氣如日,內青外黑,三合成德,以應道數。師曰:常以平旦,念心中正赤如日。日中有人,著大冠赤嘖,衣絳單衣。兆見之,呼曰:天皇太一君,使某甲長生為真人。

第四十四神仙

還精絳宮之中法:常以月一日、十五日、晦日,以日初出時,被髮,束首向日臥,以兩手摩兩乳問,下至心,九反而止。柑心言曰:神首神還絳宮,無離己身。神乎安,居靜處,與己言語。如此三,乃止。師曰:每摩兩乳問者,使氣上下通也。村摩其心,存小童子,此名虛無。還精絳官者,月三日為之也,神仙之道也。

第四十五神仙

元陽赤人,太一也。元陽道君,中太一也。元陽子丹,己吾身也。元陽玄光玉女,道之母也。元陽皇人,太一王也。元陽丹田,藏精宮也。師曰:元者,氣也。陽者,日也。當思心中有日,日有赤人,著赤積大冠,衣絳單衣。次思膽中有太白明星,三光耀而相照。星上各有一人,衣絳朱衣,冠九德之冠。道君在中央,左有老子、仲成子,右有太和、曲文子,凡五人,是一也。次念脾上正黃,中有日,日中有三人,道母玄光玉女在中央,左有黃裳子,右有中黃直。次念胃管中有真人子丹,坐珠玉之肺上,黃金色雲氣為帳,玉女小童子侍之。次念臍中太一,衣五綵朱衣,冠三絳之冠,左青人,右有白人,前有赤人,後有黑人。次念丹田中有赤氣,赤氣中有三人,赤人在中央,左有青人,右有黃人,赤氣繞之,內青外黑,上白中黃。念此畢,外有所見,神氣來語人也。

第四十六神仙

常念脾中有黃氣,升上至口中,咽之,三五而止,即飽矣。可以辟穀,坐在立亡。師曰:常思脾中有日,日中有黃金匱,匱中有書,封之以黃玉印,印廣三寸,字日威喜。精而思之,則邪自出。兆能見而讀之,心開目明,即時神仙矣。

第四十七神仙

常思念胃中正白如凝脂,中有黃氣,填滿太倉,上至口中,咽之即飽。師曰:胃者,太倉也。諸神皆就太倉中飲食。中黃金釜,金飯,玉女小童,主給使之。故呼日黃裳子,致行廚矣。

第四十八神仙

腎者,元氣之根也。常思腎問白氣,上升至頭中,下至足心十指之端,周行一身中十二遍而止。手足皆熱,可以不飢、不渴、不寒,令人不老,白髮復黑。兆常念行之。

第四十九神仙

常以月朔、望日,思兩腎問白氣,上頂中,下至足心。神龜五彩為甲,文若總系。上有玄光玉女,二公相對坐,前有太一,後有玄冥司錄、司命,共議死生人。精念之,三十息止。呎曰:司錄君,司命君,六丁玉女,削去某死籍,著上生文,此當言長生。神龜呼吸,吐故納新,恣意所為。白龜之神,元氣布行,四肢皆溫。人須得腎氣,神龜呼吸乃生耳。常以甲子日及壬子日存行之,即長生矣。

第五十神仙

常以甲午之日日中時,被髮,南首,偃外,暝目,念臍下三寸丹田中黃,其氣正赤,大如手掌,其外黑,次其外青。臍上有白氣覆之,肺氣也。左有青,右有黃,各大如手掌。此三者,肝氣、脾氣、肺氣。師曰:丹田中赤者,太陽氣。其外黑者,太陰氣。次外青者,少陽氣。三合成德,三氣守之,即長生矣。

第五十一神仙

心為虛,腎為元。虛氣以清上為天,元氣以寧下為地,入於太淵。故虛氣生為呼,元氣生為嗡。心為日,腎為月,脾為斗。心氣下,腎氣上,合即為一,布行四肢,不休息。故心為血,腎為氣,合即流行,名曰脈。脈者,魂魄,人之容也。魂魄以去,主人寂寂。故百脈盡,即氣絕,氣絕即死矣。是以為道者,不可不存其神,養其根,益其氣。兆汝弩力弩力,將去矣。真人得道,萬八千歲一會。道士得道,千歲一會。故作《中經》,以遺後世。本上皇藏之金匱,道人得,千金勿傳出也。

第五十二神仙

三元之日會合於己亥。三元者,太一、太陰、宮氣是也。三元俱起己亥。太一左行,歲一辰。害氣右行,四孟,歲行一孟。太陰右行,三歲一辰,九年行方,四九三十六年。三元俱合於亥。三合之歲,水旱兵飢,災害並起。三合之歲,陰陽隔并,感天動地,害氣流行,晝行則傷穀,中有人即疾疫,中穀即飢貴。兆汝居其問,不能自生也。可不弩力勉時學道哉!.當期之世,水旱蝗蟲,五穀飢貴,兵革並起,人民疾疫,道路不通,負老提幼,散流他方,其父母妻子兄弟,一及氣內發,摧肝絕腸,略為奴婢,不知縣鄉。於期乃欲學道,豈不晚哉,豈不晚哉。吾深戒子,存神作丹,早自防,即遭亂世,遠去深藏。聖主明世,道可照而行也。故天地之會,四十五歲一小貴,九十歲一小飢,一百八十歲一大貴,三百六十歲一大飢。五百歲,賢者一小聚#6,千歲,聖人一小聚,三千六百歲,聖大會。萬八千歲,真人一小出治。三萬六千歲,至極仙人一出治,三百六十萬歲,天地一大合。元氣淇津,濛鴻元形,人為萬物,不知束西南北。人化為禽獸,禽獸化為人。真人乃在元氣之上,仙人乃在絕域無崖之際,道人隱居,可以貴重也。

第五十三神仙

天都京兆,合在勾陳之左端,號日安德君,主與天太一北君共算計說諸神,主人魂魄,會於南極。有錄者延壽,眾神共舉之。無錄者終矣,司命絕去#7之人,魂魄會於北極。有功德於人、天地、萬物者,子孫富貴、壽考、鮮明,身得封侯,復出為人。無德者有三:一曰殘賊酷虐,害逆天地四時;二曰呎詛、嫉拓、淫泱,慢易天地神靈;三日不孝不忠,盜竊陰賊,推埋殺人。犯此三者,子孫絕滅。人生自有三命,至聚#8婦嫁女,復定其一命。移徒葬埋,復定其一命。得吉身者,壽考,子孫富貴。得凶者死,子孫貧困屯。汝居世問,當何著于天地?神可畏也。故天置日月、北斗、二十八宿,五星主之,六甲六丁諸神主行民問。兆汝不知,汝甚可畏之。常復有邪鬼精魅,至於家鬼,不祥里社,水土公司命門戶、井寵、清涵、太陰水瀆,皆能殺人者。兆汝欲卻邪辟鬼,當被符,次服神藥。符者,天地之信也。藥者,人之丹也,益其氣力,身輕堅強,即邪氣官鬼不能中人也,即成神仙矣。鬼者,神之使也。鬼見天信,即去矣。人亦有之,京兆舍中極鄉遊璣里,夏里黃公,字德皇,正在臍中央,太一是也。一名玉靈子,衣五彩朱衣,總閱黃神。常以八月秋分之日,案比計等。常先之一日,後之一日,正節之日,凡三日,入室勿出。常以雞嗚時思之,平日一召說之,至日禺中時止。為之三日。被髮,西北向,偃外,縱體,無令他人見之,豫敕家中人無得有聲。先齋戒沐浴,至其日,入靜室中,安心自定,先祝之曰:曾孫小兆某甲好道,願得長生。今日秋分之日,天帝使者夏里黃公來下入吾身中,案比總閱,諸神不得通亡,皆當來會。從上三呼之,比為之‘,日三呼之,三日九呼之,日中乃止。即言曰:司錄六丁玉女,削去某死籍,更著某長生神仙玉曆,急急如律令。即日有天帝無極君,教自應曰:諾。下林回向再拜,謝天神。一身道畢此矣。

第五十四神仙

子欲知真人、仙人何類,仙人衣搽衣,生毛羽,真人無影,衣五彩朱衣。其居無常處,束春,南夏,西秋,北冬,浮游名山崑崙、蓬萊、大郢、九域之上,時上謁上皇。故真人得道,八千萬歲。乘珠玉雲氣之車,駕無極之馬,時乘六飛龍,佐上皇治。中仙之士,中天而上,乘雲往來,歷越海江。下仙之士,法當尸解,晦日朝會拜禮,不得懈息,當為神使。道非有所異也,但有尊車之故耳。故百歲之人黃頭髮,三百歲之人兩權起,三百歲之人,萬物耳。四百歲之人,面縱理,五百歲之人,方瞳子,六百歲之人,脅助胼,七百歲之人,骨體填,八百歲之人,殤為筋,九百歲之人,延耳生,千歲之人,飛上天,上謁上皇太一為仙。真人重瞳子,故能徹視八方。食芝服丹,即不老。人萬八千歲更為童子,男八女七,從此始。

第五十五神仙

子欲制百邪百鬼及老精魅,常持符、利劍、亭水瓷上,’於中視其形影。凡行出入,卒逢非常怪物,於日月光中視其形影,皆可知也。以丹書制百邪符,置于瓷水上,邪鬼見之,皆自然消去矣。諸邪鬼魅,龍蛇、虎豹、六畜、狐狸、魚鱸龜、飛烏、磨鹿、老木,皆能為精物。犯人者,符刻之,斬之,付河伯、社令。當召今日直符使,六丁神守之宿衛。左文字,在八十一首玄圖六甲宮四十九真中。亦有珠胎七機,華蓋清觀,皆能制百邪。此四符者,惡穢人不可服也。當被服威喜、巨勝、左契、右射、太極、太清、太玄、陽章、參天、包元氣、太虛,此太道也。可常被服,無所不防,亦無禁忌也。上制文曰:皇天上帝,太上道君、曾孫小兆王甲好道,願得長生,所願從心來,自在心也,不多言。上封文曰:皇天上帝、太上道君,天一、太一、北千#9君、日月陰陽君、司命君、司錄君,曾孫小兆王甲好道,願得長生,唯司命司錄君能去死籍,更著長生玉曆仙籍,定為真人。臣某即日除為太一使者,再拜受命上皇道君、中黃門子,再拜著契封符傳。當清潔先解過。常以歲四時除日及八節之日,以酒脯於束流水上解過,南流亦可。神仙玄圖曰:玉曆五十五章,姓名符信本在上皇金匱玉岌玉筍中,封之力重。兆得之,慎勿妄傳。子慎之,勿受錢之,得其人即傳之,可得神仙。吾時時自案行此二篇上下《中經》也。吾常使司命教鬼守汝,勿妄增臧吾文。一字不具,吾即知之,兆汝慎之,慎之。如吾言符與下字,以丹青之,此吾之信也。兆汝審欲神仙,當先服還丹金液,存神,即時仙矣,上為真人。兆汝不服神丹金液,當自苦耳,為寒溫風鬼所擊,司命不救汝也,道神無奈汝何。兆為道,溫衣適食,守虛無,為自然,鬼亦不能救殺也。年壽終竟,自死矣。何以言之?以其不堅守神故也。譬猶萬物之生,非欲求死,但自然老枯槁腐死,其人亦如此矣。吾以喻汝,弩力求師,吾教八十一弟皆仙,其十人布在民間,遊邀穀仙。吾越度秦項不出,為漢出,合於黃世,見吾大吉。

太上老君中經卷下竟

#1『何』,《雲笈七籤》本作『河』。

#2『日』,原缺,據《雲笈七籤》本補。

#3『肺』,原作『肝』,據《雲笈七籤》本改。

#4『強』,《雲笈七籤》本作『狂』。

#5『常』,《雲笈七籤》本作『當』。

#6『聚』,原缺,據文義補。

#7『去』,原作『云』,據《雲笈七籤》本改。

#8『聚』,《雲笈七籤》本作『娶』。

#9『千』,《雲笈七籤》本作『斗』。

太上老君清靜心經

經名:太上老君清靜心經。撰人不詳,約出于唐代。底本出處:《正統道藏》太清部。又見《雲笈七籤》卷十七。

太上老君清靜心經

老君曰:夫道,一清一濁,一靜一動#1。清靜為本,濁動為末#2。故陽清陰濁,陽動陰靜#3;男清女濁,男動女靜。降本流末,而生萬物。清者濁之源,靜者動之基。人能清靜,天下貴之#4。人神好清而心擾之,人心好靜而欲牽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滅。而不能者,心未澄、欲未遣故也。能遣之者,內觀於心,心無其心;外觀於形,形無其形;遠觀於物,物無其物。三者莫得#5,唯見於空。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既無其無,無無亦無。湛然常寂#6,寂無其寂。無寂寂無,俱了無矣,欲安能生#7?欲既不生,心自靜矣。心既自靜,神即無擾。神既無擾,常清靜矣#8。既常清靜,及會其道。與真道會,名為得道#9。雖名得道,實無所得。既無所得,強名為得。為化眾生,開方便道#10。老君曰#11:道所以能得者,其在自心。自心得道,道不使得。得是自得之道,不名為得。故言實無所得。

老君曰:道不能得者,為見有心。既見有心,則見有身。既見其身,則見萬物。既見萬物,則生貪著。既生貪者,則生煩惱。既生煩惱,則生妄想。妄想既生,觸情迷惑,便歸濁海,流浪生死,受地獄苦,永與道隔。人常清靜,則自得道。於是而說偈曰#12:

天尊妙用常眼前,舉體動心皆自然。

息箇動心看動處,動處分明無際邊。

邊際由來本性空,非觀心照得虛空。

自悟因緣無自性,翛然直入紫微宮。

宮中宮外光且明,萬法圓中一道平。

清心清鏡皎無礙,無礙無心心自在。

平等道平無有異,天堂地獄誰安置。

神既內寂不虧盈,善惡若空何處生。

只為凡夫生異見,強於地上起縱橫。

縱橫遮莫千般苦,一一諦觀無宰主。

諦觀無主本無宗,只箇因緣即會中。

中間雖會常無會,放會無為任物通。

若時有人知是經意,行住坐卧,若能志心念誦,深心受持,則能滅除無量一切宿障諸惡,冤家皆得和合,無受苦報。邪魔外道,道能降伏。告諸眾生,欲度厄難,各已清淨,信受奉行。

