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骏马我骑驴,看看人家我不如。

回头望望推车汉,比上不足比下余。

善比青松恶比花,看看青松不如他。

有朝一日寒霜降,只见格青松不见花。

收留闲文归经典,开宣宝卷劝善人。

话说忠孝节义,落难宝卷一部劝善。学生开读,先还朝代帝主,后还贤人出世根由。

总要先还哪朝皇帝登龙位,哪省州府出贤人。

经典盖板上写有“昔日”二字,昔者远也,日是今日。远年经典,学生今朝来讲,远朝近还,要还朝代确然不难。

有昔年大唐高宗皇登位,山河一统总太平。

大唐朝高宗皇帝是唐朝第三代皇帝。第一代皇帝唐高祖李渊,第二代皇帝唐太宗李世民,第三代皇帝唐高宗李治。高宗皇帝虽然比不上太宗皇帝,但也好算是有道明君,手下三百文官,二百武将。文有忠良,武有能将。

文官执笔安社稷,武将拖刀治乾坤。

这叫皇皇多有道,端坐在龙廷。

八方多清静,处处就罢刀兵。

国正天心顺,官清民乐安。

妻贤夫过少,子孝父心宽。

皇圣天子最为英明,五更鼓打端坐龙廷,

家家安乐户户康宁,父慈子孝兄爱弟敬。

万民齐唱彩,齐贺有道君。

皇皇有道,小学生才疏学浅讲不尽,山清水秀出贤人。八方善人闻经者多,听经者广,只耳闻贤人出世,就不知出在哪省州府哪县村庄?诸位,这贤人一不出在边邦外国,二不出在荒山野地。要说出在边邦外国,他要兴兵造反,扰乱江山, 交我们中原人做对;要说出在荒山野地,他要落草为王,霸占一方,拦路短劫,打家劫舍,奸淫掳掠,也算不得能人上将。大众哎,

该应我主江山稳,大邦中原出贤人。

贤人出在其则不远,原籍就是老家住在山西省绛州府龙门县薛家村,后来迁居京都皇城,就是搬到皇城,一人姓薛,名叫丁山,同缘四位夫人。众位,老书高头是三位夫人,新书九十回是四位夫人,告诉你们不要说我说错了。哪四位夫人?第一位夫人窦仙童,第二位夫人陈金定,第三位夫人樊梨花,第四位夫人高兰英。

提到他们夫妻人五个,外罗城里盖顶有钱人。

家里落地赛颗印,前后房子几十进,府门外间开口狮子竖头匾,黄旗飘飘好威风。这种豪富干种摆设,丁山朝纲有多大的官职?

薛丁山朝纲官不小,两辽王之职受皇恩。

薛丁山为何做到两辽王?因为他格父亲薛仁贵,征东胜利打转,封作平辽王,所以子顶父职一个王位。后来薛丁山征西也胜利打转,自己又封到一个王位,两个王位两辽王,四位夫人也有官职。大夫人窦仙童,官封保国夫人;二夫人陈金定,官封护国夫人;三夫人樊梨花,官封一品夫人,威名侯兵马大元帅;四夫人高兰英,官封迎国夫人。

四位夫人福气好,生到四子后代根。

生到哪四位公子?长子薛勇,次子薛猛,三子薛刚,四子薛强。勇,猛,刚,强四位公子。长子薛勇因为要子顶父职,所以留在京都皇城。二公子薛猛,官封盗马关总兵,三公子薛刚本来要到汜水关做总兵,但是自己不愿意去。为何?因为一来不愿意离开皇城许多的好朋友,二来要跟随母亲樊梨花朝习文夜习武 。四公子薛强年纪轻,还不曾长大成人,留在家中读文章,学习武艺。众位,今天小学生讲一部忠孝宝卷,叫薛刚反唐。所以其他三位公子我们不表,单讲三公子薛刚,只生得身高八尺,腰大六围,一副虎眉,一双豹眼,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威风凛凛,就是长了黑点,黑漆抹塌,像锅底菩萨,如枣木炭星。你不要看他黑格,黑得不难看,黑中透亮,亮中放光,黑得好看格。而且跟随母亲樊梨花,朝习文,夜习武啊。

提到文章文章满,提到武艺武艺强。

而且来外罗城,欢喜打抱不平,所以老百姓送他一个绰号叫通城虎。那一天三公子通城虎薛刚,带四个安童来外罗城玩耍,走到十字街口,看见一个年轻女子,来街上三个抛来四个滚,只是啼哭泪纷纷。

“哭一声我格亲亲丈夫,可怜你被小奸党关了天牢里,

倒有三天三夜整,未知死来未知生。

不好了格,假使我格小官人有了长知短,丢下奴家年纪轻轻靠何人?”

通城虎薛刚不是随常人噢,顶欢喜管闲事格人。薛刚走到这个女子面前:“喂,你这一个小姐,为何悲泪啼哭?有何冤枉之事,告诉某家听听。某家代你伸冤报仇是了。”这个女子睁开泪眼,对通城虎薛刚一看,只见薛刚英雄气概,相貌堂堂,方面大耳,脸上一团正气。料定他必是好人,女子双膝来跪下,小将军叫啦两三声。叫声:“小将军哎,

我拿真心之话告诉你,铁石心肠软三分。

小将军,我家住山西省绛州府龙门县薛家村。”薛刚一听,哎呀,我老家来格,同乡啊同乡。女子又说格,“我家丈夫姓薛名义,字应举,我叫杨氏,我夫妻家遭天火三次,一贫如洗,夫妻双双千里迢迢,到京都皇城来投奔亲戚朋友,哪晓得亲戚朋友不曾找得到,我们落难就来街上卖唱。三天前间遇到老奸党张天佐家宝贝儿子,花花公子张宝,看见奴家生了漂亮,拿我们夫妻两个骗他家去,要强逼奴家交他成婚配对,我只是不肯。他就害我丈夫少他纹银一百两,将我丈夫薛义推入监牢里,令奴家三天之内要交出他一百两雪花银。叫声小将军哎,

如果三天之内交不出一百两雪花银,小奸贼要逼我配成婚。”

通城虎薛刚一听,呀,你家丈夫姓薛,我也姓薛,又是住了老家同一个村庄,一笔写不出两个薛字。肇薛刚交杨氏,牵瓜藤拉瓠子拿起来一排,“哎呀,你的丈夫薛义薛应举,也是我薛刚格堂兄。”薛刚忙行礼,嫂嫂叫啦两三声。书要简短,通城虎薛刚认了嫂嫂,吩咐安童回转两辽王府库房之中,戥称银子一百两,薛刚亲自到刑部大堂天牢之中,将薛义薛应举救到两辽王府,薛刚对母亲樊梨花说呱,“亲娘啊,孩儿不愿意上汜水关做总兵,我想我的堂兄薛义文武全才,你果可以在金殿上万岁面前美言几句,将我的堂兄薛义送去做总兵格好呀?”樊梨花说:“儿啊,讲得在理,为母依你。”肇樊梨花金殿保本,万岁看在樊梨花征西十大功劳格面子上,就拿薛义薛应举封做汜水关总兵,你们大众牢记话头,回头薛义带杨氏到汜水关上任,回头这个薛义忘恩负义,恩将仇报,惹波澜做坏事不是好人。这是后话不表。我们再讲到两辽王薛丁山,那一天端坐高厅,闲了无事,对夫人樊梨花说呱:“夫人啊,想当初本王征西,衣体不全。发了宏誓大愿,如果征西胜利打转,要到少华山交五台山烧香还愿。夫人,现在我年纪高大,能说而不能行。能否叫我的孩儿代我前往?”樊梨花说:“王爷嘎,有子可以代父,那有何不可啊?”随手吩咐四公子薛强到五台山烧香,吩咐三公子薛刚到少华山还愿,薛丁山对薛刚说呱:“儿啊,我晓得你格脾气不好,你到少华山烧香还愿,一路之上不能闯祸哇。”薛刚说:“父亲,我保证不闯祸,不相信,我赌毒咒把你听。”薛刚双膝对下一跪,赌咒了:虚空过往神灵哎,我通城虎薛刚代父少华山烧香还愿,

如果一路之上闯了祸哇,满门抄斩丧残生。”

薛丁山一听,大发雷霆,“你格孽子,绞七廿三,你惹了祸,一家门犯法陪你被杀。”薛刚说:“父亲,不要发火,我再重来赌。”又对下一跪:“虚空过往神灵哎,

如果我薛家被满门抄斩身丧命,务必留住我薛刚一个人。”

哪晓通城虎一口说得无心话哇,后来以假作成真。本来薛丁山要发大火格,樊梨花就劝哇,“王爷,儿子年纪轻,说话不当心。不曾成人哎,随他去,随他去。”肇薛丁山才不曾发大火。再讲通城虎薛刚辞别父母,带了香烛纸马路费银子和四个安童,挑选宝马五匹,主仆五个擐上银鬃马,打马加鞭就动身,路途催趱——

经中言语省一省,少华高山面前呈。

一到少华山上,高山叠叠入云,青松翠柏,虎啸猿啼,好一派仙境。走到庙宇门口,安童对看门格小和尚说:“看门的小师父啊,京都皇城两辽王府三公子薛刚,代父前来烧香还愿,望你小师父速速通报,报与当家主持知道。”看门小和尚一听,哟,赫赫有名的三爵主到了格,叫声:“三爵主哎,山门口外等一等,我去报与我家方丈早知闻。”哪晓小和尚进去一歇歇,只听见山门吱格儿打开,走里花走出一个胖大和尚,这个和尚,身高有九尺开外,肚大腰圆,袒胸露乳,颈脖子里挂数珠一百零八颗,这数珠不是木头做格,生铁浇格,摆手里磨了雪亮,高念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不知三爵主驾到,老衲有失远迎,望三爵主恕罪。”薛刚说:“老师父啊,你不须干种客气。”肇老和尚拿薛刚接到禅堂,分宾主坐下,香茶解渴。老和尚开口了,“三爵主,你倒看看洒家,你可认识我?”薛刚拿起来一望,“哎呀,老师父,我和你很是面熟,就是一时想不出你格名字来了。”老和尚一听,哈哈大笑,“薛刚,薛刚,你真正贵人多忘事,你格记得当年我来皇城御书房做先生格辰光,你不是来我手里读过三年书。”薛刚一听,恍然大悟,“哎哟,你莫不是房玄龄房老恩师么。”老和尚说:“正是为师。”

薛刚双膝来跪下,先生叫啦两三声。

老和尚一把搀起,“门生,免礼免礼。门生啊,多年不见,你已经长大成人,而且长了魁梧身材,为师非常见爱。门生,你在家是学文还是习武?”薛刚说:“先生,我在家跟我的母亲樊梨花,朝习文夜习武,特别我格武艺好了,我力气大,外罗城老百姓送我一个绰号叫通城虎,先生,你说老虎格力气多大呀!”房玄龄老和尚说:“门生,你说你格力气大啊,为师倒不大相信,我倒来考考你看,你家先生有个兵器啊是把斧头,不晓门生格拿得动?”薛刚一听,就想哇:我家先生干大年纪啊,总老熟得格,还有个斧头我拿不动,我倒有点不大服贴。“先生,拿你格斧头拿出来,给我门生观瞧观瞧。”老和尚说:“可以,老和尚随手吩咐四个小和尚到里间抬一把大斧头出来,这一把老赫赫斧头不算轻啊,老秤高头称称大约总有六百多斤,四个小和尚肩膀抬挤过来头抬折过来,抬到前头拿斧头对下一擐,斧头对烂泥肚里一陷,薛刚舌头总吓塌出来。“哎哟喂,先生,这种老赫赫斧头可保吓吓人呱,拿得动嘎?”老和尚说:“门生,你坐井观天,好,你说拿不动,为师来拿把你看看。”老和尚拿袈裟一卸,短打结束,走到前间轻轻一拿。拿个一把斧头拿起来格,就如同拿烧火棍差不多。老和尚摆开门路,一路分三路,三路分九路,九九八十一路,就是慢舞人可见,舞快不见人,只听舞风呼——

舞起斧头赛渥闪啊,划水不进半毫分。

舞过之后,老和尚拿斧头对下一放,考较脸不红,气不喘。薛刚佩服哇,“先生,也不晓得你干大年纪,干好格本事,格可以教教我呀。”老和尚说:“门生,你格化生,为师不想教你,哪舞把你看咧。”薛刚恍然大悟

他就双膝来跪下,师父叫啦两三声。

薛刚肇就留在高山,跟随房玄龄老和尚学习武艺。老和尚头一年教他小红拳,第二年教他大红拳,第三年教他百零八套金刚拳,教他打五斑梅花桩,教他马上十八般,马下十八般。

一笔学了三载整,百般武艺紧随身。

那一天,师徒两个闲了无事,薛刚说:“师傅,我跟你学了三载,不知现在武艺学得如何?”房玄龄老和尚说:“徒弟啊,你本事不丑了哇,好算天下第二。”薛刚说:“师傅啊,我定不肯歇,一定要学到天下第一。”老和尚,“呸,徒弟,你格卵化生,天下第一是我师傅。”薛刚说:“好好好,不能教会徒弟打师傅,你师傅头一 我徒弟只要第二就好了。”那一天薛刚又对房玄龄说:“师傅,我跟你学法三载,非常想念我的父亲、母亲。师傅,能否放小徒下山交我父母会会面?”老和尚说:“徒弟,你孝心过重,为师一面准你下山罢了。”肇薛刚拜别师傅房玄龄,擐上银鬃马,

路途催趱不耽搁,来到皇皇外罗城。

薛刚回到皇皇外罗城,对面来了奸党一个人。

什么人?老奸党当朝宰相张天佐。提到张天佐,你们要是看过薛仁贵征东,你们总晓得征东里有个大大的奸党叫张士贵。张士贵弄一个狗婿,就是女婿啊,叫何宗显。张士贵家还有四个儿子了,张志龙、张志虎、张志彪、张志豹,要陷害薛仁贵不曾害得到,后来薛仁贵做了征东大元帅。跨海征东十二载,班师回朝封做平辽王,将张家满门抄斩,留到一个张志豹,被重打八十军棍,发配充军云南。张天佐就是张志豹家后代,你晓张天佐那个时候做多大官职?一品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恶不作,大奸大恶,卖官鬻爵,坑害忠良,而且私通边邦外国。

三番九次定毒计,要夺大唐锦乾坤。

那一天老奸党张天佐身坐八抬大轿, 八抬八极,像抬活烂泥菩萨。鸣锣开道,喇叭涨号,轿子一捅,前呼后拥,安童做假腔,拿马鞭走前间,“喂,碰开,碰开,等我家老太师上街。”跑了慢格,被他一鞭子。也有鼻头打豁得格,也有耳朵打坏了格,也有年纪大格贩鸡蛋,不曾溜得哨,被一脚跟蛋篮子翻了满街。通城虎薛刚一看,“呸,哪一个狗官介种大格架儿,来皇城横冲直撞?嗯,别人怕你啊,我通城虎岂能怕你。”薛刚走马高头对下一跳,对大街上一站。什么样儿?脚一绷,两个手对腰里一叉,颈脖子对杠一犟,眼睛一瞄,一百二十个不买账格腔调。张家安童不认得薛刚,“呸,黑大个,让路让路,等我家老太师轿子上街。”薛刚说:“呸,你们这些蠢奴,你家太师叫什么名字?”安童说:“我家太师赫赫有名的当朝宰相张天佐。”薛刚:“嘿嘿,你们这些瘟贼,快快告诉张天佐,叫他赶快来见我。如果跑了慢一步哎,叫他到地府见阎罗。”安童说:“你格冤家,胆倒不小,敢骂我家太师爷,请你咧。”起一鞭子甩得来,薛刚说:“呸,要提到打,我比你们会撒野。好吃无钱酒,专打抱不平。总说开了倒霉店,哪晓生意又上门。你们不怕死格来呀。”薛刚捣拳涨涨劲,手膀子捣鬼一颤,跑了前头五六个安童“扑棱”跌得鼻头管朝上,跑了后间格喊:“太师哎,大事不好,有黑大个挡住去路。”张天佐吩咐安童住轿,安童轿子对下一顿,老奸党走出轿帘一看,吓得浑身放汗,不是旁人,通城虎薛刚。老贼张天佐心中惧怕八九分,但是老奸党又想:我是堂堂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来大庭广众之下,我慑了小小的薛刚让了他,往后我宰相面子对哪里放哎,我干大格官职,料他小小的薛刚也不敢推板我。所以张天佐强装镇定,迈开官步,手捧玉带,走到薛刚面前:“啊唾,大胆薛刚,你胆有天大,竟敢拦挡本太师的去路。你知罪不知罪?”薛刚:“你格老贼,问我知罪不知罪,请你咧!”一把背住张天佐格络腮胡子,拿他格头对胳肘里一夹,捣拳没柄,掮起来就钉。

打一记来骂一声,头上敲到脚后跟。

薛刚不曾敢出劲打哇,扯易打打,扯易打打,张天佐吃不消,打做什么样儿?

官袍撕啦一个角,官帽撕了碎纷纷。

鼻孔里面流鲜血,两个门牙落埃尘。

胡子揪了剩几根,伏在街心不作声。

薛刚手一松,张天佐一个“碰叮咚”,一个倒栽葱,对街上一伏,眼睛一闭,就做鬼摒气。薛刚说:“你格老贼装死啊,我少陪了。”薛刚走了,张天佐伏得街上放死声喊起来格,“安童哎,你们死哪去嘎,我半条命没得呱。”安童放虎跳来了格,跑在前间两个安童,拿张天佐胳肘搀起来,“老太师啊,我们来了格。”老贼张天佐说:“呸,我把你们这些蠢奴,每月拿了我张家多少钱,吃啦我张家多少粮,我被薛刚格瘟贼打了喊爹娘,你们一个一个总死了不上前。”安童说:“老太师啊,你这回被打,我们跑慢了,下回被打,我们尽跑快点。”张天佐说:“你们这些瘟贼,还背得起再打咧?

这回打了就够呛啊,下回再打只好见阎王。

安童,我格牙齿抛哪去嘎。”安童说:“老太师啊,你格牙齿抛了石头缝缝里。”“帮我拈得来。”肇安童拿牙齿拈得来交把张天佐,张天佐拿牙齿抓到手里一望,血沽郎情。张天佐咬牙切齿,“我把你薛刚,薛刚,你格瘟贼可恼哇可恼,拿我牙齿打抛啦两个。呸,岂能与你善罢甘休,等明朝早朝我上殿,以这个牙齿为硬证,当皇天子奏一本,不剁你千刀不称心。安童,打轿回府。”安童说:“老太师啊,哪里来格轿子?轿子总被薛刚扳散啦得。”肇没办法,问街坊人家借一张椅子凳,两间弄竹杠子一捆,拿老贼抱了尖呶呶对上一坐,抬走了格。

不讲张天佐多恼怒,再讲通城虎薛刚。

薛刚走到半路上一想:哎哟,不对啊,我今朝闯了连天大祸了,我要是回转我两辽王府,我的母亲樊梨花倒是护痛我,我的父亲两辽王薛丁山家规很严啊,家去不得过他格身。啊,这如何是好?哪晓通城虎急难之中想起一个人来了,老千岁鲁国公程咬金。薛刚一想:我小辰光上程老千岁家去,老千岁总拿我抱在腿上,“孙孙,你果会惹祸呀?”薛刚说:“老祖宗,我会惹祸格。”程老千岁:“孙孙,小祸不要惹,要惹老钵头大祸。”薛刚说:“老千岁,闯了大祸,怎得过身唉?”程咬金说:“不要紧,闯了大祸告诉我就妥,等我程咬金来到八宝金殿,弄龙头拐杖坐金銮殿上敲三敲,头能样摇三摇,孙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薛刚一想:嗯,今朝闯了祸了,我不如上老千岁家去,望望老千岁说话可算数咧。这遭拿马头一带,

打马加鞭往前走,鲁国公程府面前呈。

通城虎薛刚来到鲁国公程府门口,甩蹬下了坐骑,将宝马系在旗杆之上,吩咐看门安童报,报与老千岁知道,老千岁吩咐大开正门,拿薛刚接到高厅,薛刚推金山倒玉柱。

双膝跪在高厅上,老千岁叫啦两三声。

程咬金看见薛刚到,是眉花眼笑。众位,鲁国公程咬金笑起来与众不同,他有点哈咯,“孙孙!孙孙!免礼!免礼!孙孙啊,三年不见,你倒又长高了,长了我更加喜爱你了。孙孙,耳闻你来少华山,跟随房玄龄老和尚学习武艺,现在武艺学得如何了?”薛刚说:“老千岁啊,武艺学得倒可以了,就是才间来大街上闯了大祸了。”程咬金说:“孙孙,我往常不是知会你嘎,闯了祸么只要告诉我呢,究竟闯了什么祸?”薛刚说:“老千岁,我才间来大街上,拿张天佐格瘟贼捶了一顿,拿他格牙齿打抛啦两个。”程咬金一听,拿起来一惊,“啊呀喂,冤家,胆倒不小,情丧打当朝宰相张天佐,现在朝纲张武两家把持朝政,张天佐做当朝宰相,掌握实权,就是我程咬金望见他也让他三分,你情丧拿他牙齿打抛啦得,这事情怎得过身!”但是程咬金又想了:我今朝不想办法,帮薛刚拿这个祸事摆平了,等过后薛刚要瞧不起我,他要说程老千岁就张嘴,嘴倒说得好格,连三找到他,他倒像滑头滑啦得格,我来平起般辈面前坍台倒也微小可,来我孙孙小辈面前坍了台啊,我做长辈格面子对哪里放。啊,这如何是好?

众位,程咬金格绰号叫老半吊子,你不要看他老半吊子啊,鬼花头大了。眼睛一鞭,七十二个鬼花头。程咬金眼睛一鞭,花头来了格,“孙孙,不要紧,闯了大祸,只要告诉我,我只要来交你咬啦一个耳朵就好格。”薛刚说:“老千岁,浑空该两个耳朵,把你咬啦一个,不人也痛杀得。”程咬金说:“孙孙,你格卵化生,我当真拚得拿你耳朵咬啦得?交你说说唧唧话格呢。”肇程咬金用嘴凑到薛刚耳朵边,如此如此,设计设计地说了几句话。

众位,程咬金程老千岁究竟用什么妙计咧,待小学生慢慢地道来。薛刚一听,浑身来劲,“老千岁,好计,妙计也。”肇薛刚辞别程咬金,回转两辽王府做准备啊,我们也按下不表。再讲鲁国公程咬金,吩咐安童打轿相府,程咬金身坐一顶八人大轿,

穿街过巷来得快,宰相府到面前呈。

一到宰相府门前,轿梁落平,程咬金走出轿梁,吩咐看门安童报,报与当朝宰相张天佐知道。张天佐一听,“哎呀,老半吊子今朝怎思量到上我家来嘎?往常拢共瞧不起我哇。神气,总是见我做了当朝宰相掌握实权了,老半吊子也识相,沿能能也来巴结我了。嗯,朋友多个好个,冤家少一个好个。他既来之,我要以礼待之。”吩咐安童速速大开正门,安童奉了张天佐格令,打开朝阳两扇门。张天佐客客气气,拿程咬金接到高厅,分宾主坐下,香茶解渴。张天佐开口:“请问老千岁,今天是哪阵香风将你老千岁吹到我寒舍?”程咬金呵呵大笑:“呵,张年兄,张年兄,

今朝是东南西北一阵转螺蛳风,拿我吹到你家中。

我来祝贺你荣升当朝宰相。”张天佐说:“还祝贺咧,我人也霉杀得,才间来大街上被人家打了一大顿。”程咬金一听,假意暗吃一惊,“啊喂!还有哪敢去打你当朝宰相?”张天佐:“怎不敢?就是小薛刚打格。”程咬金说:“张年兄,我更加不相信,小小的薛刚哪敢打你当朝的宰相?”张天佐:“你不信哎,他拿我牙齿打抛啦两个,还灌了我袋袋里咧。”程咬金说:“张年兄,拿牙齿拿得来把我望望看。”张天佐上他格当,拿牙齿摸出来把程咬金望。程咬金望望望望,弄牙齿对自己袋袋里一灌,张天佐说:“老千岁,这牙齿不好摆你袋袋里,要还把我,因为我明朝上殿告状,就以这个牙齿做硬证。”程咬金说:“张年兄,张年兄,牙齿摆了我袋袋里,比摆了你袋袋里好哇。哎,你牙齿交把我,你明朝上殿奏本,我程咬金拿牙齿抓了手里跟了后间,帮你做硬证,你状子十拿九稳。”张天佐说:“我来信你咧,哪不晓得你程家交薛家最要好,你也肯不帮他还帮我咧。”程咬金说:“张年兄,张年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外表不知内里,骨子里下我现在交薛家矛盾大了,你晓得我程咬金格,扫北,征东,征西,我总来下呱。我程咬金顶会做媒人,他薛丁山不是我程咬金帮他做媒人,他弄到一个体面小姐樊梨花,百般仙法,百般武艺,征西全靠樊梨花。征西胜利打转,封做两辽王,两个王位,高高在上,现在瞧不起我程咬金了呱,格天家里吃时鲜东西,亲戚朋友隔壁角落格亲戚总请到了。单单显就漏拉我程咬金,我人总气杀得格,他吃得果子忘拉洞庭山,瞧不起我。所以啊,我一定帮你忙。

一定要告倒他薛家人,灭灭他薛家格臭威风。”

喂,黄鼠狼咬杀马,说得的的真,圆螺螺格谎,说得的滚能圆,老奸党张天佐被他骗住得格。张天佐信以为真,张天佐就想哇:程咬金官职大了,是皇帝格叔叔格,明朝他帮我做硬证,我明朝官司稳赢格。张天佐欢喜啊,吩咐安童,“哨,不要歇手,为程老千岁办羊羔美酒。”宰相府里厨子手段高超,一歇歇,四烩八碟,十二回千,热气铺汤,端到高堂。格种酒菜办了好哩——

山中走兽云中雁,陆地牛羊海底鲜。

长生果摆做宝盖样,瓜子摆做菊花蕊。

山东石榴赛玛瑙,南洋橘子赛黄金。

酒是多年陈坛酒,菜是鹿肝凤凰心。

程咬金暗中欢喜呀,张天佐上了我格当哇,也办酒给我吃,我白拾得弄他格酒吃惬意了,明朝倒过来告这个张天佐。程咬金一点也不客气噢,看见格酒像穷吼,一盅做一口。

横一杯,竖一杯,杯杯盏盏不推诿。

程咬金吃得扶泥不上壁,跌跌冲冲回家门。

一到第二天天明已亮,凤阁龙廷九重霄,高宗皇皇坐早朝。张天佐俯伏金阶二十四拜,对金殿一伏,放声痛哭,“叫声万岁哎,

微臣有件冤枉事,要求万岁把冤伸。”

哪晓得还不曾等得及张天佐说出个所以然来,黄门将军启奏万岁,一品夫人樊梨花绑子上殿求见你万岁,高宗皇帝口称,“宣他母子上殿。”樊梨花拿薛刚五花大绑,一步三拜,三步九拜,二十四拜,

慢慢爬上金銮殿,山呼万岁口内称。

高宗皇帝龙眼对下一看,口称,“樊爱卿,樊爱卿,你绑的何人?”樊梨花:“启奏万岁,微臣捆绑不是张三并李四,是微臣的犬子薛刚。”众位,过去人说话谦虚了,不说儿子,称犬子。“三犬薛刚,昨天中午啊,我儿薛刚来大街上交张太师张天佐打了架,所以今朝微臣绑子上殿,求你万岁发落。”高宗皇帝一听佩服,樊梨花懂道理了,儿子交人家打了架,拿儿子绑上金殿。正在此时,黄门将军启奏万岁,有老千岁程咬金要上殿了。万岁一听,口称,“有请皇叔。”众位,高宗皇帝为何称程咬金为皇叔呀?因为程咬金来瓦岗寨交高宗皇帝格父皇唐太宗李世民结拜弟兄,他是太宗皇帝李世民格哥哥,换句话说他是当今皇帝老子格哥哥,所以皇帝要称他皇叔。程咬金派头大了,八人轿子抬到午朝门口,一般格人呢,要爬上金殿,程咬金不,不但不爬啊,还有轿子抬他。什么轿子?穿椅轿,何谓穿椅轿啊?一张椅子凳,两根竹杠子。黄门将军抬格,拿程咬金抬上八宝金殿,轿梁落平,程咬金走下穿椅轿,弄头对万岁点三点,“万岁,老臣见驾。”高宗李治步下龙廷,御手相搀口称:“皇叔,皇叔,免礼,免礼。金凳赐坐,龙凤香茶解渴。”“多谢万岁。”程咬金尖呶呶,对万岁旁边间一坐,穿宫太监拿龙凤香茶端得来,程咬金拿格茶杯接过来,喝点茶,做鬼能样望望,“哎呀,万岁,金銮殿上跪了三个人,所为何事?”万岁说:“皇叔,一品夫人樊梨花家儿子薛刚昨夜来大街上交张天佐打了架,所以么今朝上殿,求孤家来评理格。”程咬金说:“万岁啊,提到他们一老一少打架格事情啊,我最清爽,我昨夜就撑了旁边间 。”张天佐也帮说格,“万岁,不错啊,昨夜薛刚打我格辰光,程老千岁就撑了旁边间,你只要问程老千岁,究竟怪哪个?”万岁问了,“皇叔,你说说看,究竟怪哪个?”程咬金说:“难说,难说,万岁,我虽然是你皇叔,但是你是一国之主,我不好操你格权,我来帮你责怪哪个?”“你看怪哪个就怪哪个?”程咬金走到薛刚面前,瞄瞄眼睛,执指一指,“啊唾,大胆薛刚,你胆有天大,竟敢来大庭广众之下,殴打当朝宰相,你知罪不知罪?”起来一腿,拿薛刚踢滚过去,薛刚爬起来,弄腿馒头当脚跑路,跪爬几步,爬到程咬金面前捧住程咬金格大腿,张开蒲包口,放开喇叭嗓子哭起来格,叫声:“老千岁啊,冤枉冤枉冤枉啊,

总说没得格冤枉事咯,这件冤枉海能深 。

老千岁,我昨夜走少华山打转,走到十字街口,看见张太师,我赶紧下马,向他行礼。张太师不但不受我格礼啊,还打我,咬我,不曾咬得好,对街上一伏‘磕踢托’牙齿磕抛啦两个,他就害我打他格,就叫他格安童打我,叫声老千岁啊,

我脸上被打了一块红来一块青,千岁要为我把冤伸。”

