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九年(一八五九)三月二十日(庚寅)军机大臣等奏:
查俄啰斯互换和约事宜,钦奉谕旨命臣等公同商办。臣等谨议:既未便将汉文更改迁就,即按照用宝清字和约,另缮一分,由臣肃顺等画押,与该使互换存照。是否有当?恭候命下,臣肃顺等再行传谕该夷办理。
咸丰八年五月十三日在天津地方,大清国与俄啰斯国互立和约,彼此交换执照。本日大清国大皇帝钦派户部尚书管理理藩院事务肃顺、刑部尚书瑞常,俄啰斯国钦派丕业罗幅斯奇,将从前大清国全权大臣桂良、花沙纳、俄啰斯国全权大臣普提雅廷会立和约原本及翻译清、汉文字彼此呈送,核对原本花押翻译文字吻合;大清国钦派大臣照俄啰斯国原本满洲翻译、俄啰斯国钦派大臣照大清国原本钞录接收,将钦定和约彼此互换。钦派户部尚书肃顺、钦派刑部尚书瑞常。
朱批:『照此缮写』。
大清国咸丰大皇帝、俄啰斯国自专主大皇帝依本丕业拉托尔明定两国和好之道及两国利益之事另立紧要章程数条。
大清国大皇帝特命东阁大学士总理刑部事务桂良、吏部尚书镶蓝旗汉军都统花沙纳,俄啰斯国大皇帝特简承宣管带东海官兵战船御前大臣公普提雅廷为全权大臣,会议酌定十二条:
第一条:大清国大皇帝、俄啰斯国大皇帝以及两国所属民人现将从前和好之道,复定和约。嗣后居住中国之俄啰斯人等、居住俄国之中国人等不相残害、不相侵夺,两国永远保护。
第二条:俄国议将从前使臣进京之例,酌要更正。嗣后大清国、俄啰斯国往返行文,毋庸仍照从前由理藩院、萨纳特卫门咨行;即由俄国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径行军机大臣或大学士,俱按平等。该大臣仍将咨文交边界官员转送;设遇赍送京师紧要公文及与军机大臣或大学士有面议之事,专差使臣一员赍文呈送军机处者,交礼部尚书转达。俄国使臣或全权大臣与大清国之军机臣、大学士及沿海督、抚往来照会,均按平等;两国封疆大臣、边界官员往来照会面晤,亦按平等。俄国如差全权使臣赴中国海口者,使臣与该处地方大吏及京城大学士办事,均照现与各外国所定总例办理。俄国使臣或由恰克图、库伦或由大沽海口、或沿海口岸,概准进京;应先期行文,俟中国接奉后,即一面令使臣随从人等迅速顺路行走,一面将在京相见礼节以及房屋并一切应用之物,赶紧备办。以上费用,均由俄国出给,无庸大清国应付。
第三条:嗣后除俄啰斯国与中国于从前所定通商数处外,仍准于海口通商。除俄国商船准在上海、宁波、福州、厦门、广州、台湾、琼州等七处通商外,如外国有在别处另开口岸者,概准一律通商。
第四条:嗣后陆路通商人数目及所带货物并本银多寡,不必示以限制。比照海路通商一切章程将所带货物呈单备查、抛锚寄碇其照定例纳税等事,俄国商人照外国与中国通商例办理。如带有违禁货物,止将该船卸载货物抄没入官。
第五条:准俄国在中国通商海口酌设领事官,以便稽查驻札海口之俄国人等生计。至护卫领事官,准俄国兵船直抵该处。领事官与地方官因公面晤,及分给堪以盖造天主堂、居住房屋并收存货物房间。又俄啰斯国于中国各口岸议定价值置买地亩及有关领事官一切事务,悉照俄国与外国在中国所立章程办理。
第六条:俄国兵商船只如有在中国沿海地方损坏者,地方官立将被难之人及载货船只救护;所救之人并所有货物,应设法送至附近海口、或与俄国素好之别国领事官处所、或遇便送至边界地方均可。所用之费,由俄国赔给。俄国兵、货船只在中国沿海地方遇有修理损坏及觅取甜水、购买食物之事,准入中国未开海口自行议定价值备办一切对象,地方官不可少涉刁难。
第七条:通商处所,中国与俄国所属之人如有滋生事端,中国官员与俄国领事官或代办事务之人分别办理。俄国人获罪,将获罪之人照俄国例律科罪;中国之人获罪,或因人命、或因产业,均照中国律例科罪。俄国之人有在中国内地犯法者应行审讯之处,或解送边界地方、或交驻札海口之俄国领事官员办理。