太上老君清靜心經竟

#1『夫道,一清一濁,一靜一動』,《清靜經》作夫道者,有清有濁,有動有靜」。

#2『清靜為本,濁動為末』二句,《清靜經》所無。

#3故陽清陰濁,陽動陰靜』,《清靜經》作『天清地濁,天動地靜』。

#4『人能清靜,天下貴之』,《清靜經》作『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5『三者莫得』,《清靜經》作『三者既悟』。

#6『觀空亦空……湛然常寂,』《清靜經》作『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無亦無。無無既無,湛然常寂』。

#7『寂無其寂……欲安能生』,《清靜經》作『寂無所寂,欲豈能生』。

#8『欲既不生……常清靜矣』,《清靜經》作『欲既不生,即是真靜。真靜應物,真常得性。常應常靜,常清靜矣。』

#9『即常清靜……名為得道』,《清靜經》作『如此清靜,慚入真道。既入真道,名為得道』。

#10『強名為得,為化眾生,開方便道』,《清靜經》作『為化眾生,名為得道。能悟之者,可傳聖道」。

#11以下『老君曰』二段,《清靜經》作『老君曰:上士無爭,下士好爭」云云一段,文多不同。

#12『於是而說偈曰』以下,《清靜經》無其文。

太上老君說上七滅罪集福妙經

經名:太上老君說上七滅罪集福妙經。撰人不詳,似出於唐宋間。假託太上老君說念誦北斗七真名號,懺罪消灾請福延生之法。一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 太清部。

太上老君說上七滅罪集福妙經

爾時,太上老君昔龍漢末劫,在須彌山絕頂峰上,與天仙、地仙、飛仙、神仙、十方來眾,集於頂上,宣說道法,以善眼觀瞻南閻无極眾生,家家盡有瘟氣,官府口舌,破財失職,人口死亡之患,尋時召北斗七真訊問,天下萬姓盡遭其事。是時北斗七真乃整衣冠,端簡向前,瞻禮三拜,上奏老君曰:納臣之言,萬民不信三寶,背正信邪,十惡五逆,不解回心向善,逐月上七,亦無燒奏,懺洗身心,保安骨肉。是時斗口使者,每到上七,抄劄善惡,上奏天曹,滅尅禄壽,致令有此禍害,上奏。

老君:善哉善哉!北斗七真善能奏對,利益之事,眾生不知不覺,豈懼灾危,北斗七真可先為十大滅罪消灾興福助善天尊,若善男子善女人,聞此上七妙經,供養燒香,對聖念誦者,能消開眼合口生身所造罪障業障,即隨聖號消滅一切所作之罪。是時老君即說名曰:

貪狼天尊,願我宅舍得安寧,

巨門天尊,願我父母保長生,

禄存天尊,願我榮業得稱情,

文曲天尊,願我闔門盡康健,

廉貞天尊,願我子孫保榮盛,

武曲天尊,願我眾惡永消減,

破軍天尊,願我六畜保興生,

輔弼天尊,願我疾病得痊瘥,

三台天尊,願我財物不虛耗,

華蓋天尊,願我橫事永不起。

道言:凡俗無知,上七真聖每月降在人間,可以消灾懺罪,請福延生,隨力章醮,福德增崇。其有上七,善男善女不信香火,此為輕生迷本,不愧人身,天司奪禄减筭,如此之人,身謝之後,漂諸六趣,生禽獸中,永失人身。上七之日,善男子善女人,能修燒香進奏,善達天曹,世世身富聰明,人中殊勝。其有男子女人,生身果薄貧窮,縱知上七,無力修奉,可以酌水獻華,望北斗稽首禮拜,念北斗十大天尊及本命真君名號者,皆得延生注福,擊係人身,灾厄蠲消,獲福無量,福壽增延,保安家眷,以今轉經功德,先用裝嚴上界諸天十方大聖,國王帝主師尊父母,下為今時轉經弟子一家大小,各乞平安,次及法界眾生,俱離苦源,齊登道果。而作誦曰:

於是七元君,大聖善通靈。

濟度諸厄難,接出苦眾生。

若有咨告者,持誦保安寧。

盡憑生百福,皆由奉此經。

道言:說經將畢,龍鶴天仙來迎老君還於玉京。是時老君重告北斗七真曰:可以宣揚正教,濟度眾生,福利無邊,同霑上善,若善男子善女人一生恭敬,轉念此經,信受三十年者,天曹有字,地府除名,禄盡壽終,不居幽界,一逕昇天,十王案上,永絕姓名。是時北斗七星成道真人再拜老君,流傳在世,廣行傳度,勿云非人,誠慎之焉。

太上老君說上七滅罪集福妙經竟

子華子

經名:子華子。原題春秋時晉人程本著,疑係宋人偽託。十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太清部。參校版本:台灣商務印書館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簡稱《四庫》本)。

目錄#1

序

卷一

陽城胥渠問

卷二

孔子贈

卷三

北宮子仕

卷四

虎會問

卷五

晏子

卷六

晏子問黨

卷七

執中

卷八

大道

卷九

北宮意問

卷十

神氣

#1目錄原缺,據正文標題補。

子華子序#1

護左都水使者、光祿大夫,臣向言:所校讎中《子華子》書,凡二十有四篇,以相校,復重十有四篇,定著十篇,皆以殺青,書可繕寫。子華子程氏,名本,字子華,晋人也。晋自頃公失政,政在六卿,趙簡子始得志,招徠賢之士為其家臣。子華子生於是時。博學,能通墳典丘索,及故府傳記之書。性闓爽,善持論。不肯苟容於諸侯,聚徒著書,自號程子,名稱籍甚,聞於諸侯。孔子遇諸郊,歎曰:天下之賢士也。簡子欲仕諸朝而不能致,乃遣使者奉纁幣,聘以為爵執圭。是時,簡子殺竇犢及舜華,孔子為作《臨河之操》,子華子亦逡巡不肯起。簡子大怒,將脅之以兵;子華子去而之齊。齊景公不能用也,子華子館於晏氏,更題其書曰《子華子》。簡子卒,襄子立,子華子反於晋。時已老矣,遂不復仕,以卒。今其書編離簡斷,以是門人弟子共相綴隨,紀其所聞,而無次叔,非子故所著之書也。大抵子華子以道德為指歸,而經紀以仁義,存誠養操,不苟於售。唯孔子然後知其賢,齊大夫晏平仲與之為久要之交。當時諸侯以勢相軋爭,結怨連禍,日以權譎為事。子華子之言,如持水納石,不相疇答,卒以不遇,可為酸鼻。謹目錄。臣向昧死上。

#1序稱:子華子姓程,名本,字子華,春秋時晋人。《四庫提要》則謂:程本與子華子本非一人。秦以前原有《子華子》書,《呂氏春秋》曾引其文,然《漢書·藝文志》已不著錄,則劉向時其書已亡。此本出自宋南波後,『殆能文之士發憤著書,託其名於古人』。

子華子卷之一

晋人程本著

陽城胥渠問

陽城胥渠因北官子以見子華子,曰:胥渠願有所謁也。夫太初胚胎,萬有權輿,風轉誰轉?三三六六,誰究誰使?夫子聞諸故記者審矣,其有以發也,胥渠願承其餘。子華子曰:噫嘻,本何足以識之。請以嘗試言之,而子亦嘗試而聽之。夫混茫之中,是名太初,實生三氣,上氣曰始,中氣曰元,下氣曰玄。玄資於元,元資於始,始資於初。太真剖割,通三而為一,離之而為兩,各有精專,是名陰陽。兩兩#1而三之,數登於九而究矣。是以棲三陰之正氣於風、輸其專精之名曰太玄,棲三陽之正氣於水、樞其專精之名曰太一。太一,正陽也;太玄,正陰也。陽之正氣,其名赤;陰之正氣,其色黑。水,陽也,而其伏為陰;風,陰也,而其發為陽。上赤下黑,左青右白,黃潛於中宮而五運流轉,故有輪樞之象焉。水涵太一之中精,故能潤澤百物而行乎地中;風涵太玄之中精,故能動化百物而行乎天上。上赤之象,其宮成離;下黑之象,其宮成坎。夫兩端之所以平者,以中存乎其間故也。中名未立,兩端不形。是以坎離獨斡乎中氣,中天地而立,生生#2萬物,新新而不窮。陽氣為火,火勝,故冬至之日燥;陰氣為水,水勝,故夏至之日濕。火則上炎,水則下注。烏飛而上,魚動而下。物類相動,焱本相應,孰究其所以來?誰使其所以然?因其然也,然不然也。然乎然,不然乎不然,吾亦不知其所以然也,夫是之謂萬化原。上决而成天,下决而成地,既已决也,命之日中。決必有所合也,命之曰和。中和玄同,萬物化生,夫是之謂三三六六。陽城胥渠曰:微夫子之言,吾幾於不靈。子華子曰:噫嘻,本何足以識之。請以嘗試言之,而子亦嘗試聽之。子華子曰:夫道,一也。我與道而為三矣。而我之百骸九竅、毛髮膏澤、藏腑肝膈、吹噓吸引、滋液吐納,無非道也。自此以往,大撓甲子所不能紀也。是故道立於一,而萬物之變也,百事之化也,散而為萬殊,煮淪而無涯。古之知道者,務全其生。務全其生者,不亡其所有也。不亡其所有者,道之守也。道之守者,神之舍也。是故全生者為上,虧生者次之,死次之,迫斯為下矣。所謂全生者,六欲皆得其宜也。所謂虧生者,六欲#3分得其宜也。夫虧生則於其所尊者薄矣,其虧彌甚,則其尊彌薄。所謂死者,無有所知而復其未生也。所謂迫生者,六欲莫得其宜也,皆獲其所甚惡者也。辱莫大於不義;不義者,迫生也,故曰迫生不如死。人之常情,耳聞而目見也。耳聞所甚惡,不如無聞;目見所甚不欲,不如無見。是以迅雷則掩耳,恐故也。所貴乎嗜梁肉者,非腐鼠之謂也;所貴乎飲醪醴者,非敗酒之謂也;所貴乎尊生者,非迫生之謂也。夫迫生之人,鞠窮而歸,故曰迫斯為下矣。

公仲承問於程子曰:人有常言:黃帝之治天下也,百神出而受職於明堂之庭。帝乃採銅於首山,作大爐焉,鑄神鼎於山上。鼎成,草龍下迎,乘彼白雲,至于帝鄉。羣小臣不得上升,攀龍之胡,力顫而絕。帝之弓裘墜焉,於是百姓奉之以長號,故名之曰烏號之弓,而藏其衣冠於橋陵。信有之乎?程子曰:否。甚矣,世之好譎怪也。聖人與人,同類也。類同則形同,形同則氣同,氣同則知識同矣。類異則形異,形異則氣異,氣異則知識異矣。人之所以相君長者,類也;相使者,形也;相管攝者,氣也;相維持者,知識也。人之異於龍,龍之異於鼎,鼎之異於雲,言之辯也,惡足以相感召而賓使之耶#4?其不然也必矣。世之好譎怪也。吾聞之,太古之聖人所以範世訓俗者,有直言者,有曲言者。直言者,直以情貢也;曲言者,假以指喻也。言之致曲,則其傳也久。傳久而偽,則知者正之。謐甚而殽亂,則知者止之。夫黃帝之治天下也,其精微之感蕩,上浮而下沉,故為百福之宗。為百福之所宗,則是百神受職於庭也。帝乃釆銅者,鍊剛質也。登彼首山,就高明也。作為大爐,鼓陽化也。神鼎,熟物之器也#5。上水而下火,二氣升降以相濟,中和之實也。羣龍者,衆陽氣也。雲者,龍屬也。帝鄉者,靈臺之關而心術之變也。帝之謂所類也、形也、氣也、知識也,雖與人同爾,然而每成而每上也。每成而每上,則其精微之所徹達,神明之所之適,其去人也遠矣,羣小臣知識之所不及者也。攀龍之胡,有見於下也;不得上升,無見於上也。有見於下、無見於上者,士也。上下無見者,民也。弓裘衣冠者,帝所以善世制俗之具也。民無見也,懷其所以治我者而已矣。故帝之逝也,號以决其慕,藏以奉其傳,此假以指喻之言也。而人且亟傳之以相詆欺,甚矣,世之好譎怪也。千世之後,必有人主好高而慕大,以久生輕舉而為羨慕者。其左右狡詐希寵之臣,又從而逢之,是將甘心於黃帝之所造者矣。夫人之大常,生而少壯,轉而為衰老,轉而為死亡,聖凡之所共也,上知之所弗幸免焉者也。且自故記之所傳,若存而若亡,大庭中黃赫胥尊盧以來,所謂聖人者不一族,吾誠恐大圜之上,嶢榭聯累,雖處什伯,不足以處也,而復何所主宰?臣何所使#6?而其昏昏默默以至于今也,是不然之甚者也。然而世之人,知者歆羨,愚者矜跂。甚矣,世之好譎怪也。夫周之九鼎,禹所以圖神姦也。黃帝之鑄一,禹之鑄九,其造為者同,而所以之適焉者頓異,是可以决疑矣。且世之傳疑也,不惟其傳。昔宋有丁氏,家故無井,而出溉汲焉。常一日而一人居外,懲其如是也,鳩工而穿井于庭#7,家相與語曰:今吾之穿井,得一人矣。有聞而傳之者曰:丁氏穿井而得一人也。國人更相道之,語徹于宋君。宋君召其人而質之,丁氏對曰:自臣穿井,家獲一人之力,非得一人於井也。是故黃帝之鑄神鼎,是井中人之譬也。知者正之,是宋君召其人而質之之譬也。千世之後,必有人主好高而慕大,以久生輕舉而為羨慕者。其左右狡詐希寵之臣,又從而逢之,是將甘心於黃帝之所造者矣。此吾所以反之復之而不能已者也。小子志之。