哪晓薛刚根据程咬金格计策,当天回到自己家中,自己拿自己脸上掐坏了,而且程咬金还知会他,你明朝上殿害人要出劲哭,滴眼泪,万岁才相信哎。薛刚说:“格害人格事体又不伤心,人不伤心不掉眼泪,眼泪怎得出来咧?”程咬金花头大了,老早关照薛刚,袋袋里有格戳天椒带好了,一面做鬼哭呱,一面弄手伸到袋袋里弄戳天椒一掐,手指头到籽子高头捻捻,做鬼揩眼泪,弄手指头到眼睛上一抹,眼睛麻了辣呼呼,眼泪就流出来格呢。张天佐说:“老千岁啊,不要听薛刚格瘟贼猪八戒格钉钯倒打一钯,他昨夜拿我牙齿打抛啦得,我摆了你袋袋里,你说帮我做硬证格呢。”你晓程咬金什么样儿?眼睛一暴,胡子一翘,“你害人坑呀,我前世里看见你格倒头牙齿了。”

张天佐听见这一声,恨不得躁死又还魂。

不好了格,今朝碰到程咬金,我十成情理也说不清。

我浑身长嘴难辩驳,跳进黄河洗不清。

程咬金还不曾肯放他格松了。程咬金说:“万岁啊,你听噢,张天佐格瘟贼多恶,拿人家薛刚打做这种腔调,望望看,脸上掐坏了格,不但害薛刚,落么么还害起我程老头子来,也害我前世里看见他格棺材头牙齿格。万岁呀,人家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你看这个张天佐也做宰相哎,格气量小了蠓蛱子总飞不过,可犯着干大年纪啊,来大庭广众之下,打人家小朋友,这成何体统?”万岁一听,我把你张天佐你好了得。万岁要发火了,程咬金一想:不对,万岁一发火,张天佐要吃大亏,张天佐吃得亏,是我程咬金害他格,害人格事体到阎王家不得过身啊。所以程咬金格绰号叫老半吊子,就半了这个上头。程咬金说:“万岁啊,且息雷霆之怒,张天佐总归于不对,格么薛刚也不好哇,棒不上好人身,昨夜我程咬金撑旁边间,张天佐他怎不打我,神气总是薛刚嘴太老,所以被打格。万岁啊,桑树条子要沿小熨,不能拿薛刚惯坏了,他嘴老咧,也要处罚处罚他。”万岁能信他了,“皇叔,你看怎样处罚法子呀?”程咬金说:“万岁,依我,叫一品夫人樊梨花拿薛刚带回两辽王府,关在自己花园一百天到一百零一天,方准他出府门。”

小薛刚听见了这一声,暗里花要笑了肚里疼。

小薛刚一想,哎呀,也有哪家关了自己家里也算处罚格。

张天佐听见这一声,气到死去又还魂。

只好揉揉肚皮算晦气,硬住头皮不做声。

高宗皇帝一听,而且相信,“皇叔,讲得在理,孤家依你。一品夫人樊梨花听旨。”樊梨花说:“万岁!臣在。”“好!孤家命你将你儿薛刚,带回两辽王府关在花园一百天到一百零一天,方准他出府门,不得有误,钦此!”樊梨花口称:“万岁,臣领旨,谢恩。”辞皇别驾,拿薛刚带到两辽王府高厅之上,樊梨花一把捧住薛刚,叫声:“我格孩儿啊,

今朝我们母子两个来到金殿上,犹如站到枉死城。

不是程老千岁当皇来保命,你九死一生命难存。

儿啊,你要晓点债了,蹲了花园里,万万不能再出去闯祸啊。”薛刚说:“母亲,孩儿遵命。”肇薛刚到后花园,两个安童陪他,吃吃酒,下下棋,看看书,舞舞刀,打打拳,骑骑马,射射箭,胎孩哩,九十八天总不曾出去一步。一到到第九十九天的半晚下,只听外罗城鞭炮齐鸣,锣鼓喧天,薛刚说:“安童,今朝外罗城怎干热闹格呀?”安童说:“三少爷,你晓今朝什么日子?”薛刚说:“我概倒忘着得格。”安童说:“三少爷,你贵人多忘事,今朝是正月半元宵节,外罗城大兴花灯,所以热闹非凡。”薛刚说:“安童,这个花灯每年总要兴格,年年总是老一套,看腻了格,没看头,没看头。”安童说:“三少爷,今年花灯与往年不同,今年外国人进贡花灯。”“外国人为何要进贡花灯啊?”“ 因为武则天今年头一年做皇后,所以外国进贡花灯来庆贺正宫娘娘。”

众位,提到这个武则天,小学生要来一段倒叙,何为倒叙?就是倒过来说,要拿武则天格来历讲把大家听听,否则,这部反唐书呢就没得办法对下说。原来武则天不叫武则天,叫武媚娘。太宗皇帝在世格时候咧,是一个妃子,武媚娘长了体面了,妖怪,比狐狸精还妖怪几分,连最最英明的帝王太宗李世民总被她迷住得格,非常宠爱于她。哪晓那一天,太宗皇帝龙体欠安,睡卧龙床之上,什么意思咧?太宗皇帝有了毛病了,困在龙床上,武媚娘是他最宠爱的妃子,所以时时服侍左右,太子李治就是后来格高宗,格歇不曾登基咧,是太子啊。要孝顺父王,端一碗药去送把唐太宗吃格,不料不曾跑得好,脚一绊,药碗对外一擐,药汤对手上一溅。武媚娘见眼生情,用金盆舀一盆水送把太子李治洗手,哪晓太子李治一面洗手哇,偷眼对武媚娘一看,呀!武媚娘长了体面了,太体面了格。只生得淡淡梨花面,弯弯细眉毛,颦颦秋波眼,点点小樱桃,尖尖描花手,纤纤杨柳腰,窄窄金莲小,走路踏琼瑶,个子长了不高又不矮,不大又不小,长螺瓜子脸,越看越相越体面。

樱桃口,糯米腰,千娇百媚,

伸出双,描花手,嫩如葱根。

太子李治就想了,世上竟有干体面格小姐,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哪个能值到这个武媚娘。我只要能够跟这个武媚娘啊同罗帐,少活十载也开心。

太子李治呀委该年纪轻,三月里芥菜起邪心。

太子李治啊,一面洗手,一面戏耍武媚娘,弄手指头揪点水,对武媚娘脸上一弹。哪晓武媚娘不但不生气啊,而且对他一笑,这一笑不好了,这一笑叫千金难买一笑。这一笑笑了体面了,妖怪了,引动人心,拿太子李治格魂灵总消啦得格。太子李治一想呀,这个武媚娘也对我笑咧,欢喜我,太子李治拴不住心猿意马,跟手吟淫诗一首。他说:

“昨戏巫山梦里魂,阴台路隔恨无门。”

武媚娘是才女哦,书读得蛮多呱,武媚娘拿起来一想呀,太子李治吟诗总是假,调戏我武媚娘是真情。武媚娘偷眼对太子李治一望,只见太子李治年少英俊,比老皇漂亮得多咧。武媚娘也是杨花水性,跟首回他一首淫诗。她说:

“未曾锦帐风云会,先沐金盆雨露恩。”

两个来杠吟诗对,有了个偷香窃玉心,所以就走格一次开始,太子李治就交武媚娘上了头,两人勾勾搭搭,瞎奶奶补补丁——整帐。哪晓那一天,太宗皇帝身体好了格,端坐八宝金殿,拿两个军师请到金殿,哪两个军师?一个叫袁天罡,一个叫李淳风。万岁开口,“二位军师先生,孤家耳闻你们善晓阴阳八卦,能知过去未来,能算到前后五百年,代孤家算算看,孤家大唐江山最后亡于何人之手?”袁天罡说:“万岁,这有何难,待贫道算来。”袁天罡掐指一算,晓得一半,“哎哟,万岁,你大唐江山最后要亡于武姓之手。”万岁一听,“那还得了,拿朝纲里所有姓武格统统推出斩首,拿头统统杀啦得,看到可造得起反来。”袁天罡:“启奏万岁,万万不能,你不要拿朝纲里所有姓武格杀啦得,你就是拿通天下所有姓武格杀啦得总不中用,毛病出在后宫,你后宫武媚娘将来要谋皇篡位。”太宗皇帝一听,一点总不相信,“哎,你鬼迷道士,你算计不灵了,你说别人要谋皇篡位,孤家倒也有点相信,你说武媚娘要谋皇篡位,她只是个弱小的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怎能谋皇篡位?嗯,你算计不灵了。你要孤家相信你算计灵,你再代孤家算算看,明年春上开文考,新科状元名字你格算得出来呀?”袁天罡说:“万岁,可以,再待贫道算算。”袁天罡就拿金钱八卦课拿起来一卜。

弯下腰来拜三拜呀,哪山哪水总知闻。

不过天机不可泄露,我写几个字把你望望。”肇写几个字送上龙书案,万岁拿起来一看,字条子高头写火犬仁之杰。万岁又说:“你格鬼迷道士啊,还有哪个叫这个里嗦格名字咧?”袁天罡:“启奏万岁,我不但能算出新科状元的名字,而且能算出新科状元进京赶考途中还要吟一首对。”万岁说:“喂,你倒是钻天干,新科状元也不曾进京,也不曾吟诗,你倒拿他肚里格诗对倒吟出来格,写把孤家看看看。” 袁天罡说:“可以。”一挥而就,拿一首诗写起来格,送上龙书案。万岁天子对上一相,开口就念:

“美色人间乐至春,我引人妇妇引人。

若见美女思亡妇,遍体蛆蛆灭色心。”

什么意思咧?小学生来解释把你们听听。“美色人间乐至春”,人啊,来青春少年格时候,男子欢喜体面格女子,女子喜爱体面男子,这是正常格,应该格,如果哪一个不欢喜,就是有了毛病了,没得毛病格人总欢喜格。“我引人妇妇引人”就是你啊要调戏旁人家妻子,旁人作兴也要调戏你家妻子。“若见美女思亡妇”,若就是假如;见就是看见;美女就是体面小姐:假如你看见这个体面小姐,要想调戏她了,要想调戏格时候则思亡妇。思就是想;亡妇就是要想到这个女子要死啦得;死啦得什么样儿?“遍体蛆蛆灭色心”就是无论你是漂亮还是丑陋,到最后总归要死格,死啦得总归要窖啦得,总归要烂啦得,烂了蛆突突,感觉没意思啊。灭色心啊就是不再想调戏她了。万岁说:“好,这个人格名字交诗对关在描金箱子里花,单看明年格应验?”

众位,有书则长,无书则短,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觉转眼到了来年春天,三场考试已毕,新科状元上殿见驾。太宗皇帝问:“新爱卿,你姓甚名谁?”新科状元道:“启奏万岁,微臣姓狄,名仁杰。”万岁拿袁天罡召到金殿,“鬼迷道士,你格算计果然不灵,新科状元叫狄仁杰,你纸条子高头写格‘火犬仁之杰’,骡头不对马嘴。”袁天罡启奏万岁,一点总不错。火犬仁之杰,犬旁加一个火字,果是‘狄’字呀,火犬仁之杰,你仔细想想,难道不是狄仁杰吗。”

万岁听见这一声,滴点不错半毫分。

万岁问:“狄爱卿,你在进京赶考途中,有没有吟诗对?”狄仁杰说:“万岁,微臣吟了诗对。”万岁说:“你倒背把孤家听听看。”狄仁杰拿起来一背,考校一个字总不推板,万岁说:“狄爱卿,你为何要吟这一首诗对?”狄仁杰启奏万岁,微臣进京赶考途中,夜宿得一爿饭店里,困到半夜里,饭店老板格小老娘才头二十岁了,拿衣裳突估总脱啦得,摸我房间里来,背住我要叫我交她绞七廿三。哟,我命毛头子总吓啦得,好说歹说,拿这个小老板娘劝走了,而后我有点后怕啊,就吟这一首诗对来告诫我自己。”所以狄仁杰后来有个很好格称号,坐怀不乱。何谓坐怀不乱啊?就是体面小姐拿衣裳突估脱啦得坐他怀里,他没得邪心,这就叫坐怀不乱。万岁一想:啊呀,袁天罡算计真灵啊,一点总不错哇,不好,莫非我大唐江山真要亡于武媚娘之手?众位,太宗李世民是我们中国历史上最最英明的帝主,所以太宗皇帝当机立断,拿武媚娘传到金殿赐她药酒一杯,白绫三尺,钢刀一口,要命她自尽身亡。

格武媚娘听见了这一声,吓得三魂少二魂。

双膝跪在金銮殿上,止不住格腮边泪纷纷。

哭声:“万岁呀,你不看金刚看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

看我们夫妻同床共枕情,饶我一条命残生。

哪怕后宫之中没我份,我情愿到尼姑庙里办修行。”

哎呀!太宗皇帝心给她哭软了格,太宗皇帝就想哇:武媚娘到底不曾做坏事,只不过算到她要谋皇篡位,她还不曾有实际行动。再一个,武媚娘小伙子漂亮,万岁交她夫妻恩爱,所以唐太宗心软了格,将武媚娘死罪改做活罪,拿她贬出后宫,送到外罗城开边间感业寺,实骨子就是个尼姑庙,做了带发修行的尼姑。哪晓武媚娘做了尼姑不胎孩,交老和尚王怀仁、王怀义通奸。而且太子李治还经常交她约会。太子李治也许愿了,“武媚娘,等我父皇崩驾,等我小王即位,

我拿你接到后宫中,朝阳正宫你当身。”

哪晓后来太宗皇帝崩驾,太子李治即位,号称高宗皇帝。高宗皇帝即位,第一件大事是把武媚娘接到后宫,但是不好封正宫,为何?因为太宗皇帝临崩驾之前,帮助高宗皇帝拿正宫娘娘封好了格,正宫王娘娘,所以高宗皇帝不敢违抗父皇的意旨,拿武媚娘只好封西宫。哪晓武媚娘做了西宫啊,叫人心没足时,千方百计要做到正宫。怎做到正宫哎?肇就拿正宫娘娘害啦得才做到正宫,武媚娘心黑格,用库里金银买嘱宫娥彩女 穿宫太监,设计要陷害王娘娘,趁王娘娘那一天到御花园玩耍,拿王娘娘龙床底落挖一个洞,洞肚里窖一个桃木人人头。桃木人人高头写了高宗李治年庚八字,用七根银钉钉在桃木人七窍,何谓银钉?就是引线针,何谓七窍?你们到脸上数数看,你们脸上两个眼睛,两个鼻孔,一个嘴,两个耳朵眼,不是七个眼眼么,称为七窍。原封不动窖好了,哪晓事有凑巧,那一天,高宗李治龙体不适,夜宿西宫,什么意思?齐巧高宗皇帝有点头疼发热,格天交西宫娘娘困做堆,困到半夜里,武媚娘告枕头状了,“万岁啊,怪不到你这两天身体不大好咯,有人来下咒诅你万岁了。”高宗皇帝说:“爱妃,哪一个胆有天大敢咒诅孤家?”武媚娘说:“万岁啊,旁人不敢啊,只有正宫王娘娘,我听宫娥彩女告诉我,她看不得你万岁天天上我宫中来,她天天半夜里就起来烧香念鬼谷子经,万岁,肯定她宫中有鬼,不相信,今朝到她宫中搜查搜查。”众位,这个枕头状告起来百听百依,万岁相信了。

一到第二天天明已亮,凤阁龙廷九重霄,高宗皇皇坐早朝。高宗皇帝传下圣旨,吩咐宫娥彩女穿宫太监到正宫搜查,也有太监交宫女被买嘱格,旁的地方不搜,从床底落一挖,拿桃木人人挖出来,送上金殿,“万岁,在正宫龙床底落挖到一个桃木人人,请万岁过目。”万岁一望,哎呀!桃木人人上头有孤家的年庚八字,就是孤家的替身。一望,七根银钉钉在七窍。哎呀!怪不到我头肚里痛了不得过哇,原来七根银钉钉了杠,得了!万岁恼怒非凡,吩咐拿王娘娘传到金殿,圣天子拍动震山河,执指一指,“我把你格妖韶,你胆倒不小,孤家待你不薄,封你为正宫之职,你不想报效皇恩,母仪天下,反而咒诅孤家,孤家岂能容你。”吩咐左右殿官听旨,将妖韶推出午朝,发鼓三通,放炮三声,摘拉凤冠,脱拉凤袍,正宫官职削掉,

拿她推到法场上,腰斩两段不容情。

一班老臣们:“万岁,刀下留人,万岁,王娘娘犯法,照理应该要被杀,但是王娘娘腹中有六甲怀孕在身,有龙胎凤骨之种,万岁哟,

如果将王娘娘法场过刀身丧命,要绝得太子后代根。

万岁,最好暂时不要杀,等王娘娘生了太子,再将她法场过刀也不为迟。”高宗皇帝一听就想:不错不错,她腹中有孤家的亲骨肉,随手将王娘娘死罪改做活罪,将王娘娘贬入冷宫中,冷宫之中做罪人。

不讲王娘娘冷宫遭磨难,再讲武媚娘黑良心。

再讲武媚娘一想呀:王娘娘不曾害得死,如果来冷宫生了太子,太子长大了要即位做皇,等到小皇坐朝哇,我武媚娘有命总没毛。“嗯,骂人先开口,打人先动手,等我来用一条牢笼计哦,将她母子丧残生。”武媚娘用一千两银子买嘱太监杜伟行刺王娘娘,太监杜伟拿了钢刀,夜晚黄昏,来到冷宫门口,杜伟就想了,我蹲冷宫门口听听动静。不讲杜伟来冷宫门口听动静,单讲王娘娘来冷宫生了太子,早上头生格,所以取名叫李旦,王娘娘弄李旦太子紧紧来抱住哦,放声痛哭泪纷纷,哭声:“我格心肝皇儿,

恨只恨西宫娘娘一个人,她来你父皇面前嚼舌根,

千方百计要谋害我,要将你格亲娘丧残生。

皇儿喂,人家养到小娇生啊,包包撮撮长成人。

可怜你出生就来个冷宫门哦,陪你格亲娘哦做罪人。

心肝哎,为母一死倒也罢了,你太子怎能长成人。”

哭一声:“苍天哎,

人人总说黄连苦,我母子两个比黄连苦三分。”

杜伟听见她放悲声,铁石心肠软三分。

杜伟就想了,我如果拿太子杀啦得,我是千古罪人,人来世上浑空活得几十年,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我要做忠臣,不要做奸臣。忠臣流芳百世,奸臣遗臭万年。罢了罢了了格,我杜伟,

情愿拼拉一条残生命了,要救到太子后代根。

太监杜伟主意已定,“呛啷”一踢,冷宫门踢开来,王娘娘对他一看,吓得浑身放汗,“你你你,是不是来行刺我们母子的?”

杜伟双膝来跪下,娘娘千岁叫几声。

口称“娘娘千岁,少要担心,休要害怕,真人面前莫说假,假人面前莫道真。西宫武媚娘买嘱我来行刺你们母子两个,我现在不杀你,娘娘千岁你放心,你拿太子李旦交把我,我抱他海角苍天去逃生,

等他将来长大成人后,好做传宗接位人。”

王娘娘一听转忧为喜,拿太子李旦交把杜伟,王娘娘“哗啦”将裙撕下一幅,手指头伸到嘴里一嚼,“吱嘎嘎”血刮刮,用鲜血来白罗裙上写了太子李旦的年庚八字,又拿出一个宝贝来。什么宝贝?镇国之宝白玉兜褓。这件兜褓,珍珠八宝用金丝穿起来格,一件兜褓,霞光万丈,夺人眼睛,无价之宝,摆了太子李旦怀府里,王娘娘双膝跪下来,对杜伟磕三个响头,叫声:“恩公哎,

你受哀家拜三拜哇,拜托你抚养我的太子长成人。”

杜伟发躁,双膝跪倒,“娘娘千岁啊,你不要拿奴才折杀得,你放心,你拿太子李旦交把我,我以性命担保,只要有我杜伟在,就有太子在,告辞了。”杜伟怀抱太子走了,但是杜伟走到半路上一想:不对,我如果拿太子救出去,回过头来再救王娘娘,天要亮了,行动不方便,最好拿王娘娘带了一同逃走。哪晓得杜伟二次到冷宫一望,不得了,王娘娘已经悬梁高挂,上吊身亡。肇杜伟撸拉两把眼泪啊,狠狠心肠,

放起南方丙丁火哦,就将冷宫化灰尘。

太监杜伟火烧冷宫,脚一踮跳到宫殿上,走琉璃瓦高头跑,“嚓嚓”穿过二十四道房子,胜如雀儿一般,

飞檐走脊动身走,逃出皇皇紫禁城。

急急忙来急急奔,江夏王府面前呈。

杜伟逃到江夏王府,不曾走正门进去,走围墙高头擐过去,这个时候天朦忽儿亮,江夏王老王爷李开方,已经八十三岁了,年纪虽大,身力蛮好格。一早来后花园打拳,杜伟到了格,双膝来跪下,老千岁叫拉两三声,叫声:“老千岁喂,不得了了格,不得了了格,

总说祸事有天大,只比天高矮二分。”

肇怎样怎样告诉江夏王,江夏王一听,“哎呀!太子有难,我如果拿太子留在我的家中,世界上没得不透风格墙,坛子口好密封,人口难密封,如果三三两两谣谣言言被武媚娘来晓得,当皇天子奏一本,我李家窝藏逃犯被满门抄斩还是小,要绝得太子后代根。最好拿太子送了远离京城,方保万无一失。”江夏王就想了:我家有个门生哎叫马周,马周是文武状元,文武全才。众位,马周就是当初开国功臣马三保的大公子,马周家也有个夫人叫李湘君,文武全才,李湘君正好才小产,生产生下来息胎,正好奶奶胀了不得过,好抚养太子。还有两个总兵叫王庆、曹彪,总是万夫不当之勇,四员大将拿太子李旦抱了逃走,你们晓得逃到哪里?逃到汉阳盘龙高山,就在盘龙高山竖起除暴安良替天行道大旗,招兵买马,积草囤粮。

不讲太子在盘龙高山有了安身处,再讲皇城一段情。

再讲京都皇城火烧冷宫,王娘娘被烧做飞灰,肇高宗皇帝就拿武媚娘封做则天昭仪,朝阳正宫。所以,走这个时候开始,武媚娘不叫武媚娘,叫武则天,做了正宫娘娘,所以啊,外国人要进贡花灯,庆贺正宫娘娘。

众位,这段情节是倒叙,也就是以前格事情,我们倒过来说,也就是安童讲把薛刚听格。薛刚说:“安童啊,外国人花灯稀奇,我们出去看看。”安童说:“三少爷,你家母亲不准出去看。”薛刚说:“安童,母亲不准,不要紧,揆于给母亲晓得嘎,我们不要走正门,走围墙高头跳过去也就是了。”安童说:“三少爷,你倒武艺好,跳得过去,我们不曾练过武,我们跳不过去。”薛刚说:“不要紧,安童,来,我一个胳肘夹一个。”薛刚本事好了,一个胳肘夹一个人,身子一跃,蹦出围墙。

主仆三个站起身,外罗城里去看花灯。

格正月么元宵节,外罗城里闹盈盈,忽听一声鞭炮响,四城门里总兴灯啊。安童头一回看灯,说起冒失鬼话来,“三少爷,街上人家发呆,老赫赫猪头拖了上街,恐怕要馊,弄粗绳子穿了出劲对家拖。”薛刚说:“安童啊,人家说若动冒失鬼手,不要开冒失鬼口。开了冒失鬼口,把人家听见要说你冒老九。那个不是猪头噢,那是猪八戒拱嘴灯。”猪八戒不拱,灯火不得踊,猪八戒不提,灯火不得齐。

猪八戒,拱嘴灯,拱来拱去,

十三节,老龙灯,云头随身。

看一盏,猴狲灯,毛头贼脸,

挑担水,过仙桥,脸红到耳根。

主仆三个站起身,西门城里看花灯。

西门特别闹热,各色各样格人总有,西门城里看灯格人么彼该多:也有这些奶奶们,小姐们上街格,手里么是搀一个,背上么是驮一个,衣兜里兜着瓜子长生果,嘴里衔着烧饼馒头面做格,一走走到西门水桥底下来经过,一碰碰到一个挑水格,一轧跌得老墩坐。抬起头来看一看哎,轧散乡下亲家母。高子看灯长坨坨,矮子看灯矮婆娑。胖子肉又多,瘦子骨头多,拐子屁股妥,瞎子摸呀摸,聋子笑哈哈,瘌子看灯花头总比别人多。哎呀,一歇歇,老百姓五谷农具灯扎得来,老百姓格五谷农具灯好看了。

丫里丫叉木叉灯,劈劈啪啪连枷灯,

咭咭嘎嘎轿子灯,嘤嘤昂昂小车灯,

摇摇摆摆小姐灯,手捧书本相公灯,肚里点火亮锃锃。

棉花灯,人把高,结起果子赛葡萄。

开起棉花白耀耀,拾得一朝又一朝。

稻子生了黄爽爽,珍珠米粒壳中藏。

粮食之中它为首,谷物里头它称王。

芦生了紫幽幽,长在田里乱点头。

米儿磨屑做团吃么,苗儿也好扎笤帚。

粟子生了叶儿尖,成熟只要八十天。

烧粥煮饭多好吃哦,做起糖来蜜能甜。

芋头生了没多高,芋头荷子赛凉帽。

黄荷子烧起来烂冬冬啊,旱剥芋要当心塞喉咙。

荞麦生了三角仓,长在田里过霜降。

寒冬腊月没事做,腌菜熬油格丁汤。

豇豆生了黑沉沉,沟头岸坎坟边上塍。

豇豆子粥么顶好吃,七月半用它洗沙裹馄饨。

呀喂,一歇歇,外国人进贡格化生灯,化生灯好看了,就是虫蚊蠓做格灯。

看一盏,蠓子灯,轻烟缭绕,

看一盏,蚊子灯,会丢冷针。

苍蝇灯,飞出来,兴兵造反,

牛虻灯,一出门,钢钻随身。

织布娘,十八岁,雪白粉嫩,

壁虎子,做媒人,螳螂招亲。

算命虫,排八字,长生坐命,

结过婚,无破败,五子收成。

刺毛虫,摆銮驾,穿红着绿,

知了灯,涨号筒,鼓乐笙箫。

织布娘,在房中,嘤嘤啼哭,

放屁虫,升三炮,催轿动身。

火萤虫,打灯笼,忙把亲送,

蚯蚓灯,做轿杠,抬了启程。

蜘蛛灯,扛漏筛,前面开路,

豆椟灯,张缆把,僵气腾腾。

蟑螂虫,办喜酒,忙忙碌碌,

蜒蚰虫,来上灶,慢斯伦吞。

刺毛虫,刺毛虫,你今躲在叶当中,你又不开球绣店,哪个叫你身穿红绿绒。蛴唳虫,蛴唳虫,你今躲了树当中,你又不开喇叭店,哪个请你涨号筒。蠓子一溜烟,蚊子闹喧天,蛴唳高声叫,蜘蛛倒挂梁。

不讲主仆三个来看灯,另表经中出场人。

再讲京都外罗城,一个饭店老板叫秦老鲜儿,秦老鲜同缘赵氏生到个女儿叫秦千金,年方二九一十八岁,只生得花容月貌。那天秦千金对母亲赵氏说格,“亲娘哎,今朝外罗城灯好看咧,我们母女两个弄张台子,撑了格门口廊檐底落看看灯格好?”“可以啊。”肇母女两个站了台上看灯。

哪晓母女两个来看灯哎,惹下了连天祸临门。

不料来了小奸党,哪一个小奸党?当朝宰相张天佐家有个儿子叫张宝,张宝格绰号叫花花公子。先生叫他哼文章,烘篮能大格字识不到半盘篮。有书不读,打鸟射鹤,飘风荡柳,赌钱吃酒,眠花宿柳,蹲外间瞎揪,体面小姐不问细啊大,个人抢上十二个。

看见了美貌千金女,抢到家中配为婚。

那一天花花公子张宝,带上五十个打手,要到外罗城来看灯了,哪晓小奸党看灯是假意,寻花问柳是真情。花花公子张宝尖呶呶对马上一坐,“安童,今朝外罗城看灯格体面小姐多了,望好了,不要问细啊大,捡顶体面格抢上五六七八个。今朝开心,交体面小姐成亲,省用吃亏,今朝夜里就要交体面小姐宿做堆。”格些安童说:“少爷,帮你抢小姐,可有酒给我们吃呀?”小奸党说:“安童,只要抢到体面小姐,酒尽你们醉,奉外还有十两银子赏号。”安童一听,浑身来劲,“少爷,有酒,我们出劲帮动手。”大块头安童是酒鬼,对小个子安童说,“兄弟哎,我喉咙口酒虫五六七八个,在喉咙口向上向下爬了不得过。”小个子安童说:“哥哥,酒虫爬了不得过,只要望望可有体面小姐,拿体面小姐抢到府中去,少爷拿酒把你一哜,你格酒虫就落肚子里去格呢。”“哎,对格对格。”对远处一望,“少爷,望哦,远处有个高飘飘格小姐,你格合适?合适我们就动手了。”花花公子张宝拿起来一望,把手直摇,“那一个小姐太高了,那个小姐人有丈把高,只有升箩口能粗格腰,长不郎当,像个青桩,朝杠一撑象个豆芽菜,我望望一点点总不爱。”“哦,少爷不喜欢高格,肯定欢喜矮格。喏,那头坐了墙角落里扎鞋底格,矮墩墩胖壮壮,少爷,高个不合适矮个总欢喜格呢 。”小奸张宝一看,又把手直摇,“那一个小姐又太矮了格,人只有台子高,倒有箩口能粗格腰,情丧人又矮,肚子长了只嫌大,头上头发不梳像把伞,脚像格锹灰板,望望一点点总不入眼。”小奸党一说么,那些安童说这倒难哩,高格又不合适,矮格又不欢喜。对前跑,齐巧看见赵氏太太交秦千金,母女两个站了台上看灯。格些安童说:“少爷望哦,个撑了台上看灯格小姐体面了,仙女!”张宝一望,“哎喂,秦千金长了体面了 。”并不是衣裳穿了好,漂亮,虽然穿格一般格衣裳,洗了干干净净,折得拗方叠角,穿了身上有棱有角,不像照人家勒得鬼媳妇,衣裳脏沽邋遢,蹙里蹙巴,补格补丁犟了肩上,斜七斜八来肩头上。她就是补格补丁总服服帖帖,真格好看。有小姐,

不搽粉来自来白,不点胭脂自来红,

看看小姐千金女,赛过仙女下凡尘。

张宝就想呀,世上竟有干体面格小姐,我家该小姐十二个,哪一个能及到这个体面小姐女千金,我只要能够交这个体面小姐哦同罗帐,少活他十载也开心。张宝一眼不眨对小姐望好了,望起来触目格。头一颚,眼睛对杠一白,嘴一张,舌头对下一塌,