第八条:中国既知天主教无妨国体,能守互相和好之道;于所属之人,不可因奉习此教致有欺侮。其在中国奉教之人,尤宜一体矜恤。且中国传教人等并非谋利之徒,亦应善为看视。况既准传行此教,于一切通商海口以及州县地方均不得禁止。其传教之人,或由俄国领事官、或由边界官员领取执照,作为自己保结。
第九条:中国与俄啰斯国将从前未经定明边界,由两国派出亲信大员迅速查办;将定界条约,补入此次和约之由。边界既定之后,登入细册、绘出地图,以免两国有此疆彼界之争。
第十条:俄国之人派驻京城者,更改从前定限;毋论何时,一面行知上司即准回国,一面将所缺人数另行派人来京补足缺额。嗣后驻札京师之俄啰斯人等用费,均由俄国应付,中国毋庸供给。其派驻京师并由恰克图以及通商海口赴京送文一切路费,均由俄国供付;中国地方官令其便捷行走,以期迅速。
第十一条:为整顿大清国与俄啰斯国往来行文以及俄国驻京事宜,酌设京城、恰克图两处。每月驿递公文禀呈,其中国驿站人等月间定限,京城至恰克图不得逾半个月;其信函公文,准一并赍往。每三月行文一次,一年之间分为四次。由恰克图至京师、由京师至恰克图、驿递杂项货物,立以缓行之条。所赍物件,勒限一月;即按照所指地方,投交驿站。用费,中国与俄国各出一半。
第十二条:将来大清国如有重待外国及关系一切通商利益之处,即毋庸再议,准俄啰斯国照办。
所有和约,现经大清国圣主裁定;俟俄啰斯国圣主裁定后,于一年之内在京两国互换。今将和约用满、汉、俄文书写,由两国派出大员手书画押、钤印互换;专以清文条约十二条为主。嗣后将两国商议此件和约,永无违悖。此系在天津商定手书画押,大清国大皇帝于和约上用宝。朱批:『依议』。
--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三十六。
七月初七日
七月初七日(乙亥),钦差大臣两江总督何桂清奏:
通商事宜,向以■〈口英〉夷为领袖,咪、■〈口佛〉各夷随同办理。现在咪夷已先进京换约,回南后必求查照新定章程办理;■〈口英〉、■〈口佛〉二夷所属各国夷商,亦必藉道光年间章程内有「大皇帝如有恩施于外国,各国一体均沾」之语,前来饶舌。若不允准,则夷商心存怨望,不为我用;不独无从施釜底抽薪之计,且商与酋互相比合、与我为难,兵连祸结,势将无所底止。设俯顺商情、从权开市,则■〈口英〉、■〈口佛〉二夷新定之条约未换、从前之条约又有作为废纸之议,几无章程可循;领事、通事、司税人等尽可高下其手,从中舞弊。夷商既有利可图,亦即置条约于不顾。从此夷务更不可问,而于议抚大局仍无把握,今冬海运必多掣肘。倘欲藉咪夷为从中调处之人,则■〈口英〉、■〈口佛〉二夷现已鄙其取巧,且上年在天津■〈口英〉夷之就我范围全系钦差大臣桂良等自行筹办,咪夷虽有调处之言,未见实效。辗转思维,此次给发■〈口佛〉夷照会,实为夷务一大关键。因与抚臣徐有壬往来密商,酌定一稿发交署苏太道吴煦等,藉夷商王在抱怨■〈口普〉噜嘶之时,嘱令华商转告夷商。以『此次天津之役系由■〈口普〉噜嘶自行启衅,与条约无干;徒于生理有碍、实属无谓。且初到上海时,钦差大臣桂良等已守候月余,应见不见、应商不商;迨抵天津,又不收文收物,硬闯海口、轰练拔桩,试问已经和好之国有此情理否?钦差大臣僧格林沁未将其船只全行击毁,非不能也,悯其愚顽也。今已小受惩创,则钦差大臣僧格林沁之用兵神速、炮台坚固,尔等谅已得知。若相持不下,尔等财货尽归乌有,所为何来』?该夷商等咸以为然,纷纷议论。因之■〈口普〉噜嘶亦有所闻,始知众怒难犯,渐有悔心。华商复令各夷商将■〈口普〉噜嘶肇衅情由寄信回国,互相传布,以杜■〈口普〉噜嘶之捏词耸听。吴煦等因有机可乘,即遣伊担、梅德尔并由梅德尔转邀咘■〈口尔〉咘■〈口隆〉亲信最深之夷人齐向告知:臣尚未悉■〈口佛〉夷亦有死伤之人,有照会令其赴津换约,并令转告酋:『商情如此,国王闻之,必将加罪。在■〈口普〉噜嘶固属咎由自取,为咘■〈口尔〉咘■〈口隆〉计,殊属不值』。咘■〈口尔〉咘■〈口隆〉始尚游移,继亦恍然;答称尔等所言,却是为我。