郯子以達于禮聞於諸侯,子華子亟往從之。見郯子焉,子華子曰:異乎吾所聞。夫禮,先王所以定之也,非所以搖之也。夫禮,先王所以開之也,非所以暴之也。青黃黼黻,文章之觀盡而五色渝;宮徵還激,生生之聲足而八音汨。陸有羅置,水有網罟,而飛羽伏鱗無以幸其生矣。《詩》不云乎:潛雖伏矣,亦孔之昭。今郯子非徒搖之也,又從暴之也。郯子而達於禮樂,異乎吾所聞。肅駕而起,導塗而歸。

子華子卷之一竟

#1『兩兩』,《四庫》本作『兩端』。

#2『生生』,《四庫》本作『生育』。

#3『六欲』,《道藏》本原作『欲欲』,誤。今據文義及《四庫》本改。

#4『賓』,《四庫》本作『實』。

#5此段,《四庫》本作『帝乃釆銅者,神鼎熟也。登彼首山,就高明也。作為大爐,鼓陽化也,鍊剛質物之器也』。

#6此句,《四庫》本作『何所臣使』。

#7『庭』,《四庫》本作『其』。

子華子卷之二

晉人程本著

孔子贈

子華子反自邦,遭孔子於途,傾蓋而顧,相語終日,甚相親也。孔子命子路曰:取東帛以贈先生。子路屑然而對曰:由聞之,士不中問見,女嫁無媒,君子不以交禮也。有間,又顧謂子路;子路又對如初。孔子曰:固哉,由也。《 詩》不云乎:有美一人,清風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今程子,天下之賢士也,於斯不贈,則終身弗能見也。小子行之。

子華子曰:惟道無定形,虛凝為一氣,散布為萬物。宇宙也者,所以載道而傳焉者也。萬物一也,夫孰知其所以起?夫孰知其所以終?凝者主結,勇#1者管散,一開一斂,萬形相禪。太古之時,澹泊恬愉,鹿聚而麕居,其知徐徐,其樂于于,夫是之謂宇。有無以相反也,高下以相傾也,盛盈蚠息以相薄也,庬洪蘆符以相形也,由是以生,由是以死,由是以虧,由是以成,夫是之謂宙。宇者,情相接也;宙者,理相通也。是故惟道無定形,虛凝為一氣,散布為萬物。宇宙也者,所以載道而傳焉者也。

子華子曰:夫言之所以感為響,響欲絕而感已移;意之所以將為思,思未革而事前輟。何則?精神之所弗包焉故也。七十九代之君,法制不一,號令不齊,而俱王於天下。明旌善類而誅鋤醜厲者,法之正也。其所以能行焉,精誠也。精誠不白,則無以王矣。其在後世,以急刻而責恕,以議偽而課忠,言非其願,意非其真,而保人之弗叛,悲夫。是正#2坐於夕室也,是白之懸而黑之募也,是縱櫂於陸而發軔於川也,其亦不可以幸而幾矣。是以欲治之君,將以有為於是者,必先正其本術,定其精而不搖,保其誠而弗虧,夫然後出言以副情,端意以明指。世雖亂也,俗雖汙也,而曰感不效於影響者,吾斯之未能信。

子華子居於苓塞。趙簡子將用之,使使者將幣#3於閭曰:寡大夫乏使,使下臣敬修不腆,以勤先生之將命者。子華子反幣#4再拜以肅使者而進之於庭,又拜而授辭曰:主君之民某,如獲罪戾,其敢逃刑。以其弗嗇之故而適抱薪纆之憂,疾且有間,則我請造於朝,其敢重辱我主君之命。使者曰:寡大夫且有緒言,使下臣敬致諸執事,惟是晋國之寵靈,願與先生共之。先生不違勤而貺以行,請祿從者以爵執圭。子華子沒階而進,再拜而言曰:主君之民某,未有職業於朝也,且有惡疾,不堪君之命,弗敢以與聞。再拜而送使者於門;反其室,聚帑將行。其弟子族立而疑,北#5宮子曰:意聞之,身修於私,名升於公,古今之通誼也。主君,國之宗卿也,政所自出;以禮交而弗答,無乃不可乎?子華子曰:意,吾以爾為可以忘言也,而猶有萌焉。夫萌於中必瞢於外,其意之謂矣。且彼召我者,夫豈徒然哉?必有以處我者矣。為人之所處者,不得安其所自處矣,是故古之人慎於其所以處也。昔者吾反#6自郯,聞語於孔子,屬屬焉不忘於心。孔子之所志,其過人者遠矣。日者主君之召也,孔子轍環於河滸而弗肯以濟,援琴而寫志,命之曰《臨河之操》。其辭曰:河之水洋洋兮,丘之不濟此,命也。夫孔子之所以弗至,是乃我之所以行也。意,吾以爾為可忘言也,而猶有萌焉。夫以小人之所察而量君子之心,意,爾其殆矣。北宮子遂強以見趙簡子。簡子聞子華子至,再拜而迎曰:不穀得奉社稷之靈,以撫有四封之內。先君有禮,所以貺賓客,而交際之紀,廬人實典治之。吾子辱而在於弊邑有日矣,以歲之不易,而隸人有朝夕之虞;願致戎邑,方三四十里,若五六十里,以為芻秣之共,吾子其曲意以臨之。子華子曰:臣也不武,年運而往矣,顛毛種種,懼不任君之事,以為司敗憂也。君有四圍以抒四方,臣弗堪也。明日,子華子行食於茭亭之口,北宮子曰:秦未有失也。絕人之善意,而又刮#7迹以去之,夫子所以責人者太察矣。子華子曰:然,非爾所及也。夫秦君之志大而求遠,其所以望於我者厚,則吾無以堪其求矣。且爾亦聞牧野之事乎?周之六師壓郊而陳,武王襪係解焉。有五臣者,將受誓事於前,王顧而使之係;五臣者相目而對曰:臣之所以事君王,非為係韉者也。王不得已,乃釋旄鉞而親係之。夫人君能致其臣#8能有所不為,然後可以責之以有為;人臣能有所不為,然後能無不為也。本也未能無不為者也,能有所不為矣。

子華子違趙,趙簡子不悅。燭過典廣門之左,簡子召而語之以其故。燭過對曰:彼庶人也,而傲侮公上,法所弗寘也,且無以為國矣。簡子曰:而士以兵之。燭過至苓塞,子華子之行者五日矣。燭過及#9命曰:無及也。簡子悔之,使使者於齊,百使董安于寓書以招之。子華子稽首而來,再拜以肅使者于庭,而授之辭曰:主君之亡臣某,不能束脩,越在諸侯,以為主君憂。臣聞之,物扃於所甘,士扃於所守。主君之亡臣不佞,而有四方之志,其敢以為執事者之所辱。夫丘陵崇而穴成於上,狐狸藏矣;溪谷探而淵成於下,魚鼇安矣;松柏茂而陰成於林#10塗之人則蔭矣。主君之亡臣不佞,實有隱衷。唯執事者昭明其所存,如日月之升,以光燭於晋國,將四海之士重繭狎至,以承主君之令聞,夫豈惟亡臣。亡臣雖復野死以寘溝甽,其敢忘主君之賜,惟執事者財幸焉。簡子得書,召無恤而戒之曰:燭過,小人也,實使我獲罪於本。吾且死,汝必反之#11,慎不忘也。襄子曰:諾。

子華子卷之二竟

#1『勇』,《四庫》本作『布』。

#2『正』,《四庫》本作『旦』,為是。

#3『幣』,《道藏》本原作『弊』,誤。今據文義及《四庫》本改。

#4『幣』,《道藏》本原作『弊』,誤。今據文義及《四庫》本改。

#5『北』,《道藏》本原作『比』,誤。今據文義及《四庫》本改。

#6『反』,《道藏》本原作『友』,誤。今據文義及《四庫》本改。

#7『刮』,《四庫》本作『剖』。

#8『臣』,《四庫》本作『君』。

#9『及』,《四庫》《百子》本作『反』,是。

#10『林』,《四庫》本作『材』。

#11『反』,《四庫》本作『灰』。

子華子卷之三

晋人程本著

北宮子仕

北官子將仕於衛,子華子曰:意來,子之所以自事其心者,亦嘗有以語我乎?北宮子曰:意未得以卒業也,以是樵蘇之弗繼,糊其頤頰於人。雖然,謹志其所欲為於善,而違其惡也。庶幾於完。子華子愀然變乎容,有問,曰:意是何言歟。善奚足願而惡奚足違?吾語若,聖人不出,天下潰潰,日趨於迷,欲以有已而卒於喪也,己欲以達之於人而卒於失人。凡以善故,王者作興,將以濯滌今世之憎怓,去善其殆可乎哉?善弗去,亂未艾也,而又奚以善為?北宮子曰:嘻,有是哉?願畢其說。子華子曰:人中虛圓不徑寸,神明舍焉。事物文#1滑,如理亂棼如涉驚浸,一則以之怵惕,一則以之忌諱,一則以之懲創。是則一日之間,一時之頃,而徑寸之地如炎如冰矣。夫所謂神明者,其若之何而堪之?神弗留則蠹,明弗居則耗,而又奚以善為?古之知道者,泊兮如大羹之未調,譝譝兮如將孩,隨推而遷,因蕩而還,精白津津#2,若遺而復存,其神明休休,常與道謀,去羨去慕,孰知其故?今子之言曰謹志於為善,則不善者將誰與耶?違子之所惡,則惡將誰歸耶?予而勿受,歸而勿納,則必有忿悁之心起而與我立敵矣。以我矜願之意,而接彼忿悄之心,何為而不鬬?鬬且不止,小則囂凌詬誶,大則碎首穴胸。夫以若之言而幸於完,其幾於殆矣。北宮子曰:嘻,若是其甚也?子華子曰:有甚哉。吾語若,禍之所自起,亂之所由生,皆存乎欲善而違惡。今天下老師先生端弁帶而說,乃以是召亂也。學者相與黛沐其中扃,而亦唯此之事,是事禍也。父以是故不慈,子以是故不孝,兄以是故不友,弟以是故不共#3,夫以是故不帥,婦以是故不從,君以是故不仁,臣以是故不忠。大倫蠹敗,人紀消亡,結轍以趨之而猶恐其弗及也。悲夫,石碏欲完其名而殺厚,公子輒欲專其國而拒蒯聩,寤生克段,忽出而突入,季友鴆慶父,叔向誅鮒,雍紏之妻尸紏於朝,莊或作叔。仲子欲託其帑於魯而先斃其室,先君厲公一言而殺三部,華督父並忽或作思。於與夷。毛舉其目,尚不勝為數也。是皆名為求得所欲而能違所不欲者矣,然且大倫斁敗,人紀消亡,結轍以趨之而猶恐其弗及也。悲夫。吾語若,亂之所由生,禍之所自起,皆存於欲善而違惡。夫人之中虛也,不得其所欲則疑,得其所不欲則惑;疑惑載於中虛,則刑棘生矣。父不疑於其子,子必孝;兄不疑於其弟,弟必共;夫不疑於其婦,婦必貞;君不疑於其臣,臣必忠;是還至而效者也。百事成而一事疑,道必廢;三人行而一人惑,議必格。大道#4之世,上下洞達而無疑志。堯、舜,三代之王也,無意於王而天下治,所循者直道故也,是以天下和平。天下之所以平者,政平也;政之所以平者,人平也;人之所以平者,心平也。夫平猶權衡然,加銖兩則移矣。載其所不欲,其為銖兩者倍矣。故曰:矜功者不立,虛願者不至。非惟不足以得福,而行又以召禍。故吾不悅於子之言。今子亦平其所養而直以行之,何往而不得?何營而不就?而又奚以善為?且善不可以有為也。堯曰:若之何而善於予之事?舜亦曰:若之何而善於予之事?是上與下爭為善也。上與下爭為善,是兩實也。兩實則烏得平?平不施焉,則惡得直?失其所以平直,則堯無以為堯矣,舜無以為舜矣。吾子謹志於堯、舜也,而又奚以善為?北宮子之衛,主於叔車氏。叔車氏有寵於衛君,國人害其璧而將討之。北官子喟然歎曰:吾為是違夫子之言也,是以獲戾於此也。吾何以衛為?致其所以為臣而歸。

晏子治阿三年,毀聞於朝。公不悅,召而將免焉。晏子辭曰:臣知過矣,請復之。、三年而舉國善之,謠言四達。公將致其所以賞,晏子辭焉。公曰:何謂也?晏子對曰:昔者臣之所治,君之所當取也,而更得罪焉。今者臣之所治,君之所當誅也,而更得賞焉。非臣之情,臣不願也。子華子聞之曰:晏子可謂直而不阿者矣。晏子之辭受,其可以訓矣,齊之蕪也固宜。夫人之常情,譽同於己者。助同於己者,愛同於己者。愛之反則憎必有所立矣,助之反則擠必有所在矣,譽之反則毀必有所歸矣。然而人主不之察也,左右執事之臣從而得其所欲為則不禁也。世之治亂,蓋常存乎兩間,齊之蕪也固宜。

子華子曰:元者,太初之中氣也。天帝得之,運乎無窮;后土得之,溥博無疆;人之有元,百骸統焉。古之制字者知其所以然,是故能固其元為完具之完,殘其所固為寇賊之寇,加法度焉為冠冕之寇#5。故曰:殘固之謂寇,毀賊則為賊。夫穿垣竇、發跼鐍,其盜之細也夫。