称砣鼻子孔朝天啊,黄脓鼻涕流到嘴唇边。

安童说:“少爷,你鼻头管里有条黄龙挂了杠。”鲎上去格,“安童,小姐体面,抢抢。”大块头安童听见抢来了劲,一个虎跳冲上去,腰带解下来,一捆捆住小姐的腰,小姐脚来杠搔,两人像摔跤。抢了起劲,对张宝马背上一揿,张宝拿披风一裹,打马就走。

一把拿小姐抢了走,胜如玉兔遇黄鹰。

秦千金小姐伏得马背上放声喊起来格,“地方救命,地方救命唉!青天白日抢良女,朗朗乾坤出歹徒。

哪个能救到奴家一条命,结草衔环报他恩。”

秦千金小姐喊救命哎,来了一个救命人。什么人?通城虎薛刚,我们上文说到,薛刚带两个安童在外罗城看灯,叫无巧不成书,齐巧走到这个地方,听见小姐喊救命,通城虎薛刚不是随常人哦,是顶顶欢喜管闲事格人。薛刚拿起来一望,哎哟,又是瘟张宝抢小姐,“你格瘟张宝,你不是好东西,上回要谋占我家堂房嫂嫂,头碰头水,我交你拉倒,情丧又来杠抢人家闺女。不要走,我通城虎来了。”

张宝听见通城虎到,吓得三魂少二魂。

花花公子张宝又想哇:薛刚格绰号叫通城虎,我张宝格绰号叫过街鼠,

我过街鼠碰到格通城虎,千个残生活不成。

张宝一吓,命总没得,小姐一丢,打虎跳就溜。薛刚说:“你个瘟张宝,对哪里逃?我追得来了,你要溜到天边去,我要追到你九霄云,你要逃到东洋海,我要追到你水晶宫。”通城虎薛刚迈开虎步,格步子大了,吓得怕了,大步八尺二,小步子七尺有余零,顶大格步子一丈二,犹如北风送乌云。

追了张宝动身走,御灯棚到面前呈。

一到御灯棚,张宝滚鞍下马,一阵风,对御灯棚里一攻。众位,何谓御灯棚? 就是皇帝家搭格棚子,把皇子皇孙看灯格,那一个棚子就叫御灯棚。格天哪些人来御灯棚看灯咧?两位太子,大太子李显、二太子李琪。大太子李显十六岁,二太子李琪十一岁,十一岁格琪太子站了御灯棚门口,手里拿格黄金棍。通城虎薛刚到了格,薛刚不认得太子,要认得就好了,不认得。薛刚说:“喂,小朋友,果曾看见一个骑马格老朋友躲棚子里花咧?”太子说:“呸,这个黑鬼,这样交我说话,请你咧。”起来一黄金棍子扇得来,薛刚顺手一带,太子对下一倒。薛刚对前跑,眼睛瞟了格天,一踩,曾在意对太子肚子高头一踏,不好了格,

太子跌在尘埃地,七窍流血丧残生。

也有太监认得薛刚格,喊起来格:“不好了格,通城虎薛刚踢死太子哇。”吵声惊动了万岁,万岁来哪里看灯?来五凤楼上看灯。哪些人陪他格?正宫武则天、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宫娥彩女。穿宫太监听见楼底落嘈杂,一个一个统统伏得栏杆上,够了对下望格,不料五凤楼年久失修,栏杆外间望望啊红堂堂,金碧辉煌,骨子里花总被蛀虫蠹空了格,所以许多人伏得栏杆上, 栏杆吃不消,只听栏杆“叭”一声响亮,栏杆一断,万岁伏得最前头,武则天手搭得万岁肩头上,不但不背住他,相反手一松,“嘭叮咚”,万岁走五凤楼上对下一攻。不好了格,

万岁从五凤楼上栽倒尘埃地,生死只在欠时辰。

肇叫起来格:“抓通城虎哦,通城虎踢死太子,吓跌得圣驾。”薛刚一听,不得了哇,今朝祸闯大了呱,如何是好呀?一想,嗯,上回闯了祸,上程咬金老千岁家去,这回闯了祸,我还上程老千岁家去。

急急忙来急急奔,,鲁国公程府面前呈。

通城虎薛刚逃到鲁国公程府,不曾敢走府门口进去,走围墙高头擐过去,一个虎跳,来到高厅,见到程咬金程老千岁,薛刚双膝来跪下,老千岁叫啦两三声,叫声:“老千岁喂,不得了了格,不得了了格。

只说祸事有天大,只比天高矮二分。

我来外罗城里看看灯,遇到张宝贼奸臣,在街上抢民女,拿他追到御灯棚,踢死太子,吓跌得圣驾,千岁要救我命啊。”鲁国公程咬金一听,大吃一惊,“呀,你格冤家胆倒不小,踢死太子,吓跌得圣驾走五凤楼上栽下来,晓得格有命哎,我好帮你保本哎?保保本, 连我程家一家门格性命总不稳。你格害人坑,快点走,不要蹲堂害我。”薛刚要走了,程咬金一把背住,“你格冤家,你这样子逃得出去来,黑漆抹像锅底菩萨,哪不认得你啊!来,我替你改扮改扮。”肇拿薛刚黑脸涂做白脸,又拿薛刚格衣裳换啦得,程咬金拿自家儿子程铁牛格衣裳帮薛刚换起来,又送他宝马钢枪、竹节钢鞭,还赠他路费银子五十两,还送他金牌大令一枝,所以通城虎薛刚一来因为黑脸涂做白脸,二来衣裳换啦得,三来程咬金程老千岁格金牌大令,所以不费吹灰之力,逃出了京都外罗城。他忙忙如惊弓之鸟,急急如漏网之鱼。

打马加鞭动身走,卧虎高山面前呈。

通城虎薛刚逃到卧虎高山,只听丛林深处,一梆锣响,跳出几百个小喽。小强盗青布裹头,锅锈塌脸,手执板刀,嘴里叫:“喂,哪一个肥羊,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要从此过,速速丢下买路财,若不丢下买路银,取你心肝当点心。”薛刚说:“呸,我把你们这些瘟强盗,我原有气不得出,你们竟到老虎头上拍苍蝇。你们可晓得,我是杀人格祖宗,强盗格老子,我走你山上经过,不把过山银子倒也罢了,情丧问我要买路银子,我倒情愿呱,姑老爹这根钢枪可不答应。”嘴说这话,薛刚抬腿举手,将一根丈八点钢枪摘到手中。通城虎薛刚两腿一碰飞虎蹬,小肚子一碰铁过梁,人借马力,马借人威,走上去啪刺一枪,一枪戳两个,走心口膛戳进去格,不撂啦得格,连枪连喽兵起来,捣鬼一舞,二三十个喽兵吃他格大苦。喽兵吃亏,象垛灰堆,喽兵蛋壳头,头对头一碰,血对外直流,有格打碎天灵盖,也有打断脊梁筋,也有门牙来打落,也有鼻管子打了血淋淋,有格流火打了破皮,只好下泥,打了发肿,只好进桶,打了发紫,鞭鞭脚就死。跑在后间格喽兵吓坏了格:“哥哥兄弟哎,了不得了,遇到杀人格姑老爹了,快点溜啊!”

一班喽兵转个头来对后溜,腰杆子弯了像秤钩。

不曾到二十步,掼啦十来个大跟斗。

一溜溜到个山嘴嘴头,伏得杠,气总不敢伸,还当杀人格姑老爹来后头。逃了快格喽兵逃到山寨聚义厅,单腿点地,吓得下气不接上气,“ 哎,大王,不好了。”山上两个大王说:“喽兵,为何这种害怕?”喽兵说:“大王,山上来了个杀人格姑老爹, 我们头二十个弟兄被他打死了。”两个大王一听,“那还了得,代本大王备马抬兵器。”两个大王戎装结束,各执刀枪,擐上宝马,一梆锣响,带领三百喽兵冲到山下,见到薛刚也不搭话,两个人打他个人。薛刚说:“呸,你们这些瘟强盗,战场规矩总不懂,名姓总不问,情丧两个人打我个人,我也不怕你们。”薛刚摆动点钢枪,交两个大王打起来格。

有薛刚,往上杀,雪花盖顶,

两大王,往下打,枯树盘根。

通城虎,往前杀,怀中抱子,

两大王,往后打,背驮苏秦。

有薛刚,往左打,黄鹰掠翅,

两大王,往右杀,猛虎翻身。

大战交锋二十回合,四十照面。薛刚越杀越有力,两个大王少精神,只杀得两个大王只有招架之功,没得还手之力。两个大王吃败仗逃了,通城虎薛刚立马横枪不追,当中一个大王回过来用激将法:“你格瘟肥羊、胆小鬼,你不敢追我们,怕死鬼。”薛刚说:“呸,瘟大王,我放你逃命,你骂我胆小鬼,不要走,追得来了。” 哪晓薛刚一追,上了当了,追到半山腰,运气不通,“ 嘭叮咚”,对陷马坑里一攻。两个大王哈哈大笑:“你格肥羊,本事好了,肇对哪里走咧。”吩咐喽兵用挠钩铁搭,拿薛刚背起来一筑,说:“这个人本事好咧,弄六股头麻绳湿湿水鞭打,看他变点底高鬼。”拿薛刚带到高山聚义厅,两个大王端坐虎皮交椅,薛刚立而不跪, 昂首挺立。大王说:“你格瘟肥羊,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速速通名受死。”薛刚一想:倒霉了,被这些大王捉得来,我如果拿名字报出来,拿我堂堂两辽王府格名誉要坏啦得,罢了,我不报名,我死啦得拉倒,省用坏我薛家格名声。” 所以问到薛刚这一声,默默无言就不做声。两个大王见薛刚不开口, 吩咐喽兵松绑,“放他走。”薛刚说:“来,二位大王,被你等擒来,任你杀,任你剐,为何无缘无故拿我放走啊?”大王说:“怎不放你走啊,我们山上有老规矩,宝刀不杀无名小卒,不杀怕死鬼,杀得刀要弄脏了格,你这个冤家名字总不敢报,所以快点死走,不值得杀。”

薛刚听见这一声,气到死去又还魂。

“你格瘟大王,坐好了,不要名字一报,吓得对下一倒,不要怪我不好。老子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老家住在山西省绛州府龙门县薛家村,后来搬到京都外罗城,我的祖父是平辽王薛仁贵,我的父亲是两辽王薛丁山,我的母亲一品夫人,威名侯兵马大元帅樊梨花,我就是顶没得出息格黑三爷通城虎薛刚是也。”两个大王一听啊,像照椅子凳肚里有弹簧差不多,弹起来格,一个虎跳走到前间,

一把拿薛刚来扯住,妹夫叫啦两三声。

薛刚说:“格倒稀奇古怪,我不认得你,你不认得我,腾腾空怎叫我妹丈嘎?”大王说:“怎不叫你妹丈?我们这座高山叫卧虎高山,我叫纪龙,这是我兄弟纪虎,我的父亲是纪天成,我的妹子叫纪鸾英,可是配把你薛刚嘎?”薛刚一听,不错哇,想当初我的父亲薛丁山征西,身边格大将纪天成交我父亲交情过命,沿小就拿女儿纪鸾英许配把我薛刚,就在不曾出事前几天么,我家父亲还交我谈过这件事体。

薛刚就忙行礼哎,二位舅兄叫几声。

纪龙纪虎就拿薛刚带到后寨,薛刚见到纪天成老将军双膝来跪下,岳父叫拉两三声。纪天成老将军看见薛刚,倒是眉花眼笑,一把搀起:“贤婿,免礼免礼,贤婿啊,你来了顶好哇,你就是不来,我也准备过嘎几天,拿我的女儿纪鸾英送到京都皇城交你成婚,你来是正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拣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当日,丁是丁卯是卯,今朝拜堂顶顶好,省用吃亏,你今朝夜里就要交我女儿宿做堆。”吩咐前山后寨挂灯结彩,到了黄昏戌时,闹闹热热,薛刚交鸾英小姐七盏金灯照北斗,一对红烛照南星。小夫妻两个八拜天,八拜地,八拜虚空过往神,又拜父母养育恩。

夫妻拜过和合像,兰桂香房去安身。

夫妻圆花烛,五子便登科,

长命百岁寿,千载万代和。

大众哎,不讲薛刚卧虎高山招亲多欢乐,再讲皇城一段情。

再讲京都皇城,格天高宗皇帝跌伤了格,睡卧龙床,一病不起。那一天高宗李治困了龙床上,腾腾空昏过去半大天,醒过来一望,哦,太子李显站了踏板上悲泪啼哭。高宗皇帝泪如泉涌,一把背住:“我格心肝皇儿,不得了了格,

祖宗亡灵交你家皇姥姥来喊我,晓得格有命残生。

皇儿啊,假使你家父皇崩驾呗,你小皇即位后只能捉薛刚一个人,万万不能捉薛家满门。因为薛家征东征西,有十大汗马功劳,叫声我皇儿哇:

我大唐江山千斤重,薛家担挑九百斤。”

太子李显说:“父王,你放心啊,儿臣遵旨。”哪晓高宗皇帝崩驾,太子李显即位,号称中宗皇帝,下令捉拿薛刚。

不曾捉薛家一满门,恼怒了宫中另一人。

哪个?太后武则天。拿一把龙凤宝剑来到八宝金殿,执指一指:“我把你格逆子,不捉薛家满门,皇帝没得把你做了。”肇拿太子李显赶走,赶到哪里?赶到湖广房州做了小小的庐陵王,武则天一想,这皇位拚不得把旁人,我自己来做皇帝。肇拿大唐国号改啦得,改做大周,武则天号称天则锦轮,则天女皇端坐金殿,文武百官朝见。女皇武则天拍动震山河:“众家爱卿,你们愿意保孤家的站东殿,不愿意保孤家的站西殿。”众位,当初还有多少开国功臣,硬头哇,不愿意保武则天,老老诚诚站到西殿。女皇武则天心黑格,吩咐金爪玉爪手,来西殿焚起九鼎油锅,就拿油摆锅里烧透了,拿一班不愿意保她的开国功臣

一个个撂到油锅里,活活炸死丧残生。

又吩咐青州侯武三思,武三思是武则天的内侄,带三千兵马,拿两辽王府男女、老老少少统一捉起来关在天牢之中。又吩咐武承嗣,武承嗣是武三思格兄弟,带三千御林军,圣旨一道,用木笼囚车带到盗马高关,捉拿二公子薛猛,满家总捉得来。武承嗣口称万岁:“臣领旨谢恩。”辞皇别驾,到御校场上发鼓三通,放炮三声,点起三千御林兵,兵马队队出皇城。

哪晓兵马队队动身走,躁坏了一位老大人。

躁坏了哪一位老大人?躁坏了英国公军师先生徐策,徐策是徐茂公的后代,徐策回转朝房悲泪啼哭。安童徐兴就问:“大人,为何悲泪啼哭?”老大人称:“安童哎,不得了了格,不得了了格,只因女皇心良黑嗄,三千兵马要到盗马关捉拿薛二公子,满家捉得来。

我要想到边关送一个信,缺少传书送信人。”

安童说:“大人,小人跟随你多年,你还不相信我,小人代你送信可好呀?”徐策说:“安童啊,好倒好格,就是来不及了,三千兵马走了半天,你如何追得上?”安童说:“大人,你放心,保证追得上。他三千兵马人多,只好走大路,小人我个人,我好走小路,大路和小路,好有一比,大路好比弓背,小路好比弓弦,弓弦交弓背,道路推板双倍。我走小路对前抄,我比他三千兵马跑了哨。大人啊,

你拿书信交把我,我做传书送信人。”

英国公徐策一听,果然相信,“安童,讲得在理,老夫一面依你。”徐策跟手拿书信写好了,交把安童徐兴,徐兴安童将书信对怀里一挎,拜别老大人,带好路费银子,马房挑选银鬃宝马一匹,安童擐上宝马,

打马加鞭早动身,不分昼夜赶行程。

经中言语省一省,盗马高关面前呈。

安童来到盗马高关帅堂之上,见到二公子薛猛。安童双膝来跪下,二少爷叫啦两三声:“二少爷,大事不好,祸比天高。只因女皇武则天心良黑,将你全家关入天牢,现在有武承嗣带三千兵马要来捉拿你了,如果二少爷不相信,一封书信你看分明。”随手将书信走怀府里掏出来,交把二公子薛猛,二公子薛猛将书信拆开,仰之弥高,从头看到梢,钻之弥坚,左边看到右边,

上上下下看完成啊,气到死去又还魂。

只气得二公子薛猛虎目圆睁,钢牙紧咬:“气死我了,我把你女皇武则天,你胆倒不小,竟敢捉拿我薛家满门,依我薛猛格性子,我要点起我盗马关十万兵马,反上京都皇城,捉你格女皇人一个,问问你格妖韶可该应,剥你格皮来抽你格筋。”但是,薛猛转而一想呀,我如果造反,拿我薛家忠良名声坏啦得,特别我的父亲母亲,武艺比我好哇,他们总不曾造反啊,如果我擅自做主造反,要被我父母见怪呀,这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不得不亡。罢也罢了,

我不如盗马高关束手等拿捉,修修我格忠臣好名声。

二公子薛猛将怒气暂且忍耐,但是薛猛回转暖阁,告诉夫人。夫人说:“将军,你是三关总兵,妾身皇封诰命。”“夫人,我们夫妻吃皇上奉禄,理应为皇尽忠,不过我们后代不曾犯法,叫我们儿子逃走。”吩咐老管家薛安,拿薛云、薛斗两个双胞胎带了逃走。你们晓得逃到哪里?逃到锁阳城,薛猛有个姑父,叫窦一虎,是窦矮子。你们要是看过征西,你们就晓得。薛猛格姑母咧,叫薛金莲。

我们不讲薛云薛斗逃到锁阳城,再讲到武承嗣,三千兵马到了盗马高关,圣旨开读, 将二公子薛猛满家捉得来,打入木笼囚车,吩咐副将镇守盗马高关。

带了囚车动身走,回转京都帝皇城。

一到皇城,女皇武则天心黑格,拿薛猛家一家门也打入天牢遭难。英国公军师先生徐策就想:呀,可怜薛家统统被关入天牢,犯法,肯定要被杀,我徐家交薛家最要好,最好替他留条根。英国公军师先生徐策心良好了,忍痛割爱,弄糯米酒啊,拿自己嫡亲格孙子徐金斗灌醉了,了饭篮子底落,假装送饭来到天牢之中,见到两辽王薛丁山,徐策交丁山拜过兄弟,徐策拿丁山紧紧来抱住,好兄弟叫拉两三声,叫声:“我格好兄弟哎,

愚兄来探监总是假,搭救你格孙孙是真情。

我拿我格孙孙徐金斗,糯米酒灌醉了带来,兄弟,拿你孙孙薛蛟交把我,了饭篮子底落,我带他走。

等我拿你孙孙薛蛟抚养长大成人后,好做伸冤报仇人。

两辽王薛丁山一听,深受感动,眼泪千双下,一把捧住徐策,“徐大哥,万万不能,我薛家犯法,理应我薛家人被杀,哪好连累你家的后代,这事万万不能。”徐策说:“兄弟啊,愚兄主意已定,你今朝答应拿你格孙子薛蛟换把我,一笔勾销莫谈论,你要是不肯成全我,愚兄撞死天牢丧残生。兄弟,你可答应?不答应,哥哥我撞杀得拉倒。”哎喂,英国公徐策当真拿头对墙上撞,薛丁山吓坏了格,一把捧住徐大哥,“万万不能啊,小弟答应你是了。”撸拉两把眼泪,狠狠心肠,拿徐金斗抱出来,拿薛蛟抱了对饭篮子底落一,徐策拍拍薛蛟,“孙孙啊,你来饭篮底落不能哭哇,你只要一哼,我们大家总陪你不得过身 。”咳,格薛蛟真正命大福大造化大,来饭篮子底落哼总不曾哼,肇被救出来。

再讲就来格天夜里,武则天吩咐武三思,带三千兵马,拿薛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统统绑到法场之上,拿他们对将军柱子上一捆,头发打开来对将军柱子上一绕。

监斩官,坐法场,威风凛凛。

刽子手,拖钢刀,只等时辰。

催命鼓敲了咚咚响,落魂炮放了不绝声。

樊梨花被捆了将军柱子高头就想了:呸,我把你女皇妖韶,竟要拿我薛家家满门抄斩,你当我没得办法对你啊,我有仙法,等我来作法,等我反上金銮殿,你铁打格龙廷坐不成。

哪晓樊梨花法场起反心,骊山老母早知闻。

骊山玉虚宫骊山老母心血来潮,掐指一算,晓得一半,“哎呀,我格徒弟樊梨花法场要起反心,天意要配薛家灭门,不好逆天行事,我要去搭救于她。”

骊山老母念起真言咒,驾起云雾早动身。

云里走来雾里奔,赶到京都帝皇城。

骊山老母来到法场上空,用拔金光一道,将樊梨花拔到虚空。樊梨花来到半天一望,哎哟,师父到,樊梨花双膝跪在云头上,师父叫啦两三声。叫声:“我格亲师父,

可怜我薛家委该冤枉很,师父要为我把冤伸。”

骊山老母一把搀起,“徒儿,此乃天意啊,金童星该配要归位了。”众位,书中暗表,薛丁山是金童星下界,樊梨花是玉女星临凡。骊山老母说:“徒弟,我们万万不能逆天行事,快点跟我走。”肇硬拿樊梨花带走。带到哪里?梨山玉虚宫学习仙法。众位,要到什么时候谈到她咧,要到第九十八回驴头太子出世,樊梨花下仙山飞剑斩驴头。

我们就按下不表,再讲又是一阵仙风,玉禅老祖拿徐金斗救到高山学法。再讲法场三声落魂炮,刽子手鬼头大刀掮起来,拿薛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统统杀啦得。你们晓得杀拉多少人?书高头说杀拉三百六十四个人,拿人头杀下来,用铜丝穿起来,吊在外罗城城头之上,将身段背背堆,用车子推,推到两辽王府,拿两辽王府高厅开一个坑,将没头尸首对下掷,高厅浇起铁丘坟,大门上头上起一把双簧锁,封条贴得紧绷绷。可怜了,一代保国忠良啊,

被满门抄斩身丧命,哭坏了多多少少人。

老奸党张天佐心最黑,吩咐安童弄一个青皮石头,竖了两辽王府府门口,吩咐能工巧匠,来青皮石头上刻一首诗。这一首诗刻得恶毒格,上刻:“反判薛家门,铁石压其身。骂名千载后,万代不超升。”

众位,薛家被满门抄斩,究竟逃拉哪些人哎?小学生再来重复一遍:第一逃拉四公子薛强,因为薛强在五台山烧香,听见家里出得大事,薛强逃走格,后来四公子薛强保汉阳李旦兴师复国,后话不表;第二,逃啦三公子薛刚,来卧虎山交鸾英小姐成婚配对;第三,逃啦薛云薛斗,来锁阳城窦一虎交薛金莲家;第四,逃拉樊梨花,来骊山玉虚宫学法;第五,逃拉薛蛟,有徐策金斗换薛蛟。徐策将薛蛟抱到家就想了哇:世上没得不透风格墙,坛子口好密,人口难密,如果三三两两谣谣言言,被女皇武则天来晓得,我徐家窝藏逃犯满门抄斩还是小,要绝得忠臣后代根。罢了罢了了格,我不如告老回家转,抚养薛蛟长成人。英国公军师徐策主意已定,当夜将告老本章写好,一到到第二天天明已亮,凤阁龙廷九重霄,徐策拜本入午朝,英国公二十四拜俯伏金阶,“口称万岁,微臣有本。”将告老本章呈上龙书案,

女皇武则天本章上上下下看完成啊,正中其谋八九分。

女皇武则天一想:呸,徐策,我晓得你交薛家最要好,我要想害你害不到,因为你诡计多端,做事小心谨慎,我抓不到你格把柄,也不好交你揪,你来朝纲做官,是我的眼中钉肉中刺,现在你自己愿意走,打发冤家离眼前再好不过,一面准本。肇徐策辞皇别驾,带了家眷和薛蛟,坐了车马动身走,路途催趱。

经中言语省一省,卧虎高山面前呈。

一来来到卧虎高山,齐巧遇到通城虎薛刚,薛刚双膝来跪下,仁伯大人叫几声。徐策看见薛刚到,满肚怒气一口喷。“呸,你格孽畜,你踢死太子,惊崩圣驾,闯下连天大祸 ,你可晓得你薛家为了你被满门抄斩?”

薛刚听见这一声,胜如天打一雷阵。

好比万丈高楼失足,扬子江断缆崩舟,“呀呀呀,躁死吾也。”

跟手栽倒尘埃地,神木不知半毫分。

喽兵吓坏了格,背住他,“三爵主,醒来醒来。”

人不伤心心不死,捶捶拍拍转还魂。

通城虎薛刚还阳打转,对徐策面前一跪,虎目之中泪纷纷,叫声:“我格仁伯大人哎,

总说没得格冤枉事,这件格冤枉海能深。”

肇拿正月半看花灯,遇到张宝抢小姐,追张宝追到御灯棚,失脚踢死太子,吓得圣驾,程咬金搭救逃出皇城,卧虎山招亲,怎样怎样告诉徐策。徐策一听,“呀,贤侄,我错怪你了,不能怪你,主要怪花花公子张宝抢小姐么,惹到这种连天大祸。”随手徐策拿薛蛟抱出,交把通城虎薛刚,薛刚拿薛蛟紧紧来抱住,悲喜交集泪纷纷,叫声:“我格嫡亲嫡亲格侄儿,

总以为我们叔侄两个今生今世再也会不到哇,哪晓格枯木又逢春。”

薛刚拿薛蛟抱到后寨,交把鸾英小姐。薛刚说:“贤妻啊,这是我薛家的后代,你要好好地将他抚养长大成人。”鸾英小姐说:“官人,你放心,我拿他当亲生儿子看待。”肇徐策来高山逗留三天,辞别薛刚,回转家乡。格天薛刚对鸾英说呱:“贤妻啊,现在我们铁丘坟冷冷冰冰无人祭扫,清明节日快到了,叫声我格贤妻哎,为夫要想上京都皇城上上铁丘坟,不晓我格贤妻准不准?”鸾英小姐说:“官人,你孝心过重,为妻决不拖后腿,不过,我已经怀孕随身。”薛刚欢喜了,有了后代了。格天薛刚辞别岳父纪天成,辞别两个舅兄纪龙、纪虎。薛刚动身了,鸾英小姐送他。真是,世上多少哀苦事,除非死别与生离。送送送送,鸾英小姐泪如泉涌,叫声:“我的官人哎,

今朝我们夫妻来分别,要到何年何月再相逢。”

薛刚说:“贤妻哎,不必悲泪,我到皇城上过坟,我就家来交你相会。”肇夫妻分别。不讲鸾英小姐回转卧虎高山,再讲通城虎薛刚,

打马加鞭动身走,直奔京都帝皇城。

薛刚在路行,路途不稍停。

为了上坟的事哎,晓夜不停上皇城。

路途催趱不耽搁,金斗潼关面前呈。

才进潼关走到大街上,只听饭店门口有人叫起来格,“抓偷饭鬼,抓偷饭鬼。”薛刚一望,十来个堂倌,来下追一个黑脸大汉。这一个黑脸大汉啊,人有九尺高,箩口能粗格腰,脸上黑漆抹像锅底菩萨,如枣木炭星,好象来山东烧过炭,又好像来山西挖过煤的。薛刚就想:哟,总说我薛刚长了黑,这个大块头还要比我黑三分。薛刚就想哇,这个大块头,这几个人总来下追他,拦住得。“喂,你们何事争吵?”格些堂倌说:“不要谈,这个大块头来杠饭店里,饭吃拉两淘箩,汤包吃拉廿四笼,落么么钱不把,还拿上十来个大烧饼,一头溜,一头咬,我们本钱总被他吃啦得格。”薛刚说:“来来来,你这位英雄,为何吃饭不把钱?”黑脸大汉说:“我哪说不把钱嘎,我来城外间个一爿饭店,吃得拿钱统统把城外间个一爿饭店,到城里间吃,也要把钱,也没许多把咧。”薛刚一想:哟,这个大块头会绞正了,怎说城外间吃得把了,到城里间来吃不要把?格么城外间交城里间又不是一家哎。但是薛刚又想了,看神气,准是这个大块头身边没得钱,所以才说绞七廿三格话,我反正钱多得很,我来帮会东拉倒。薛刚包袱解开来,拿出十两一锭银子交把堂倌,“堂倌,不要叫,不要闹,我来会东拉倒。”堂倌一看就议论哇,呀,真正人不可看貌相,海水不可用斗量,同样格黑脸,就两样心肠,这个黑脸啊,就吃饭不把钱绞七廿三,这一个黑脸,反而帮人家把钱。

不讲堂倌来下议论,再讲这一个黑脸大汉他也晓得好丑格见薛刚帮会了东,走到前间忙行礼,恩公叫拉两三声,

“多谢恩公救济了我,一重恩当报九重恩。”

薛刚说:“你不须客气,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请问,你这位英雄好汉,家住何方贵地?姓甚名谁?为何到此地吃饭不把钱?”黑脸大汉说:“恩公啊,我家母亲对我说格,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莫知心,人站对面,心隔千里,逢人只能说三分话,不能拿真心告诉旁人。但是恩公,我晓得你是好人,我情愿拿真心话告诉你格,不过恩公,大街上人太多哇,给旁人听见不好。恩公啊,我们到弄堂里去,没得人格地方,我说把你听。”肇拿薛刚带到无人之处,黑脸大汉说:“恩公,我家住山西省绛州府龙门县李家庄。”薛刚一听哟,家乡人啊,总住在龙门县啊,我家薛家庄,他家李家庄,同一个县。黑脸大汉又说呱:“我家祖父姓李,叫李庆宏,我是李庆宏格孙子,李大勇。”薛刚一听,呀,想当初我的祖父,薛仁贵征东,结拜九个弟兄,当中有一个就叫李庆宏,你是李庆宏的孙孙李大勇,也是我薛刚格兄弟。”薛刚走到前间一把来扯起,兄弟叫啦两三声。李大勇说:“格倒稀奇,我们素不相识,你腾空怎叫我兄弟?”薛刚说:“怎不叫你兄弟,我就是通城虎薛刚。”“啊呀,原来是三哥。”薛刚说:“兄弟,你为何到金斗潼关吃饭不把钱。”李大勇说:“为何啊?为你薛家呢。清明寒日要到了,我母亲对我说格,儿啊,想当初,你祖父交薛家家最要好,现在薛家被满门抄斩,铁丘坟冷冷冰冰,无人祭扫,清明寒日要到了,儿啊,你到南货店买点白钱纸啊,金银锞锭放在三岔路口灼化灼化,遥祭遥祭铁丘坟。我就想哇,我们山西离皇城好远好远,上千里路程,薛家格冤魂为几张白钱纸跑干远来拿,还不把旁的孤鬼抢走用啦得,所以我就瞒啦我家母亲啊,来皇城上铁丘坟边上去化纸。可是我格饭量又大,一路之上,我格银子老早用拉啦格,我肇就绞七廿三对饭店一坐,叭哒叭哒,我就吃饱了,吃饱了我立起来就跑。人家问我要钱,我捣拳像五升斗,我就交他瞎揪。”薛刚说:“兄弟啊,你绞正了,哥哥我也是去上坟格,你就不要去么,我送你路费,你赶紧回转家乡,省用你家母亲挂念。”李大勇说:“我不,三哥哥啊,我不曾上过皇城,我要跟你同去咧。”薛刚说:“兄弟,皇城戒备森严,你到皇城万万不能闯祸哇。”大勇说:“哥哥,我总归听你格话,你叫我向东,我不向西,你叫我打狗,我不吆鸡。”薛刚说:“好。既然兄弟不惹祸听我话么,我们一道前往。”