总督如有照会前来,断不置之不答。但不短其如何说法。且夷系属大国,■〈口普〉噜嘶心存报复;伊不便独自作主,祗好缓缓进言。若得何总督亦给■〈口普〉噜嘶一文,则更易于措词等语。梅德尔即禀吴煦等,将照会发给。旋据咘■〈口尔〉咘■〈口隆〉送到照覆之文,由吴煦等禀呈前来。臣细核照覆之文,情词尚属恭顺;惟以未能独自作主为惜,又称该酋与咘■〈口普〉噜嘶均已纤毫无疑。揆其意见,似欲臣亦给咘■〈口普〉噜嘶一文也。臣思咘■〈口尔〉咘■〈口隆〉既欲得臣照会咘■〈口普〉噜嘶之文为进言之具,则其力不能转圜,必藉天朝威力以制之,已情见乎词。■〈口普〉噜嘶始则逞其桀骜之气,姑思一试;继于受创之后为众商所抱怨,其气已馁,亦可概见。此事总须议抚完结;与其专借咪、■〈口佛〉之力留将来借口地步,莫若俯如咘■〈口尔〉咘■〈口隆〉所请亦给■〈口普〉噜嘶照会,先责以不在上海接晤。此次咘■〈口尔〉咘■〈口隆〉会内「纤毫无疑」之语,诘其是否进京换约而不言天津之事?并再照覆咘■〈口尔〉咘■〈口隆〉,告其已给■〈口普〉噜嘶照会;仍密嘱吴煦等令梅德尔等及各夷商再行设法挽回,总以尊崇国体,不露我去求和之意。且视■〈口普〉噜嘶有无回文,再行相机办理。就现在情形而论,咪夷既已进京换约,■〈口佛〉夷又已疏通,则■〈口英〉夷之势已孤。至咘■〈口尔〉咘■〈口隆〉所称业已奏知该国王,应候回信办理;亦尚在情理之中。而夷商人等已写信回国,则■〈口普〉噜嘶之恃强妄为、该国王亦必当有所闻知;即使尚有后言,我可就各该酋之回文与之理说,或可息事弭兵。
谕军机大臣等:
何桂清奏「遵旨筹度夷情,发给■〈口英〉、■〈口佛〉两夷酋照会」一折并将往来照会钞录呈览,均已阅悉。■〈口佛〉酋于接到照会后,以尚须听候该国王回信为辞,■〈口英〉酋则尚无回复;该酋等无故挑衅,致受惩创,此时须候伊国王信息,亦是意中之事。何桂清既已发给照会并经夷商开导,该酋等似有悔悟;且俟其自来转圜,再行斟酌办理。毋庸再向关说,转似中国求和。惟该夷酋先背约,则上年条约内万不可行之事,正应就此斟酌;已于本月初三日详谕何桂清以该二国和约祗能在上海互换,均照咪夷七口通商并须索赔兵费等事。该督奉到后,仍须照办。此时若不先露端倪,恐该酋以为仍照前议一无更改;将来闻我办法,必至大失所望。着何桂清仍令吴煦等传谕华商转达夷商,谓『■〈口英〉夷犯顺以后,闻得京中王大臣公议,不令进京换约,前议皆作罢论;并须索赔兵费,方与通商。幸有该大臣念夷商失业人数众多,将来该二国自悔求和,该大臣必能恳求大皇帝施恩,请照咪夷七口通商;并即于上海换约,免得重至天津,中国既不肯撤大沽兵防,该酋又未肯腼颜就北塘行走,转觉为难也』。如此渐为宣露,使二酋有所闻知;看其如何动静,再作计较。
至咪夷条约七口以外,■〈口英〉、■〈口佛〉所增者不过牛庄、登州、淡水及长江内各口。淡水即台湾地方;既有台湾,即可毋庸淡水。登州地方瘠苦,货物甚稀。牛庄利在豆饼、长江利在运盐,今豆饼与盐业经议明不运,长江及牛庄本无大利;且上年夷船入江,以江中处处搁浅,回沪时颇觉废然。盖在夷商以多销货物为得计,若多添口岸而货物仍不加销,实属有损无益。以上各节,但有机会可乘,即着妥为开导。总之,■〈口英〉、■〈口佛〉肆行无理,果许其在上海换约并照咪夷七口通商,已属曲加宽恕。其如何以索赔兵费等事,层层衬托;将来归到如此结局,则全在该大臣悉心筹酌、实力办理也。
至上年天津所定条约,内载有「立约之后以四个月为期,彼此晓布商民知悉」之语。今咪夷虽即日换约,尚须四个月后方照新章办理;为期尚宽。咪、■〈口佛〉二夷届时当可得该国回信,不致两难。现在既赖夷商从中开导,所有上海通商各国想必照常办理;并着该大臣于报便奏闻。
(往来照会略)
--以上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四十一。
八月二十二日
八月二十二日(己未),钦差大臣两江总督何桂清奏:
查咪酋华若翰返棹后,连日与■〈口英〉、■〈口佛〉二酋往来密谈,夜分始散。■〈口英〉领事密迪乐则因催缉杀伤■〈口英〉夷凶犯,向吴煦等云:『天津做成圈套,诱其入港,致毙多命。咪酋入都,待如俘酋;又令回至北塘换约。咪酋因势孤,不得不然。各国商人,无不忿忿;明春定欲赴津报复。上海本可无事,忽又造出掳人之说,以致百姓滋闹,正凶又不拏获;明系华官故意唆使百姓为此,必致激成大变』。吴煦等因其语无伦次,答以『咪夷进京,待之以礼;又奉大皇帝颁发玺书,荣宠已极。尔■〈口英〉、■〈口佛〉两国若不自行肇衅,亦必同邀异数。今因羡而生妒,作此不经之谈,希冀播弄是非;此等伎俩,孩提之童亦能识破,言之无益。至掳人之案虽与尔国无涉,而愚民无知,安能分别谁为何国之人!一时忿激,已成众怒难犯之势。若非地方官妥为弹压保护,尔等恐吃亏尚不止此。既许尔等缉拏要犯,决不食言。惟人多势众并无首先起意之人,必须设法访缉,始无枉纵;不能顷刻拏获,亦不能助尔抑民也』。密迪乐无词可答而退。旋据华若翰送到照会,以换约后应照新章开市,请即咨行五口并新开之潮州、台湾二口,晓谕商民等语;竟将前此在京与大学士桂良等往来照会抹煞,显系为■〈口英〉、■〈口佛〉所唆使,意图尝试。臣当即查案照覆;乃该酋后来照会,则将在京往来照会饰词狡赖,约臣于八月十九日前往上海会商,先照新章完纳船钞,并在新开之潮州、台湾二口先行互市,其余暂缓施行。且向吴煦等声称;臣如不往上海,该酋即至常州;并以此事关系甚大,亦不便与委员蓝蔚雯等商办等语。吴煦等与之反复辩论,坚不允许;将照会转呈前来。
臣查天津原定条约,因各货转运内地课税未经议定,故有「限四个月为期,出示晓布」之语;嗣于上海议定税则,即于善后章程声明「第二十八条所载可毋庸议」,则四个月期限即在「勿庸议」之列。华若翰先则儱侗请开新章;迨臣驳覆,则所请仅止两事。一经允许,则得步进步,势所必然。且查桂良等前次照会内称:『各口通商,不止贵国一处。此时■〈口英〉、■〈口佛〉条约尚未议定,未便两歧,恐碍通商大局。似应俟■〈口英〉、■〈口佛〉两国一律定议之后,再开新章。其如何定议,望与总理大臣会商办理』等语;声叙本甚明晰。而该酋覆文内,则将「不止贵国一处」之语截去,仅以各口通商须归一律办理,断章取义,含混照覆;留为今日饶舌地步。臣现备文照覆:『应俟请旨遵行』;视其覆文如何,再作计较。惟桂良等照会该酋文内既有与臣会商之语,如其必欲见臣,一经坚拒,必致径来常州,骇人耳目;而■〈口英〉、■〈口佛〉两酋既在上海,臣到彼后不与见面,则怨望更深。拟俟届时轻舟减从,仿照前督臣怡良接见咪酋之案,订期前往昆山一带与之一见。于请两事,倘能待至■〈口英〉、■〈口佛〉一律,办理最为妥善;否则,体察情形,如无十分窒碍,再当奏请训示。万一藉端欲为■〈口英〉、■〈口佛〉作说客,俟有可乘之机,即当迎机以导,断不敢稍有迁就。
再,奉颁发玺书,已于初三日准直隶督臣恒福咨送到臣;当即备具照会,派委标弁敬谨赍交署苏松太道吴煦。据禀:『咪酋择于十三日祗领』。
上海民夷现己照常,仍勒催地方官上紧缉凶,禁止雇人出洋。
谕军机大臣等:
何桂清奏「咪酋请照新章完纳船钞,即在潮州、台湾先行开市」一折,览奏均悉。咪酋华若翰回至上海将在京照会饰词狡赖,并约该督前往上海会商先照新章完纳船钞,并在潮州、台湾二口先行互市等语;各口通商,须俟■〈口英〉、■〈口佛〉条约议定后再开新章,桂良等照会该酋声叙明晰。今华若翰欲在潮州、台湾先行互市,若一经允许,必至得步进步。何桂清现已备文照覆,俟其覆到如必欲与该督一见,自可往昆山一带与该酋会晤。所请完纳船钞一节,似尚可允;至潮州、台湾本在五口之外,必须俟■〈口英〉、■〈口佛〉两国定局后方能办理,断不准其先行互市。如华若翰藉此为■〈口英〉、■〈口佛〉作说客,该督仍遵前旨不可先向其关说,以致迹涉求和。如该夷诚心悔悟、自来乞请,再为迎机善导;操纵之机,全在该督临时酌办。