子華子卷之三竟

#1『文』,《四庫》本作『交』。

#2《四庫》本『精白』前有『其』字。

#3『共』,《四庫》本作『恭』。二字古通。

#4『大道』,《道藏》本原作『火道』,誤。今據文義及《四庫》本改。

#5《四庫》本無『為冠冕之寇』五字。

子華子卷之四

晋人程本著

虎會問

虎會以其私問於程子曰:主君何如主也?程子曰:昔堯、舜在上,塗說而巷議所不廢也。是是非非之謂士,試為吾子搉言之,本也不敢以古事為考。先大夫文子之志也,好學而能受規諫,立若不勝衣,言若不出口,身舉士於白屋之下者四十有六人,皆能獲其赤心,公家賴焉。及其歿也,四十有六人者皆就賓位,是其無私德也。夫好學,知也;受規諫,仁也;無私德焉,忠也。江之源出於汶山,其大如甕口,其流可以濫觴;順沿而下,控諸羣荊,廣袤數千里,方舟然後可以濟。此無他故也,所受於下流者非一壑也。夫先大夫文子其訓於是矣,是以有孝德以出公族,有恭德以升在位,有武德以羞為正卿,用能光融於晋國,顯輔其君,以主盟於諸夏,天下賴其仁,兵矟之不試者垂十許年。今主君懋昭其勳庸而光賁於趙宗,無以則先大夫文子是焉;取則尚德率義,以弘大其光烈,其將有譽於四方也,乃若范氏、中行氏弗自克也,而以覆其宗卿,此則主君之所知也。虎會曰:辯矣,夫子之言,願少進也。會得間而謁諸主君,庶幾其有廖。程子曰:《詩》不云乎:王欲玉女,是用大諫。夫紏其邪志而濟其所之,是忠臣之所留察也,吾子其勉行之矣。本聞#1之:山有猛虎,林樾弗除;江河納汙,衆流是潴。昔者秦穆公以秦之士為不足也,起骞叔於宛,迎邳豹於鄭,取由余於戎,拔百里奚於市,用強其師,以伉慧#2懷。于斯時也,晋國翦焉,惟秦是從。是故國以士為筋幹,不可以不察也。今主君之未得志也,有竇叔子者,推其後而進之;有舜華者,挽其不及而使之當於理;有吾丘鴆者,展布四體以為紀綱之僕。本聞之:竇叔子之為人也,強毅而有立,方嚴而不剉;其事主也,齊戒祓濯而無有回心。舜華多學而強記,恥其所聞不惠於古初,其立論挺挺而不可以奪。吾丘鴆年十有五而始以勇力聞,及其壯使也,四鄰畏之,能以人投人、以車投車,其視太行之險猶之步仞之丘。此三臣者,舉晋國之選也,主君之所與懋昭其庸而光賁于趙宗者也。公室六分,河山之間龜折而鼎立;范氏、中行氏不庇其社而頹其宗,主君之所不刊則,繄此三臣之助。今無故而戮叔子矣,又斃舜華於野,以罪名不聞於國人;吾丘鴆恐焉,□糧而之於他國。主君其未之思耶?何其首尾之刺戾也。如是,則主君之所以遠於大競者也。吾子,主君之信臣也。夫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心焉,聖人之所畏也。今吾子能弗憚煩而以其眇眇之思,務以箴主君之闕遺,將國人是賴。吾子其勉行之矣。

子華子見齊景公。公問:所以為國,奈何而治?子華子對曰:臣愚以為國不足為也,事不足治也。有意於為則狹矣,有意於治則陋矣。夫有國者,有大物也,所以持之者大矣。狹且陋者,果不足以有為也。臣愚以為國不足為也,事不足治也。公曰:然則國不可以為矣乎?子華子曰:非然也。臣之所治者,道也。道之為治,厚而不博#3,敬守其一,正性內足,羣衆不周而務成一能。盡能既成,四境以平,唯彼#4天符,不周而同此。神農氏之所以長也,堯、舜氏之所以章也,夏后氏之所以勤也。夫人主自智而愚人,自巧而拙人,若此則愚拙者請矣,巧智者詔矣。詔多則請者加多矣,請者加多則是無不請也。主雖巧智,未無不知也。以未無不知應無不請,其道固窮。為人主而數窮於其下,將何以君人乎?窮而不知其窮,又將自以為多,夫是之謂重塞之國。上有諱言之君,下有苟且之俗,其禍起於欲為也,其禍起於願治也。夫有欲為願治之心而獲重塞之禍,是以臣愚以為國不足為也,事不足治也。昔者有道之世,因而不為,責而不詔,去想去意,靜虛以待,不伐之言,不奪之事,循名竅實,官庀其司,以不知為道,以奈何為寶。神農曰:若何而和百物、調三光?堯曰:若何而為日月之所燭?舜曰:若何而服四荒之外?禹曰:若何而治青北九陽奇怪之所際?是故此王者,天下以為功,後世以為能,以故記之所道,而君之所知也。臣戇而不知,方始而至於朝也,竊有疑焉。齊之所以為齊者,抑以異矣。鐘鼓祝圉日以抎考,而和聲不聞。司空之刀鋸斷斷如也,而罪罟滋長。諸侯之賓客膏其唇吻,而爭進諛言左右在廷之人,主為蔽蒙。僮夫堅隸曉然皆知公上之有慆心也,造為謠以蠱君心,君曾不之知也。冕旒清晨位宇以聽,惄焉以古人自耦,君之心則泰矣。夫其誰而顧肯以其一介之鄙,試嘗君之嗜好而以千其不測之禍?臣戇而不知,方始而至於朝也,竊有疑焉。夷考所由來,以君之心勝故也;心勝則道不集矣。羣臣之不肖者又隨而揚之,故其弊日#5以深其固如性,而君曾不之知也。夫以君之明,疏淪其所底滯而開之以鄉道,夫孰能禦之?抑臣聞之:萬物之變也,萬事之化也,不可為也,不可究也,因其然而推之則無不得其要者矣。故臣愚以為國不足為也,事不足治也。公曰:洋洋乎而之所以言,吾欲以有說而無所措吾辭,而之道博大而無倪,吾所不能為也。嘗曰:有以拂吾之陋心。子華子退而食於晏氏。

子華子往見季沈。季沈曰:自吾從於夫子也,轍迹不遺於四國,未有終歲以處也。夫子亦勤且病矣。哀也,鄙人,不通於夫子之量。天下失道,黑白溷溷,而吾夫子駕其說將安之;哀將有以請而弗敢也,願質之於吾子。子華子曰:然。仲尼,天也,其可違物而奠處乎?其可絕物而自營乎?日月不宇宙,四指必迷所鄉矣。仲尼,人之準繩也。仲尼之轍迹則病矣,而亦皇暇之恤?季沈曰:敢問吾子之不試,何也?子華子曰:本也,何足以望夫子?夫子軫方而轂圓者也,將無乎而不可。我則有所可也。夫以我之所可而從夫子之無乎不可,逝將從其後也。

子華子卷之四竟

#1『聞』,《道藏》本原作『問』,誤。今據文義及《四庫》本改。

#2『慧』,《四庫》本作『惠』。

#3『博』,《四庫》本作『薄』。

#4『彼』,《四庫》本作『被』。

#5『日』,《道藏》本原作『目』,誤。今據文義及《四庫》本改。

子華子卷之五

晋人程本著

晏子

子華子謂晏子曰:天地之間有所謂隱戮者,而莫之或知。知之者其幾於道乎。晏子曰:何謂也?子華子曰:天地之生才也,實難其有以生也,必有所用也。如之何其將擁之蔽之,而使之不得以植立也?天地之所大忌也,日月之所燭燎也,陰陽之所杌移也,鬼神之所伺察也。是以帝王之典,進賢者受上賞,不薦士者罰及其身,善善而惡惡,其實皆衍于後。嘗試觀之,夫物之有材者,其精華之蘊,神明之所固護而祕惜,不可以知力窺也。蒙金以沙,固玉以璞,珠之所生漩梧之淵而隈澳之下也。豫章楩柟之可以大斲者,必在夫大山穹谷孱顏嶇峿之區,抉剔之,掎摭之,剥削之;苟不中於程度,則有虎狼蛟噩虺蜴之變,雷霆崩墜覆壓之虞。何以故?天地之生才也,實難其有以生也,必有所用也。如之何其將擁之蔽之,而使之不得以植立?是之謂違天而黷明。違天而黷明,神則殛之,雖大必折,雖炎必撲,荒落而類,圯敗而族,夫是之謂隱戮。隱戮也者,陰驚之反也。如以匙勘鑰也,如以璽印塗也。必以其類,其應如響。晏子曰:駭乎哉,吾子之言也。嬰也願遂其所以聞。子華子曰:大夫無甚怪於余之所以言也。余之所以言,其有以云也。今夫人之常情,為惡其毀也,成惡其虧也,於其所愛焉者,則必有恪固之心。恪固之心萌於中虛,卒然而攻其所甚愛,則必曹起而爭;爭而不得,則必氣沮而志奪;氣沮而志奪,則拂然而怒填乎膺;拂然而怒填乎膺,則將無與為敵#1者矣。天地之所以生材也,甚愛之,甚惜之,則其所以有恪固之心,曾何以異夫人之常情?世之人莫之或知也,徒恃其胸腹之私與其狡譎變詐之數,翕翕而訿訿,巧觝而深排,規以幸人不己勝也。夫人之勝人也何有?天地之鑒也,神明之照也,甚可畏也,甚可怖也。如使之氣沮而志奪,拂然而怒,以充塞乎兩間,偏俱尪蹷,聚而為陰陽之罰,其中於人也必慘矣,是必至之勢而無足經怪者。悲夫,世之人莫之或知,知之者其幾於道矣。本也,晋國之鄙人也,嘗得故記之所道者矣。昔先大夫樂武子之在位也,夙夜靖共,矯枉而惠直,不忘其職守而以從其君,厥有顯聞,布在諸侯之冊書。逮其嗣主則不然,弗類于厥心,放命以自賢,怙寵專權,翦棄人士,圖以封殖于厥躬。國人疾視之如目有眯焉,日移其志,以速厥罰,樂氏以亡。昔先大夫隨武子之在位也,明睿以博識,晋國之隽老也,然且慆焉而不自居,惟曰:余有所不見。惟曰:余有所不知。惟曰:余有所不聞。暝有所志,日一而升諸公,是以晋國之士無遺其材者。用能光融昭著,以有立於朝,父子兄弟以世及也而為晋宗卿。逮其嗣主則不然,囂囂自庸,而巧持其非心,毀本塞原,甚於虺目,惟諛佞之小夫是暱是用。絜然知者遠之,灑然善者伏藏以在下,日移其志,以速厥罪,范氏以亡。昔先大夫中行文子之在位也,拔識俊良,振其滯淹,人之有技能,如出于厥躬,恪謹弗解,惟力是視,是以能相其君以尋盟諸侯。逮其嗣主,以苛為察,以欺為明,以刻為忠,以計多為善,以聚斂為良,崩角摘齒,恐人之軋己也,門如鬧市,惟利是視。憸人乘間而會逢其惡,極其回邪,如鬼如蜮,日移其志,以速厥罰,中行氏以亡。凡此三主者,晋國之世臣也,所謂崇蘊穹窿而不遷之宗也,而又其先大夫皆有玄德以媚于上下神祇;其在嗣主,荒墜厥訓,用以覆宗滅緒,餒其先靈而不得以血食于晋國,無他故也,恃其盛強昌庶而蔑棄於理,憑人而勝天,藏忮於中而以之違天地之所恪固,是以其酷如是也。而昆於單族後門之士,竊人之爵禄而邀覬於一時之幸,虛愒而恫疑,且懼人之出於其上也,疑似之邊未明,同異之志未講,而壅之蔽之,使之不得以植立也,則其得禍也必有深於晋之三主者矣。夫築垣墉者,務其高而不務其實;高不隱仞,而基傾之矣。以兩手而揜人之聰明,自以為得也,而不知其聾瞽之疾已移於己也。悲夫,夫豈不為之大哀矣乎。晏子曰:駭哉乎,言也。微吾子,嬰無所聞之。嬰也請刻諸佩觽是,以志其不忘也。

晏子問於子華子曰:齊之公室懼卑,奈何?子華子曰:夫人之有欲也,天必隨之。齊將卑是求,夫何懼而不獲?昔者軒轅二十五宗,故黃祚衍于天下,于#2今未忘也。宗周之王也,姬姓之封者凡七十。夫指之不能率其臂,猶臂之不能運其體也。今齊自襄、桓以來,斬斬焉朝無公姓、野無公田。帶甲橫兵,挾轂而能戰,非公士也;結綬纚纚,位列而籍居,非公臣也。公族之子若其孫散而之於四方,惟童隸是伍。公所以與俱者,自有肺腸者也。於《詩》有之:豈無他人,不如我同姓。何以是踽踽而以臨於人上也?齊將卑是求,夫何懼而不獲?今之人分財賄#3而設鉤策焉,非以夫鉤策者為能均也,使善惡多寡無所歸其怨也。是以聖人窮造物以為識量,然且龜卜蓍筮以為决,所以立言於公也。聲出而應律,身出而協度,然且權量尺石以為器,所以立正於公也。義適而理訓,舉天下無敢以容其議,然且書契章程以為式,所以立信於公也。德澤汪濊,威制宏遠,盡四海之大,無不面納,然且法制禮籍以為準,所以立義於公也。今齊則不然,所以為國舉出於私矣。非止乎#4此而已也,而又公斂其怨,私受其福矣;公賓#5其名,私享其實矣。齊之亡於公室也,非一日也。故齊將卑是求,夫何懼而不獲?