薛刚骑马动身走,大勇步行后面跟。

走出潼关,薛刚说:“兄弟,我骑马,我格马四个脚,跑了快,兄弟你步行,两个脚,跑了慢,就怕兄弟追不上。”李大勇说:“哥哥你放心,不要讲你格马四个脚,就是八个脚,十六个脚,我不但不慢,而且还追得上,我来家格绰号叫飞毛腿、草上飞,我跑起来,人总快杀得,你不相信,我来拉点泡,说点大话你听听。”薛刚说:“兄弟啊,你也会拉泡说大话?”“怎不会,我泡拉起来天能大。”李大勇拉泡了,

“格天来家交安童打东道,点火烧眉毛。

开虎跳上如皋,如皋城里来打转噢,望望眉毛不曾焦哇。”

薛刚说:“兄弟,你真会拉泡。”“拉泡,还有快的咧。

抓米去饫鸡,开虎跳上陕西。

陕西城里来打转噢,鸡还不曾拾到格米啊。”

“啊,还要快咧,

水中丢银针,开虎跳上杭城。

游看格西湖来打转,望望格银针不曾沉啊。”

薛刚说:“兄弟啊,你格泡拉了也太大了格,仙人也没得干快呀。”大勇说:“哥哥,我原拉拉泡格呢。不过哥哥啊,兄弟我跑起来确实蛮快呱,不相信我们来赛赛。”薛刚一想啊,我家兄弟说到这种拉泡头大话,今朝我不拿他赛败了,他下回还要拉泡咧。肇薛刚拿马鞭子拿出来,就对格乌骓马屁股上叭叭叭,连打十三鞭,薛刚骑格是一匹宝马,个匹宝马吃得痛,头一傲,尾巴一翘,“嘘溜溜”一叫,奔走如飞,跑出去大概有二三十里。薛刚一想:他肯定追不上。薛刚带住马缰,马慢下来格,薛刚说:“兄弟哎,噢,沿能追不上了格。”回头对前一望,大勇在前头倒叫起来格,“三哥哥喂,稍微快嘎点哦,我等了人总心焦煞得格。”薛刚一望,不得了哇,李大勇老早跑前间去格,坐了路旁边一个坟尖头上,弄帽子来下当扇子风,“哎,兄弟你当真快咧。”肇一个骑马,一个步行,讲讲说说嘎。

路途催趱不耽搁,望见皇皇外罗城。

通城虎薛刚外罗城长大了,看皇城不稀奇,李大勇是乡下人,头一回看见皇城,稀奇,抬头一看,皇城外景好哩,远看城头像锯口,近看垛子数不清。一个垛子一门炮,一面大旗十个兵。

城门好似仙人洞,人来人往闹哄哄。

也有男来也有女,也有老汉领顽童。有骑马匹有坐轿,也有推车赶路程。

车走吊轿轰隆隆响,马踏尘埃起灰尘。

一路观看城外景,将身走进外罗城。

一进外罗城,薛刚说:“兄弟啊,不能走大街上跑哇,认得格人多,看见了不得了,赶紧投宿招商店。兄弟,哥哥我不敢上街,你格会替我到南货店去买点白钱纸来呀?”李大勇说:“三哥哥,瞧不起格人啊,我干高干大,哪里买纸总不会。”肇薛刚到包袱里拿银子了,他没得散碎格,总是整格,拿一个十两大元宝,交把李大勇。

李大勇捧了元宝站起身,南货店到面前呈。

李大勇来到南货店,拿个大元宝对柜台上一放,“老板,买白钱纸哇。”老板一看,哎咿喂,来了一个大客人,弄大元宝来买纸。老板说:“客官,你要买多少纸咧?”李大勇说:“不管多少,总归于尽钱克货。”老板一听:“咿喂,尽钱克货,大元宝,你拿我纸店克走,客官,你还是带车子来格,还是带船来格?”李大勇说:“我空身来格,只要尽我挑一担,大元宝就把你拉倒。”老板一听,咿喂,今朝赚头大哩,吩咐伙计捆纸了。一头捆纸么老板就想了:我们做生意格人噢,要多寡讲点良心了,这个老朋友太直爽了格,情丧一个元宝只要买一担纸,我一担纸能值几文,人家直爽么,我们也不能过分推板人家,格么要多寡摆点值钱格东西啊,才对得起人家。格么南货店哪些东西比这纸值钱哎,通宵蜡烛、整斤头炮仗、千条头鞭这些格东西比纸值线。所以老板吩咐伙计啊,弄整斤头炮仗啊,千条头鞭总摆了里头。李大勇一足担,挑了动身,一到到客店:“哥哥啊,纸买家来格。”薛刚一望,哎咿喂,呆哈哈买上一足担,“兄弟,找到多少钱格呀?”大勇说:“还找钱咧?我总买啦得格。”薛刚说:“你呆了扎制了,还有哪家买纸拿一个大元宝总买啦得?”李大勇说:“是我呆子啊还是你呆子啊,我家母亲往常对我说格,做这些事情咧,是钱用了越多,功劳越大,出钱为公德,几年才来化回纸,还不多用啦两个钱,不多买点纸,才对得起啊。”薛刚一听,呆哈哈倒呆了来理路高头格,“好,兄弟,说得在理,愚兄决不怪你,休息。”一到半夜里,薛刚起来格,拿大勇喊起来,“兄弟啊,日里不好去上坟啊,要坐夜去。格么,要防万一,弄不好有看坟园格官兵,弄不好要打仗,你要拿兵器替我带好了。”李大勇说:“三哥哥,提到打仗格事体啊,我比小朋友过年还欢喜点。”肇薛刚戎装结束,头戴镔铁盔,身穿镔铁铠,脚蹬虎头战靴,坐下一匹乌骓马,点钢枪一根紧随身,后背虎皮囊插一根十三节水磨竹节钢鞭。

薛刚骑马前领路,大勇挑担后面跟。

大街上面不敢走,专走小巷往前行。因为走大街上呢,怕人家要看见,所以只敢走小巷弄里弄堂。格么通城虎薛刚啊,是来外罗城长大了格,所以弄头弄脑总熟格,叫旧马熟路,转弯抹角,抹角转弯,来到两辽王府,不曾敢走府门口进去,旁边间围墙两人扛倒拉一个角,一跑跑到里头一望,天井里茅草总有人把高,来耳朵上面飘。走到高厅一望,铁丘坟冷冷冰冰,屋望里上格蜘蛛网啊,堂灰有一层。通城虎薛刚就想呀,想当初我两辽王府多少豪华,多少热闹,多大的威风,现在落到这种清冷的地步。

通城虎薛刚触景生情,双膝来跪下,嘤嘤啼哭泪纷纷。何谓嘤嘤啼哭?就是不敢哭响了,轻轻点哭,哭声:“我的父亲母亲

你们在则为人,死则为灵,有灵有感,阴灵何在?

今朝你格孩儿来祭奠你哦,父母格阴灵可知闻?

叫声哥哥嫂嫂,只怪你家兄弟闯了祸,连累我格兄嫂丧残生。

可怜了,我薛家死得冤枉很,到何年何月把冤伸?”

李大勇一望,哎,三哥哥来下滴眼泪,我来化纸咧,拿火刀火石取出来。过歇辰光不该火柴,不该打火机噢,火刀火石一敲,火星子冒出来,纸着起来格,哪晓纸着到当中,千条鞭交整斤头炮仗响起来,不得了,惊动了看坟园的官兵。一部分官兵团团围困,一部分官兵报与青州侯武三思知道。武三思一听,哈哈大笑,“我把你薛刚薛刚,我不找你,你找我,你飞蛾投火。”武三思来到御校场之上,发鼓三通,放炮三声。

点起三千御林兵,将两辽王府围困紧腾腾。

里三层,外七层,兵马围了密层层,水泄不通半毫分,人呼马叫,号炮连天。薛刚说:“兄弟哎,绞七廿三,叫你买纸买上干多格炮仗,肇怎得了?”李大勇说:“三哥哥不要怕,我原多时不曾杀人哎,我格手人总痒杀得格,随他官兵有多少,我李大勇总是杀得不称心。”薛刚说:“兄弟,不要说大话,御林兵总是经过特殊训练格,非同凡响。不过兄弟,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哥哥就是怪你,也没得用了格。兄弟啊,你要听我话了,我们兄弟两个对外杀,你不要问我,我也不问你。叫声:我格好兄弟哎,

我们弟兄之中只要能够逃一个,血海冤仇慢慢伸。”

李大勇说:“三哥哥,我总归听你话,等我先对外杀。”李大勇拿衣裳脱啦得,赤膊皮条,长裤脱啦得穿短裤,鞋子袜子脱撂啦得,赤脚爬头,穿条短裤,“扑楞”,两柄车轮板斧摘到手中,李大勇身子一跃,走围墙跳过去,挥动板斧,“呀,我李大勇杀来了。”李大勇杀起人来厉害了,人家打仗用刀砍人,你只要弄东西挡挡或者让让,他不,他也不挡也不让,他身上老皮厚咧,你剁嘎两三刀他不买账,专门朝人杀。个些官兵吓坏了格,“不好了格,野人。”你砍他他又不问账,叫一人拼命,万夫难当,所以李大勇挥动板斧,

杀开一条血路往前奔,海角苍天去逃生。

究竟呆哈哈李大勇逃到哪里?我们现在没得功夫说,等一歇歇再告诉你们,你们只要记好了,赤膊皮条弄板斧对外杀格,没功夫说他,再讲到通城虎薛刚。“呀,兄弟对外杀,我也对外杀。”拍拍乌骓马格头,“伙伴啊,你要架架我格势了。”薛刚拿马肚带啪啪啪,紧了三下,跳上宝马,抬腿呛啷,得胜钩鸟饰环,将过一根丈八点钢枪掮到左手中,伸右手,“ 叭”,后背虎皮囊将一根十三节水磨竹节钢鞭抓在手中,薛刚弄枪一挑,把门挑开来,两腿一碰飞虎蹬,小肚子一碰铁过梁,宝马冲出两辽王府。薛刚本事好了,远者枪挑,近者鞭打,碰上死,挨上亡,身如猛虎,马似蛟龙,但是随你薛刚本事多好哇,三千兵马,不要讲三千兵马,我们坐了电视机前格同志你们去搞搞试验看,弄嘎三千个白萝卜,你倒弄薄刀剁剁看,可保手剁了人总疼杀得,所以薛刚杀拉一层,又涌上来一层,杀拉一层,涌上来一层,兵如潮水杀不少。

杀得三天并三夜,杀不出皇皇外罗城。

通城虎薛刚杀到第四天,杀做什么样儿?点钢枪枪头子戳秃了得,竹节钢鞭的竹节总打平了,浑身总是鲜血,不晓是旁人身上格血,还是自己身上格血。个一匹马像走河里爬上来,身上出汗,嗒嗒对下,马嘴里交鼻子管里泛白沫,通城虎薛刚只杀得两膀酸麻,汗流浃背。

杀得鼻头管里淌鲜血,等等险没得命残生。

众位,通城虎薛刚此时此刻好有一比。

好比一盏孤灯渐渐熄,来了添油舔火人。

哪一个?武国公马登,马登是开国功臣马三保的二公子。马登怎得来格?那天马登交程咬金来下下象棋,下下棋,程咬金听见战鼓咚咚响,号炮连天,程咬金吩咐安童出去望望看,怎干嘈杂格。安童出去一望,“老千岁,大事不好,有通城虎薛刚来祭铁丘坟,被武三思的兵马团团围困,已经杀得三天并三夜,杀得鼻头管里淌鲜血,等等险没得命残生。”程咬金一听,拿棋盘一推,“哈拉”棋子统统滚地落去。程咬金仰天长叹一声,“啊,真正人情如纸薄,想当初,薛刚来外罗城结拜多少好哥哥好兄弟,叫吃酒朋友朝朝有,落难之中一个人,现在薛刚落难竟没得哪个肯伸手救,我程咬金论忖年纪大,要是年纪轻拉二十岁,我定要骑上我的大鲁国公马,拿上我的宣花斧,拼老命总要救出通城虎薛刚。”

格马登听见这一声啊,面红耳赤就动身。

马登就想哇:程咬金不是针对旁人说呱,是针对我马登说格,因为当初我马登交薛刚结拜生死弟兄,结拜格辰光发格宏心大愿,有福同享,有祸同当,有马同骑,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我还是他格哥哥,我不搭救,哪一个搭救?哪晓马登走到半路上又想了:我要去搭救兄弟薛刚,我妻子张花萍是老奸党张天佐家女儿,哈哈,罢了,

我不如先拿格妖韶啊身丧命,然后再去搭救薛刚落难人。

马登主意已定,回到家中 ,“呛啷”一声,拿门踢开来,张花萍正来下绣花,对马登一看,魂灵跑拉一半。只见马登什么样儿?帽子跑抛啦得,头发衔了嘴里,脸上通红,眼睛圆睁,手里拿一把青锋宝剑,格么杀人他有杀人格腔调,杀景出来格。张花萍说:“官人,吓人了,你怎这个腔调格?”马登:“嘟,我把你格妖韶,我是忠臣马三保的后代,你是奸党张天佐的女儿,我们两人是冰炭不同炉,你家是奸臣我家是忠臣,今朝先拿你格妖韶身丧命啊,然后搭救我兄弟一个人。”张花萍听见这一声啊,绷子掼到楼板上,双膝跪倒绣楼门,官人叫啦两三声,叫声:“我官人哎,

我拿真心之话告诉你,你要饶我命残生。

官人,不要当我是张天佐家真女儿,实在我不是的,想当初我家母亲怀孕格时候,张天佐看见我母亲生了漂亮,要千方百计谋占我的母亲,就拿我家父亲害杀得,我母亲为了我,忍辱负重,勉强表面从了老贼,等拿我养下来,拿我养到懂事格辰光,我母亲怎样怎样,就拿这个事情告诉我,当时我格母亲想想眼泪千双下。叫声:我格心肝女儿,

等你长大人之后配到一个好丈夫,要为你格父母哇把冤伸。

后来我的母亲上吊身亡,老贼张天佐为了拉拢你马将军,拿我冒充亲生女儿,嫁把你马将军,成婚格天,老奸党横一关照竖一关照,不许我拿真心话告诉你马将军,如果告诉你,我们小夫妻两个总没得命,所以我交你成婚配对八载,我总是守口如瓶。叫声:我格官人哦,

我句句说得真心话,你要为我格父母把冤伸。”

马登一听,不错哇,我妻子如果真是张天佐家女儿,她有骄傲自大,要瞧不起我,这张花萍不晓多谦和,交我成婚配对八载,我们夫妻脸红总不曾红过。呀,她真不是奸党家女儿。马登呛啷青锋宝剑掉在楼板之上,一把拿张花萍紧紧来抱住,恩妻叫拉两三声,叫声:“我的恩妻哎,

恐怕你家丈夫啊,有多少地方推板了你,赔理赔罪我当身。”

张花萍说:“官人,你不须客气,叫不知者不怪也,你又不晓得我是奸党家假女儿,所以啊,我不怪你。官人,你要去救薛刚,我要赶紧逃走,我拿我们格儿子马成龙要抱了逃走。”

众位,书中暗表哇,马登交张花萍生到儿子叫马成龙,才八岁。马登说:“贤妻,你要逃走么,我们夫妻分别,不晓何年何月才能会面,我拿这个马家“刀谱”交把你。”众位,何谓刀谱啊?就是一本书,书高头记载马家家格刀法,就叫马家“刀谱”,交于张花萍,“贤妻,马家刀谱你要好好地收藏,

等到将来我们夫妻哦父子来会面哦,我只认‘刀谱’不认人。”

张花萍说:“官人,奴家知道。”肇张花萍抱马成龙逃走了格,马登拿安童梅香唤起来,“安童、梅香,我马哨要去闯祸了,我不连累你们,我家东库房有金子,西库房有银子。安童梅香哎,

你们东库房多拿金,西库房少拿银,

你向东来他向西,改名换姓做生意。”

安童、梅香逃走了格。马登就想:这个房子我也不想住了,煨了它。

放起南方丙丁火,就将房屋化灰尘。

武国公马登戎装结束,头戴三叉帅字盔,身穿锁子黄金铠,脚蹬虎头战靴,座下一匹黄骠马,金背大砍刀一把紧随身,打马加鞭冲过来,“喂,等我马登来捉拿反叛薛刚。”

武三思看见马登到,喜在眉头笑在心。

青州侯武三思传下将令,“众兵丁,马将军武艺高强,快点让路,等马将军捉拿反叛。”众兵丁让路,马登打马冲进包围圈,哪晓薛刚眼睛杀红了格,跑过来起来一枪当胸就刺,马登不敢怠慢,摆动金背大砍刀,吭啷啷封他格枪,一面封他格枪啊,马登就说格:“兄弟,望望清爽啊,我不是旁人啊,我是你哥哥马登,我来搭救你。”

薛刚听见哥哥马登到,陡长精神八九分。

肇弟兄两个放命对外杀,马登走前间,薛刚走后间。马登杀杀杀火起来格,拿金背大砍刀伸了马头前间,拿黄骠马打飞起来,对前推,就如同河北人铲推面条葳,杀起人来不是稀啊稀,将古比今,就如同现在“久保田”割麦机,杀得人头如瓜滚,马头就赛切菜根。

杀开一条血路往前奔,霸陵桥到面前呈。

一到霸陵桥,薛刚对马登说:“哥哥,你赶紧上荷花门,拿守门官杀啦得,守住荷花门,等兄弟我蹲霸陵桥,抵挡追兵一行。”马登说:“兄弟,说得在理,愚兄依你。”马登走了格,薛刚拿马头转过来,这个时候太阳落山夜幕降临,暗星噢,有点毛雨漱漱。

伸手不见五个指,面东不见面西人。

只见武三思带领千军万马,灯球火把雪亮,兵如潮水涌得来。薛刚想:呀,干许多格兵马,我个人哪挡得住咧,嗯,罢了,俗话说得好,擒贼先擒王,打蛇先打头,我不如用暗箭啊拿武三思射杀得,他军队没得格头他就乱格。薛刚主意已定,得胜钩鸟环将个一根丈八点钢枪挂好,走兽壶拿一根雕翎箭,飞云袋拿宝雕弓,拿箭对弓弦高头一上,手拉紧弦,弓开满月,一只眼睛睁,一只眼睛闭,单眼吊线,瞄准了武三思的哽嗓咽喉,手一松,“嗖”,箭如流星。

众位,通城虎薛刚格箭法好了,百步穿杨,百发百中,但是武三思也不是等闲之辈,武三思武艺高强,身经百战,战场经历相当丰富。武三思打马对前冲么,听见黑暗之中嗖,晓得有暗箭,武三思拿头对下一揿,论忖揿了快,“嗖”,拿武三思将军帽子高头格英雄结铲落尘埃。何谓英雄结啊?你们看古装戏啊,戏台上格将军头上戴格帽子高头,红滴溜溜就叫英雄结,被铲下来。武三思吓得一身冷汗,呀,不得了哇,他来暗处,我来明处,明枪好躲,暗箭难防,我假使硬对上冲,被他暗箭一箭就怕要送终,你说哪个不要命。武三思也怕死格,武三思拿马打了对后退,嘴里叫:“军兵,冲呀,谁人能捉住反叛薛刚,封万户侯,赏银千两。”个些小兵一听,啊,你自己怕死,对后退,叫我们对前冲,对前冲,不识相,要吃箭,被射杀得,到阎王家去做万户侯,到阎王家去发财。你说哪不怕,一个一个总怕格,这些兵丁嘴里叫了哇,“冲呵,杀格。”叫了凶,退了凶。 薛刚一望,嗯,沿能被我吓住得格,薛刚又想,我要走么,你们要追我,最好用计策,弄你们不敢追我才好。薛刚眼睛一鞭,想到一个金蝉脱壳之计。何谓金蝉脱壳之计咧?拿马身上格威武铃解下来,对桥栏杆高头一系,薛刚牵马走了,个么暗星望不见,望不见听见格,格马铃挂了桥栏杆高头,风吹马铃啷。小兵说:“不要上前头去噢,薛刚撑了桥上了,不识相,要吃箭。”不曾相,等到大天巴拉亮,对桥上一望,薛刚没项,望见马铃来桥栏杆高头直荡,武三思发躁,拿马铃扯过来,骂起来格,骂一声:“你格薛刚薛刚,你格瘟贼太聪明啊,弄怂我们看铃到天明。”

不讲青州侯武三思多着气,再讲薛刚追到荷花门。

找到了哥哥马登,马登刀劈荷花门,弟兄两个杀出皇皇外罗城,好有一比。

打开玉笼飞彩凤,劈开金锁走蛟龙。

打马如飞动身走,金斗潼关面前呈。

一到潼关,只见关内“楞顿”三个狼烟炮,潼关大元帅尚元培,带五百校刀手一字排开。尚元培跃马横刀,高声断喝,“反叛,拿命来。”薛刚来看见,魂灵冒到九霄云,薛刚一想,不得了了格,潼关大元帅尚元培武艺高强,今朝插翅难逃。马登色样好,面不改色,催马向前,双拳一抱,马上欠身,深深一礼,口称:“尚元帅,末将马登盔甲在身,不能全礼啊,望你尚元帅恕罪。尚元帅,我马登奉武元帅之令,要出关追赶反叛薛刚,望你尚元帅放行。”尚元培一听,“你格瘟马登,嚼大头子昏话,还出关追赶薛刚,薛刚就撑了你后间,黑漆抹像锅底菩萨,你当我不认得。”但是尚元培又想,想当初我尚家交薛家,合得蛮要好格,冤家宜解不宜结,朋友多一个好一个,冤家少一个好一个,得糊涂时且糊涂。罢了,我不如装糊涂,省用做对,尚元培说:“好,马将军,你去追赶反叛,你们两人总去追啊。”拿刀一让,让开一条路,肇薛刚跟随马登,出了潼关。

打马加鞭往前奔,三叉路口面前呈。

何谓三叉路口啊?一条路啊上湖广房州,一条路上卧虎高山,一条路走潼关过来格,所以称为三叉路口。一到三叉路口,马登带住战马,“吁——吁—— 吁——”,停下来格,马登说:“兄弟,你准备上哪里安身?”薛刚说:“哥哥哇,小弟要上卧虎山交我的妻子鸾英小姐团聚。”马登说:“呸,你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胸无大志。兄弟,最好跟愚兄上湖广房州,投奔庐陵王,帮助庐陵王灭武兴唐,方为上策。”薛刚说:“哥哥,我不去,因为庐陵王的父王高宗天子,被我吓跌杀得格,庐陵王的御弟李琪太子,被我踢杀得,我如果投奔他,他如可记仇,我不是飞蛾投火?哥哥你先去投奔庐陵王,讨讨他格底细,究竟他果记仇,不记仇,你写信把我,我再去投奔他,方保万无一失。”马登说:“可以,可以。”肇兄弟分别,不讲马登投奔湖广房州庐陵王,再讲通城虎薛刚,

打马加鞭动身走,卧虎高山面前呈。

薛刚来到卧虎山一望,心吓得一荡,卧虎山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山寨被烧做飞灰。众位,卧虎山为何成这种样儿咧?书中暗表,就来薛刚进京祭祖格同时,女皇武则天命京辽大帅张天俄带十万兵马,攻打卧虎高山,京辽大帅张天俄号称无敌大将军,用凤翅镏金铛,有万夫不当之勇,结果纪天成老将军战死沙场,纪龙、纪虎逃命去了,纪鸾英小姐晓得不对,就拿侄儿薛蛟捆了护心镜底落,鸾英小姐身坐胭脂桃花马,舞动两把绣鸾钢刀,

杀开一条血路往前奔,葵树林到面前呈。

纪鸾英小姐逃到葵树林,腹中疼痛难忍,“哎呀,你格冤家早不奔生,晚不奔生,两军阵前要奔生。”走到葵树林深处,鸾英小姐走马高头下来格,拿羊绒裙袄解下来,铺在一棵大葵树脚底落,鸾英小姐坐在羊绒袄上,

一阵痛来痛过死,二阵痛来痛过昏。

腹中疼痛如刀绞,生死只在欠时辰。

有纪鸾英小姐在葵树林里,

连痛三个紧三阵,生下一位小书生。

公子对下一抛,鸾英小姐忍痛摘过脐带拿过胞,拿小公子抱到怀里一看,哎咿呀,浑身黑漆抹塌,像个锅底菩萨,考较没得一点白斑,“交你家父亲薛刚长了没得二样啊,真正养种像种,一个模子刻下来格。”一望,这位小公子啊,雷公嘴,骨瘦如柴,鸾英小姐就想,我来葵树脚底落生格,以葵树为名。

取名叫做小薛葵,他是薛家后代根。

众位,你不要看这个薛葵又瘦又小哇,雷公嘴,他将来长大了,是薛刚反唐这部书当中的四猛八锤当中头一猛金锤大将,盖世无双。闲言休叙,言归正传,再讲鸾英小姐拿薛葵带了动身。

路途催趱不耽搁,黑龙村到面前呈。

纪鸾英小姐拿薛蛟薛葵带了逃到她的舅舅家。鸾英家舅舅姓丁啊,老书高头叫丁一守,新书九十回里头叫丁守义, 不问啊,不问他丁一守,丁守义总对格,反正姓丁。肇拿薛蛟、薛葵啊,改姓叫丁蛟、丁葵人两个,黑龙村中暂安身,不讲纪鸾英小姐和薛蛟薛葵来黑龙村中有了安身处,此言丢开慢谈,再讲通城虎薛刚来卧虎高山喊:“鸾英小姐,你在哪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呀,我薛刚命苦赛盐卤,我现在到何处安身?”薛刚来急难之中,想起一个人来。哪个? 汜水关总兵薛义薛应举。薛刚就想哇:薛义是我的堂兄,而且来京都皇城落难,是我薛刚救他格,我是他格恩人,而且他做总兵是我母亲保本,他才做到汜水关总兵,我现在落难,我去投奔他,他肯定要对我好格。所以薛刚带过马头,打马加鞭,晓行夜宿,

经中言语省一省,汜水关到面前呈。

薛刚来到汜水关,立马关前,“喂,请兵士们快点报,报于你们汜水关总兵薛义知道,就说他的兄弟到了。”这遭军士报,报于薛义知道,薛义跑到关前一望,“哎哟,不是旁人,兄弟薛刚到了。”薛义看见薛刚到,喜在眉头笑在心,吩咐军士大开关门,薛义急急忙忙走到关前,见到薛刚双拳一抱,深深一礼,一躬到底,口称:“不知恩公兄弟到此,愚兄有失远迎,望恩公兄弟恕罪。”薛刚说:“哥哥,不须客气,我们弟兄道理熟不拘礼。”

弟兄两个手搀手,来到总兵府后厅。

薛义吩咐安童,速不要歇手,为我恩公兄弟办顶顶好格羊羔美酒,一歇歇酒菜办上来格。薛义说:“兄弟啊,到愚兄这儿啊,愚兄是汜水总兵,天高皇帝远,这个地方你家哥哥我说得算,皇帝管不到,你保险格,你定心格开怀畅饮。”薛刚一想不错,到了哥哥格地盘,哥哥是汜水关大拇指头,我肇不怕了格,所以定心吃酒。

哪晓薛刚三杯酒下肚,凭空跌倒地埃尘。

不料薛义格瘟贼,酒肚里下了蒙汗药,所以薛刚昏过去格。薛义一声冷笑:“兄弟啊,你不能怪我哥哥哇,要怪就怪你自己,怪你太值钱,拿你捉起来送上京都皇城,有两骨头换两金,有两皮肉换两银,这件生意做到家,银子要推到半板车。”吩咐家将,拿薛刚捆起来。薛义欢喜了,弄点酒吃吃,一到夜晚黄昏,薛义回转绣楼。杨氏说格:“官人,今朝怎这么晚才回转绣楼?”薛义说:“贤妻啊,要发老赫赫财了哇。”杨氏说:“官人,腾腾空怎发到老赫赫财。”“怎不,财神菩萨来了。”杨氏说:“倒哪块来格财神菩萨格?”“怎没得,兄弟薛刚到了。”杨氏说:“官人啊,恩公兄弟到此,为何不唤奴家下楼交他会会面。”薛义说:“不要会面了,我拿他捉起来格,送上京都皇城,我好做一品大官,你好做一品夫人,又好发老赫赫财。”杨氏说:“丈夫啊,你好没良心,想当初来京都皇城,你被关入天牢,奴家街坊落难要饭,不是恩公兄弟将我们来搭救,我们哪有性命到如今。叫声:我格丈夫哎,

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能做忘恩负义人。

你啊有嘎点点良心!”薛义说:“呸,你格妖韶,还良心哎,良心卖几个钱啊?我要发财不要良心。”杨氏一想:不好了呱,丈夫心黑格,为了搭救薛刚,我就来服服软,双膝来跪下,丈夫叫拉两三声。

你不看金刚看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

你要看弟兄分上情,饶饶薛刚一个人。

官人哎,你要是不肯饶恕薛刚人一个,奴家跪死在你面前不起身。”

薛义说:“你格妖韶,我饶了他,我怎得发财。不要讲跪堂,你就是死了堂,葬了堂,我总不饶他。”杨氏一听就想:呀,这个冤家黑心了,罢了,软格不来来硬格,叫声:你格冤家哎

不肯饶恕薛刚人一个,妾身要和你把命拼。”