至上海各国通商,以茶叶为大宗。现在■〈口英〉、■〈口佛〉声言赴津报复,不肯就我范围,必须设法钤制,为釜底抽薪之计。着何桂清密饬上海道将运茶各商向与何国交易,先行查明;如明年该夷阻挠海运,即可禁止茶叶出口。倘他国夷商不愿,即告以因系■〈口英〉夷与中国为难,未便与别国互易,致令影射。如此办理,他国或恐罢市归怨■〈口英〉夷,因而易于转圜,亦未可知。但此系将来办法,何桂清慎勿宣露。
九月初九日
九月初九日(乙亥),钦差大臣两江总督何桂清奏:
咪酋华若翰前经大学士臣桂良等给与照会,言明各口通商俟■〈口英〉、■〈口佛〉条约议定再照新章办理;当时并无异议。乃一回上海,即图尝试;虽明知为■〈口英〉、■〈口佛〉所唆使,而必密查其命意之所在,方能相机办理。饬据署苏松太道吴煦、委员知府蓝蔚雯设法访询,始知华若翰前在京城饮食起居诸未习惯,且人单势孤,亟思回南,是以不敢有所干求,实亦深悔此行之不能从心所欲。迨回上海后,■〈口英〉、■〈口佛〉各夷以『既不查照新定章程办理,何必先行进京换约!似此办事,直与送信之差官无异,大失公使体统,实属无用!将来尚须靠彼大国主张』等语,互相讪诮。华若翰为■〈口英〉、■〈口佛〉所激,故有请照新章完纳船钞及在潮州、台湾先行开市之请;而其注意则重在潮州、台湾之开市,以见其能。其照会内「俟■〈口英〉、■〈口佛〉定议再照新章办理,是使咪国国家靠赖他国」等语,盖有所谓而云然也。该夷于接臣照覆后,又来一照会;以「和约第三条内载明互易后,即通商各省一体颁行」为词、晓晓渎办;改期于九月十五至二十五日与臣会晤。臣业已照案照覆。至奉颁该国玺书,苏松太道吴煦等于奉到后,即传知该夷,询以恭迎礼节;据覆:既由苏松太道恭赍前来,彼亦由领事士觅威良定于八月十三日吉期恭接。届期,吴煦等敬备仪仗,恭赍前赴夷馆。该夷免冠摆队,敬谨将事,颇能如礼;当取有士觅威良收据及华若翰照覆一件。
华若翰现已前赴日本,约计九月十五日可以返棹;■〈口英〉、■〈口佛〉二酋,仍无动静。前在天津等处绘图探水夷船,询据■〈口英〉夷翻译,称系该国留北船只,现于八月十七日驶回上海一只,尚有二只探已驶回香港。■〈口佛〉夷前与邻国构兵,现已议和;撤回夷兵三千名,在香港听候信息。■〈口英〉、■〈口佛〉二酋初回上海寄去该国之信约,计十月、十一月之交必有回信;惟如何办理,须凭众议,必得再有一、两月方能定见等情前来。臣查咪酋华若翰之反复其词,虽为■〈口英〉、■〈口佛〉二夷所激;而狡谲无常,是其本性。现来照会,已存得步进步之心。其前往日本,仅因自知理亏,不能与我争执;又畏■〈口英〉、■〈口佛〉所讪诮,为暂额避地之计,固可从缓置议。设仍如期返棹,臣再察看情形,钦遵训谕前往昆山一带与该酋会晤,相机办理。
民夷互斗案内凶犯,业已拏获;其著名代夷掳拐人口之汉奸倪阿培,亦已就擒正法:上海民夷已相安无事。
所有与咪夷华若翰往来照会二件,又该酋接奉玺书照覆一件、领事士觅威良收据一件,照录恭呈御览。
朱批:『览奏俱悉』。
--以上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四十三。
十月十五日
十月十五日(辛亥),钦差大臣两江总督何桂清奏:
窃咪酋华若翰先请查照新章开市,晓谕商民;经臣节次专折驰奏在案。迨奉到咸丰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上谕,适华若翰已赴日本。臣约计该酋将次返棹,即先备文照会,告以『船钞一事,尚可奏恳大皇帝加恩』。该酋于九月二十二日回至上海,接阅照会,即饬夷目士觅威良往见吴煦等,声言『换约后所请三事:一、将咪国互换条约及先照新章征船只吨钞、开潮、台两口等事,通行沿海各口遵照;一、照新章即日定期征完船只吨钞;一、于两个内准开潮州、台湾两口。皆系约内应行之件,何以如是转折』!吴煦以华酋在京,大皇帝准予先行换约,已属恩施格外;该酋照覆桂中堂等情愿一律办理,并与通商大臣会同商酌。今之所商系照案办事,有何转折?该夷目则称前云暂缓施行者,系上海续定章程、非天津原立和约,饰词狡辩;竟有全行翻异之势。经吴煦等再三驳诘,始云:『天津条约,祗要允此三事;其余不必提及』。自申至戌,辩论多时而退。吴煦等察看情形,其意已决;将送到华若翰照会一件禀呈前来。臣察阅来文,措词既不明晰,语意亦不平正。内有『应开两港,向来现在并将来必有船只贸易、贵大臣亦风闻』之语;则明指潮州、台湾已私往贸易而言,其情尤为狡谲。