子華子曰:昔先王之制法也,有本衍焉,有末度焉,因而弗作,守而弗為,去羨去慕,與四時分其叔,與寒暑一其度,不言而民以之化,不令而民以之服。是以能因則大矣,能守則固矣。夫有心於作法之細也,作而刻其真法之原也。法也者,制世之麤迹也,而且不可以容心焉;而況於營道術乎?於《傳》有之:循道理之數,而以輔萬物之自然,六合不足均也。七十九代之君,其為法不同而俱王於天下,用此道也。

子華子卷之五竟

#1『敵』,《四庫》本作『蔽』。

#2『于』,《四庫》本作『子』。

#3『分財賄』,《四庫》本作『分財一賄』。

#4『乎』,《四庫》本作『卑』。

#5『賓』,《四庫》本作『竊』。

子華子卷之六

晋人程本著

晏子問黨

晏子見於子華子,曰:日者嬰得見於公,公惡夫羣臣之有黨也,曰:子將何方以弭之?嬰無以應也。吾子幸教以所不逮,虛心以承。子華子曰:嘻,君之及此言也,齊其殆矣乎。游士之所以不立於君之朝,以黨敗之也。人主甚惡其黨,則左右執事之臣有以藉口矣。夫左右執事之臣,其託寵也深,其植根榦也固,背誕死黨之交,布散離立、聮累羅絡而為之疏,苟非其人也,則小有異焉者,不得以參處乎其中間也。士以潔廉而自好者,夫孰肯舍其昭昭以從人之昏昏,洒焉若將有浼焉?必不容矣。是以左右執事之臣,因其脩而黑之日黨人也。人君曾不是察,隨其所甚惡而甘心焉,於是有流放戮辱之事。夫士之自好者,削斲數椓足以自庇,而一簞之食足以糊口,其孰肯以不貲之軀而投人主之所必怒者耶?嘻,君之及此言也,齊其殆矣乎。小人之始至於齊也,小異者不容而已矣,今則疑似者削跡矣。小人之始至於齊也,媕婀脂韋者未必御也,今則服冕而乘軒者矣。小人之至於齊,為日未數數也,而其變更如此,齊其未艾也。人君 曾不是察,而左右執事之臣又原君之所惎惡,因以隳游士之脩,舉齊之朝,將化而為私人矣。日往而月易,築壇級於公宮而君不得知也。嘻,君之及此言也,齊其殆矣乎。

子華子謂晏子曰:夫治有象,大夫亦嘗聞之矣乎?晏子曰:嬰願聞之於吾子矣。子華子曰:治古之時,其君之志也,端以有脩,其臣同德比義而無有異心,朝無幸位,事無失業;其四野之外,未耜從其宜,溝畎以其便,其民願而從法,疏而弗失,上下翦翦,惟其君之聽;熬氣伏息,灾疫不作,四鄰寢兵,而珪玉纁幣以承其權。此非治象而云何?今齊之正言不聞,聰明不開,朝茀而不除,野荒而荐饑,其去治象也遠矣,無等級以寄言者矣。本聞之:下無言謂之喑,上無聞謂之聾;聾喑之朝,上有放志而下多忌諱。齊之謂也。且合升、勺、龠、合以登之斛,廪則成矣。太山之高,非一石之積也;瑯琊之東渤澥稽天,非一水之鍾也。所以治國家天下者,非一士之言也。今齊之執事者,其悖矣乎?墨以為明,狐而為蒼,以一為二,以二為三,公不能禁也。植黨與而護#1其所同,忌前而排孤,媕婀脂韋者日至於君之前,固寵而恃便,公不能禁也。猶之買馬者然,不論其足力,而以色物毛澤而為儀,則□無走馬矣。猶之售玉者然,不論其廉貞溫粹而無瑕者,而以大小徑廣為儀,則篋無連城矣。惟士亦然,論士不以其才而以勢地為儀,則伊尹、仲父不立於朝矣。且齊之為國也,表海而負嵎,輪廣隅澳,其塗之所出,四通而八達,游士之所賡也。今齊君之所習而狎者,非鮑國之私人,則崔田之黨也,游士無所植其足矣。游士無所植其足,則憑軾結轍而違之。夫游士之所以去,則治象之所以不存也。本聞之:窮鄉下里,其為叢祠也,不過於巵酒而臠肉。蕪國之社,不難於請福。今齊之蕉萃也甚矣,所欲以為治者不半於古之人,而功則略具矣。夫子之於齊君也,朝夕進見,而猶固惜自愛也,獨不出其警欬而規以振起之。夫子之仁心抑已褊矣。晏子曰:善。微吾子,嬰無所聞之。嬰之於君,犬彘之臣也。吾子之言之也,嬰則有罪矣。

晏子問於子華子曰:聖人尚儉,於《傳》有之乎?子華子曰:有之。夫儉,聖人之寶也,所以御世之具也,三皇、五帝之所留察也。晏子曰:嬰聞之:堯不以土階為陋,而有虞氏怵戒於塗髹。其尚儉之謂歟?子華子曰:何哉,大夫之所謂儉者?夫儉在內,不在外也;儉在我,不在物也。心居中虛,以治五官#2,精氣動薄,神化回潏,嗇其所以出而謹節其所受,然後神宇泰定而精不搖,其格物也明,其遇事也剛,此之謂儉,而聖人之所寶也,所以御世之具也,三皇五帝之所留察也。何哉,大夫之所謂儉者?夫視入以為出,庾氏之職業也;操贏而制餘,商賈子之所為也;中人之家,計口然後食,閒里之志也。乃若天子者,大宮也,有天下者,大器也,臨萬品,御萬民,窮天之產,罄地之毛,無有不共,無有不備,此則古今常尊之執也#3。柰何而以閭里之所志、商賈子之所為、庾氏之職業,仰而議夫堯舜之量哉。此腐儒之所守,而汙俗之所以相欺者也。土階、塗髹之說,野人之所稱道,而於《傳》所不傳者也。本聞之:堯居於衢室之宮,垂衣而襞幅,邃如神明之居,輯五瑞以見羣后、帶幅烏而入覲者如衆星之拱北,堯則若固有之也。舜遊於巖廊之上,被袗衣而鼓五絃之琴,畫日月於太常,備十有二章,黼黻玄黃爛如也,出則有鸞和,動則有珮環,步趨中於莖韶之節,舜亦若固有之也。夫堯、舜之備物也如此,而惡有所謂土階三尺茅茨不前者?惡有所謂塗髹以自怵戒者?此腐儒之所守,而汙俗之所以相欺者也,故《記》所不道也。桀、紂之亡天下也,以不仁而不以奢也。戒奢者,有禮存焉;禮之所存,可約則殺,可豐則腆,豈有覽四海之賦、受九畡之經,入而土階以居,欲以#4。塗髹而不敢也?其不然也必矣。且先王之制也,改玉則改行,旂旒冕操以示登降之品。今汙世人不通於禮也,處尊而偪#5賤,居大而侵小,夫以至公之尊而圉#6隸以自奉,難為其下矣。不惟以陋於厥躬也,而又旁無以施其族黨,上不豐其宗祧,曰吾以是為儉也,不亦夷貊之人矣乎?晏子曰:善。微吾子,嬰無所之聞也。終不敢以論約。

子華子卷之六

#1『護』,《四庫》本作『獲』。

#2『官』,《四庫》本作『宮』。

#3『執』,《四庫》本作『執』。

#4『以』,《四庫》本作『有』。

#5『偪』,《四庫》本作『偏』。

#6『圉』,《四庫》本作『國』。

子華子卷之七

晋人程本著

執中

子華子曰:聖人貴中,君子守中,中之為道也幾矣。寓中六指,中存乎其間,兩端之建而中不廢也,是故中則不既矣。小人恣睢,好盡物之情而極其執#1,其受禍也必酷矣。何以言之?朱明長贏,不能盡其所以為溫也,必隨之以揫斂之氣而為秋;玄武沍陰,不能盡其所以寒也,必隨之以敷榮之氣而為春。孰為此者?天也。天且不可以盡,而況於人乎?是故誠能由於中矣。一左一右,雖過於中也,而在中之庭,一前一卻,雖不及於中也,而在中之皇。及小人好盡,則遠於中矣。遠於中,則必窘於邊幅而裂矣,必觸於巖牆而僵矣,必墜於阬塹而亡矣。如以石而投之於淵也,不極則不止矣。悲夫,天道惡盡,而昧者不之知也。古之君子,齊戒以滌其心,奉之而不敢失者,其中之謂歟?天地覆壓,中不磨也;陰陽並交,中不渝#2也;五色玄黃亂於前,中不失也。悲夫,世之小人快其志於俄頃之久,而促失其所以為中也,危國喪身而不早悟也。惟其惻然而以中怛之木怛之而不早悟也,是之謂下愚而不可動化者也。

子華子曰:天之精氣,其大數常出三而入一。其在人,呼則出也,吸則入也。是故一之謂專,二之謂耦,三之謂化。專者,才也。耦者,幹也。化者,神也。凡精氣以三成,三者成數矣。宓犧、軒轅所柄以計者也,赫胥、大庭惝恍如有所遺者也。故曰:出於一,立於兩,成於三。《連山》以之而呈形,《歸藏》以之而御氣,《大易》以之而立數也。

子華子曰:道之所載,四#3出拓或作岩。坦,有足者斯踐之矣。夫何故?平故也。恢潏濛澒而無不容,一與二,二與三,吾不知其攸然而同謂之平。夫何故?虛故也。惟虛為能集道,惟平為能載道。無所於閡,無所於作,虛之至也。左不偏於左,右不偏於右,無作好也,無作惡也,如懸衡者然,平之至也。心胸之兩間,其容幾何?然則歷陸嶔嶇,太行鴈門橫塞之。靈臺之關,勺水之不通,而奚以有容?嗜欲炎之,好憎冰之。炎與冰交戰焉,則必兩相傷者矣。是故革四擴則裂,胃中滿則充#4,薄氣發喑,惴怖作狂,積憂損心,心氣乃焦。故曰:一虛一平而道自生,一平一虛而道自居。

子華子曰:王者樂其所以王,亡者亦樂其所以亡。故烹獸不足以盡獸,嗜其脯則幾矣。王者有嗜于理義也,亡者亦有嗜乎暴慢也。所嗜不同,故其禍福亦不同也。

子華子曰:生者,死之對。有者,無之反。庫者,隆之因。虧者,成之漸。大道無形、無數、無名、無體。以無體,故無有生死;以無名,故無有有無;以無數,故無有隆庳;以無形,故無有成虧。既已域於四象者矣,完不能無毀也。是以韋革雖柔,擴之則裂;礦石雖堅,攻之則碎。剛柔、重輕、大小、長短,雖不同也,同於一盡。故古之制字,字為之破,而文亦如之。

子華子曰:周天之日,為數#5三百有六十;閱月之時,為數三百有六十。天地之大數,不過乎此。五方之物,其為數亦如之。鱗蟲三百有六十,震宮蒼龍為之長;羽蟲三百有六十,離宮朱烏為之長;毛蟲三百有六十,兌官麒麟為之長;介蟲三百有六十,坎宮伏龜為之長;倮蟲三百有六十,盈宇宙之間,人為之長。一人之身,為骨凡三百有六十,精液之所朝夕也,氣息之所吐吸也,心意知慮之所識也,手足之所運動而指股之所信屈也,皆與天地之大數通體而為一。故曰:天地之間人為貴。

子華子曰:撞鈞石之鐘,六樂合奏於庭,所以寫樂也;而隱憂者臨之而逾悲,不主乎樂故也。鬱搖而行歌,促絃而急彈,所以寫憂也;而安恬者得之而逾歡,不主於憂故也。然則憂樂在外也,所以主之者內也。內之所感,赭蒼互色,東西貿區,而昧者則不之知也。故曰:觀流水者,與水俱流。其目運而心逝者歟?

子華子曰:渾淪鴻濛,道之所以為宗也。徧覆包涵,天之所以為大也。昭明顯融,帝之所以為功也。道無依阿,天無從違,帝無决擇,然則心烏乎而宅?道心,天也。天心,帝也。帝心,人也。人之心莫隱乎慈,莫便乎恕。赤子匍匐,使我心惻,隱於慈故也。陵波而先濟,跋而望乎後之人,便於恕故也。此心之弗失焉,可以事帝矣,可以格天矣,可以入道矣。此心之弗存焉,道之所去也,天之所違也,帝之所誅也。古之制字者,玆心為慈,如心為恕#6,非其心也則失類而悲。是以挾道理以御人羣者,庸詛而忽諸。

子華子曰:凡物之有所由者,事之所以相因也,理之所以相然也。軸之軸,車由所以相運也。紬之紬,思或作絲由是以相屬也。姓伷之由,族由是以有分也。橘柚之柚,味由是以有別也。宇宙之宙,理由是以有傳也。禾之油油,穀由是以登也。雲之油油,雨由是以降也。憂心有妯,心由是以動也。左旋右抽,軍由是以止也。故凡物之有所由者,事之所以相因也,理之所以相然者也。

子華子卷之七竟

#1『執』,《四庫》本作『執』。

#2『淪』,《四庫》本作『淪』。

#3『四』,《四庫》本作『日』。

#4此句,《四庫》本作『謂中滿則克』。

#5《道藏》本原脫『數』字。今據彼文及《四庫》本補。

#6此二句,《道藏》本原作『此玆為慈,如是為恕』。今據《四庫》本改。

子華子卷之八

晋人程本著

大道

子華子曰:大道有源,其源甚真,名曰空洞。空洞無有,是生三元。三元之功,同立於玄,縱而守之,是謂三極;衡而施之,是謂三紀;上下貫焉,是謂三才。一之所成,萬紀以生;一之所綱,萬有以藏。是故,空者,無不備之謂也;洞者,無不容之謂也。大道之源,其源甚真,無物不禀,無物不受,無物不度,廣盡於無畛,細淪於無間,付畀禀受而不加貧,醻酢應對而不加費。故曰:通於一,萬事畢。此之謂也。

子華子曰:仰而視之,玄在焉;

俛而察之,玄在焉;旁行而四達,玄在焉;迎而望之,玄參乎其前也;揠足窘行,去而違之,玄瞠乎其後也。是故玄無所不在也。人能守玄,玄則守之;不能守玄,玄則舍之。

子華子曰:火宿於心,炎上而排下,其神躁而無準;人之暴#1急以取禍者,心使之也。木宿於訐,觸突干抵而銳,其神狷束而無當;人之樸戆以取禍者,肝使之也。金宿於肺,□訇而不屈,罄而不能仰也,甚神闊疏而無法;人之訐#2决以取禍者,肺使之也。水宿於腎,瑟縮以湊險,其神伏而不發;人之媕婀脂韋以取禍者,腎使之也。土宿於脾,磅磚而不盡,其滲灑也,下注而不止,其神好大而無功;人之重遲澀訥以取禍者,脾使之也。火氣之喜明也,木氣之喜達也,金氣之喜辨也,水之氣藏也,土之氣發生也。是故事心者宜以孝,事肝者宜以義,事腎者宜以知,事脾者宜以誠實而不詐。五物宿於其所喜,五事官#3施其所宜,外邪之不入,內究之不泄,夫是之謂善完。

子華子曰:甚矣,世之人注其目於視也。目奚足信?今有美麗佼好之人,人之所同悅也;然而蒙之以倛首,則見之者棄之而走;更衣之以輕紈阿裼焉,則向之走者留行矣。甚矣,世之人注其目於視也。目奚足信?