杨氏发躁,拿头对薛义胸口头一撞。薛义被他撞火起来格,起一脚,哪晓薛义穿铁底铜跟战靴,战靴头上有钢钩,一脚走杨氏小肚子底落踢进去,拿个肚肠勾出来。可怜了,

杨氏跌在楼板上,活跳鲜鱼丧残生。

杨氏家还有一个女儿了,才六岁咧,蛮懂事格,看见父亲拿母亲踢杀得,走床上爬起来格,穿衬衣衬裤,一把拿杨氏格尸体来抱住,亲娘喊了不绝声,哭声:“我格亲娘哎,

这叫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后祸福。

才间我们两人来床上睡觉么,有讲有说好得很,

现在喊你千声万声啊你也不做声。

亲娘哎,你怎走得向前格,你倒一命身亡故,丢下你女儿靠何人。

可怜了,只怪我格父亲啊良心黑,踢死我格母亲可伤心。”

薛义格瘟贼一听,“呸,你格小妖韶,还说我心黑,踢杀你家母亲,连你也不要了。”这个瘟薛义心黑格,拿女儿背起来,脚朝上,头朝底,拿女儿格头对楼板上一掼,“叭”,

就拿女儿格头掼了万朵桃花开, 哪块还有命残生。

所以这回书格目录,就叫忘恩负义薛义踢死杨氏,摔死女儿。这狗贼心黑格,弄手指头指指,“两个妖韶,不配发财,死啦得拉倒,等我拿薛刚送到皇城,我做到一品大官,发老赫赫财,京都皇城体面小姐寻嘎五六七八个,何愁养不到哇。”吩咐安童,弄两张芦席,拿这两个妖韶格尸体裹裹,

拿他们送到半山上,狼狗衔去当点心。”

一到第二天,薛义传下将令,吩咐副将镇守汜水关,自己点三千铁甲骑兵,拿薛刚送上皇城,肇拿通城虎打入木笼囚车。

解了木笼囚车动身走,直奔京都帝皇城。

在路行程不耽搁,王草山到面前呈。

经过王草山,只听松林深处,“吭啷”,一梆锣响,冲出一彪人马,为首两个大王,薛义一看,吓得浑身放汗。只见头一个大王花花绿绿格大花脸,身坐红鬃马,手拿两柄车轮板斧;第二个大王,脸上半个青半个红格鸳鸯脸,身坐青鬃马,手拿丈八点钢枪。花脸大王执指一指,“我把你格肥羊,走我山上经过,速速丢下买路银子。”薛义说:“呸,你们这些瘟强盗,我是堂堂汜水关总兵薛义,今将反叛薛刚木笼囚车进京,瘟强盗识点相,让一条路等我们木笼囚车过去,咱们河水不犯井水,若有半字来不肯啊,我将你格山寨一铲平。”花脸大王一听,“呸,我把你瘟薛义,不要说你小小汜水关总兵,就是当今皇帝,走我山下经过,还要丢下买路银,瘟薛义识点相,

速将木笼囚车来丢下,一笔勾销莫谈论。

若有半字来不肯,你到鬼门关上去安身。”

花脸大王说到做到,催动宝马,拿板斧举起来,对薛义砍得来,一头砍,嘴里叫“劈脑袋,削鼻头,掏眼睛,割耳朵。”盖马四斧,快如闪电,猛如蛟龙出水,薛义眼睛看花了,横让竖让,第四斧头慢了一点点,耳朵被削抛拉小半个,“哎呀,人总痛煞得。”薛义一吓,命总没得,打马就逃,三千官兵一望主将逃走,哪不要命,木笼囚车一丢,个底个开虎跳就溜。不讲三千官兵逃走,再讲花花脸大王。

传下将令,吩咐喽兵,打开木笼囚车,拿通城虎薛刚带到高山聚义厅。两个大王端坐虎皮交椅,薛刚昂首阔步,立而不跪。花脸大王:“呸,我把你大胆薛刚,见到本大王为何不下跪,不下跪犯法,要拿你背出去杀。”薛刚哈哈大笑:“呵,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上跪天,下跪地,中跪父母,

宁可钢刀将我分两段,要我下跪万不能。”

两个大王一听,哈哈一笑,两个大拇手指头直翘,“英雄,英雄。”两个大王站起身来,走到薛刚面前,双双来跪下,三爵主叫拉两三声。正来此时,屏风后头一个黑脸大汉,开虎跳来了,一把拿薛刚紧紧抱住,三哥哥叫了两三声。“我格三哥哥,

总以为弟兄两个今生今世再也会不到,哪晓枯木又逢春。”

薛刚一望,不是旁人,是兄弟李大勇,“哎呀,大勇兄弟,你怎得到这个山上来做大王?”李大勇说:“怎得来嘎,来皇城你对我说格呢,我们弟兄两个对外杀,你不要问我, 我不要管你,弟兄之中两个逃一个,血海冤仇慢慢伸。我肇放命对外杀,我又不认得路,横一攻,竖一攻,对鲁国公程老千岁家一攻,程老千岁对我好了,拿我了夹墙洞里,等到事情平息下来拿我送出来。我肇流落江湖,走到王草山,交这四个大王交朋友呱,这个外脸上花花绿绿格大花脸就叫吴奇,绰号叫大呆子,这个脸上半个青半个红格鸳鸯脸叫马赞,绰号叫二呆子,还有两个黑脸叫南建、北齐,交我杀三天三夜,哎哟呵,杀成朋友来格,结拜了弟兄。三哥哥,你来了顶好,你格武艺比我好,我拿兵权交把你,我们招兵买马,领兵反上皇城,为你薛家伸冤报仇。”吴奇大花脸说格:“三爵主,我老早就欢喜你,我们交你结拜弟兄可好呀。”薛刚就想了:我要想报仇,要想灭武兴唐,这些格大王总吃火不怕烫格,不要命格,最好,最好。”这遭来聚义高厅,供起天地纸马,点起纸檀贡香,六位英雄跪下来,拜了八拜。

结拜弟兄人六个,胜如同胞一母生。

哪做哥哥咧?要讲年龄,薛刚不算顶大,也不算顶小。但是,花脸大呆子吴奇就说格:“三爵主,万万不能单凭年龄来定大小,俗话说得好,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你三爵主虽然年龄不算顶大,但是你格本事顶好,你格名气顶好,所以一定要做哥哥,我们叫你薛大哥。”薛刚说:“慢来慢来,真正叫我哥哥,我来家排行第三,顶多叫我三哥哥也就好了。”“好,三哥哥,三哥哥。”叫是叫三哥哥噢,实际上是大哥哥。肇山上办起羊羔美酒,为薛刚接风洗尘,正来下吃酒,喽兵报得来格,“三爵主,三爵主,山下有赵太、王平求见你三爵主。”

众位,提到赵太、王平啊,究竟什么人啊?书中暗表,赵太、王平是京都皇城九门提督,奉女皇武则天旨意,带五千兵马,要全国各地捉拿反叛薛刚。哪晓赵太、王平兵马带出来,赵太对王平说呱:“想当初我们弟兄两个,跟随薛丁山大元帅征西,大元帅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万万不能恩将仇报,武则天叫我们去捉薛刚,我们不要捉,我们去访,访到薛刚哎,我们拿兵马送把薛刚,帮助薛刚伸冤报仇。”王平说:“哥哥,对格,人要有天地良心格。”哪晓得赵太、王平兵马带到离王草山不远格地方,安营扎寨。薛义吃败仗,走营帐旁边间经过,哎呀,周兵旗号,因为赵太、王平要想投奔薛刚哎,格旗号不曾变,还是打格武则天格旗号,格么薛义不晓得格,只晓得自家人啊,跟手来到中军帐,薛义忙行礼,二位将军叫几声,“二位将军,末将是汜水关总兵薛义,拿反叛薛刚捉起来,木笼囚车进京,被高山强盗短劫木笼囚车。二位将军,拿兵马借把我围困高山,拿薛刚再捉住得,

送上京都帝皇城,功劳交二位将军二八分。”

赵太、王平一听,一声冷笑,“哈哈,我把你忘恩负义的薛义,你要捉薛刚,你交我们反格。”吩咐中军官,将忘恩负义薛义捆起来。“是!”肇拿薛义五花大绑,赵太、王平带了薛义上王草山,到了山下吩咐喽兵报,报于薛刚知道,要交薛刚会面。薛刚闻报,迎接赵太、王平来到聚义高厅,就把才间说格一段事情,告诉薛刚,薛刚倒不曾生气,花脸大呆子吴奇生气了。“呸,我把你忘恩负义的薛义,我把你耳朵砍抛啦小半个,放你去逃命,你不去逃命,反而去报信,要你何用。”吴奇来了火,一把拿薛义背起来,像抓小鸡差不多,举过头顶,拿他格头照准青皮石头一掼。

大红脑子淌鲜血,呜呼哀哉丧残生。

行好得好终身好,薛义不曾有好收成。

再讲高山多到五千兵马,薛刚说:“不好哇,山上房子太少哇,兵马屯扎不了,如何是好? ”李大勇说:“三哥哥,不要紧,走我们王草山向北,大约五十里之遥,有一座高山叫九焰山,九焰山山上有山,山外有山,山套山,山环山,四面悬崖峭壁,当中羊肠小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入,而且里花有百里平川,可以操兵练将,是藏龙卧虎之地。”薛刚说:“好,我们上九焰山。”花花脸吴奇说呱:“三哥哥,不好去了格,九焰山已经有了大王了,邬氏五位大英雄来下做大王。”“哪邬氏五位大王?”“邬克龙、邬克虎、邬克彪、邬克豹、邬克蛟,来下招兵买马。”薛刚说:“对呱,我们是大王,他们是强盗,大王不好打强盗。”李大勇说:“三哥哥,我们这回打仗啊,要成大事,一定要有好好的军师先生,走堂向南三十里,有个独龙岗,独龙岗上有个独龙庙,独龙庙有个牛鼻子道士,牛鼻子道士名叫徐茂祖,不亚孔明再复生。徐茂祖善晓阴阳八卦,能知过去未来,且熟读兵书。”薛刚说:“好,我们请他做军师先生。”徐茂祖是徐家后代,排起辈份来啊,也是薛刚格哥哥咧。肇薛刚带众位英雄,来到独龙岗,交徐茂祖会面。兄弟会面,正在谈心,看门小道士报得来,“徐先生,徐先生,山门外间来了九焰山邬氏五位大英雄,要求见你徐先生。”徐茂祖说:“慢点,我来算算看,格好交他们会面?”徐茂祖拿金钱八卦课一卜,

弯下腰来拜三拜,哪山哪水总知闻。

徐茂祖哈哈大笑,“大大格吉兆。”吩咐薛刚等众位英雄,屏风后头回避,就是躲起来,吩咐小道士大开山门,拿邬氏五位大王接进去。五位英雄见到徐茂祖,一个一个统统来跪下,徐先生叫了不绝声,口称:“久闻徐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今日相见,三生有幸。徐先生,我们来请你格,请你上九焰山,做军师先生。徐先生,我们不但请你,还要请最大的英雄好汉,三爵主薛刚到我们九焰山上做大王,我们好保他灭武兴唐。”徐茂祖一听,哈哈大笑,“呵,无量天尊,善哉,善哉。薛刚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徐茂祖手一招,薛刚出来格,肇交邬氏五位英雄会面,真正好汉爱好汉,英雄惜英雄。众英雄一见如故,就在庙宇里供起天地纸马,点起纸檀贡香,拜了八拜。

结拜弟兄十二个,胜如同胞一母生。

徐茂祖为大哥,徐大哥,薛刚老二,但是不叫二哥,还叫三哥,叫是叫三哥,实际上是老二。这遭统统上九焰山,一到九焰山,薛刚做了公平大王,坐了第一把金交椅,徐茂祖军师先生坐第二把金交椅,吩咐来高山竖起除暴安良,替天行道,灭武兴唐大旗,招兵买马,积草囤粮。

不讲薛刚在九焰山上招兵马,再讲房州一段情。

再讲湖广房州,镇守房州大元帅叫张天霸。张天霸是张天佐格堂房兄弟,张天霸就想哇,我家堂房哥哥钝了,干多格兵马,总不曾捉得住小小的薛刚,罢了,等我用一个计策,在房州校场上搭起擂台,我来假冒充薛刚,帮他摆擂,拿真薛刚引得来,拿他捉起来,送上皇城,我好封到高官厚禄。张天霸主意已定,吩咐来房州校场搭起擂台来,擂台搭到三丈六,水晶铺地一字平,上面还挂一副对联,

上联写:拳打南山猛虎;

下联写:足踢北海蛟龙。

横匾写:打尽天下无敌手

摆擂台,摆擂台,真刀真枪两间排,打死人来不要偿命,要怕死格不要上台啊。

湖广房州摆了英雄擂,绿林英雄总知闻。

九焰山有探子,来到九焰山聚义高厅,单腿点地,口称:“三爵主,现在湖广房州又出得一个通城虎薛刚来下摆擂,已经打死不少人。”薛刚一听,那还了得,天下只有我一个通城虎,哪来两个通城虎,对徐茂祖说:“徐大哥,待小弟下山会会假通城虎。”徐茂祖说:“兄弟慢来,慢来,待愚兄替你算算你可好下山。”徐茂祖跟手拿金钱八卦课又拿起来一卜,

弯下腰来拜三拜,哪山哪水总知闻。

徐茂祖说:“兄弟啊,大大吉兆,你赶紧下山。”肇薛刚辞别徐茂祖徐大哥,辞别众英雄,带了吴奇、马赞两个呆哈哈兄弟,弟兄三个打马加鞭,路途催趱。

经中言语省一省,赶到房州一座城。

弟兄三个来到房州城,投宿招商店,一到第二天天明已亮,弟兄三个早上起来,梳洗已毕,用过点心,换过衣襟,内穿短打,外罩英雄大褂。

弟兄三个站起身,擂台早到面前呈。

一望,哎咿喂,看擂台格人多了,无了不了,不晓多少,像照蜂蚂蚁造桥,推不走,轧不开。一歇歇,擂主张天霸上台,对擂台上一撑,拿起来一望,脸上蜡黄,鳗鱼头眼睛,勾丝郎鼻子,络腮胡子钢爿嘴,长了像个鬼。张天霸来擂台上打一个呼郎头揖,“众位英雄,我通城虎薛刚在此摆擂,你们有本事上来打到我薛刚一拳,赏银十两,踢到我通城虎一脚,赏银二十两。

能够拿我三爵主来打败,高官厚禄坐衙门。”

话言未了,常州天宁寺高宝生老和尚,“阿弥陀佛,等我上擂。”这个老和尚为何要上擂?因为老和尚一想,上去打到他一拳,赏到十两银子,踢到一脚跟,赏到二十两银子,三十两银子,我老和尚好发老赫赫财,省用豆腐青菜搭米饭,吃素吃素,饿了干肠瘪肚,我有三十两银子肇开荤,开荤,养了胖胖墩墩,而且拿他打败了,我和尚做官,有何不妥,“阿弥陀佛,等我上擂。”张天霸说:“老师傅请啊。”老和尚说:“对不起噢,擂台太高,我蹦不上去了。”看擂台这些老朋友:“不要坍台了喂,擂台总蹦不上去,还上去打擂。”老和尚说:“你们晓得什么,各有其能,我就是不会登高,能够等我用梯子放下来,爬到擂台上,我癞团劲涨起来人还大煞得格。”看擂人说:“对格,我们要看老和尚癞团劲,快点拿梯子放下来。”肇老和尚一跑一踱,浑身呆肉,爬上擂台。

张天霸双拳一抱,“老师傅,我们还是文比,还是武斗?”老和尚说:“阿弥陀佛,花五杂六我不会,我只会硬钉。”张天霸说:“你格瘟和尚,怎叫硬钉呀?”老和尚说:“怎叫硬钉呀,你撑堂不要动,等我先钉你三捣拳,回头你再钉我老和尚三捣拳,不准喊啊咿喂,喊啊咿喂就为输。”张天霸说:“你格瘟和尚,等我先来钉你三捣拳。”老和尚说:“阿弥陀佛,你外国来格礼啊,坐家欺人,我要先钉你,才算道理。”张天霸一想,你格瘟和尚,“我不怕你,好。”拿衣裳一卸,赤膊皮条,胸口露出宝塔毛,手上总是粒头子肉。张天霸左转三转,右转三转,又用劲涨起来,摆一个金鸡独立,口称:“老和尚你来耶。”众位,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老和尚捣拳涨涨劲,用尽生平之力,走上去起一捣拳,格一捣拳力道不算小了,大约总来一千多斤哨力,“呼”,拳风拿擂台上纸叶子、草叶子带上来三尺多高。哪晓“叭哒”打到张天霸身上,考较张天霸晃总不曾晃,摆总不曾摆,反而老和尚被一震,“哒”倒退四五步。老和尚拿捣拳掮起来一望,心吓得一荡,哎,捣拳高头皮总钉塌啦得,老和尚一吓,命总没得,第二捣拳八百斤总没得,第三捣拳三百斤总用不上。

三捣拳打上去,张天霸巍巍不动半毫分。

张天霸说:“老和尚,轮到我了。”老和尚半条命总吓啦得,“不得了哇,这个冤家本事好哇,我三捣拳打了他身上像打了生铁高头,他晃总不曾晃动,摆总不曾摆,反而我老和尚手上皮总钉塌啦得,这个冤家块头又大,捣拳像五升斗,我老和尚背不起他楸,就怕被他起一捣拳,一钉,我老和尚眼睛一闭,馋沫一塌喉咙口要断气,人也霉杀得格,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嚯落”,走擂台高头对下一跳。

学到一个猫儿落地法,逃到一条命残生。

看擂台这些老朋友说:“老和尚癞团劲大了,沿能走擂台高头赖下来格。”老和尚说:“阿弥陀佛,你们晓得什么,我老和尚还骗到三捣拳打打,你们有本事上去骗三捣拳,打把我老和尚望望,我就服帖你。”格些人说:“呵,老和尚刁了,骗到三捣拳打打。”再讲花花脸吴奇说:“你格瘟贼,我家三哥哥也撑了我身边,左一个通城虎,右一个薛刚,呸,就怕是个纸老虎,等我打擂。”花花脸吴奇大褂一卸,短打结束,身子一跃,蹦到擂台,张天霸对他一看,“啊唷,今朝来了个丑鬼,脸上花花绿绿花花。”“呸,你格大花脸,通过姓名。”吴奇说:“你要问我啊,擂台高头站好了,不要拿我名字一报,吓得走擂台高头对下一倒,要怪我不好,我姓大。”“哎咿喂,还有姓大格咧,叫什么?”“叫祖宗,绰号叫大呆子。”张天霸一听,你格冤家,做我大祖宗,请你咧。”起来一拳打得来,肇两人对打,拳如流星,足如闪电,向下向上,向左向右,打了二十个回合。

张天霸越打越有力,吴奇久战少精神。

只打得吴奇只有招架之功,没得还手之力,嘴喊“不对。”张天霸起一腿,拿吴奇踢飞上去,你们总不晓得飞上去多高,擂台三丈六,飞上去四五丈,总共八九丈,跌下来跌做肉巴巴。格吴奇眼睛一闭,等上阎王家去。

哪晓吴奇命里不该死,来了一个救命人。

哪一个?通城虎薛刚。薛刚一望:哎哟,吴奇被踢上去干高,跌下来有命总没毛,我和他结拜弟兄,我是他的哥哥,我不救他,何人救他?通城虎薛刚游龙劲涨起来,一个旋风跳起三丈六,将吴奇接在手掌心,剩上大半天,吴奇眼睛一睁:“三哥哥,你也上阎王家来了嘎。”薛刚:“呸,要么你上阎王家去,我不曾去,你推板点点,我拿你走鬼门关背家来,我才间跳上去,拿你救下来。”格吴奇脸红,难为情,叫声:“我格三哥哥,

今朝不是我格兄长本事好哇,怎能救到小弟命一条。”

马赞说:“坍台,坍台,没用头东西蹲堂看,等我有用头上擂台。”马赞拿英雄大褂一卸,短打结束,身子一跃,蹦上擂台。张天霸一望,“哟,又来了一个丑鬼,早先来格花花脸,现在来格鸳鸯脸,脸上半个青格半个红格。”“呸,你个丑鬼通过姓名。”马赞说:“你要问我啊,我姓二。”“叫什么?”“叫祖宗,绰号叫二呆子。”张天霸一想,稀奇古怪,倒哪里有许多祖宗,大祖宗、二祖宗,许多呆子,大呆子、二呆子,“请你咧。”一捣拳打得来,马赞也用捣拳交他急架相还,哪晓只打到十个回合,战啊战,马赞战了糊头糊脑冒臭汗,马赞一想,不好了,我要吃败仗,我如果走擂台高头败下去,吴奇哥哥要笑我呱,“啊,我没用头,你有用头,我没用头,还打二十个回合,你有用头只打十个回合,哎呀,难为情呀,比鬼还多两个耳朵,要对烂泥肚里钻,这该如何是好。”哪晓马赞来急难之中,想到一个呆主意。

马赞一想:嗯,我往常打不过人家,我总有绝招,我只要拿头弯下来,钻到这个冤家胯下,拿起来一拱,拿他拱滚下来,我就赢格。马赞主意已定,腰对下一埋,头袅袅准备来,张天霸一看,“你格冤家,用格黑狗钻裆,你当我不晓得。罢了,我不如来个将计就计。”张天霸有意拿腿馒头张张开,应当好了,引他来,马赞呆头踱脑,不知是计啊,也以为有机可趁,张开来格,张开来格,正好马赞弯腰下来,头对前一攻,说时迟,那时快,张天霸两个腿馒头涨涨劲一夹,拿马赞颈脖子夹住得,你只要想,颈脖子皮总夹塌啦得,拿马赞夹得像鬼叫:“啊哟,不好了格,我气总伸不出来了格。”张天霸背住他格腰带,起对上一撂,你们总不晓得撂上去多高,擂台三丈六,又撂上去八九丈,总共十二三丈,这下子跌下来,要跌做肉酱了,哪晓马赞运气好,拿起来对下一伏,软笃笃。大众一听,就不大相信,干高跌下来,腾空怎得软笃笃格呀?

众位,书中暗表,因为打扫擂台格辰光,拿纸叶子、草叶子、、乱草背背堆,就堆了离擂台不远,真正叫无巧不成书,马赞无巧不巧对乱草堆子高头一伏,软笃笃,不曾跌得伤。花花脸吴奇走到前间,背背马赞格衣袖,拍拍他格肩头,“兄弟啊,我没用头,你有用头噢?有用头本事究竟不丑哇,打打翻腔,会腾空上天,不舒服,乱草堆子打一个老赫赫埋伏。”马赞说:“不要笑人了喂,不要笑人。”吴奇说:“马赞兄弟,我倒不是笑你咧,打不过么就打不过,格犯着弄头钻到人家胯下去,可嫌晦气,这要短寿咯,颈脖子格被夹坏了格。”两个老朋友走到薛刚面前,“三哥哥,我们两人是没用头,你哪里又是没用头,你哪怕上去钉他两捣拳,等我们两人好叹拉口气。”薛刚说:“二位贤弟,少要担心,休要害怕,待愚兄上擂代你们伸冤报仇罢了。”薛刚英雄大褂一卸,短打结束,一阵旋风,飞上擂台。张天霸对他一看,吓得浑身放汗,只见薛刚身材魁梧,威风凛凛,相貌堂堂,不战自威。张天霸有点慑他格,双拳一抱:“请问英雄,尊姓大名。”薛刚想:不好报真名字,我来报假名字。薛刚说:“你要问我,在下免贵姓樊,单名樊刚。”他不跟父姓薛,跟母亲姓,叫樊刚。张天霸能信他了,“哎哟,樊将军,你姓樊,我姓薛,你叫樊刚,我叫薛刚,我们两个刚来比武。”薛刚又想:你格瘟贼,我才是真薛刚。肇真假薛刚对打,小红拳打到大红拳,大红拳打到百零八套金钢拳,拳如流星,足如闪电,打到四十回合、八十照面。

薛刚越打越有力,张天霸久战少精神。

只打得张天霸只有招架之功,没得还手之力,嘴喊“不对”,被薛刚一个扫荡腿,打滚下去格,仰面朝天,朝擂台上一困,薛刚一个箭步走到前间,拿脚对张天霸心口头一踩。张天霸害怕了,捧住薛刚格大腿求饶了,叫声:“樊将军哎,

猎户不打笼中鸟,将军不杀败阵兵。

高抬贵手饶饶我,一重恩报九重恩。”

薛刚说:“呸,你格冤家原来是个怕死鬼,要我饶你命可以,你要拿你格真名真姓报出来,来堂打擂格目的讲出来,说得清楚,讲得明白,我饶你狗命。

若有半个字说不清哎,我铁拳定当不留情。”

张天霸来生死关头,不敢说假话,“樊将军啊,我不是薛刚,我是镇守房州大元帅张天霸,我冒充薛刚来堂摆擂台。樊将军,你只要饶我一命,等我继续摆擂,拿真薛刚引得来,拿通城虎薛刚捉起来。

送上京都帝皇城,功劳交你对成分。”

薛刚听见这一声,暗里花要笑了肚里疼。

薛刚一想:你格冤家,也拿我捉住得,功劳交我分。“你格冤家,你眼睛睁睁大,对我望望清,

通城虎薛刚就是我,也是樊姓的后代根。”

张天霸仔细一望,心吓得一荡,哎呀,不曾在意啊,原来就是黑三爷通城虎薛刚,“不好了格,

我假冒薛刚罪孽深,千个残生活不成。”

薛刚说:“嘟,我把你张天霸还拿我捉住得,功劳交我分,我来帮你格冤家分分差不多。

我做你娘舅并表叔,帮你格冤家把家分。”

通城虎薛刚用两个手抓住张天霸两个脚,牙齿一咬,运动神功,涨涨劲,一撕,“哗啦”两半个,一样大,五肺六脏对杠一荡,不歪不欠,像杀猪匠开片,一撂拿肚肠撂出去。哪晓擂台底落啊,一个老朋友顶欢喜看稀奇,脚踮起来,颈脖子伸多长,头伸了得杠看,曾在意,肚肠对他颈脖子里一缠,鬼毛病总吓出来。

老朋友吓做抖擞病啊,寒热毛病上了身。

再讲武国公马登跳上擂台,一把拿薛刚来抱住,兄弟叫了两三声,“兄弟啊,你立得大功哇,这张天霸掌握兵权,监督我们交庐陵王格行踪,我们点点烛来烧烧香啊,恶霸早死一天就好一天。兄弟,庐陵王不记你格仇哇,天天要盼望你了,快点跟我上银銮宝殿,去见小主千岁。”

搀了薛刚站起身,银銮宝殿面前呈。

通城虎薛刚跟随马登来到银銮宝殿,见到庐陵王李显。薛刚推金山,倒玉柱,双膝跪在银銮殿上,小主千岁口内称。“小主千岁,罪臣薛刚见驾请罪。”庐陵王李显步下银銮宝殿,御手相搀,口称:“薛爱卿,薛爱卿,你何罪之有?孤家要灭武兴唐,你是我中流砥柱,孤家封你一封。

薛爱卿前来听封赠,兵马大元帅你当身。

孤家命你统领湖广房州和九焰山两处兵马,反上京都皇城。薛刚说:“千岁,万万不能,你湖广房州只该十万兵马,我九焰山只该两万喽兵,十二万兵马,要想反上京都皇城,如同鸡蛋对石头高头碰,谈何容易。千岁,不如这样子:想当初,我的父亲、母亲征西,我母亲交西凉正宫娘娘结拜姊妹,等我到西凉六国借他百万兵和马,好反上京都帝皇城。”庐陵王李显一听,果然相信,“薛爱卿,讲得在理,孤家依你。”肇薛刚来房州蹲了三天,到第四天,辞别小主庐陵王,辞别哥哥马登,带了吴奇、马赞弟兄三个。

打马加鞭动身走哇,直奔西凉一座城。

路途催趱不耽搁,界牌关到面前呈。

界牌关就是我们中原啊交边邦交界格地方,过了界牌关,是八百里瀚海。何谓八百里瀚海?沙漠。哎哟,薛刚弟兄三个哇,带了水袋,好不容易啊,艰难步行,

过了八百里瀚海往前行,青龙山到面前呈。

一走走到青龙山,薛刚运气不通,连人带马“嘭叮咙叮咚”对陷马坑里一攻,吴奇、马赞正要去背他,“吭啷”一梆锣响,几百个喽兵到了格,打仗格打仗,挠钩铁索格拿挠钩铁索,把薛刚捉得来,带上高山。吴奇、马赞一想:不得了哇,三哥哥被捉上高山,对上杀嘎,罢了,罢了了格,

我们情愿拼拉两条残生命格,要救到三哥哥一个人。

哪晓吴奇、马赞放命对山上冲,山上喽兵箭如飞蝗射得来,檑木滚石滚下来,吴奇、马赞攻不上去,攻了糊头糊脑是汗,退到树林休息,正来下休息,“哗”松林深处一阵虎风,跳出一只斑斓猛虎。这个斑斓猛虎哇,头像笆斗,腰像箩口,尾子像扫帚,脚像伐树锄头,眨眼铜铃,像要吃人。一阵虎风,走半空中一扑扑得来,吴奇一吓,命总没得,对旁边间一滚,马赞格本事好,拿起个斧头来,一个飞步,对老虎背上一坐,就拿斧头到它头上“啪啪啪”,连斩八九斧,

老虎跌在尘埃地,呜呼哀哉丧残生。

弟兄两个欢喜了,不要问,打杀一个老虎,老虎剥剥,皮好卖钱,老虎肉好吃格。正在此时,马贯锣铃,“吭啷”冲出一彪人马,为首两个小男孩,大概十一二岁,“喂,你们两个丑鬼,胆倒不小,拿我家养格老虎总打杀得。

你打死我家家虎哦该有罪,你是违条犯法人。”

吴奇说:“你格小蛮子说蛮话,还有哪家养老虎咧?”“啊,这个老虎就是我家养格,我家养一雄一雌两个老虎,现在拿雌老虎打杀得,雄老虎不要躁杀得,要赔,要赔!”吴奇说:“你格小朋友,不要说蛮话,说蛮话我请你。”“还请我了呀。”两个小朋友拿宝剑背出来,交吴奇马赞打起来格,打了四十回合,不分胜负。哪晓得小朋友带得来格家将围上来,挠钩铁索绊得来,吴奇马赞只顾上三路,不顾下三路,打马就一绊,“扑通”。

二位英雄跌倒尘埃地唉,果比黄连苦三分。

两个小孩子哈哈大笑,“呵,你们两个丑鬼被捉住得格。”吩咐家将们,拿他们捆起来。肇拿他们捆做稻种包,两个家将合抬一个,四个家将合抬两个,用扛子穿起来抬。

抬了吴奇马赞动身走哇,锁阳城至面前呈。

众位,这十一二岁格男孩是哪个咧,书中暗表,不是旁人,就是薛刚格侄儿,也就是薛猛格儿子薛云薛斗双胞胎,送到锁阳城窦一虎薛金莲家里去已经长到十一二岁,已经学得文武全才,所以啊,拿吴奇、马赞捉得去格。