伏查臣于六月间,风闻潮州汕头地方有■〈口英〉夷苏里完假充司税,勾结内地奸民在彼盘踞,冒收关税;即经分咨广东督抚、粤海关监督一体饬禁。兹准兼署广东督臣劳崇光咨:『潮州汕头因抽厘助饷,曾据委员余恩鑅禀报:有番商沙黎云帮同缉私,颇为严密。今来咨之苏里完,与沙黎云对音相近;是否传言附会仰另有其人?已饬惠潮嘉道确查办理』等因。又于七月内,准闽浙督臣庆端咨:『台湾地方,时有夷船贸易。饬据福州府知府照会■〈口英〉、咪领事转谕各商勿再赴台,据■〈口英〉夷麦华陀覆称:■〈口英〉商不照和约交易,非关该领事之事等语;咨请照会该酋谕止』。即经臣照会■〈口普〉噜嘶:『俟定议换约后,再饬商船前往』;迄今杳无一覆。并据吴煦等访得潮州、台湾两处,各国私自买卖已越三年,税饷全无。从前尚系隐瞒,近时上海船到,竟有明报潮州、台湾来者。臣窃维潮州、台湾两口,本系咪酋所请;既经换约,迟早总可仰沐天恩,前往开市。惟该酋因贸易已久,欲掩其私开之迹,亟请先开;是尚知尊崇天朝,心存恭顺。若不允所请,则该酋等早在潮、台两处贸易之船,亦必不肯撤回;是该夷等转得自行其便,久将漫无限制。若准其先开,■〈口英〉、■〈口佛〉各商援道光年间「一律均沾」之旧例,亦必相率前往。惟未换之新约税则,则断不任其牵混,似大权仍自我操,不致有踰范围。至咪夷新章船钞,本与■〈口英〉、■〈口佛〉两夷微有区别;既据咪酋有「其余不必提及」之言,如蒙允予先开两口,则将换约后应先完船只吨钞并开潮、台两口缘由明晰宣示,使知格外之恩出自大皇帝,各夷不至自行其便,于体制亦极尊崇。臣因此次来文并无「请见」之语,是以覆给一文,仍令订期至昆山相见;恐其得步进步,必须与之要约明白。兹据该酋照会定于十月初九日前往,臣拜折后即日起程,往返不过数日;俟晤见该酋时,切实开导:『除三事之外,均不得另有觊觎,始能代奏请旨;而能否允行,恩出自大皇帝,须俟奉到谕旨遵办』。臣回常后,再行详细奏闻。
再■〈口英〉、■〈口佛〉二酋仍无动静。惟探闻粤东夷商亦已指告■〈口普〉噜嘶之办理不善,各夷商揣度该国王必将另派人来议和;又虑中国另生异议,亦必准备兵船同来。其寻衅之处,有「不在天津而在盛京、山海关,计期总在明春」之说。
谕军机大臣等:
何桂清奏「咪酋渎请潮州、台湾先行开市」一折,潮州、台湾两处各国私自买卖已越三年,此次咪酋恳请先行开市,亦因贸易已久,欲掩其私开之迹,尚属心存恭顺;自未便执意阻止。俟何桂清与该夷会晤后,妥为筹议具奏到日,再将潮州、台湾开市并先完船只吨钞事宜,降旨明白宣示。此外如该夷别有要求,仍应据理驳斥,毋得率行允许。
至所称■〈口英〉、■〈口佛〉二国亦必相率前往,惟未换新约,税则断不任其牵混等语;究系照新章办理,抑或仍照旧章?着该督于覆奏时,详细声明。
二十一日
二十一日(丁巳),钦差大臣两江总督何桂清奏:
臣于十月初九日行抵昆山,该使臣亦带同翻译官秦镇西等九员如期而至。臣即于是日在城隍庙公所,率同署苏松太道吴煦、知府蓝蔚雯等与之接晤。该使臣坚以前项三事为请,臣与之再三要约:『此外各条及上海善后章程税则均照前议缓办,即为代奏乞恩,仍俟奉到谕旨遵行。如潮、台两口准先开市,中国亦应设关收税;并令地方官会同领事官妥议交易合宜之处,以期无碍大局』。该使臣一一首肯,惟求恩膏速沛,俾得永久相安;核与该使臣照会,尚属相符。如蒙俞允先行开市并照新章完纳船只吨钞,其余新章税则等项仍俟■〈口英〉、■〈口佛〉两国定议之后再议举行,自应将咪国原定条约及办理缘由咨行各口知照。该使臣面见后已无异词,当不致有踰范围。惟新章伊始,未敢擅便;可否加恩之处?伏候圣裁!