周舍見子華子曰:舍聞之:身修而名不立,無為於擇術矣;庶羞百品雜進於盤几而胭不下,無為於貴饌矣;抱壁而徒乞,無為於貴寶矣。敢問之所以志?子華子曰:然。釜之於度也,不能以容於所不受;尋墨之於度也,不能以及其所不至;鈞天廣奏,飛烏過而不止;崇楹繢拱,猱狖逃焉。且員動而方息,所性不同也;火炎而水流,習使之然也。今以大夫之所處而議本之所以志,必不諧矣。無以,則有一焉,而願因以有獻也。夫六虛有精純粹美之氣,而不敢以傳焉;託於物以寫其響,流形於萬有,而不敢以有為。試嘗論其微矣,佼麗之若窳也,而醜則堅牢;華壁之易以碎也,而金鐵則難陶。甚矣,物之不可以全也如是。是不可以一方取也,是不可以一伎為也,惟知道者幾幾乎其能全。今大夫少脩而端慤,壯長伉以有立,方將揭其昭明焉而以為人之的,其犯難也果,其量物也褊,而又且徑往而直前,矯拂人之所不欲而規以自立,甚無所用之虛名,此非本之所得知也。夫目之明能見於百步之外,而顧不見其背也,惟墻之後則無睹也。無以,則有一焉,而願因以有獻也。

子華子曰:萬物玄同,孰是而孰非?孰知其初?孰知其終?吾無得其所以然也,命之曰一。一者,衆有之宗也,道得之謂之太一,天得之謂之天一,帝得之謂之帝一。帝一也者,立乎環中,扣其響而不得也,味其臭而不得也,渾渾兮如有容,泊兮如未始出其宗,茫茫兮如無所終窮。天一也者,為而不宰,成而不有,機之所由以出焉,機之所由以入焉。太一也者,無不有家,能化一以為二,化二以為三,因三以成萬物。故曰:一之變大矣,在三而三,在九而九。有萬不同,而管于一術。通乎一術,無一之不知;昧乎一術,無一之能知。是故音聲、顏色、臭味之數,不過於五。五者立於一,一立而萬物生矣。

子華子曰:寒、濕、溫、燥、晦、明之變則大矣,形怛乎化則涸,而其形無盡。喜、怒、哀、樂、思、懼之化則備矣,神經乎變則涸,而其形有餘。正氣之在人也,上下灌注,如環之無端,莫知其紀極也,不可以為量也,是能使其神#4之所澤鬱鬱勃勃而不可屈,是能使其形之所宅完固靜專而不可撓。是故能通於養氣之術者,不可以不務白也#5。且氣不勝,邪攻之矣;攻之而不已則氣必挫,挫之而不己則向於消亡矣。正氣漸盡,邪術壯長,心傷於中而色澤外變,神去其榦而死矣。是以古之知道者,築壘以防邪,疏源以毓真,深居靜處,不為物攖,動息出入而與神氣俱,魂魄守戒,謹窒其兌,專一不分,真氣乃存,上下灌注,氣乃流通,如水之流,如日月之行而不休,陰營其藏,陽固其府,源流泏泏,滿而不溢,沖而不盈。夫是之謂久生。

子華子曰:人之性,其猶水然。水之源本甚潔而無有衰穢,其所以湛之者,久則不能以無易也;易而不能反其本初,則還復疑於自性者矣。是故方圓曲折,湛於所遇而形易矣;青黃赤白,湛於所受而色易矣;砰訇淙射,湛於所閡而響易矣;洄洑浟溶,湛於其所以容而態易矣;鹹淡芳奧,湛於其所以染而味易矣。凡此五易者,非水性也,而水之所以為性者則然矣。是故古之君子慎其所以湛之。

子華子曰:天地之大數,莫過乎五,莫中乎五。五居中宮,以制萬品,胃之實也#6,沖氣之守也,中之所以起也,中之所以止也,龜筮之所以靈也,神響之所以豐融也。通乎此,則條達而無礙者矣。是以二與四抱九而上躋也,六與八蹈一而下沉也,戴九而履一,據三而持七。五居中宮,數之所由生;一從一橫,數之所由成。故曰:天地之大數莫過乎五,莫中乎五。通乎此,則條達而無礙者矣。

子華子卷之八竟

#1『暴』,《道藏》本原作『慕』,誤。今據文義及《四庫》本改。

#2『訐』,《四庫》本作『詐』。

#3『官』,《四庫》本作『名』。

#4『神』,《四庫》本作『形』。

#5『不務白』,《四庫》本作『務不白』。

#6『胃』,《四庫》本作『謂』。

子華子卷之九

晋人程本著

北官意問

北宮意問曰:上古之世,天不愛其寶,是以日月淑清而揚光,五星循晷而不失其次,鳳凰至,著龜兆,甘露下,竹實滿,流黃出,朱草生。敢問何所修為而至於是也?子華子曰:異乎吾所聞。夫楨祥瑞應之物,有之足以備其數,無之不缺於治也。聖王不識也,君子不道也,治世所無有也。上古之世,居有以虛,宰多以少,所以同於人者,用舍也,所以異於人者,神明也。神明之運,其由也甚微,其效也甚徑,與變相蕩遷,與化相推移,陰陽不能更,四序不能虧,洞'於纖微之域,通於恍惚之庭,挹之而不沖,注之而不滿。彼其視鳳凰麒麟也,豢牢之養爾;彼其視澧液甘露也,甽潧之寫爾;彼其視芝房竹實、凡草木之異者,畦圃之毓爾;彼其視玉石環怪、凡種種之族者,箧襲之藏爾。故曰:聖王不識也,君子不道也,治世所無有也。昔者有虞氏彈五絃之琴,以歌《南風》之詩,而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周公之佐成王也,希膳不徹於前,鐘鼓不解於懸,而歌雍詠勺,六服承德。凡禎祥瑞應之物,有之足以備其數,無之不缺於治。聖王已沒,天下大亂,父子質#1性,君臣失紀,未有甚於今日也;然且日月星辰衡陳於上,與治世同焉而已矣。故曰:天道遠,人道邇。待蓍龜而襲吉,福之末也。顛蹶望拜而謁焉,其待則薄矣。故聖王不識也,君子不道也,治世所無有也。吾恐後世之人主,方且睢睢盱盱,唯此之事;而為人臣者,巧詐誕譎以容悅於其君,舍其所當治而責成於天。借或氣然而數繆也,忽有鍾其變者,色澤狀貌非耳目之所屬也,於是奉以為祥,君臣動色,士庶革聽,以至作為聲歌而薦之於郊廟,錯釆績畫而以夸諸其臣民,奄然以為後世莫我之如也。彼其卻數於上世,其所謂豢牢之養也,甽潧之寫也,畦圃之毓也,篋襲之藏也,章章焉如日星之在上也,乃始矜跂而以為希有之事,夷世而不可以幸冀者也。甚矣,其亦弗該於帝王之量者矣。

子華子居於苓,北官意、公仲承侍,縱言而及於醫。子華子曰:醫者,理也。理者,意也。藥者,淪也。淪者養也。腑藏之伏也,血氣之留也,空窾之塞也,關一鬲之礙也,意其所未然也,意其所將然也。察於四然者,而謹訓於理,夫是之謂醫。以其所有餘也而養其所乏也,以其所益多也而養其所損也;反其所養則益者彌損矣,反其所養則有餘者彌乏矣。察於二反者,而加疏淪焉,夫是之謂藥。故曰:醫者,理也。理者,意也。藥者,淪也。淪者,養也。北宮意曰:正惟是,世俗之醫所不能為也。雖然,意聞之也:有所資於意,不知無意之為愈也;有所待於養,不如無待#2之為愈也。敢問人有精神也,其升降上下,與晝夜相通也,與天地相灌注也,其為種凡有幾?子華子曰:意,善哉,而之問也。觸類以演之,進乎此則與知道者謀矣。吾次其所以學也而擇取之矣。夫天降一氣,則五#3氣隨之,寄備於陰陽,合氣而成體。故有太陽,有少陽,有太陰,有少陰。陰中有陽,陽中有陰。故陽中之陽者,火是也;陰中之陰者,水是也;陽中之陰者,木是也;陰中之陽者,金是也;土居二氣之中間,以治四維,在陰而陰,在陽而陽,故物非土不成,人非土不生。北方陰極而生寒,寒生水;南方陽極而生熱,熱生火;東方陽動以散而生風,風生木;西方陰止以收而生燥,燥生金;中央陰陽交而生濕,濕生土。是故天地之間、六合之內,不離於五。人亦如之,血氣和合,榮衛流暢,五藏成就,神氣舍心,魂氣畢具,然後成人。是故五藏六腑各有神主。精禀於金、火,氣諧於水、木。精氣之合,是生十物,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慮是也。生之所自謂之精,兩精相薄謂之神,隨神往反謂之魂,並精出入謂之魄,所以格物謂之心,心有所憶謂之意,意之所存謂之志,志之所造謂之思,思而有所顧慕謂之慮,慮而有所决釋謂之智。夫於智,十累之上也,至於智則知所以持矣,知所以持則知所以養矣。榮衛之行,無失厥常,六腑化穀,津液布陽#4,故能久長而不弊。流水之不腐,以其逝故也;户樞之不蠹,以其運故也。是以精上則滯,神惛則伏,魂拘則沉,魄散則耗,心技則惑;志鬱則陷,意營則罔,思澀則殆,慮殫則蒙,智礙則愚。故所謂持者,持此者也。所謂養者,養此者也。意,善哉,而知問也。觸類以演之,進乎此則與之道者謀矣。公仲子曰:夫子之言也,而之問也,承也得所未之嘗聞,如發蔀焉。願夫子益其說,而稽徵其所以解也。子華子曰:然。言固不可以一而足也。夫心也,五臟#5之主也,精神之舍也。心之精為火,其氣為離,其色赤,其狀如覆蓮,其神為朱烏,其竅上通於舌;肝之精為木,其氣為震,其色青,其狀如懸瓢,其神為蒼龍,其竅上通於目;肺之精為金,其氣為兌,其色白,其狀如懸磬,其神為伏虎,其竅上通於鼻;腎之精為水,其氣為坎,其色黑,其狀如介石,其神為玄龜,其竅上通於耳;脾之精為土,其氣為戊己,其色黃,其狀如覆缶,其神為鳳凰,其竅上通於口。是故脾、腎、心、肝、肺,五官之司;口、舌、鼻、耳、目,五官之候。脾之藏意,腎之藏精,心之藏神,肝之藏魂,肺之藏魄。金、木、水、火、土,五精之總也;寒、熱、風、燥、濕,五氣之聚也。水以潤之,火以熯之,土以溽之,木以敷之,金以斂之,此以其性言也。水之冽也,火之炎也,土之蒸也,木之溫也,金之清也,此以其氣言也。水在下,火在上,土在中,木在左,金在右,此以其位言也。水之平也,火之銳也,土之園也,木之曲直也,金之方也,此以其形言也。水則因,火則革,土則化,木則變,金則從革,此以其材言也。水井洫也,火爨冷也#6,木、金器械也,土爰稼穡也,此以其事言也。夫盈於天地之間而充物者,惟此五物也。凡五物之有,不可無也;其所無,不可有也。微者養之使章,弱者養之使強,損者養之使益,不足者養之使有餘。無物不養也,無物不備也,夫是之謂和。喜怒哀恐,思不能汩也;視聽言貌,思不能奪也,夫是之謂大和之國,無待於意而為醫。大和之俗,無得#7於養而為藥,不以物滑和,不以欲亂情。中無載則道集於虛矣,心無累則道載於平矣。安平恬愉,吐故納新,靜與陰同閉,動與陽俱開。若是者,由人而之天,合於太初之三氣矣。以之正心修身治國家天下,無以易於此術也。吾#8之說盡於此矣。二子拱而退,書以識之。

子華子卷之九竟

#1『質』,《四庫》本作『失』。百子本作『貿』是,亂也。

#2『無待』,《四庫》本作『無養』。

#3『五』,《四庫》本作『吾』。

#4此二句《四庫》本作『六腑化殺,津液布湯』。

#5『臟』,《道藏》本原作『六J,誤。今據文義及《四庫》本改。

#6此二句《四庫》本作『水并洫也,火文焚治也』。

#7『得』,《四庫》本作『待』。

#8『吾』,《四庫》本作『五』。

子華子卷之十

晋人程本著

神氣

子華子曰:古之至人,探幾而鉤深,與天通心;清明在躬,與帝同功。是以進為而在上,則至精之感流通而無礙。以上行而際浮,以下行而極憂,以旁行而塞於四表,不言而從化,不召而效證,以其所以感之者內也。伏羲、神農之世,其民童蒙,瞑暝蹎蹎,不知所以然而然,是以永年#1。黃帝、堯、舜之世,其民樸以有立,職職植植,而弗鄙弗夭,是以難老。末世之俗則不然,煩稱文辭而實不效,知譎相誕而情不應,蓋先霜霰以戒裘爐者矣。機括存乎中而羣有詐心者,族攻之於外,是以父哭其子、兄喪其弟。長短頡牾,百疾俱作,時方疫癘,道有繈負,盲禿狂傴,萬怪以生;所以然者,氣之所感故也。夫神氣之所以動,可謂微矣。日月薄食,虹蜺晝見,五緯相凌,四時相乘,水竭山崩,宵光晝冥,石言犬痾,夏霜冬雷,繆盭之族,諸禍之物,不約而總至;所以然者,氣之所成#2故也。夫神氣之所以動,可謂微矣。故曰:天之與人,其有以相通。此之謂也。

留務玆從子華子游者十有二年,目相屬而言不接也;業成而辭歸,將隱居於五源之溪。子華子曰:天下之物,有甚滑#3稽而難持者,女知之矣乎?疾之則脫,緩之則浟焉以逝,非捉園之謂也;而所謂善持者,能為之於疾徐之間。今女之所治,吾無間然者矣。然子之志則廣取而汎與者也,吾恐女之後夫擇者也,其將有剽女之外郛而自築其宮庭者矣,登女之車而乘之以馳騁於四郊者矣,取女之所以為璧者毀裂而玉分之者矣。夫道固惡於不傳也,不傳則妨道;又惡於不得其所以傳也,不得其所以傳則病道。今女則往矣,而思所以慎厥與也,則於吾無間然者矣。