他们回到锁阳城,薛云、薛斗报于窦一虎知道,“舅姥姥,捉到两个蛮子啊,他们打死我家格老虎。”窦一虎吩咐拿两个蛮子带上银銮宝殿。

窦一虎:“嘟,你们两个奸细,胆倒不小,奉何人之令,来刺探我锁阳城的军情。”吴奇马赞一听,哎呀原来这里是锁阳城,提到锁阳城我们清爽呱,薛刚格姑父就是锁阳王窦一虎,两人偷眼一望,哎喂,当真一个王爷,人没得三尺,“你这一位王爷,你是不是窦一虎窦王爷?”窦一虎:“正是本王。”吴奇、马赞双双来跪下,姑父叫啦两三声。锁阳王窦一虎说:“你们这两人倒有趣,我又不认得你,你又不认得我,腾腾空怎叫我姑父格。”吴奇说呱:“怎不叫你姑父啊?我叫吴奇,这个兄弟叫马赞,我们交通城虎薛刚结拜生死弟兄,薛刚是我们格哥哥,薛刚可是叫你姑父,格我们不也要叫你姑父啊?”“哎哟,原来是贤侄,提到我的内侄,薛刚哪里去了?”吴奇、马赞听见了这一声哎,止不住格虎目就泪纷纷,“哎呀,姑父,三哥哥跌得陷马坑里,被青龙山强盗捉得去格。”

窦一虎听见这一声,躁到死去又还魂。

“不得了噢,被捉到青龙山不知生死如何?”正在此时,守门官报得来,“王爷,有青龙山寨主陈堂,带通城虎薛刚来见你。”众位,书中暗表,薛刚被捉到青龙山,青龙山格大王不是旁人,是薛刚父亲第二个夫人陈金定家远房侄子,叫陈堂,所以交薛刚会了面啊,拿薛刚送到锁阳城,简单说说,薛刚来到银銮宝殿之上,双膝来跪下,姑父连连口内称。窦一虎走到前间起两个耳刮子,“内侄,你绞七廿三,你踢死太子,惊崩圣驾,引起武则天篡位,你满门抄斩事小,

你一脚踢翻老皇驾,你是千古大罪人。”

薛刚说:“姑父啊,冤枉啊冤枉。”肇就拿正月半看花灯,遇到花花公子张宝抢小姐,追赶张宝追到御灯棚,踢死太子,吓跌得圣驾,逃出皇城 卧虎山招亲,湖广房州打擂,到西凉借兵这些事情,怎样怎样告诉窦一虎。窦一虎一听,“内侄,我错怪你。”拿他带到暖阁高楼见到薛金莲。薛刚忙行礼,姑母叫拉两三声。薛金莲搂头一把拿薛刚紧紧来抱住,悲喜交集泪纷纷,哭声:“我格嫡嫡亲亲格内侄,

总以为我们姑侄两个今生今世再也会不到了,哪晓格枯木又逢春。

可怜了,我薛家被满门抄斩,死了委该冤枉很,要到何年何月好把冤伸。”

薛刚说:“姑母,不必悲泪,我不是上你们堂来躲难呱,我经过你们堂,要到西凉六国借兵。姑母哇,等我到西凉六国借到百万兵和马,反上京都帝皇城,

拿奸党一个一个来捉住,血海冤仇总得伸。”

窦一虎:“内侄,你有用头,你要到西凉借兵,我告诉你噢,西凉国现在改名叫新唐国,新唐国有两个大王、两个狼主,大狼主罗克邪、二狼主罗克汗,特别二狼主罗克汗啊,武艺高强,交你家姑父我有交情格,姑父这里写一封书信,内侄你带了身边,要到适当格时候,你拿书信交把二王罗克汗,就可以借到兵马。”薛刚说:“多谢姑父。”肇薛刚来锁阳城过了几天,带了书信,拜别姑父姑母,带了吴奇、马赞继续向西,走过寒江关、青龙关、朱雀关、玄武关,

一关一关往前走,白虎关到面前呈。

白虎关外有个白虎山,白虎山有个白虎岭,白虎岭上有个白虎庙,但是那个时候不叫白虎庙,改了名字叫忠臣祠,为何?因为当初薛仁贵来白虎岭白虎庙被儿子薛丁山一穿云箭射杀得格,所以皇上就拿这个白虎庙改成忠臣祠,庙宇里立了薛仁贵的神像。当初薛仁贵有一个结拜弟兄叫周清,交薛仁贵交情过密,不愿意回转,就来白虎庙出家做了和尚。薛刚一想呀,白虎庙现在叫忠臣祠,我家祖父格神像来上,我要去祭奠祭奠。

弟兄三个站起身,白虎庙到面前呈。

简单说说,薛刚进了白虎庙,也就是忠臣祠啊,见到老和尚周清。薛刚双膝来跪下,祖父叫了两三声,因为周清交薛仁贵结拜弟兄,所以薛刚尊他祖父。周清一看,薛刚魁梧身材,一把搀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孙孙,孙孙,免礼,免礼。孙孙啊,你块头长了大了,总说当初你家祖父薛仁贵格块头大,你还比他高小半个头。孙孙,当初你家祖父薛仁贵,留下几件宝贝来堂,一把震天弓、三支穿云箭,孙孙,你只要有这个本事啊,能够开动震天弓,我就做主把震天弓、穿云箭就送把你。”薛刚说:“我倒来试试果开动。”震天弓挂在墙上,薛刚双膝跪下来,对震天弓磕三个响头,表示对祖父尊敬,震天弓拿下来一望,震天弓,铜把子,铁梢子,弓弦是野鹿筋做格,有两个大拇指头能粗。格种震天弓啊,没得千斤哨力,不要想开动。薛刚丁字步子站起来,左手如推泰山,右手如抱婴孩,“咯吱”,弓开满月,连开三次,面不改色心不跳。周清老和尚哈哈大笑:“哈哈,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孙孙,你真乃神力,

总说当初你格祖父薛仁贵格神力大,孙孙还要胜几分。

好,我做主,震天弓、穿云箭就送把你。”所以通城虎薛刚得到震天弓、穿云箭,来到祖父神像面前,三牲祭礼供起来,白钱纸灼化,通城虎薛刚烧烧香、点点烛,双膝跪下来头直凿,薛刚双膝来跪下,祖父大人口内称,叫声:“我格祖父大人哎,

你在则为人啊,死则为灵啊,有灵有感,阴灵何在?

今朝你格孙孙来祭奠你,祖父阴灵可知闻?

祖父大人哎,你家孙孙要到西凉去借兵啊,你格阴灵要跟我紧随身。

大人哎,你阴灵保佑我薛刚借到百万兵,我薛家冤仇才理得清。”

薛刚大哭一场,强忍悲泪,辞别周清老和尚,带了吴奇、马赞继续向西。

打马加鞭动身走,十里荒山面前呈。

一走走到十里荒山,只听个头马挂铃吭啷啷吭啷啷啷,两匹战马如飞过来。望见头一匹枣红马上坐一位绝色美女,伏鞍而逃,后间格花斑豹上坐一个丑八怪格番将,手拿六角铜锤紧追不舍。薛刚就想哇:荒野之地,这个丑陋八怪格强盗追小姐,不是好人,路见不平,要拔刀相助。薛刚主意已定,抬腿“呛啷”,得胜钩鸟饰环将个一根丈八点钢枪摘到手中,冲锋向前,让过女将,拦住番将。格番狗执指一指:“你格黑鬼,来吵我的美事,我来请你咧。”就拿六角铜锤举过头顶,用尽生平之力,对准薛刚格天灵盖,“看锤!”盖马一锤打得来。通城虎薛刚不敢怠慢,抓住丈八点钢枪两头,走底落对上,来个横担铁门栓,海底捞月,一挡“叭”,枪锤相碰,火光四溅,两匹宝马嘘溜溜暴叫,各自后退二十多步。番将想:啊呀喂,这个黑大个武艺高强。薛刚一想:啊喂,这个番狗本事不小。肇两人对打,锤碰枪,藏藏响,枪碰锤,冒火星。

一打秦王三跳涧,二打鲤鱼跳龙门。

三打猛虎把山下,四打黄龙大翻身。

五打乌龙朝天吼,六出祁山又上升。

七擒孟获往下杀,八仙归洞怕坏人。

九打九龙摆八卦,十面埋伏打完成。

又打鳗鱼过坝,越打越怕,打到二十个回合,四十照面。

薛刚越打越有力,番狗久战有精神。

一个八两,一个半斤,秤钩遇到枣核钉。棋逢敌手,将遇良材,胜败不分。薛刚一想:这个番狗好厉害,我没许多力气交你打,我来用一个绝招,枪里加鞭要你格命。这个时候两匹马打了对头,通城虎薛刚,“扑楞”丈八点钢枪交于左手,拿左手枪尖对好了外国人格鼻子尖,薛刚大喝一声,“ 看枪”。一枪戳得来,外国人“啊喂,”枪要戳我鼻子尖,拿格六角铜锤去挡枪,曾在意薛刚腾出右手,从后背虎皮囊中抽出一支十三节水磨竹节钢鞭,起来一鞭。众位,薛刚这一鞭叫枪里加鞭,快如闪电,猛如蛟龙出水,是薛刚格绝招,所以外国人防了他格枪,就不曾防他格鞭。格一鞭你晓打了外国人哪里?打了后背护心镜,只听“叭”一声响亮,护心镜是打得粉碎,外国人后背二尺多长,半寸多高肿起来,心口头发热,嗓子发咸,“喔”一口鲜血吐出来,在马上摇了三摇,摆了三摆,差点儿摔下马来。

打马加鞭逃了走,吓得三魂少二魂。

不讲番狗逃走,再讲格绝色美女。见薛刚拿番狗打溜走,救了她么,拿马带过来,滚鞍下马,走到薛刚面前,双膝来跪下,恩公叫拉两三声。

多谢恩公来搭救,黄沙盖面不忘恩。

薛刚说:“你这位小姐,不须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们男子汉大丈夫份内之事,不要客气。请问你这位小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为何来这个山上落难?”这个绝色美女说呱:“恩公,我就住堂新唐国王宫内,我家父王罗克邪,我家王叔罗克汗,我就叫罗素梅,人家总叫我披霞公主。我也有武艺格,文武全才哩,今朝带领宫娥彩女上山打猎,遇到这个山强盗额环奴,见我长了漂亮,要想谋占我,我交他交战,不是对手,所以好了你搭救。”“啊呀,原来是公主娘娘,失敬失敬。”公主娘娘问了:“请问你这位将军,是哪一个国家格?姓甚名谁?到我们西凉来有何贵干?”薛刚一想:我不好报真名字,我来报假名字,“公主娘娘,我家住大邦中原,我姓樊,叫樊刚,我到你们外国来贩珍珠八宝格。”“哦,原来是生意人。”哪晓披霞公主偷眼对薛刚一看,只见薛刚英雄气概,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方面大耳,就是长了黑点,但是黑得不难看,黑中透亮,亮中放光,黑得好看格,而且武艺高强,心肠坦荡。披霞公主就想哇:我十八岁了,还不曾有门当户对,

我只要能够交这个樊将军哦结秦晋,千中意来万称心。

但是披霞公主又想了:我哪好意思说格,总不见得说,樊将军啊,你漂亮了,好看了,爱交你了,欢喜你了,要跟你了,要把你了,不难为情啊,等你回头要瞧不起我,要说我老脸皮,贴烂膏药贴把你。所以披霞公主望住薛刚发了呆,要想说明就口难开,啊呀,这,这,如何是好?披霞公主一想:有了,我有个镇国之宝,黄金宝剑,我不如弄这个宝剑送把他,送宝剑为名,暗托终身是真情。披霞公主随手从身边拿出一口宝剑。这一口宝剑八寸多长,上头十三颗宝石来上,夺人眼睛。披霞公主拿黄金宝剑举过头顶,口称:“樊将军,多谢你救我一命,我无以报答,这个镇国之宝黄金宝剑送把你樊将军,望将军笑纳。”一面说嘎,两个眼睛望好了薛刚,秋波脉脉传情,通城虎薛刚不是个呆子啊,聪明人,对披霞公主一相,呀,公主娘娘送宝剑总是假,暗托终身是真情。拿起来对披霞公主一看,只见披霞公主小伙子漂亮了,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

只说鸾英小姐美,披霞还要胜几分。

但是薛刚又想:我是来借兵格,不是来招亲格,再一个,我来卧虎山交鸾英小姐夫妻恩爱有加,

我假使交披霞公主再相亲,对不起纪鸾英小姐女千金。

所以薛刚说:“公主娘娘,你这是镇国之宝,我不能要,也不好要,你赶紧收起来。”披霞公主没办法,脸红,拿宝剑收起来,披霞公主交薛刚分别动身。可怜披霞公主还是恋恋不舍,马跑慢了,马跑一步,要回过来对薛刚望三下子。不讲披霞公主走了,再讲两个呆哈哈吴奇、马赞说:“三哥哥啊,我们大呆子、二呆子,你可保三呆子,才间格小姐多体面,而且千娇百媚,对你望好了,要送宝剑把你,你不要,你呆了扎制咧。”薛刚说:“二位贤弟,休得嗦,我们是来借兵,不是来招亲。”肇弟兄三个动身。

路途催趱不耽搁,新唐国到面前呈。

一进进了新唐国街上,投宿招商店。吴奇、马赞出去买东西,家来说格:“三哥哥,现在外头贴告示啊,新唐国要比武招驸马了。”众位,新唐国为何要比武招驸马?因为披霞公主回转王宫内,大王罗克邪对二王罗克汗说:“御弟,我家王女披霞十八岁了,最好替她招一个驸马。”二王罗克汗说:“王兄啊,王侄女格婚姻大事哦,对不起,我要做嘎八成格主,因为明年春上,西凉六个国家要到我们新唐国来比武争盟主,我们新唐国现在没得好本事,最好我们贴王榜、开武考,哪个武艺最好,就招做驸马,将来好争盟主。”“嗯,不错。”所以啊新唐国贴王榜比武招驸马。薛刚一听:“兄弟,我们是来借兵,不是来招亲,不要去管闲事。”吴奇、马赞说:“三哥哥,我们倒不是说你咧,外国人招亲,你哪一辈子看过嘎,我们去看看,也是好格呢。”薛刚一听:“说得在理,一面依你。”一到到个天子,弟兄三个进了御校场,哪晓格天子比武开选,才上来有杨凡家侄儿杨发青,本事好了,身坐青鬃马,手拿板门刀,武艺高强,接连打败三位英雄好汉。因为有规定,打败五个英雄好汉就可以得中招驸马,杨发青来马上说大话了哇:“各位英雄,不是我杨发青说大话,我杨家刀法是盖世无双,想当初我的叔父杨凡,来白虎岭白虎庙交南蛮子大元帅薛仁贵交战,薛仁贵南蛮子也不是我家叔父杨凡的对手,一刀就被我家叔父杀死在白虎庙。”

薛刚听见这一声,气到死去又还魂。

薛刚一想:你格杨发青说大话,说我家祖父不是你家叔父的对手,“呸,我来请你咧。”薛刚催马向前,手拿点钢枪,交杨发青交战起来。杨发青用板门刀,薛刚用点钢枪,刀碰枪,藏藏响,枪碰刀,冒火星,二马盘缠,杀在一起。

四条膀臂分上下,八只马蹄定输赢。

走马冲锋四十回合,

杨发青越杀越有力,薛刚久战少精神。

因为杨发青格马又高,刀又沉,薛刚要弄枪伸到头上去交他交战,叫人无过头之力,所以薛刚打不过他。薛刚一想:呸,番狗厉害咧,我打不过他,罢了,我不能力敌,我要智取,我不如弄回马枪结果他的性命。薛刚主意已定,打马就逃,杨发青说:“你格冤家,哪里逃?”杨发青打马加鞭,紧追不舍,哪晓薛刚有意拿马放慢了,杨发青追了马头接马尾,就拿个板门大刀抬起来啊,一个拦腰斩玉带杀得来。众位,个种板门刀锋毛丝快,一碰就要两段,但是通城虎薛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耳听脑后刀风一到,跟手着躁,一个马上金扳铁过桥。何谓马上金扳铁过桥?仰面朝天,对马鞍子高头一困“呼”!好危险,刀锋走薛刚鼻子尖高头光过去,鼻头高头汗毛光拉不少。说时迟,那时快,薛刚走马高头傲过来,回马一枪。众位,这回马枪是薛刚的绝招,快如闪电,猛如蛟龙出水,前把一沉,后把一翘,“叭”,枪花小盘篮能大,外国人格眼睛看花了格,眼睛头几千支枪头晃动,就不晓弄刀去挡哪一支枪头,结果被薛刚一枪,戳得哪里,戳得格大腿。薛刚格点钢枪全长一丈八尺,枪刃一尺八寸,像小宝剑,枪头子四指宽,像鸭子嘴,有两根血槽,对杨发青大腿一捣,“噗”,血从两根血槽出来。杨发青:“啊呀呀呀,痛死吾了。”

打马加鞭逃了走,吓得三魂少二魂。

薛刚一想:杨发青被我打败了,“哎呀,我打败人要招亲呱,我是来借兵,我不是来招亲,这如何是好,罢了,如再一人上来,哪怕没用头人上来,我假意吃败仗么,就不用招亲了。”

哪晓薛刚来杠想心事啊,披霞公主就看分明。

披霞公主早先看见杨发青武艺好,心里发躁了,因为杨发青长了难看,青面獠牙,血盆大口,后来看见薛刚拿杨发青打败了,欢喜,她不晓得叫薛刚,只晓得是樊刚樊将军救她命格,早先交杨发青交战,人如猛虎,马似蛟龙,现在怎垂头丧气啊,莫非他不愿招亲,披霞公主对二王罗克汗说:“王叔,那一位小将军就是救我命格,我要交他会会面咧。”哪晓二王也欢喜薛刚,因为早先看见杨发青虽然武艺高强,但长相难看,看见薛刚魁梧身材,“王侄女,你请便啊。”披霞公主带马来到校场中心,走到前间忙行礼,樊将军叫拉两三声。薛刚赶紧回礼:“公主娘娘,小将有礼。”公主说:“樊将军,我果可以交你比试比试。”薛刚说:“可以。”“樊将军,我们不骑马,用步战,比剑法格好。”“可以。”肇两人从马高头下来,各自拿宝剑抽出来。二王罗克汗走到前间:“樊将军,你交我王侄女比剑法,我有个要求,第一,只准你胜,不准你败;第二,不准伤到我家王侄女一根汗毛,伤了一根汗毛,你总不得了。”薛刚一想:这倒难咧,不准挨到她,还又不准我吃败仗。”肇两人开始比武了,战战战战,披霞公主一剑,拿薛刚格帽子挑抛下来,披霞公主哈哈大笑,“樊将军,你输了。”二王罗克汗走到前间:“王侄女啊,你也好意思说旁人输来,你倒到耳朵高头摸摸看,你格耳环不晓什么辰光,被樊将军挑抛啦得格。”“啊喂,”披霞公主一摸,大惊失色,果不其然,金耳环被挑抛啦得。二王罗克汗不问青红皂白,就拿薛刚带到银銮宝殿,见到大王罗克邪。大王罗克邪也不问他姓名不姓名,就封他一封,

樊将军前来听封赠,东床驸马你当身。

拣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当日,今朝拜堂今朝顶顶好。前宫后宫,挂灯结彩,黄昏戌时,

薛刚交披霞公主拜过天和地,鸳鸯宫中去安身。

一到鸳鸯宫中,薛刚对下一坐,心里就难过,我是来借兵,不是来招亲。再一个,我来卧虎高山交鸾英小姐成婚配对,我们夫妻恩爱,现在又不知生死存亡,如果交公主娘娘成亲,又对不起我格鸾英小姐哇女千金。可怜了,

通城虎薛刚想到伤心处,止不住虎目泪纷纷。

披霞公主一望,哎呀,我家驸马公洞房花烛应该欢欢喜喜,为何悲泪啼哭,“驸马公,洞房花烛夜,是人一生当中最快乐格事情,你为何不欢喜,为何虎目掉泪?我们是夫妻道理了,拿真心话告诉我听听。”薛刚一想啊,不犯着再瞒她了,随手双膝来跪下,公主娘娘叫几声,“公主娘娘,我不姓樊,我姓薛,我叫薛刚。”肇就怎样怎样统统告诉披霞公主,披霞公主一听,“呀,原来是赫赫有名的忠臣后代三爵主,

我今朝得配你三爵主哦,千中意来万称心。”

薛刚说:“公主娘娘啊,我已经有了一个妻了,来我们中原卧虎山,我交鸾英小姐已经成婚对,夫妻恩爱得很,而且纪鸾英已经有怀孕在身。”披霞公主说:“三爵主,那有什么关系,你们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作兴格。不要讲两个,三个四个,我总不多心。

纪鸾英小姐么做你格正,披霞公主做你二夫人。”

薛刚一听,转忧为喜,披霞公主金枝玉叶,愿做二夫人倒也难得。这遭夫妻用过交杯酒,做格同床共枕人。

青春公子少年女,讲讲说说如一人。

一夜夫妻百夜恩,姻缘结得海能深。

一到第二天天明,披霞公主就拿这个情况如此如此,告诉了大王罗克邪交二王罗克汗。大王罗克邪、二王罗克汗一听啊,既是中原赫赫有名的三爵主薛刚,则就更加欢喜,而且为他不丑,办羊羔美酒,吃吃酒,薛刚站起来,走到二王面前,双膝对下一跪,“王叔,我家姑父有一封书信要带把你格。”肇拿书信摸出来,交把二王罗克汗。罗克汗拿书信一看,“哎呀,三爵主,要叫我们借兵把你反上你们中原皇城,我们新唐国统统只该三十万兵马,顶多借十五万把你,十五万兵马要想反上你们中原皇城,如同鸡蛋对石头高头碰,碰不得啊。”

薛刚听见这一声啊,躁到死去又还魂。

“不好了格,我千里迢迢来借兵啊,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二王罗克汗说:“驸马,不必悲泪,我这里有一计,你蹲堂等,等到明年春上,我们西凉六个国家,要到我们新唐国来比武争盟主,以你驸马三爵主格武艺来看,你的武艺可能盖过六国,如果能够校场得魁,争到盟主,六个国家借兵马把你。

六国借出百万兵和马,反上京都帝皇城。”

这遭薛刚蹲下来等了,个么有书则长,无书则短,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到到了第二年,六个国家总来了格。哪些国家?大宛国、鄯善国、黑水国、新罗国,还有西夏国。特别大宛国最厉害,大宛国大王金克瓦杜、二王金克瓦弓,还有大帅马祥,还有副帅铁臂豹,特别铁臂豹是六个国家的大力士,还带了两个东西来,带了一部铁车,一面铁旗。一到到了新唐国,大宛国就提议了哇:“先来比力气,先来比推铁车。”众位,格一部铁车咧,是生铁造起来格,有多大?将古比今,我们现在靖江也有了呱,过歇靖江没得,就相当于现在格小火车,生铁浇格,二十四个铁轮子。这部铁车要多大力气才推动,不拉泡,足足要有一千多斤哨力才推动。铁臂豹厉害咧,赤膊皮条,拿格铁车来校场上推了汗瀑雨淋,只推动半圈。薛刚说:“我果可以来推铁车呀?”众位王爷说:“可以。因为你是新唐国格驸马,完全有资格。”薛刚站到铁车面前就想哇,这部铁车生铁造格干大,我晓得果推动,我如果推不动铁车啊,我就借不到兵马,我如果推不动,我就撞煞在铁车上。哪晓薛刚一推,还好,推动格。肇薛刚拿铁车推了转螺螺,头一圈慢慢点跑,第二圈稍微快点,第三圈开虎跳,推到第三圈结束,薛刚身子对下一顿,手对前一摁,铁车吱啷吱啷滑出去有二十四步。各国王子、各国将军来看见,称赞薛刚有才能。铁臂豹说:“不算,不算,扛铁旗。”个一面铁旗啊,是生铁浇格。铁杆子有多粗?两人对抱才抱得过来,有多高,三丈六尺高,对校场一竖,对下一陷,陷下去半丈。铁臂豹弄肩膀扛了铁杆子高头,用尽生平之力,一扛,“轰”铁旗杆倒下来格。哪晓铁臂豹用力过猛,对下一滑,拿鼻头撞了个生铁杆子高头,鼻头总撞豁啦得,沙鼻头。

一班将军来看见,暗里下笑了肚里疼。

薛刚说:“果可以等我来扛扛个铁旗啊?”“可以。因为你是驸马。”肇一百二十个大块头弄六十根粽绳,背住铁旗过头,喊齐声号子,“一、二、三”,背站起来。薛刚站到铁旗面前就想了:我来少华山跟我的师父房玄龄学习武艺,我家师傅教我大力金刚掌,我还不曾用过,我倒来试试看。薛刚运动神功,大力金刚掌神功运到手掌上,走去啪起一掌,“叭”,

拿铁旗打倒成三段,吓坏校场许多人。

校场上欢声雷动,掌声阵阵,“啊咿喂,好本事,好本事。”大宛国大帅马祥说:“不算不算,光有蛮力不中用,要有武艺,要有巧力。我们来射箭,要能够百步穿杨。”肇吩咐拿金钱板吊起来,何谓金钱板?实骨子就是一块木头板板。多大?大约二尺见方,这木板正中有个小眼。这小眼有多大?干干一支箭好马马虎虎嵌进去。弄红绿绳挂起来,啊喂,大帅马祥本事好了,打马加鞭,一马三箭,“嗖嗖嗖”,来了一个百步穿杨。薛刚说:“格准许我来射箭?”“可以,我们就欢喜看你,你才间推铁车、推铁旗有趣相咧。”薛刚说:“他射格百步穿杨,我来射一个新鲜花头,我来射一个天鹅下蛋。”马祥说:“绞七廿三,兵书高头只有百步穿杨,哪块来格天鹅下蛋?”薛刚说:“我这个天鹅下蛋,比你格本事好哇。喏,弄我第一箭,要中到这个金钱板中心金钱眼,这个叫单凤寻窠。我第一支箭轧进去一半,还不曾得出来,第二支箭要接上去,也对眼里一钉,两支箭不得前进不得后退,这支箭就叫双凤寻窠。我第三支箭不对金钱眼射,要对上射,要拿吊金钱板格红绿绳铲断了,三支箭连同这个金钱板对下一忒,下一个蛋,叫天鹅下蛋。”“啊咿喂,格你格本事还要好。”肇薛刚对马上一坐,拿马打飞起来,拿马打了离金钱板二百四十步。众位,随你多好格本事啊,过去只能射一百二十步,但是薛刚用格弓交箭与一般格人不同,他是用震天弓、穿云箭,射程特别远。离二百四十步,薛刚“扑楞”,震天弓操到手中,三支穿云箭挂起来格,“嗖嗖嗖”连珠三箭,三支箭果不其然来个天鹅下蛋,三支箭连同金钱板对下一忒。众位英雄说:“佩服佩服,真正新唐国格驸马武艺高强。”特别鄯善国小将单飞龙白袍小将最佩服,“啊哟,你格本事委该好,我愿意交你结拜弟兄。”肇六个国家将军元帅总交薛刚拜了弟兄,

结拜弟兄几十个哇,胜如同胞一母生。

肇薛刚办酒款待一班结义兄弟,薛刚摆本事了,左手托千斤石狮,右手拿酒壶,一转酒敬过来,面不改色心不跳。肇薛刚就打一个呼榔头揖,“各位王子、各位王爷、各位哥哥、各位兄弟,我告诉你们,我是通城虎薛刚,我家冤沉底海,我请求你们借兵马把我,反上皇城,好为我的父母伸冤报仇。”六个国家元帅将军说:“那有何不可,我们交你结拜弟兄格,你格冤仇就是我们格。”肇六个国家拼凑,大国家借三十万,小国家借二十万,顶小格借十万,总共拼凑起来有一百万兵马。这一百万兵马要有一个领兵总元帅啊,这个总元帅咧要符合两个条件,一要武艺高强,二要兵书决策熟读。结果薛刚格武艺咧人人佩服,再薛刚又拿中原格孙子兵法说得头头是道。肇六个国家元帅将军佩服,公推薛刚为六国兵马总元帅,推二王罗克汗为总格开路先锋,推披霞公主为总格解粮官。肇薛刚做了六国兵马总元帅,登台拜帅,择过吉日,三牲祭礼祭过帅旗,发鼓三通,

顿升三个狼烟炮,百万兵马上路行。

马下兵,马上将,川流不息,

狼烟炮,一声响,地动神惊。

兵丁总穿金盔金甲、银盔银甲、铜盔铜甲、铁盔铁甲、黑漆抹,像锅底菩萨。前后护心镜,炮火轰不进。马点胭脂桃花马、金鬃马、银鬃马、白龙驹,枪用鸡嘴枪、鸭嘴枪、金杆枪、银杆枪、梅花五子枪、八宝驼龙枪,枪放寒光。旗分五色旗、飞龙旗、飞凤旗、飞虎旗、飞彪旗、飞豹旗、三十六天罡旗、七十二地煞旗,还有一对三军大堂旗。上写斗大的“薛”字,飘飘扬扬。

薛刚挂帅去出征,小兵小将紧随身。

兵行排号令,放炮响雷阵。临阵防暗箭,各带个滚龙牌。

将军跨上马,小兵小卒说大话:

若与武则天格兵马来交战,杀他人头滚西瓜。

马叉手,跨上马,手提格马叉把口夸:

若有兵马来对敌,连头带面一马叉。

老兵配少将,少兵配老将。

盾牌对鸟枪,钢刀对宝剑。

喝起一声来动手,刀对刀来枪对枪。

兵马队队动身走,可象北海浪头子颠。

一路之上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经中言语省一省,锁阳城到面前呈。

薛刚进了锁阳城,见到姑父窦一虎,双膝来跪下,姑父大人叫几声。锁阳王窦一虎窦矮子欢喜了,一把搀起内侄,“有用头,借上一百万兵马,姑父这块还有二十万,送把你上皇城;份外,你两个侄儿薛云、薛斗也带到两军阵上去锻炼锻炼;还有,我有个儿子叫窦稀珍,也带了身边。”所以薛刚又得到三员小将,又多到二十万兵马,一百二十万兵马,辞别姑父姑母。