何桂清又奏:
再,臣于起程后,即在途次缮给咪酋华若翰照会,允其如期相见,并先与之要约,俾有案据可稽,亦免多费唇舌。迨抵昆山晤面,华若翰即称『所请三事,如能立予施行,此外皆易商量。否则,毋庸再议』。臣当答以『祗能代奏请旨,不敢擅允照行』。华若翰又以『在京所覆桂中堂等照会,系七月十二日之事;既已换约,即应一律照约办事』之语饰辩,臣告以『北塘换约之事,议定而后陈奏。既先有桂中堂等照会「一律办理」之议,本应全行缓办。惟念船只吨钞本与■〈口英〉、■〈口佛〉小异,潮、台两口亦系该国立议于先,是以仰体大皇帝怀柔远人之意,订期相见;并先备文、将此外条约及上海善后章程税则必须俟■〈口英〉、■〈口佛〉两国定议再办各节,详细告知。约俟收到覆文,再行具奏。如奉旨允准,即系恩施格外;断不可再有干求,亦不得自相矛盾』。与之辨语再四,华若翰始无异言;待以酒食而散。旋据送到覆文,尚无参差;请于十一月初一日以后,该国商船均按条约输纳船钞并请俟十月初九日起扣至两个月后在潮州、台湾开市。臣因船只吨钞已奉寄谕,似尚可允;遂覆以如期办理,仍须汇同潮、台两口奏明请旨遵行。
闻华若翰拟接到覆文,不日前往广东。臣与吴煦、蓝蔚雯逐细体察,既将善后章程税则等项言明缓办,止先开两口并完吨钞,于大局尚无窒碍。如蒙俯允所请,可期该酋知所感畏。除另行恭折陈奏外,是否有当?仰恳皇上即赐明降谕旨,以便咨行遵照。
再■〈口英〉、■〈口佛〉如何情形,华若翰并未提及;其非代作说客可知。臣不便稍露议和之意,是以亦未向询。至■〈口英〉、■〈口佛〉受创之后,该国初次回信总在十月、十一月之交;俟有确耗,再行密奏。
朱批:『知道了』。
谕军机大臣等:
何桂清奏「咪国使臣请将条约宣示各口,先在潮州、台湾开市」一折,何桂清在昆山与咪唎■〈口坚〉使臣华若翰会晤,该使臣坚以宣示条约三事为请,此外各款及上海善后章程税则均照前议缓办;经该大臣与该使臣要约明白,该使臣惟求恩膏速沛,俾永久相安。情词尚属恭顺,加恩着照所请。所有潮州、台湾两口,准咪国先行开市并照新章完纳船只吨钞,其余新章税则等项暂缓举行;该大臣即行文各海口一体遵照办理。其潮州、台湾两口应行设关征收商税之处,并着会同该督、抚妥议章程具奏。
--以上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卷四十四。
十一月十一日
十一月十一日(丙子),钦差大臣两江总督何桂清奏:
查臣与华若翰面晤后,距该酋所请十一月初一日完纳吨钞之期仅有两旬;闽、粤程途较远,幸有海道可通,即据署苏松太道吴煦等来详:『钞录条约内完纳吨钞一节,先行分咨两广、闽浙督、抚臣暨粤闽海关监督札知宁绍台道,俾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五口届期遵办』。嗣蒙恩准潮州、台湾先行开市,又因华若翰所请「自十月初九日起扣至两个月后开市,系属十二月初十之期,」相距亦近。所有应行设关征收商税之处,若俟粤、闽两省往返会商,恐致迟逾;是以臣于十月二十八日奉到谕旨,即日飞咨两广、闽浙督、抚臣查核情形,应否另行请简潮、台二口监督抑或归并粤、闽海关兼理?或令惠潮嘉道就近管辖潮州一口、台湾道就近管辖台湾一口?迅速定议会折具奏,请旨遵行。设未奉谕旨之先已届开市,应否即委惠潮嘉道、台湾道或另委大员分别暂行管理?亦即就近酌定会奏饬遵。