子車氏之猳,其色粹而黑;一產而三豚焉,其二則粹而黑,其一則駁而白。惡其弗類於己也,嚼囓而殺之,決裂其腎腸,麋盡而後止。其同於己者,字之惟謹而恐其傷也。子華子曰:甚矣,心術之善移也。夫目眩於異同而意怵於愛憎,雖其所自生,殺之而弗悔,而況非其類矣乎?今世之人,其平居把握,附耳呫呫,相為然約而自保其固,曾膠漆之不如也;及勢利之一接,未有毫澤之差,蹴然而變乎色,又從而隨之以兵。甚矣,心術之善移也,無以異乎子車氏之猳。

宋有澄子者,亡其緇衣,順塗以求之;見婦人衣緇衣焉,援之而弗舍,曰:而以是償我矣。婦人曰:公雖亡緇衣,然此吾所自為者也。澄子曰:而弗如速以償我矣。我昔所亡者,紡緇也;今子之所衣者,禪緇也;以禪緇而當我之紡緇也,而豈有所不得哉?子華子曰:夫利之惛心也,幸於得而已矣,忘其所以為質者矣。幸於得而忘其所以為質,夫何所憚而不為之哉。今世之人,求其不為澄子者或寡矣。

子華子曰:今世之士,其無幸歟?川閱水以成川,世閱人而為世。河之下龍門也,疾如箭之脫筈。人壽幾何,而期以有待也。治古之時,積美于躬,如膚革之就充,惟恐其不修,弗憂於無聞,如擊考鼓鐘,其傳以四達,繹如也。今則不然,荒飈怒號而獨秀者先隕,霜露霄零而朱草立槁,媾市之徒又從而媒孽以髡摇之。是以萌意於方寸,未有毫分也而觸機穽;展布其四體,未有以為容也而得拱桔。懷抱其一槩之操,泯泯默默而願有以試也,而漫漫之長夜特未旦也。疾雷破山,澎雨如霪,雞暗於塒而失其所以為司晨也。人壽幾何,而期以有待也。今世之士其無幸歟?

子留子築居於五源之溪,使其徒公子賓胥見子華子於齊,曰:先生之役子留子,使賓胥也敬以有請。夫五源之溪,天下之至窮處也,鼯吟而鼬啼,且曉昏而日昳#4也,蒼蒼踟蹶四顧而無有人聲。雖然,其土脈膏以發,其植物也兌兌以澤,其清流四注,無乏於濯溉,其蘋草之芼足以供祭也,流光馳景,却顧於斷蹊絕壑之下,雲雨之所出入也,其石皴栗,爛如赭霞,蘤草之芳,從風以揚,壟耕溪飲,為力也佚,而坐嘯行歌,可以卒歲。今先生之年運而往矣,而其所以蘊藏者無期,惟是汾河之間不吾容也,而寄食於海瀕,歲又弗稔,其何以供億?今之諸侯,其地相埒也,其德相若也;先生之車軫,其將誰氏知之?是以子留子使賓胥也敬以有請,無寧先生而肯照臨於山溪之中,將使斯人也耳聞而目明。先生豈無意於此?子華子曰:爾歸而語而夫子矣,而以所以屬於我者,渠渠不忘,於我之心鼎鼎如也。吾聞之:太上違世,其次違地,其次違人。而之所志,其違地矣乎。曩者吾有緒言於會矣,曰我必死,爾以吾骨反而涉河,以從吾先人於苓塞之下。我之意也,已有所在矣,不得而從於爾之求矣。夫志之所存,雖逖而親,雖缺而成,疆裂壤斷不吾間也。而今而後,吾之神爽坐馳於五源之間,而亦將朝夕而惟余是從。吾何必往也?嘻#5,來,賓胥,我之不得往,猶而夫子之不得來也。《詩》不云乎:莫往莫來,使我心疚。吾之與而夫子也,其弗覿矣夫。

子華子自齊而歸,召子元而訓之曰:來,爾會,而小人其謹志之。昔吾之宗君,為周日正。周公作,成周定,鼎於郟鄏,修和周郊,於是吾之宗君薦其所以為祥者。其族有三,曰井#6里之璞也,日大#7山之器車也,曰唐叔異畝之禾也。唐叔得禾,異畝同穎,吾之宗君請以為獻;王命分寶玉于魯公,時庸展親,歸禾於周公,作《歸禾》;周公旅天子之命,作《嘉禾》;是以吾之宗君始有蒲璧以朝,作《程典》,令其顯庸,書在故府。逮宣王之時,吾之宗君入董六師,為王虎臣,是曰司馬。司馬之後凡九世,而其子孫或播居於汾河之間,十有一世而國#8並於溫。先大夫宣王之棄世也,背違其群;而吾之宗君厥有大造於趙宗,如瓜苗之有衍,我是以庇其榮而食其實。及吾之身,雖不釋於簡主,而趙則真#9吾姓之所宗氏也。今主君之為人,強毅而法能,忍詬而無慝,批挺而不回,且受人之規言,其將光啟于趙氏之業,而大其前人。吾且老矣,而不得以相其成。來,爾會,其小人#10其謹志之。其勿有二心以事主君;惟是窀穸之事,吾之所以其先人者,弗儉弗侈,允釐其中,其勿以世俗之垢昏而以浼我之所修。乃若爾會之所以自勖者,則惟無宗君之黍,其於我亦預有無窮之聞。來,爾會,而小子其謹志之。

子華子卷之十竟

#1『永』,《道藏》本原作『水』,誤。今據文義及《四庫》本改。

#2『成』,《四庫》本作『感』。

#3『滑』,《四庫》本作『骨』。

#4『昳』,《四庫》本作『映』。

#5『嘻』,《四庫》本作『喜』。

#6『井』,《四庫》本作『并』。

#7『大』,《四庫》本作『太』。

#8『國』,《四庫》本作『固』。

#9『真』,《四庫》本作『直』。

#10『其小人』,《四庫》本作『而小人』。

孫子註解

經名:孫子註解。又名孫子十家注。十三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 太清部。參校版本:一、宋本十一家孫子注。二、諸子集成本《孫子十家注》。三、郭化若譯《十一家注孫子》。

目錄#1

卷一

計篇

卷二

作戰篇

卷三

謀攻篇

卷四

形 篇

卷五

勢篇

卷六

虛實篇

卷七

軍爭篇

卷八

九變篇

卷九

行軍篇

卷十

地形篇

卷十一

九地篇

卷十二

火攻篇

卷十三

用間篇

#1此目錄係整理者補。

孫子註解卷之一

計篇

曹操曰:計者,選將、量敵、度地、料卒、遠近、險易,計於廟堂也。李#1筌曰:計者,兵之上也。太一遁甲,先以計神加德宮,以斷主客成敗。故孫子#2論兵,亦以計為篇首。杜牧曰:計,算也。曰:計算何事?曰:下之五事,所謂道、天、地、將、法也。於廟堂之上,先以彼我之五事,計算優劣,然後定勝負;勝負既定,然後興師動眾。用兵之道,莫先此五事,故著為篇首耳。王晳曰:計者,謂計主將、天地、法令、兵眾、士卒、賞罰也。張預曰:管子曰:計先定於內,而後兵出境。故用兵之道,以計為首也。或曰:兵貴臨敵制宜,曹公謂計於廟堂者,何也?曰:將之賢愚,敵之強弱,地之遠近,兵之眾寡,安得不先計之?及乎兩軍相臨,變動相應,則在於將之所裁,非可以險度也。

孫子曰:兵者,國之大事,

杜牧曰:傳曰: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張預曰:國之安危在兵。故講武練兵,實先務也。

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李筌曰:兵者凶器,死生存亡繫於此矣,是以重之,恐人輕行者也。杜牧曰:國之存亡,人之死生,皆由於兵,故須審察也。賈林曰:地,猶所也、亦謂陳師、振旅、戰陳之地。得其利則生,失其便則死,故曰死生之地。道者,權機立勝之道。得之則存,失之則亡,故曰不可不察也。書曰:有存道者,輔而固之;有亡道者,推而亡之。梅堯臣曰:地有死生之勢,戰有存亡之道。王晳曰:兵舉,則死生存亡繫之。張預曰:民之死生兆於此,則國之存亡見於彼。然死生曰地、存亡曰道者,以死生在勝負之地,而存亡繫得失之道也,得不重慎審察乎?

故經之以五事,校之以計,而索其情。

曹操曰:謂下五事七計,求彼我之情也。李筌曰:謂下五事也。校,量也。量計遠近,而求物情以應敵。杜牧曰:經者,經度也;五者,即下所謂五事也;校者,校量也;計者,即篇首計算也;索者,搜索也;情者,彼我之情也。此言先須經度五事之優劣,次復校量計算之得失,然後始可搜索彼我勝負之情狀。賈林曰:校量彼我之計謀,搜索兩軍之情實,則長短可知,勝負易見。梅堯臣曰:經紀五事,校定計利。王晳曰:經,常也,又經緯也;計者,謂下七計;索,盡也。兵之大經,不出道、天、地、將、法耳。就而校之以七計,然後能盡彼己,勝負之情狀也。張預曰:經,經緯也。上先經緯五事之次序,下乃用五事以校計彼我之優劣,探索勝負之情狀。

一曰道,

張預曰:恩信使民。

二曰天,

張預曰:上順天時。

三曰地,

張預曰:下知地利。

四曰將,

張預曰:委任賢能。

五曰法。

杜牧曰:此之謂五事也。王晳曰:此經之五事也。夫用兵之道,人和為本,天時與地利則其助也。三者具,然後議舉兵。兵舉必須將能,將能然後法修。孫子所次,此之謂矣。張預曰:節制嚴明。夫將與法,在五事之末者,凡舉兵伐罪,廟堂之上,先察恩信之厚薄,後度天時之逆順,次審地形之險易,三者已熟,然後命將征之。兵既出境,則法令一從於將。此其次序也。

道者,令民與上同意也。

張預曰:以恩信道義撫眾,則三軍一心,樂為其用。易曰:悅以犯難,民忘其死。

故可以與之死,可以與之生,而不畏危。

曹操曰:謂道之以教令。危者,危疑也。李筌曰:危,亡也。以道理眾,人自化之,得其同用,何亡之有。杜牧曰:道者,仁義也。李斯問兵於荀卿,答曰:彼仁義者,所以修政者也。政修則民親其上,樂其君,輕為之死。復對趙孝成王論兵曰:百將一心,三軍同力。臣之於君也,下之於上也,若子之事父,弟之事兄,若手臂之捍頭目而覆胸臆也。如此,始可令與上下同意,死生同致,不畏懼於危疑也。陳曍註同杜牧。孟氏曰:一作人不疑,謂始終無二志也;一作人不危。道,謂道之以政令,齊之以禮教,故能化服士民,與上下同一也。故用兵之妙,以權術為道。大道廢而有法,法廢而有權,權廢而有勢,勢廢而有術,術廢而有數。大道淪替,人情訛偽,非以權數而取之,則不得其欲也。故其權術之道,使民上下同進趨,共愛憎,一利害,故人心歸於德,得人之力,無私之至也。故百萬之眾,其心如一,可與俱同死力動而不至危亡也。臣之於君,下之於上,若子之事父,弟之事兄,若手臂之捍頭目而覆胸臆也。如此,始可與上同意,死生同致,不畏懼於危疑。賈林曰:將能以道為心,與人同利共患,則士卒服,自然心與上者同也。使士卒懷我如父母,視敵如仇讎者,非道不能也。黃石公云:得道者昌,失道者亡。杜佑曰:謂導之以政令,齊之以禮教也。危者,疑也;上有仁施,下能致命也。故與處存亡之難,不畏傾危之敗。若晉陽之圍,沈竈產蛙,人無叛疑心矣。梅堯臣曰:危,戾也。主有道,則政教行;人心同,則危戾去。故主安與安,主危與危。王晳曰:道,謂主有道,能得民心也。夫得民之心者,所以得死力也;得死力者,所以濟息難也。易曰:悅以犯難,民忘其死。如是,則安畏危難之事乎?張預曰:危,疑也。士卒感恩,死生存亡,與上同之,決然無所疑懼。