带了兵马动身走,杀奔中原一座城。

路途催趱不耽搁,赶到成都一座城。

众位,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不讲通城虎薛刚兵进成都,再讲幼主李旦。来汉阳盘龙山已经长大成人,长到十六岁,消息传到京都皇城,女皇武则天晓得,“不得了哇,幼主李旦不曾害得死,他是正宫皇后所生,正根正苗,来盘龙山招兵买马,积草囤粮,等他兵肥粮草足,

领兵反上午朝门,我铁打的龙廷坐不成。”

吩咐青州侯武三思,带领兵马攻打盘龙高山。哪晓盘龙山不曾做准备,盘龙山被打破了,大元帅马周、夫人李湘君、王钦、曹彪统统杀散。幼主李旦一想:不得了哇,没得大将保护我。李旦蛮聪明格,乔装改扮,拿千岁王爷格衣裳脱啦得,用老百姓格衣裳穿起来。众位,千岁头上没得千字,王爷头上没得王字,拿老百姓衣裳一穿,一般人不认得他。

李旦跟随乱军啊逃了走,南通州到面前呈。

幼主李旦逃到南通州,身无分文,落难,大街上要饭。

左手拿,枯竹枝,谨防恶犬,

右手拿,豁爿碗,讨饭营生。

大众哎,不讲李旦南通州街上来落难,经中另表出场人。

再讲南通州北门,一个绸缎店老板叫胡发。胡发同缘刁氏生到格女儿,叫胡英娇,胡发家还有一个哥哥叫胡登。胡登同缘文氏院君,生到个女儿叫胡凤娇,胡登交胡发家还有外甥女了,叫赵鸾娇,赵鸾娇从小父母双亡,就来胡登家长大成人。胡登就教她们姐妹三个学习文章。因为胡登是读书格,又请到一个会绣花格,叫杨绣娘,教她们姐妹三个绣花。后来,赵鸾娇最大,长大了,替她许配人家,把了东门一个解元,叫陈近。格天胡登员外拿凤娇小姐文章拿起来一看,胡凤娇格文章写了好哩,字字珠玑,句句锦绣。胡登说:“女儿啊,你论忖是个女孩儿,要是男孩儿格话,

只要等朝纲开大考哦,稳中头名状元身。”

胡登员外叫声:“院君哎,

我格女儿文才干种好,我就死到黄泉也甘心。”

哪晓胡登员外一口说得无心话,跟手以假作成真。老阎王拿阎王簿子翻起来一望,“哎呀,胡登阳寿已终,要配他魂归地府。他是做好事格人,善心人,善恶要两边分,好人、善人不好叫牛头马面捉他。”派青衣童子备请帖一道,速将胡登的真魂请到阴曹地府。

青衣童子奉了阎君令,阴风窜窜就动身。

青衣童子会同当方格土地,一阵阴风,对胡登员外家屋望上一攻,一望,胡登员外交文氏院君端坐高厅,夫妻正在说得开心。青衣童子说:“你不要笑,马哨叫你哭鼻子了。”阴阳水对胡登员外身上一洒,员外浑身一歹,连洒两个喷嚏,“啊嚏、啊嚏”,洒到三洒不好了,陡得格毛病紧缠身。胡登员外腾腾空哭起来格,文氏院君问了:“员外,你为何悲泪啼哭?”员外叫声:“院君哎,不得了了格,不得了了格。

这叫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才间我们夫妻有讲有说好得很,腾腾空陡得患难病缠身。

可怜了,我干歇头上疼痨痨,身上热暴暴。

眼目昏花也不得过,四肢也无力少精神。

院君哎,我干歇头疼如同钝大斧砍,腹痛如同箭穿心。

热起来身像钢炭火,冷起来如同水生冰。

高厅上我也坐不住,快快搀我到牙床上去安身。”

文氏院君吩咐安童服侍员外上床,请郎中家来替他看病,不中用,请和尚道士家来打醮,又不中用,请瞎先生家来退送,还不中用,吃药如吃水,化纸如哄鬼。

员外格毛病沉重很,井底里淘沙渐渐深。

那一天,胡登员外困了牙床上,腾腾空一阵阴沉过去,昏过去半大天一醒醒过来,身上出得一身格冷汗,一望院君文氏坐在床帮上,眼泪汪汪,女儿胡凤娇站了踏蹋板上悲泪啼哭。胡登员外心如刀绞,一把捧住,“我格院君,不得了了格,不得了了格,

才间祖宗亡灵来喊我,晓得可有命残生。”

院君说:“员外,不要发躁,俗话说得好,人生在世,哪一个吃得五谷不生灾,有了毛病么,心放定点,慢慢总归要好格。”胡登员外说:“院君啊,我有捞目呱,这一次害病,交往常不同,这次害病啊,眼睛一闭 ,床头边四转格鬼多了。叫声:我格院君啊,

就怕刀切面筋麸要断,我们夫妻就要两离分。

我假使有个长和短,你要带了凤娇慢慢过,将她抚养长成人。”

哪晓青衣童子跑到员外里床,到员外头顶心一掐,胡登脑壳子冒煞,只听见“嚯铁托”,一口痰对杠一郁,像豆腐店关门——歇作。

看他两手也不伸,两足也不蹬。

眼睛也不睁,牙关骨咬了哔呖剥落响,呜呼哀哉丧残生。

文氏院君见员外推背过去格,一把捧住,“员外呀,我格青天哪!”

哪晓高喊员外不答应,低喊丈夫也不作声。

文氏院君哭声:“我格员外,

你站时说话站时走,哪怕再交我说拉两句话,妾身也没得干伤心。

恩夫哎,你怎走得向前格,你倒一命归地府,丢下我们母女靠何人?

我前世里不晓烧拉多少断头香,打拉多少孤丁雁,今生夫妻不久长。

拿我苦命撂了半路上,下不得下,上不得上,

黄泉路上你要等等我,亲姊妹同过鬼门关。

高哭一声我格亲姊妹,

你黄泉路上慢慢走来慢慢跑,我们老夫妻同过奈河桥。”

文氏院君哭到肝肠断,凤娇小姐泪纷纷。

安童梅香劝哇:“院君、小姐,不要蹲堂尽顾哭,人死不能复生,你们就是哭杀得么,员外又不得还阳打转。”还有呆哈哈二百五就劝了:“院君哎,少要哭来少要咳,快给员外买棺材;院君啊,少要哭来少要啼噢,快给员外做嘎几件送老衣。”文氏院君一听:“呀,呆哈哈二百五倒呆了来理路高头格。”买大大棺木,将胡登员外遗体入殓。

三尺白布当门挂,高厅改做孝堂门。

诸亲六戚来吊孝哇,凤娇小姐做磕头礼拜人。开吊三天,择吉时,将胡登员外棺木坟堂安葬,栽桑植柏,立过灵牌,请和尚道士家来吹吹唱唱,拜过追荐大忏,丧事料理,不一一细表。

再讲刁氏老板娘对胡发老板说:“老板,你家阿哥过辈了哇,你阿哥家有万贯家财,好去你家嫂嫂身边拿家财骗过来。”胡发一听,果然相信。一来来到胡登家,见到文氏院君,走到前间么忙行礼,嫂嫂叫拉两三声。“嫂嫂,哥哥过了辈了,你们孤女寡母女流之辈啊,要被人家欺呱。嫂嫂喂,我们并家过噢,我来当家,等你吃现成饭,碗上靠筷,筷上靠碗,点点事情不要你们两人管。”文氏一听,这是好事噢,肇拿家产并把胡发,哪晓胡发掌家一到手哇,就欺负嫂嫂交侄女儿,拿她们赶到后园马房住,拿穿多下来格衣裳才给她们穿,吃多下来格东西才给她们吃。

不讲文氏院君交凤娇小姐母女两个落得难,再讲胡发老板。格天走到大街上,看见幼主李旦来下要饭,胡发老板一看,哟,格要饭格年纪轻哎,小伙子不错哇,我绸缎店推扳一个进进出出跑跑腿脚格小伙计,嗯,我拿他骗家去做伙计咧。假仁假义走到前间:“喂,你这个小男孩,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为何落难在大街上要饭?”幼主李旦一想:我不好报真名噢,报真名是逃犯,我来说谎咧,“老伯伯啊,我姓马啊,我叫马隐,我家住汉阳,我交我家叔父出来贩珍珠八宝,哪晓得被乱军冲散了格,我找不到我的叔父,找不到,所以我只好落难要饭。”胡发一听,果然相信,“马隐,不要要饭啊,要饭格日子不好过,上我家去帮我家小跑跑,饭尽你饱。”幼主李旦一想,上人家做伙计啊,现成碗,现成床铺有格,要饭饱一顿,饿一顿,宿格地方总没得,“好。”跟随胡发到绸缎店做伙计,胡发说呱:“你蹲我家做伙计啊,不能叫马隐,马隐隐啊隐,名字不好听,我替你改名叫近兴,近来兴旺发达,所以幼主李旦说谎叫马隐,现在改名叫近兴啊,来绸缎店做了伙计,按下不表。

再讲胡发老板格天对老板娘刁氏说呱:“贤妻,我女儿英娇十八岁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要替她找女婿。”刁氏老板娘就说呱:“老板,替女儿找女婿,我倒有个想法格,哪怕女婿小伙子再难看点总不关事,小伙子不好当饭吃,要亲公公家做大官、发大财,大头亲公公攀家来。”胡发老板一听,欢喜不过,“贤妻啊,真正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格想法交我一样格。”老板娘就欢喜啊,吩咐安童,“赶紧替我拿媒婆请家来。”

安童生了真正能,王陆两个媒婆就请进门。

老板娘娘为媒婆不丑 办羊羔美酒,吃吃酒,老板娘娘开口:“媒婆,请你们来非为别事,我女儿英娇十八岁了,替我家找女婿,我家女儿要把人家噢,有要求了,哪怕女婿小伙子难看点不关事,主要只要亲公公家做大官、发大财。”两个媒婆听见这一声,正中其谋八九分。两个媒婆欢喜了,该应我们媒婆要发财呱,这儿三天前间,南门外间虎牢关总兵马树春家有个儿子叫马迪,要请我们帮他做媒人。众位,总兵大人家少爷为何要请媒婆啊?因为总兵大人养到格儿子马迪难看喽,格真正太难看了,人家说十样景,他十八样景,头上暴花瘌子、脸上大斑麻子、歪嘴塌鼻子、说话是笃子、龟背驼子、疯皮癞子、蚀手膀子、撂脚拐子、眼睛萝卜花,到夜摸不到家,常常要发喘痨病啊,外名叫做十样景。脸上格肉,又不青又不红又不白,就像照六月里格臭咸肉,难看么你胎孩点,他又不胎孩,先生叫他哼文章,烘篮能大格字识不到半盘篮,有书不读,打鸟射鹤,飘风荡柳,赌钱吃酒,就蹲外间瞎揪,所以没得哪肯跟他,才请媒婆做媒人格。媒婆就想哇:妥了当哇,老板娘又不要小伙子漂亮,只要家里做大官、发大财,该应我们媒婆要发财。媒婆说:“老板娘娘啊,顶好格人家空把你,南门外间总兵大人马树春家有个儿子叫马迪嘎,拿你家女儿说把他果好呀,不过有句话关照你了,就是马迪小伙子长了不大好看啊。”老板娘娘说:“格不关事,只要他家做大官、发大财,女婿再难看总不关事。快点,帮我去做媒。”吩咐安童库房戥称银子二十两,两个媒婆个人先弄嘎十两,做做跑腿钱。两个媒婆一听,浑身来劲,“哎呀喂,十两银子干多钱,偷了家去把小儿子买到半亩田。”

急急忙来急急奔,总兵府到面前呈。

两个媒婆来到总兵府高厅上,见到总兵马树春,走到前间忙行礼,总兵大人口内称,“恭喜你大人福气好,我们来帮你家令郎做媒人。”马树春总兵说:“媒婆,帮我儿做媒呗,女方是哪家?” 媒婆说:“随常人家不帮你说,总要找个门当户对呀,发财格,北门外间绸缎店老板胡发家有个女儿叫胡英娇,今年十八岁,长了了不得体面,不相信,说把你听。

提到英娇小姐女千金,身材生了多均匀。

满头青丝赛乌云,一对眼睛水灵灵。

两脚能像水红菱,走你总兵大人面前行一行,

作兴你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哎,还当南海来了个活观音。

英娇小姐小伙子客气,肚才又好,是我们南通州格才女。小姐无书不读,无诗不熟,吟诗作对,描龙绣凤,件件皆能。

小姐提到文章文章满,描龙绣凤件件精。

不但文章好,铲刀头子还好哩。总兵大人,你拿她娶家来,你格嘴福好了,小姐烧点粥,不厚又不薄,烧点饭,不硬又不烂,烧点菜,不咸又不淡,蛮入口格。

小姐子饭烧做米饭香,米饭烧做蒸饭香。

擀起面来赛丝线,做起烧饼照见天。

苍蝇衔了团团转,蠓夹子衔它上西天。”

总兵大人听见这一声,嘴总笑到耳后跟。

“媒婆哇,这种好事,天上难找,世上难寻,快点帮我家去做媒人。”肇两个媒婆两头跑了做媒人。俗话说媒人要吃七十二顿半,馊粥烂饭也不算。如果把她们吃七十二顿说完,我有功夫说 ,你们也没功夫听哎,所以交你们打一个招呼,

经中言语省一省,馋嘴媒人就做完成。

行过茶,聘过礼,看过良辰并吉日,要将小姐娶过门。大喜日子一到,总兵府的大红花轿,热热闹闹,吹吹打打,到北门绸缎店娶小姐。胡发老板吩咐刁氏老板娘,赶紧上绣楼,叫女儿英娇换衣裳,梳妆打扮,到高厅上别别祖,等总兵府里好退家亲。老板娘娘跟手来到绣楼,一望,女儿英娇正来下绣花,一把捧住:“我心肝女儿,不得了了格,不得了了格,总因你家父亲替你作主,拿你嫁到总兵府,总兵府里看了良辰吉日,今朝花轿来到了我家前门口,要娶我格心肝女千金。”

英娇小姐听见这一声,胜如天打一雷阵。

绷子掼到楼板上,跟手跌倒绣楼门。

只是抛来只是滚,只是啼哭泪纷纷。

哭声:“我格亲娘喔,

早拿这事告诉我,女儿也没得干伤心。

叫声我格亲娘哎,我下没得弟了上没得哥啊,

拿苦命嫁到总兵府,你父母年老靠何人。”

刁氏老板娘说:“女儿,不要哭,嫁到总兵府高门大户,吃鱼吃肉,穿红着绿,向后享大福。”吩咐梅香,“准备香汤,替我家小姐香汤沐浴洗个澡,等她好早生贵子跳龙门。”梅香忙忙碌碌,替英娇小姐香汤沐浴 ,换过衣服,梳洗打扮,搀到高厅,拿三代牌位掇过来,英娇小姐烧烧香、点点烛,双膝跪下来拜拜先远宗亲。

鼓打哔哔蹦,红烛映彤彤。

小姐整衣服,高厅别祖宗。

寿香寿烛上寿台,上头格纸马供起来。

英娇小姐拜三拜,嫁到总兵府里发大财。

老板娘娘走到前间,“女儿,你肇嫁到总兵府高门大户,大户人家家规很严,万万不能五难六撬,你要听说听调,为母有几句要紧语言吩咐于你。

小姐前来听吩咐,嫁到总兵府里做媳妇,

高厅敬重你公婆,香房敬重小丈夫。

公婆大人在说话,莫把嘴去叉。

闲事少要管,抵不得格沿小来娘家。

姑嫂要和好,妯娌莫相争。

纵然要淘气哎,忍耐二三分。

劝善终有福,挑祸两无功。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说话要轻声,坐凳要端正。

穿衣裳要齐整,吃饭要斯文,

高厅上面有客到,香房之中莫高声。

假如说话不轻声,坐凳不端正。

穿衣不齐整,吃饭不斯文。

高厅上面有客到,香房之中放高声。

等到亲戚朋友来议论,总说你是个下三等。

心肝女儿啊,你早上要打水把婆洗脸,晚上要搀婆上楼门。”

书要简短,拿小姐抱上大红花轿,吹吹打打到总兵府交十样景拜过天地,洞房花烛,我也不必细表。再讲到了三朝日子要回门了,胡发老板就想哇:我家新女婿是总兵府的新姑爷,要请人家来做陪客格,拿东门外间外甥女婿陈近、外甥女赵鸾娇请家来做陪客。陈近是个解元哦,一请请家来,交马迪坐了对过对,对他一看,咦喂,头上格瘌盖有二三寸,一吃一摇,瘌屑粒对酒碗里直抛,脸上格肉,又不青,又不红,又不白,不要讲吃酒,望望总要吊喔,不要看。一歇幼主李旦端格菜来了格,李旦因为是佣人,陈近一望,哟,这个小伙计格小伙子啊,倒长了不错,要交这个新女婿换换就好了。陈近开口:“喂,你这个小伙计姓甚名谁?”幼主李旦说:“我家老板取格名字啊,叫近兴。”“喔,近来兴旺发达,名字不错,近兴啊,不要端菜,坐堂陪陪我们。”格么外甥女婿开口噢,胡发老板不好让他丢丑,“近兴啊,来,坐堂陪陪。”吃吃酒,老板开口,俗话说耕田寻耙,吃酒寻话,我们来吟诗做对,以助酒兴。幼主李旦年纪轻好胜,开口就吟:“八宝金殿喊一声,有文有武。”

众位,因为幼主李旦将来有帝王之份,所以三句话不离本行。格皇帝坐了八宝金殿一喊么,文武百官朝见,有文有武,口气不小。马迪说:“我也有好格咧。”他又是塌鼻头,扁格,我格比近兴好,他说:“大街上喊一声,老老奶奶。”众人一听,哎喂,这个冤家对子多难听噢,这不是个要饭格叫化子啊。但是一班安童哎,也不说李旦好咧,还去奉承马迪,“新姑爷,近兴格对子我们不要听,你格对子好听了,大街上喊一声,老老奶奶。”马迪被一呵奉来了劲,“我还有好格咧。”走窗子对外一望,望见河边上一淘鹅啊,格人走杠一跑啊,翅膀一扑就下河,他又歪嘴塌鼻头又对起来格,“南面河边一淘鹅,扑扑翅膀就下河。”陈近一听,啊呀喂,这种对子背草篮子格比你说得还好听,对幼主李旦说:“近兴,你格会弄鹅做对子啊?”幼主李旦说:“可以。”李旦色样好了,开口就对,“白毛分绿水,红掌荡青波。”个鹅身上毛格雪白,河里游起来,雪白格毛拿碧绿格水分开来,红掌荡青波,鹅格脚掌鲜红的荡格,来碧清碧绿格水里游起来,真正个对子再好不过。哪晓一班安童也不说他好了,还去奉承马迪新姑爷,“近兴格对子我们不要听,白毛分绿水,红掌荡青波,糊里糊涂,我们不懂,只有你格,个一淘鹅,翅膀一扑就下河,蛮好听。”咦喂,幼主李旦人总气煞得。马迪更加高兴,“我还有好格咧。”望见天井里一棵枇杷树,两个丫叉叉了杠,塌鼻头歪嘴又对起来格:“天井里一棵枇杷树,两个大丫叉。”陈近一听,哎呀喂,这种现世宝对子,就怕不是两个丫叉,有十个丫叉哩。对李旦说,“近兴,你格会弄这个枇杷树来做对子啊?”幼主李旦色样好,开口就对,“先结黄金果,后开白玉花。”众位,世界上格东西啊,凡是植物,总是先开花,后结果,唯独这个枇杷,是先结果子后开花,所以说先结黄金果,后开白玉花。哎哟,但是一班格安童还不说他好了,“哎哟,近兴格对子我们不要听,只有新姑爷格对子最好听。”马迪被一说更加欢喜。但他一想啊,我肚里对子没得呱。哎,对子没得,他花头有格,“近兴啊,早先是我先来格,现在轮到你先来。”幼主李旦说:“可以。”一望,香几台上中堂上有个观音菩萨坐莲台上,幼主李旦开口就对:“观音圣母坐莲台,手捧净瓶送子来。”哪晓马迪眼睛直识,诗对没得,腾腾空西书厅他格妻子英娇交一班女眷吃酒拿起来一笑,嘿嘿,马迪花头经来了格,好话没得,绞七廿三格话有格,“我和英娇成婚配,养出两个老小来。”

众人一听不哼声,暗里笑了肚里疼。

马迪一想,对子没得格,再对要出丑,“岳父大人啊,我是总兵府姑爷,我喜武不爱文,我们不吃酒,不做对,我们出去打猎散心。”新女婿开口,胡发也不让他丢丑,这遭大家动身,坐了宝马,带了弓箭,带了猎犬,带了黄鹰海冬青。

众人骑马动身走,荒郊早到面前呈。

格马迪骑了马上说大话:“岳父大人,我是总兵府姑爷,我朝习文,夜习武,我武艺好了,我练格二五更格武艺,我来射百步穿杨箭了。”拿弓箭拿出来,一望,离马头四步半多,五步不到,一棵老杨树粗咧,箩口能粗,起来一箭,格么离了近喔,肯定射到格,但是力道不大,箭对树高头一钉,皮总不曾塌,对树杆下一落。陈近就想,四步半五步不到大大老杨树,皮总不曾射得塌,还说百步穿杨咧,对幼主李旦说,“近兴,你格会射箭啊?”幼主李旦说:“我会格。”陈近说呱:“近兴望啊,天上一淘雁飞得来格,你替我拿头一只雁射下来。”幼主李旦说:“可以。”拿弓箭拿得来。众位,幼主李旦格箭法跟文武状元马周学格,箭法好,箭上到弓弦高头弓开满月,一望望见格雁来天上飞,头一只雁嘴一张,手一松,“嗖”一支箭就对雁嘴里一戳,雁翅膀一扑,就对下一落。众位,一个射张口飞雁,一个射四步半五步不到老杨树皮总不曾射得塌。马迪虽然呆哈哈啊,也晓得好丑呱,一个天上一个地落了,马迪也晓得难为情。

格马迪站起身啊,不辞而别转家门。

马迪一走,胡发老板发火,“我把你近兴,气走我的新姑爷。安童,皮鞭子拿得来,打这个冤家。”陈近说:“不能打,要打打我,我叫他射格。”肇不曾打得成,哪晓陈近是人家亲戚耶,亲戚不好尽顾蹲人家,个天陈近走了格。陈近一走哇,胡发老板发大火,吩咐拿近兴带得来,近兴么就是幼主李旦,身上衣裳统统脱啦得,弄藤条摆水脚盆里蘸蘸,到他身上鞭五十藤条,打了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昏死过去。

拿他撂在马房中,生死只在欠时辰。

哪晓幼主李旦命里不该死,来了一个善心人。

哪一个?胡凤娇小姐。凤娇小姐马房喂马,一望,哎哟,小伙计近兴被打了寸骨寸伤,肇拿这个事情告诉母亲,文氏太太是好心人。母女两个拿李旦救到房间里,替他拿伤口包包扎扎,慢慢服侍他,过了个把月,幼主李旦伤势好转。哪晓格天来了一个人,哪个?杨秀娘。杨秀娘啊,就是凤娇小姐格女红老师,也就是文氏太太以前身边格佣人。杨秀娘见到文氏太太交凤娇小姐落难,她也来胡发家做女佣人,但是杨秀娘时时不忘旧主,经常去望望她们。个天看见凤娇小姐端一碗粥把幼主李旦吃,幼主李旦拿手去接粥碗,杨秀娘一望,哎呀,只见幼主李旦左手朱砂痣。杨秀娘就对文氏太太说呱:“太太啊,这个近兴虽然是个要饭格出身,你看他生了眉清目秀,相貌堂堂,方面大耳,而且印堂发亮,久后必有飞黄腾达之日,而且他左手朱砂痣,凤娇小姐左手也有朱砂痣,莫非是天生一对,地成一双。

我来中间把媒做,结做他们夫妻两个人。”

凤娇小姐听见了这一声,低头红耳就不做声。

杨秀娘对幼主李旦说:“近兴啊,我家小姐凤娇脸红,头一低,不开声,两个手搓衣裳角落,就是同意格,你怎说啊?”幼主李旦说:“万万不能,我是落难要饭格人,上无片瓦,下无寸土立足基,

假使交你家小姐成婚配,连累你家小姐受苦辛。”

胡凤娇小姐一听佩服,咦喂,这个近兴虽然要饭出身,心良好咧,不愿连累我,不但心良好,而且小伙子好,不但小伙子好, 而且文才好,哎呀,我更加爱他。老老脸皮走到前间,“近兴啊,你此言差矣,你瞧不起我胡凤娇,我胡凤娇不是欺贫爱富之人。你上无片瓦下无寸土不怪你,我自己情愿格。叫声近兴啊,

我们患难之中结秦晋,海枯石烂也不变心。

但愿夫唱妇随常相聚,更比那玉堂金印胜十分。”

幼主李旦一听,佩服,凤娇小姐才貌双全,于是就当面答应。所以幼主李旦交胡凤娇小姐,由杨秀娘为媒,朱砂痣为凭证,两人订下终身,也发了宏誓大愿,幼主李旦非凤娇小姐不娶,凤娇小姐无近兴不嫁。格天幼主李旦身力好了格,又到门口做伙计了,哪晓那一天进来两个人。哪个?王钦、曹彪两个总兵啊,奉元帅马周之令,乔装改扮,扮做商人模样,出来寻找幼主李旦,一望,李旦来下做伙计,一面做鬼买东西,一面眼睛对他瞄瞄,嘴歪歪,意思就是我们蹲外间等你。王钦、曹彪出得店,幼主李旦就想,我两个总兵来找我了,我要出店,我是伙计啊,不好随随便便出店。李旦眼睛一鞭,花头经来了格,走到胡发面前,“老板,啊呀喂,我肚子不晓腾腾空怎干痛呱,外间不红,肚里来下作脓,肚肠了我要呕。”老板说:“死外间去呕,呕了家里酸胖气。”

幼主李旦听见这一声,正中其谋八九分。

李旦将身走出店堂,到无人之处,见到王钦、曹彪,二位总兵双双来跪下,小主千岁叫几声,“小主千岁,现在大元帅马周来翠屏山招兵买马,积草囤粮,派我们两个出来寻你格,多难寻噢,鞋子跑啦十来双。今朝沿能被我们找得了格,叫声:小主千岁哟,

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小主李旦赶紧跟我们上翠屏山。”李旦说:“我现在不能跑啊,我有了拖后腿格了。”王钦、曹彪说:“你有了正宫娘娘了。这样子,我们半夜里蹲后花园门口等你。”肇约好了,一到夜晚黄昏,幼主李旦见到文氏太太交凤娇小姐,他也不说真话了,说谎哇,“岳母哇、小姐哇,我家叔父今朝派人来找我,我家叔父贩珍珠八宝,我要走了。”这遭凤娇小姐送他,送送送送,凤娇小姐眼泪抛下来,叫声:“官人哎,

今朝我们夫妻来分别,要到何年何月再相逢。”

李旦说:“小姐,不必悲泪,我见到我家叔父,多则一个月,少则半个月,我就来接你格。小姐,恐怕你心焦么,我把一个宝贝你。”肇拿镇国之宝白玉兜褓拿出来,格件兜褓哇,就是正宫娘娘来冷宫摆了他怀府里的镇国之宝,珍珠八宝穿起来,他不说国宝,家传家宝,“小姐,你拿白玉兜褓摆了身边,你肇望见这个宝贝么就如同看见我了,你宝贝要好好地收藏了。叫声:我格小姐,

等到我们夫妻久后来会面,我只认宝贝不认人。”

小姐说:“官人,我知道了。”夫妻分别,不讲幼主李旦上翠屏山交元帅马周会面,因为军务繁忙,拿接小姐格事体倒弄忘着得格。我们单讲凤娇小姐,回转家中,朝也盼近兴,夜也盼近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个月格。凤娇就想哇:我家近兴对我说,多则一个月,少则半个月,就来接我格,怎过了两个月还不来接我格。心焦不过,每天到太阳要落山之前傍晚格时候,凤娇小姐后花园门开过来,挨了门帮上,对远处眺望,盼望近兴的到来。哪晓个天望呀望,上了大当,来了个人。哪个?十样景马迪,身骑宝马,带了两个安童走到这儿,“咦喂,格挨了门帮上格小姐体面了,千娇百媚,

总说我家英娇美貌很啊,这一位小姐还要胜几分。

我只要能够同她成美事,少活十载也开心。”

马迪一眼不眨,对凤娇望好了,望起来触目格,丝瓜颈项冬瓜头哇,嘴里馋沫对下流。凤娇小姐跟手拿门关起来,躲进去格。剩上大半天,马迪嘴张了杠还来下望。安童说:“不要望了,小姐老早进去格。”“哎咦喂,安童,那一位小姐太漂亮了格。”安童说:“格小姐你晓是哪个啊?”“我不认得。”安童说:“我们倒认得呱,交你是亲戚,是你家岳父胡发格侄女儿,是你格妻子英娇格妹子,也就是你格堂房小阿姨,你姐夫要想阿姨也不容易来,你只要依我们如此如此,设计设计。”

众位,安童究竟用格什么计策,等小学生慢慢道来。马迪一听,浑身来劲,好计,好计,跟手走前门口进去了,见到胡发忙行礼,岳父叫啦两三声。“岳父,我交你商议噢,我总兵府太闹热,亲戚朋友太多,天天陪亲戚朋友,拿我读书格功夫总陪啦得。岳父,你家蛮清静格,借间房子给我做小书房,读读书可好呀。”胡发欢喜了,女婿有上进心,“可以。”打扫小书房一间,哪晓马迪到小书房,可有心思读书啊?没得。只有心思想体面小姐,吩咐安童,“拿家里格余妈找得来。”

众位,这个余妈是什么人啊?余妈格绰号就叫马拍六,拉马生、玉狐狸歪货,就叫这个绰号。余妈来到小书房,见到马迪,走到前间忙行礼,少爷叫啦两三声,“少爷,呼唤奴婢有何吩咐?”马迪说:“余妈,喊你来非为别事,你可有这个本事,到后院马房之中,

拿胡凤娇小姐说得交我成婚配,赏你百两雪花银。”

余妈说:“少爷,你放心,旁的事情不内,做媒人拉马格事情我老内。

在我在我都在我哇,在我余妈一个人。”

余妈跟手来到后院,见到文氏太太,走到前间忙行礼,太太叫啦两三声,“恭喜太太福气好,我来帮你家凤娇小姐做媒人。”文氏太太:“不要来做媒人,我家女儿把了人了呱。”“把了哪家咯?”“就把了往常来堂做佣人格近兴。”余妈说:“快点退啦得,近兴穷了嗒嗒,退啦得把我家少爷马迪,万贯家财,吃鱼吃肉,一世享福。”哪晓余妈正来下说得起劲咧,文氏太太听火起来格,起来一个耳光,“啪”,拿个余妈半个耳括子打肿起来,五个手指头印子痕迹蛮深。文氏太太说:“走走走,不要蹲堂绞七廿三。”余妈气塌塌,对小书房直斜。马迪说:“余妈,媒人果曾做得成功啊?”余妈说:“还成功咧,耳括子发得肿了,她家女儿把了人家了哇。”马迪说:“把了哪家?”“就把了往常来堂做佣人格近兴。”