至咪夷新定条约共三十款,除所请三事外,其余均应缓行;现在七口通商祗准照新章完纳吨钞,其余税则等项,仍应查照道光年门议定章程画一办理,不得稍有歧异:并咨浙江抚臣、粤闽海关监督札知宁绍台道将咪夷条约一体先行宣示,以昭大信。华若翰已于十月十八日前赴广东,亦已照会该酋遵照,俾其知感知畏。至■〈口英〉、■〈口佛〉二夷如援「一体均沾」之例请往潮、台二口并照咪夷完纳吨钞,臣自不便拒绝;惟有责令与咪夷一律照旧章完税,断不准其牵混新章。若该酋等并无照会前来,则仍置之不议,以免迹涉求和;虽影射或不能无,尚不至有踰限制。
所有十月二十五日以前上海夷情,业于二十八日专折驰奏。现据吴煦等禀:『■〈口英〉酋■〈口普〉噜嘶自得本国之信,颇鸣得意;屡传众商会议。因之讹言四起,上海人心益增疑惧。一俟探有确耗,视其意之所向,设法抵制;将香港新闻纸禀呈前来。查核所称加利吉打,即系印度所属之港;现在兵船自彼络绎而至,必有诡谋。惟有冀迟至上海一日,海运可以多出口一日;否则措手不及,诸务因之掣肘,真有不堪设想者。
朱批:『知道了』。
--见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四十五。
十二月二十三日
十二月二十三日(戊午)闽浙总督庆端、福州将军东纯、福建巡抚瑞璸奏:
查闽省台湾一郡孤悬海外,所辖五厅、四县岛屿分歧;向来官商各船往来停泊,以台湾县属之鹿耳门、彰化县属之鹿仔港、淡水厅属之八里岔等三处为出入正口。其八里岔口内之沪尾一澳,亦为商船寄碇之区;附近沪尾之艋舺地方,并为各商贸贩之所。现在咪唎■〈口坚〉一国既经准在台湾开市通商、设关征税,自应遵照原奏,俟该国领事到台之后再由地方官会同妥议交易,先行开市征税。惟查该夷原请自十月初九日起扣至两个月后赴台开市,现已将及届期,虽经飞札移行该管镇、道、府遵照妥议,分别办理;第重洋远隔、风信靡常,往来文报难以应期。若俟往返禀商,诚恐临期贻误。而该郡地皆滨海,处处可通;似应先行酌定马头,庶免漫无限制。该署福建藩司裕铎前任台湾道时,曾以巡查亲历各口;据称『鹿耳门一处,迫近郡城;鹿仔港口樯帆荟萃,港道浅窄:均非商夷船只辐辏所宜。惟查有沪尾(即八里岔)一澳地近大洋,贸易所集,堪令开市通商,并于附近要隘设立海关,照章征收,以示怀柔』。但办理创始,一应抚绥弹压,自应遴委干练大员,驰赴该郡会同台湾镇、道、府再行逐一妥商。一俟该领事抵台,即可会议禀办。查有福建候补道区天民,明干有本、才识俱优,堪以委令前往,认真妥办。所有通商事务,即责令该道专驻管理。并请嗣后每届一年量予更换,以均劳逸;酌给薪水,以资办公。如果该员办理实在得宜,即行再留一年以资熟手;并录叙劳绩,吁恳恩施。其有华夷交涉事件,应令该员会同台湾镇、道随时办理,以昭慎重。
至应征税课,查闽省福州、厦门等口原设海关,系由福州将军衙门兼管,分派口员专司征纳;台湾虽无原设海关,第同一征同税课,自应统由管理闽海关之福州将军兼管。每年檄委该处通商道员兼理税务,所收税银按季运解,由福州将军另款存储;照例一年期满,造报题销。毋庸另请简放监督,以节经费。现在该夷开市伊迩,未经奏奉谕旨以前,即令该道区天民暂行兼管,并会同台湾镇、道、府设立关口照章起征,以免迟误。
朱批:『户部速议具奏』。
--咸丰朝「筹办夷务始末」四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