天者,陰陽、寒暑、時制也。

曹操曰:順天行誅,因陰陽四時之制。故司馬法曰:冬夏不興師,所以兼愛民也。李筌曰:應天順人,因時制敵。杜牧曰:陰陽者,五行、刑德、向背之類是也。今五緯行止,最可據驗;巫咸、甘氏、石氏、唐蒙、史墨、梓慎、裨竈之徒,皆有著述,咸稱祕奧,察其指歸,皆本人事。準星經曰:歲星所在之分,不可攻,攻之反受其殃也。左傳昭三十二年:夏,吳伐越,始用師於越。史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吳乎?越得歲而吳伐之,必受其凶。註曰:存亡之數,不過三紀,歲月三周三十六歲,故曰不及四十年也。此年歲在星紀,星紀吳分也;歲星所在,其國有福,吳先用兵,故反受其殃。哀二十二年越滅吳,至此三十八歲也。李淳風曰:天下誅秦,歲星聚於東井,秦政暴虐,失歲星仁和之理,違歲星恭肅之道,拒諫信讒,是故胡亥終於滅亡。復曰:歲星清明潤澤,所在之國分大吉。君令合於時,則歲星光喜年豐人安,君尚暴虐,令人不便,則歲星色芒角而怒,則兵起。由此言之,歲星所在,或有福德,或有災祥,豈不皆本於人事乎?夫吳越之君,德均勢敵,闔閭興師,志於吞滅,非為拯民,故歲星福越而禍吳秦之殘酷,天下誅之,上合天意,故歲星禍秦而祚漢。熒惑,罰星也;宋景公出一善言,惑退移三舍,而延二十七年。以此推之,歲為善星,不福無道;火為罰星,不罰有德。舉此二者,其他可知。況所臨之分,隨其政化之善惡,各變其本色芒角大小,隨為禍福,各隨時而占之。淳風曰:夫形器著於下,精象係於上。近取之身,耳目為肝腎之用,鼻口實心腹所資,彼此影響,豈不然歟?易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變化見矣。蓋本於人事而已矣。刑德向背之說,尤不足信。夫刑德天官之陳,背水陳者為絕紀,向山坂陳者為廢軍,武王伐紂,背濟#3水向山坂而陳,以二萬二千五百人,擊紂之億萬而滅之。今可目睹者,國家自元和已至今,三十年間,凡四伐趙寇昭義軍,加以數道之眾,常號十萬,圍之臨城縣。攻其南不拔,攻其北不拔,攻其東不拔,攻其西不拔。其四度圍之,通有十歲,十歲之內,東西南北,豈有刑德向背王相吉辰哉?其不拔者,豈不曰城堅、池深、糧多、人一哉?復以往事驗之,秦累世戰勝,竟滅六國,豈天道二百年間常在乾方,福德常居鶉首?豈不曰穆公已還卑身趨士,務耕戰,明法令而政之乎?故梁惠王問尉繚子曰:黃帝有刑德,可以百戰百勝,其有之乎?尉繚子曰:不然。黃帝所謂刑德者,刑以伐之,德以守之。非世之所謂刑德也。夫舉賢用能者,不時日而利;明法審令者,不卜筮而吉;貴功養勞者,不禱祠而福。周武王伐紂,師次于汜水共頭山,風雨疾雷,鼓旗毀折,王之驂乘惶懼欲死。太公曰:夫用兵者,順天道未必吉,逆之未必凶。若失人事,則三軍敗亡。且天道鬼神,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故智者不法,愚者拘之。若乃好賢而任能,舉事而得時,此則不看時日而事利,不假卜筮而事吉,不待禱祠而福從。遂命驅之前進。周公曰:今時逆太歲,龜灼言凶,卜筮不吉,星凶為災,請還師。太公怒曰:今紂剖比干,囚箕子,以飛康為政,伐之有何不可?枯草朽骨,安可知乎?乃焚龜折蓍,率眾先涉,武王從之,遂滅紂。宋高祖圍慕容超於廣固,將攻城,諸將咸諫曰:今往亡之曰,兵家所忌。高祖曰:我往彼亡,吉孰大焉。乃命悉登,遂克廣固。後魏太祖武帝討後燕慕容麟,甲子晦日進軍,太史令鼂崇奏曰:昔紂以甲子日亡。帝曰:周武豈不以甲子日勝乎?崇無以對。遂戰破之。後魏太武帝征夏赫連昌於統萬城,師次城下,昌鼓噪而前。會有風雨從賊後來,太史進曰:天不助人,將士飢渴,願且避之。崔浩曰:千里制勝一日,豈得變易?風道在人,豈有常也。帝從之。昌軍大敗。或曰:如此者,陰陽向背,定不足信,孫子叙之,何也?答曰:夫暴君昏主,或為一珤一馬,則必殘人逞志,非以天道鬼神,誰能制止?故孫子叙之,蓋有深旨。寒暑時氣,節制其行止也。周瑜為孫權數曹公四敗,一曰:今盛寒,馬無蒿草,羅中國士眾,遠涉江湖,不習水土,必生疾病,此用兵之忌也。寒暑同歸於天時,故聯以叙之也。孟氏曰:兵者,法天運也。陰陽者,則柔盈縮也。用陰則況虛固靜,用陽則輕捷猛厲;後則用陰,先則用陽;陰無蔽也,陽無察也。陰陽之象無定形,故兵法天。天有寒暑,兵有生殺;天則應殺而制物,兵則應機而制形。故曰:天也。賈林曰:讀時制為時氣,謂從其善時,占其氣候之利也。杜佑曰:謂順天行誅,因陰陽四時剛柔之制。梅堯臣曰:兵必參天道,順氣候,以時制之,所謂制也。司馬法曰:冬夏不興師,所以兼愛民也。王晳曰:謂陰陽,總天道、五行、四時、風雲、氣象也,善消息之,以助軍勝。然非異人特授其訣,則末由也。若黃石授書張良,乃太公兵法是也。意者豈天機神密,非常人所得知耶?其諸十數家紛紜,抑未足以取審矣。寒暑,若吳起云:疾風、大寒、盛夏、炎熱之類。時制,因時利害而制宜也。范蠡云:天時不作,弗為人客是也。張預曰:夫陰陽者,非孤虛向背之謂也。蓋兵自有陰陽耳。范蠡曰:後則用陰,先則用陽,盡敵陽節,盈吾陰節而奪之。又云:設右為牝,益左為牡#4早晏以順天道。李衛公解曰:左右者,人之陰陽;早晏者,天之陰陽;奇正者,天人相變之陰陽。此皆言兵自有陰陽剛柔之用,非天官日時之陰陽也。今觀尉繚子天官之篇,則義最明矣。太白陰經亦有天無陰陽之篇,皆著為卷首,欲以決世人之惑也。太公曰:聖人欲止後世之亂,故作為譎書,以寄勝於天道,無益於兵也。是亦然矣。唐太宗亦曰:凶器無甚於兵,行兵苟便於人事,豈以避忌為疑也。寒暑者,謂冬夏興師也。漢征匈奴,士多墮指。馬援征蠻,卒多疫死。皆冬夏興師故也。時制者,謂順天時而制征討也。太白陰經言,天時者,乃水旱、蝗雹、荒亂之天時,非孤虛向背之天時也。

地者,遠近、險易、廣狹、死生也。

曹操曰:言以九地形勢不同,因時制利也。論在九地篇中。李筌曰:得形勢之地,有死生之勢。梅堯臣曰:知形勢之利害。張預曰:凡用兵,貴先知地形。知遠近,則能為迂直之計;知險易,則能審步騎之利;知廣狹,則能度眾寡之用;知死生,則能識戰散之勢也。

將者,智、信、仁、勇、嚴也。

曹操曰:將宜五德備也。李筌曰:此五者,為將之德,故師有丈人之稱也。杜牧曰:先王之道,以仁為首;兵家者流,用智為先。蓋智者,能機權、識變通也;信者,使人不惑於刑賞也;仁者,愛人憫物,知動勞也,勇者,決勝乘勢,不逡巡也;嚴者,以威刑肅三軍也。楚申包胥使於越,越王勾踐,將伐吳,問戰焉。夫戰,智為始,仁次之,勇次之。不智,則不能知民之極,無以詮度天下之眾寡;不仁,則不能與三軍共飢勞之殃;不勇,則不能斷疑以發大計也。賈林曰:專任智則賊;偏施仁則懦;固守信則愚;恃勇力則暴;令過嚴則殘。五者兼備,各適其用,則可為將帥。梅堯臣曰:智能發謀,信能賞罰,仁能附眾,勇能果斷,嚴能立威。王晳曰:智者,先見而不惑,能謀慮,通權變也;信者,號令一也;仁者,惠撫惻隱,得人心也;勇者,徇義不懼,能果毅也;嚴者,以威嚴肅眾心也。五者相須,闕一不可。故曹公曰:將宜五德備也。何氏曰:非智不可以料敵應機;非信不可以訓人率下;非化不可以附眾撫士;非勇不可以決謀合戰;非嚴不可以服強齊眾。全此五才,將之體也。張預曰:智不可亂,信不可欺,仁不可暴,勇不可懼,嚴不可犯。五德皆備,然後可以為大將。

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

曹操曰:曲制者,部曲、旛幟、金鼓之制也。官者,百官之分也。道者,糧路也。主者,主軍費用也。李筌曰:曲,部曲也。制,節度也。官,爵賞也。道,路也。主,掌也。用者,軍資用也。皆師之常法,而將所治也。杜牧曰:曲者,部曲隊伍有分畫也。制者,金鼓旌旗有節制也。官者,偏裨校列,各有官司也。道者,營陳開闔,各有道徑也。主者,管庫廝養,職守主張其事也。用者,車馬器械,三軍須用之物也。荀卿曰:械用有數。夫兵者,以食為本,須先計糧道,然後興師。梅堯臣曰:曲制,部曲隊伍,分畫必有制也。官道,裨校首長,統率必有道也。主用,主軍之資糧百物,必有用度也。王晳曰:曲者,卒伍之屬。制者,節制其行列進退也。官者,羣吏偏裨也。道者,軍行及所合也。主者,主守其事用者。凡軍之用,謂輜重糧積之屬。張預曰:曲,部曲也;制,節制也;官謂分偏裨之任;道謂利糧餉之路。主者,職掌軍資之人;用者,計度費用之物。六者,用兵之要,宜處置有其法。

凡此五者,將莫不聞,知之者勝,不知者不勝。

張預曰:已上五事,人人同聞;但深曉變極之理則勝,不然則敗。

故校之以計,而索其情。

曹操曰:同聞五者,將知其變極,即勝也。索其情者,勝負之情。杜牧曰:謂上五事,將欲聞知,校量計筭彼我之優劣,然後搜索其情狀,乃能必勝,不爾則敗。賈林曰:書云:非知之艱,行之惟難。王晳曰:當盡知也。言雖周知五事,待七計以盡其情也。張預曰:上已陳五事,自此而下,方考校彼我之得失,探索勝負之情狀也。

曰:主孰有道?

曹操曰:道德智能。李筌曰:孰,實也。有道之主,必有智能之將。范增辭楚,陳平歸漢,即其義也。杜牧曰:孰,誰也。言我與敵人之主,誰能遠佞親賢,任人不疑也。杜佑曰:主,君也;道,道德也;必先考校兩國之君,誰知誰否也。若荀息料虞公食而好寶,宮之奇懦而不能強諫是也。梅堯臣曰:誰能得人心也。王晳曰:若韓信言項王匹夫之勇,婦人之亡,名雖為霸,實失天下心;謂漢王入武關,秋毫無所害,除秦苛法,秦民亡不欲大王王秦者是也。何氏曰:書曰:撫我則后,虐我則讎。撫虐之政,孰有之也。張預曰:先校二國之君,誰有恩信之道,即上所謂令民與上同意者之道也。若淮陰料項王仁勇過高祖,而不賞有功,為婦人之仁,亦是也。

將孰有能?

杜牧曰:將孰有能者,上所謂智、信、七、勇、嚴也#5。梅堯臣同杜牧注。王晳曰:若漢王問魏大將柏直,曰:是口尚乳臭,不能當韓信,之類是也。張預曰:察彼我之將,誰有智、信、仁、勇、嚴之能#6。若漢高祖料魏將柏直不能當韓信之類也。

天地孰得?

曹操李筌並曰:天時、地利。杜牧曰:天者,上所謂陰陽、寒暑、時制也;地者,上所謂遠近、險易、廣狹、死生也。杜佑曰:視兩軍所據,知誰得天時地利。梅堯臣曰:稽合天時,審察地利。王晳伺杜牧註。張預曰:觀兩軍所舉,誰得天時地利。若魏武帝盛冬伐吳,慕容超不據大峴,則失天時地利者也。

法令孰行?

曹操曰:設而不犯,犯而必誅。杜牧曰:縣法設禁,貴賤如一。魏絳戮僕,曹公斷髮是也。杜佑曰:發號出令,校孰下不敢犯。梅堯臣曰:齊眾以法,一眾以令。王晳曰:孰能法明令便,人聽#7而從。張預曰:魏絳戮揚干,穠苴斬莊賈,呂蒙誅鄉人,外龍刑馬謖,玆所謂設而不犯,犯而必誅。誰為如此?

兵眾孰強?

杜牧曰:上下和同勇於戰為強,卒眾車多為強。梅堯臣曰:內和外附。王晳曰:強弱足以相刑而知。張稱曰:車堅馬良,士勇兵利,聞鼓而喜,聞金而怒,誰者為然?

士卒孰練?

杜牧曰:辨旌旗,審金鼓,明開合,知進退,閑馳逐,便弓矢,習擊刺也。杜佑曰:知誰兵器強利、士卒簡練惑者。故王子曰:士不素習,當陳惶惑,將不素習,臨陳闇變。梅堯臣曰:車騎閑習,孰國精粗。王晳曰:孰訓之精?何氏曰:勇怯強弱,豈能一槩?張預曰:離合聚散之法,坐作進退之令,誰素閑習?

賞罰孰明?

杜牧曰:賞不僭,刑不濫。杜佑曰:賞善罰惡,知誰分明者。故王子曰:賞無度,則費而無恩;罰無度,則戮而無威。梅堯臣曰:賞有功,罰有罪。王晳曰:孰能賞必當功,罰必稱情?張預曰:當賞者,雖仇怨必錄;當罰者,雖父子不合。又司馬法曰:賞不逾時,罰不遷列,於誰為明?

吾以此知勝負矣。

曹操曰:以七事計之,知勝負矣。賈林曰:以上七事量校彼我之政,則勝敗可見。梅堯臣曰:能索其情,則知勝負。張預曰:七事俱優,則未戰而先勝;七事俱劣,則未戰而先敗。故勝負可預知也。

將聽吾計,用之必勝,留之;將不聽吾計,用之必敗,去之。

曹操曰:不能定計,則退而去也。杜牧曰:若彼自備護,不從我計,形勢均等,無以相加,用戰必敗,引而去之,故春秋傳曰,允當則歸也。陳皥曰:孫武以書千闔閭曰:聽用吾計策,必能勝敵,我當留之不去;不聽吾計策,鈴當負敗,我去之不留。以此感動闔閭,庶必見用。故闔閭曰:子之十三篇,寡人盡觀之矣。其時闔閭行軍用師,多自為將,故不言主而言將也。孟氏曰:將,裨將也。聽吾計畫而勝,則留之;違吾計畫而敗,則除去之。梅堯臣曰:武以十三篇千吳王闔閭,故首篇以此辭動之。謂王將聽吾計而用戰必勝,我當留此也;王將不聽我計而用戰必敗,我當去此也。王晳曰:將,行也;用,謂用兵耳。言行聽吾此計,用兵則必勝,我當留;行不聽吾此計,用兵則必敗,我當去也。張預曰:將,辭也。孫子謂今將聽吾所陳之計,而用兵則必勝,我乃留此矣;將不聽吾所陳之計,而用兵則必敗,我乃去之他國矣。以此辭激吳王而求用。

正统道藏太清部 · 第 4 / 255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