马迪听见近兴人一个,恨不得气死又还魂。

可怜了,

我是好好总兵府里格香烟后,反而及不到格近兴啊小奴根。

格马迪来到小书房,朝也想凤娇,夜也想凤娇,端到饭碗想到凤娇小姐吃饭不香,困到牙床之上想到胡凤娇,觉总困不着。

朝思夜想得了个相思病,寒寒热热就紧缠身。

曾剩几天,马迪翻腔头上头发对下脱,脸上削骨瘦,脸上蜡黄,眼睛瘦落得瞠,睡卧牙床,一病不起。格天余妈去望他了,“少爷,为何天天困了牙床上不起来?”马迪说:“余妈哇,真人面前莫说假,假人面前莫道真,从那一天看见凤娇小姐生了委该美貌很,朝思夜想得了个相思病,

我要是不能交胡凤娇小姐成婚配,情愿不要命残生。”

余妈说:“少爷,你这个相思病没得用,你是单相思,你想凤娇,凤娇又不想你,你想杀得也不拉倒。少爷要想得到小姐容易格,你只要依我,如此如此,设计设计。”众位,余妈究竟用格什么奸计,待小学生慢慢地道来。马迪一听,浑身来劲,“好计,妙计也。”百病消灾,床上起来,打扮打扮,到了夜晚,太阳快要落山格辰光,走围墙高头翻过去,对后院大鸡窠里一壅。

众位,过歇人家鸡窠不小了,壅下去蛮好,哪晓格天凤娇小姐齐巧出去捧柴禾格,鸡子看见有人来鸡窠里么,来鸡窠门口“咯咯蛋、咯咯蛋”,叫了不上窠。凤娇一想:咦,这个鸡子到夜为何不上窠,对鸡窠里一望,心吓得一荡,哎喂,一个人逋了来里间。众位啊,凤娇小姐色样好了,不像有些人望见叫起来,有人逋了鸡窠里了,她不做声,放了肚里。哪晓格天杨秀娘又干干去望她,叫无巧不成书,肇凤娇就拿这个事情怎样怎样告诉杨秀娘。

众位,杨秀娘是什么人?号称女中诸葛亮,诡计多端。杨秀娘眼睛一鞭,花头来了格,“小姐,不要做声,依我,来一个将计就计。”众位,杨秀娘究竟用格什么妙计,将计就计咧,也待小学生慢慢地道来。杨秀娘走了格,凤娇小姐依照杨秀娘格计策嘎,就弄一脚盆洗脚绞绞七廿三格脏水,照准了对鸡窠里一划,马迪从头到脚,划得湿沽邋遢,凤娇又弄芦菲簸箕畚点暴灰,刷点,对鸡窠里一倒。格马迪格身上湿格,暴灰一拌,像拌芝麻糖粘得一蹋糊涂,粘得像格鬼腔,两个眼睛来下鞭。格马迪躲了来鸡窠里肩头一合,牙齿不得交合,浑身抖,像筛酒。马迪还想了,熬住点噢,熬住点噢,虽然现在冷,一歇到半夜里,开心交小姐成亲,逋了小姐被窝里,暖堂堂,暧堂堂,正来下想入非非,杨秀娘拿安童、梅香找得来,“抓贼格,抓贼格。”拿马迪走鸡窠里背出来,“哎咦喂,这个贼棺材,我们打,打,往死里打。”马迪还熬住得格,坍台了,不要做声,哪晓尽顾熬熬熬不住了格,人家说起来,你格像打贼嘎,你说打贼格有轻板子,马迪熬不住,叫起来格,又是歪嘴塌鼻头,“不要打哇,我是你家新姑爷格。”被胡发老板听见格。一望,哎呀,果不其然是自己新女婿,“小婿啊,你绞七廿三,你腾腾空怎发呆,逋到鸡窠里来格呀。”格马迪难为情,不得下台,就装呆,大哭三声,大笑三声,装呆回转总兵府。马迪回转总兵府就想:我把你胡凤娇胡凤娇,你不肯嫁把我马迪倒也罢,不该作弄我一人,好,我马迪娶不到你胡凤娇誓不为人。”

肇马迪交安童商议,又用奸计,拿南通州衙门里的大官小官包括跑跑腿格差人,总请了去吃酒,吃吃酒,马迪开口:“安童,称些银子出来,每人再赏十两。”格些公差衙役说呱:“少爷,我们吃湿格,拿干格,无功不能受禄,你究竟找我们有什么事?”马迪说:“放心,没有什么大事,主要买你们一张嘴,你们肇出去替我造谣,就说往常来北门绸缎店胡发老板家做佣人格近兴,他家叔叔是强盗,近兴跟叔叔也做了强盗,强盗破了帐,被捉起来,叔侄两个关入监牢,犯法了马哨要被杀。你们只要这样造谣,马哨还有银子赏把你们。”格些公差衙役,“啊咦喂,这个谣值钱了。”这遭三三两两,谣谣言言,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风声吹到凤娇耳朵里,凤娇格天对文氏太太说呱:“母亲啊,外面总谣言说我家近兴做强盗,不知是真是假。”文氏太太说:“女儿啊,不会得格,我家近兴生了五官端正,方面大耳,不像做强盗格人。女儿,真正不相信,我们明朝上观音庙,问问观音菩萨看。”众位,过歇格人,比现在还要相信迷信。一到第二天一早,母女两个起来,梳洗已毕,用过点心,换过衣襟,带好香烛纸马。

雇了两顶小轿子,观音庙到面前呈。

这一个观音庙咧,三面环水,只有正山门一面是陆路。一到观音庙门口,两个尼姑接出来格,一个叫张尼姑,一个叫李尼姑,这两个尼姑咧,大概有三十多岁,涂脂抹粉,脸上格粉搽了总有小半分厚,一跑一摇,粉屑子对下直抛。凤娇就想哇:你是尼姑,念阿弥陀佛格,怎打扮了妖艳怪气,像姑娘行格姑娘啊,肯定不是正派人。再走进观音庙,来观音圣母神像面前,烧烧香、点点烛,凤娇双膝跪下来头直凿 许愿了,叫声:“观音圣母啊,我家丈夫近兴不晓是生是死,是凶是吉,我来堂求签,向老母讨个吉兆。”签筒一摇,一签条对下一抛,凤娇拿起来一看,一首签诗,上写:

困龙伏爪在深渊,时运未到名未传。

但得一声春雷响,腾空飞上九重天。

众位,胡凤娇是读书格人啊,拿起来一想:困龙伏爪在深渊,就是格龙啊;来格深潭头肚里,时运未到名未传,就是啊,不曾到他时运头上咧;但得一声春雷响,机会到了格,腾空飞上九重天,哎呦,大大吉兆啊,我家近兴将来要飞黄腾达。哪晓文氏太太拿格签诗拿过来交把张尼姑,“师太,你帮我破解破解。”张尼姑一看,说绞话了哇:“太太,大大凶兆哇,龙,你家女婿被捉起来格,飞上九重天,上西天,死啦得呱,没得呱,你家没得女婿了呱。”胡凤娇一听,你格尼姑来下说昏话。但胡凤娇也不说她对,也不说她错,“母亲,我们回转么?”哪晓母女两个来庙宇门口一望啊,轿夫交轿子没得,“哎呀,轿夫交轿子上哪去格?”尼姑说:“才间轿夫可保又有人雇他们去了,你们蹲堂等,一歇肯定要来格。”肇母女两个等了,等到中,不曾放松,等到晚,不曾偷懒,轿子交轿夫影子总看不见。大众一听,不大相信,格没得轿子不好对家跑。众位,过去交现在不同啊,现在你们女奶奶们,大手大脚跑起来劈劈啪啪,比男老爹快,过歇辰光奶奶们缠脚格,三寸金莲,跑起来踏嘎踏,跑不向前。过去有句古话,男子要闯,女子要,女子不出门路也不认得,绷帐要坐轿子,所以只好等。一等等到晚,不得了,十样景马迪带一班打手到了格,一到观音庙,马迪哈哈大笑:“胡凤娇胡凤娇,你今朝插翅难逃,叫声:小姐喂,

观音庙里成美事哦,千中意来万称心。”

凤娇一想:我跑不动了了格。眼睛一鞭,想到一个妙计,假装笑容走到前间,“你要交我成婚我倒情愿格,不过,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马迪说:“小姐,你不早说,不要讲三个条件,三十个条件,我总情愿格,你哪怕要我格心,我干歇拿刀拿肚子划开来拿心扒把你。究竟哪三个条件?”凤娇小姐说呱:“第一,我的父亲早已亡故,我就该一个寡妇母亲,你要答应我,如果我在,还是不在,你总要养我母亲老,送我母亲终。”马迪说:“不要说不要说,不嘎,你交我成婚,你家母亲哪个,我哪个啊,你家母亲是我丈母娘,我是她格女婿,女婿养丈母娘,应该应该。第二咧?”“ 第二,要交我英娇姐姐不分大小。”“哪怕你做正,你家姐姐做偏。第三呢?”“第三,要打扫净室一间,我交我母亲沐浴更衣啊,而后交你成婚。”马迪说:“更加应该。”于是吩咐尼姑打扫净室一间。哪晓得母女两个来净室拿门一关一栓,文氏太太说:“女儿啊,你绞七廿三,你腾空怎答应交马迪成婚格。”凤娇双膝对下一跪,“我当真答应了,我是用个计策,叫声:亲娘啊,

我不如悬梁高挂身丧命,好保住我格贞节好名声。”

老太太说:“女儿,你年纪轻轻不要命,我干大年纪也不要命,我也要上吊。”母女两个各端一张凳子,腰带解下来,对二梁一搭,打一个相思扣子,要上吊了。

哪晓母女两个不该死,来了一个救命人。

哪个?安童胡涵。胡涵本来是胡登家佣人,因为胡登过辈啊,家产被胡发骗了去,所以胡涵也来胡发家做安童,但是胡涵时时不忘旧主恩。个天早上呢看见文氏太太交凤娇小姐,母女两个人上观音庙,不曾打转,到半晚下,看见马迪带一班打手,嘻嘻哈哈上观音庙,胡涵晓得不妙,“不好,凤娇小姐交文氏太太肯定要遭难。”肇胡涵要想搭救了,一想:观音庙三面环水,只有一面陆路。这遭借一条小船,带了一把斧头。

撑起船来摇起橹,观音庙到面前呈。

胡涵拿船对河边上一靠,上岸寻了,齐巧走到净室,到窗前一望,哎喂,文氏太太交凤娇小姐撑了凳上,要上吊,“太太、小姐不要上吊,我来救你们。”肇胡涵拿个斧头啊拿窗条砍断了。众位,过歇人家窗条不像现在,元钢条,过歇是木头格,一砍就断。肇拿凤娇交文氏太太走窗子搀过来,搀到船上。

撑起船来就动身,水路登舟去逃生。

不讲文氏太太交凤娇小姐坐船逃走,再讲马迪等人。等小姐洗澡换衣裳,好成亲,一等也不出来,二等也不出来,“咦,我家小姐怎干考究格呀?尼姑,去催催看。”尼姑走到净室门口,“太太、小姐喂,格曾洗好了嘎?”不做声。弄耳朵贴到门缝缝里听听,怎听不见水响格,走门缝里对里一望,心吓得直荡,“啊咿偎,不好,溜啦得格。”肇拿门撬开来一望啊,里头空荡荡。马迪急得跺脚格,“可怜了,相了格体面小姐哇倒又逃了走,到嘴里格包儿也吃不成。”

不讲马迪多着气,再讲到胡涵拿个船摇到芦苇深处。船停下来格,胡涵说:“太太,你想想看,你可有好好亲戚朋友,等我拿你们母女两个送到亲戚朋友家,

去躲拉三年并两载哇,冷淡冷淡再转家门。”

文氏太太说:“胡涵,我家有个好好亲戚来陵州崔府做大官,发大财。不过离堂远了,一百多里路咧。”胡涵说:“太太,不要讲一百里,六百里我总送格。”胡涵也是忠心耿耿,摇了小船动身走。

水路登舟不耽搁,赶到陵州一座城。

船到水关码头一靠,胡涵说:“太太、小姐,你们蹲船上等我噢,等我上岸去寻,寻到你家姐姐家咧,叫你家姐姐弄轿子来接你们。”文氏太太说:“可以。”胡涵弃舟登岸,走到大街上一想,不晓崔府来哪里,不认得不要紧格,路来嘴边,只要嘴放勤力点,要得好,问三老,看见年纪大格老公公。胡涵深深一礼,一躬到底,“老伯伯,请问陵州有个崔府来哪里?”年纪大格说:“这总不认得,出名格,走堂向南,十字街向西西大街,他家房子顶高,门口有石头狮子格就是的。”胡涵:“谢谢老伯伯。”胡涵沿街寻看来到崔府门前,随用指头敲门,门上有人?看门安童问:“子为谁?何人也?”胡涵说:“安童哥哥,吾乃非别,我是南通州来格,是你家主母娘娘格妹子文氏太太身边格安童,找你家主母有要事相商,望你速速通报,报与你家太太知道。”看门安童一听,“哎呦,亲戚家安童哥哥到了。安童哥哥哇,府门外间等一等,等我报与太太早知闻。”看门安童手脚哨,对暖阁高楼一报,崔太太一听,“哎呀,妹妹家安童来了,安童下等人,只配走耳廓门,但是开了耳廓门,欺了安童就是轻视了我格妹子。安童,看我妹妹格面子,速速大开正门。”

安童奉了太太令,打开朝阳两扇们。

崔太太吩咐梅香,“拿我搀到高厅等候。”不讲崔太太来高厅等候,再讲胡涵一看,“咦喂,崔母对我客气了,正门总开过来。崔太太敬我一尺,我要敬她一丈。”跟手整顿衣帽,毕恭毕敬,一步两拜,两步四拜,慢慢来到高厅上,万福太太口内称。崔太太说:“罢了,安童免礼,平身。我妹妹家庭情况怎么样?”

胡涵听见这一声,止不住格腮边泪纷纷。

叫声:“太太喂,我上上下下告诉你咯,铁石心肠软三分。”肇怎样怎样告诉崔太太,崔太太一听,“呦,我妹妹穷了嗒嗒响啊,我拿穷鬼妹子接家来,我倒不关事啊,我家有后代了,三个儿子崔文龙、崔文虎、崔文德,上头两个儿子寻了媳妇了哇,我家两房媳妇家总是做大官、发大财,我如果拿穷鬼妹子接家来,等我两房媳妇要瞧不起我,哎呀,婆母面上格亲戚,穷了嗒嗒响,坍台了,难为情了。”崔太太对胡涵说:“胡涵,叫妹子不要上我堂来,不要坍我格台,我这块十两银子还有点旧衣裳嘎些,给你带了去送把我妹妹格好。”

格胡涵听见这一声啊,气到死去又还魂。

“我把你欺贫爱富格崔太太,瞧不起我。”拿银子一掼,不要,胡涵拗气动身,走到门口,弄脚来午坎上蹬三下子,什么意思,沙灰烂泥总不要你格。胡涵来到小船上,见到文氏太太。文氏太太说:“胡涵,格曾看见我家姐姐?”“看见了,你家姐姐欺贫爱富,把了十两银子给你,叫我们走开。”“你果曾要她银子?”“我还要咧,我连脚上的沙灰烂泥总蹬在他门内的。”文氏太太说:“对格,有志者不受嗟来之食,清廉者饮马总要投钱。如此情景,我们饿杀得总不上她杠去了。”正来此时,“哗啦啦”一个响雷。哎喂,暴头雨要来了,小船上没得避雨格地方啊,三个人急急忙忙上岸。

急急跑来急急奔,尼姑庙到前面呈。

一到尼姑庙,快嘴尼姑倒问起来格:“三位施主,你们从哪里来格?”胡涵说:“不要谈,你们陵州崔府崔太太,欺贫爱富,六亲不认,她嫡亲格妹子,嫡亲格姨侄女总不认。”哪晓才说完嘎,事有凑巧,崔家三公子崔文德也到尼姑庙去避雨格。快嘴尼姑认得他格,怎认得格?因为崔家是这尼姑庙半个山主。何谓半个山主啊?当初造尼姑庙格辰光,崔家出一半银子,所以称半个山主,所以尼姑认得他。尼姑见到三公子崔文德,“三少爷,往常来我们面前说大话了,你崔家家仁义礼智信,最讲道德,落么么嘴上一套,暗里花一套,落么么还是个欺贫爱富,六亲不认的人家。”“没这话。”“还没这话咧,喏,你家嫡亲格姨母交姨妹妹来堂,你家母亲总不认。”崔文德一望,虽然文氏太太衣裳穿了破,但她交他母亲崔太太是同胞姊妹,脸嘴跑不掉,“不错哇,倒是我的姨母。”崔文德走到前间双膝跪,姨母叫啦两三声,叫声:“姨母哇,恐怕我家母亲有多少地方推扳了你咯,赔礼赔罪哇我当身。姨母、妹妹啊,不要着气,等我家去问问我母亲。”崔文德动身,天总帮忙格,“哗啦啦”一个雷,雨过天晴,太阳出来格,春雨不烂路,齐巧路上格沙灰涿得滑的的。

崔文德急急忙来急急奔,自家早到面前呈。

这个时候,崔文德格母亲崔太太坐了高厅上倒又难过起来了。崔太太就想:我格妹子,我格姨侄女啊,穷了嗒嗒响来投奔我,又不曾肯要我格银子,我又不曾准她上我家来,哎呀,真是一钱逼煞英雄汉,没得格钱日子不好过,可要寻短见了,不好了格,

假使我妹子交姨侄女有了长和短,我对不起我格父母二双亲。

早晓得坍台就坍台,我不如拿她们接家来。正在懊恨么,崔文德到家了,“母亲啊,你好无道理,欺贫爱富,六亲不认,我格姨母交我姨妹妹来你总不认啊。”崔太太说:“儿啊,只怪你家母亲一时糊涂,现在你家母亲我倒也懊恨起来格,不晓你格姨母交姨妹妹来哪里?”“喔,来尼姑庙里。”“儿啊,赶紧弄轿子去接。”肇崔文德带了两顶轿子,到尼姑庙,好说歹说,拿她们母女两个请了坐轿,胡涵不曾肯上崔家家去,崔文德送他路费转家。胡涵回转南通州不表。再讲三公子崔文德。

拿凤娇小姐交文氏太太接到家中,拣顶好格房子给她们住,顶好吃格东西给她们吃,顶新格衣裳给她们穿。一过过了一阵时,崔文德就对母亲崔太太说:“母亲啊,哪晓我格姨妹凤娇越长越体面,而且琴棋书画样样总会。叫声:我格亲娘哦,孩儿要想交我姨妹成婚配,不晓我格母亲意下如何。”崔太太说:“儿啊,俗话说得好 ,姨母做婆母,越过越快乐,你这个事情不要问我,只要问你格姨母。”崔文德一听,果然相信,后花园牡丹亭办一桌羊羔美酒,拿姨母文氏请去吃酒,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吃吃酒,崔文德开口:“姨母啊,我有一件重要事体交你商议商议。”文氏太太说:“姨侄,我们是最知己格亲戚,你不要客气,有话请当面讲。”

格崔文德三公子听见了这一声,脸就红到耳后跟。

“姨母哇,非为别事。”叫声:“我格姨母,不要因为姨侄嘎文才丑咯,果可以交我妹妹凤娇配为婚。”文氏太太一听,心中为了难。文氏太太一想:这个事情难了,要想回我家姨侄,姨侄对我们太好了,顶好格房子给我们住,顶新格衣裳给我们穿,顶时鲜格东西给我们吃,回不出,要是不回格话,我女儿终身已经许配近兴,一家女儿哪好吃两家茶, 不好了格。

左难右难难坏我,一难怎做两难人。

这这这如何是好?文氏太太想想想想,想起一个糊涂计策来,文氏太太一想,我回不掉,我就推,推到我小叔子胡发身上去,耳闻南通州闹兵变,胡发肯定逃难不来家,等到我姨侄崔文德,找不到胡发慢慢拖淡了得就好了,所以文氏太太想到个糊涂计策。文氏太太说:“姨侄,我家格情况你晓得格,你家姨夫早年亡故,你家姨母我交你格妹子是跟我格小叔子胡发过日子格,我女流之辈不当家啊,不好做主格。叫声:我格姨侄嘎,你要想交我女儿凤娇成婚配,一定要问到胡发当家人。”崔文德一听,果然相信,交母亲一说,带了礼物,带了四个安童,挑选五匹银鬃宝马,主仆五个打马加鞭动身走。

路途催趱不耽搁,南通州到面前呈。

书要简短,一到南通州绸缎店,巧了,齐巧胡发逃兵才回到家。肇崔文德交他一会面,拿来意一说,礼物一送,咿喂,胡发欢喜了,又是发财格人家,跟手拿凤娇格年庚贴子写把崔文德。崔文德欢喜了,一到家就办订婚酒,拿亲戚朋友统统请了去吃订婚酒,亲戚朋友总晓得格,凤娇许配崔文德。哪晓个天崔文德到绣楼,看见胡凤娇来下绣兜褓,崔文德说呱:“妹子啊,不要绣兜褓了,好绣鸳鸯枕头了。”凤娇说:“哥哥啊,你还交我开玩笑。”“不是开玩笑哇,马哨我们就要成婚配对了,如果妹妹不相信,拿年庚帖子看分明。”

胡凤娇听见了这一声,恨不得躁死又还魂。

“姨兄,你好无道理,你家妹子我终身已许配近兴,生是近兴的人,死是近兴的鬼魂。

我是三贞九烈女,决不做重婚改嫁人。”

凤娇小姐发躁,对床上一倒,不吃不喝。崔文德说:“妹妹啊,格我又不晓得我有了妹丈,早晓得我不做这个事体。妹妹啊,你既有了妹丈,我不绞七廿三,我不交你成婚,拿年庚帖子来你面前灼化啦得。”崔文德也是正派人,就拿年庚帖子当凤娇小姐格面烧啦得,所以凤娇才不曾寻死,一场风波平定不表。

再讲崔太太五十大寿,文氏太太对凤娇说呱:“女儿,你格姨母马哨到正生日格,我们要弄点礼物嘎祝贺祝贺。”凤娇说:“母亲啊,我们住么住了人家,吃么吃得人家格,穿么穿格人家格,也拿人家格银子去送把人家,难为情了。母亲,等我连夜里不困,我来绣一个八仙庆寿图,把姨母祝祝贺。”“嗯,这最好了。”

凤娇小姐三天三夜不曾困,绣起一幅八仙庆寿图。

这个八仙庆寿图绣了好了。

拐李葫芦道法高,钟离辞职谢汉朝。

洞宾身背青锋剑,果老骑驴过赵桥。

国舅手执阴阳板,湘子云中品玉箫。

仙姑敬饮长生酒,采和花篮献蟠桃。

八仙过海浪滔滔,王母宫中把手招。

请问仙者何方去,一来庆寿二逍遥。

庆寿图绣好,送把姨母,挂在高厅上。一到生日格天子,崔家是大发财格人家,亲戚朋友多了,啊咿喂,一大早大路上不脱链,小路上铃铃啷啷像牵线,贺寿格人无了不了,不晓多少。倒哪块有格许多亲戚嘎?因为亲戚的亲戚,朋友的朋友总联得来。这叫穷居街坊无人问,富落深山有远亲。

崔府委该豪富很,不是亲来也是亲。

一班亲戚朋友到高厅上一望,哎喂,这幅八仙庆寿图绣了多漂亮啊,特别铁拐李,一拐一拐,绣了的活。也有亲戚朋友说呱:“这个八仙庆寿图你们晓得是哪绣格咯?”也有亲戚说格:“是崔家家三媳妇,凤娇小姐绣格。”亲戚朋友为何这等说法格,因为崔文德交凤娇小姐订婚办订婚酒,亲戚朋友总吃过酒格,总晓得凤娇把了崔文德。后来在绣楼上化年庚贴子,解除婚约的事,因家丑不可外扬,就不曾告诉亲戚朋友,所以亲戚朋友也以为这个亲事成格,所以总是这样子说法。一歇歇,拜寿了。也有亲戚说:“今朝要闹热点了,要一双一对拜寿。”肇崔文龙小夫妻两个拜寿,崔文虎小夫妻两个拜寿。临到崔文德格,杠有亲戚说格:“慢来慢来,梅香上楼拿凤娇唤下来,夫妻双双拜寿。”梅香来到绣楼,见到凤娇小姐,“小姐哇,你家姨母来高厅上祝寿了,你也好去帮添添寿。”凤娇小姐想:说得在理,一面依你,梅香搀我下楼。

格梅香搀起来格描花手,拨动金莲下楼门。

转弯抹角,抹角转弯,来到高厅之上,见到姨母崔奶奶,凤娇双膝对下一跪,“祝姨母寿比南山,福如东海。”咦,亲戚朋友拿崔文德扛了去,交凤娇跪做堆,亲戚朋友拍手了,“哎呀,真正天生一对,地生一双,郎才女貌。”

凤娇听见了这一声啊,面红耳赤就上楼门。

胡凤娇一想啊,亲戚朋友总说这种绞话,样能馋唾要淹杀人呱,这遭三三两两谣谣言言传出去,等到将来我交我格丈夫近兴来会面,我浑身长嘴难辩驳,跳了格淮河也洗不清。罢了,罢了了格,

我情愿不要残生命,好保住我格贞节好名声。

凤娇小姐一想:我死也死起点名堂来咧。格天办一桌酒,请崔文德去吃酒,吃吃酒,凤娇开口:“哥哥啊,小妹夜里做一个恶梦。”崔文德说:“妹子,你做什么梦告诉哥哥我听听看。”凤娇说:“哥哥哇,我夜里做梦啊,到了阎王家了,看见我前首格丈夫近兴,身上穿了破丝邋遢,背住我哭,问我要钱用,我一惊,倒惊醒了格。哥哥,肯定我前首格丈夫近兴不在世了,你只要依我,明朝弄条船到白陵江弄点白钱纸、三牲祭礼,敬敬我前首格丈夫近兴就算拉倒,我们只订过婚,又不曾成过亲,我有这个腔调也对得起他了,然后么,我交你哥哥重新拜堂成亲,你看格好咯。”

崔文德听见了这一声,正中其谋八九分。

“妹妹,说得在理,一面依你。”肇凤娇小姐当天夜里拿文房四宝拿得来,写了一封绝命书。上写:拜上姨母三哥,休怪我凤娇无情,怎奈天不容我,娇由母亲主婚,杨秀娘为媒,朱砂痣为证,终身许配近兴,活是近兴格人,死是近兴格鬼,姨兄待我仁义重,怎奈我凤娇有了前姻,为全名节,投江了生,丢下老母,刻骨铭心,请姨兄照应,妹死九泉不忘哥哥大恩大德,凤娇绝笔。

绝命书一封写完成,止不住格腮边泪纷纷。

拿绝命书压得枕头底落,一到第二天,三人同去了。胡凤娇、文氏太太、崔文德拿船开到白陵江,三牲祭礼,白钱纸灼化,祭奠过近兴,在船舱办一桌羊羔美酒。凤娇对崔文德说呱:“哥哥哇,你要多喝两杯了,因为是喜酒,我马哨交你成亲,你马哨就要做新姑郎。”崔文德说:“对格,我是要多吃两杯酒格。”凤娇又对母亲文氏说呱:“母亲啊,你也多喝两杯啊,我马哨交哥哥成亲,哥哥家万贯家财,不愁吃不愁穿,太平日子,你也多喝两杯。”“女儿对格,我是要多吃两杯。”哪晓酒不好多吃嘎,酒是糯米浆,吃多了要翻腔,文氏太太交崔文德吃得熏熏醉。

跟手睡倒船舱内,打呼如同响雷阵。

凤娇小姐站起身,走跳板上走到岸上,拿跳板对河里一拱。

一路哭来一路走,寿星桥到面前呈。

胡凤娇走到寿星桥当中,弯下来一望,白陵江波浪滔滔,大水滚滚东去。小姐一想,罢了,我不如跳在波浪之中,了却一生。正要对下跳,眼泪不得干,我格母亲还吃醉了来船舱里,哭声:“我格亲娘哦,

你家女儿马哨要跳江死,我格亲娘来船舱啊哪知闻。

亲娘哎,女儿一死倒也罢,丢下我格白发老母靠何人?

亲娘啊,你枉枉拿我抚养到十八岁,可怜我又做不得格养老送终人。

亲娘哎,你十月怀胎空带了我哇,三年格乳哺枉操心。

亲娘哎,你就打打退后算盘啊,

譬如你家女儿沿小关节重,三六九岁就丧残生。”

凤娇双膝跪下来,对小船方向磕三个响头,叫声:“我格亲娘哦,

你受你格女儿拜三拜,报报我格母亲哦养育恩。”

正要对下跳,又想到丈夫近兴,“近兴,我的亲丈夫,你在哪里,究竟是生是死,是凶是吉?

当初我们订终身总指望夫唱妇随,白头过到老,

哪晓遭遇魔鬼缠,棒打鸳鸯两离分。

官人啊,我们今生今世再也会不到,只好梦里三更会鬼魂。”

凤娇小姐哭到伤心之处,狠狠心肠,罗裙对头上一顶,双眼紧闭,银牙紧咬,舍死忘生,“轰隆”对白陵江一跳。

将身跳入江心浪,只见格波浪不见格人。

哪晓凤娇小姐命里不该死,因为她袋袋里有镇国之宝,白玉兜褓,霞光万道,夺人眼睛,惊动了白陵江河神。白陵江河神哪个?东海龙王家敖广家四太子敖铁。敖铁端坐水府龙宫,呀,我白陵江豪光灼灼,掐指一算,晓得一半,“哎呀,凤娇小姐有难,跳入我白陵江,她将来大富大贵,正宫娘娘之位,而且交幼主李旦,五百年前玉皇御花园中伴吃了格仙桃子,宿世姻缘海能深,我不搭救,何人搭救?”吩咐巡海夜叉弄丝棉纸,贴住凤娇格嘴,凤娇格嘴不曾吃到水。嘴不曾喝水,人就不会变鬼,随手拿她移到三叉江,何谓三叉江?两条河交界汇成一条河,波浪滔滔,水势汹涌。哪晓来了一条船,这条船哪里来格?京都皇城吏部天官陶仁告老回家,年纪大了格,不做官了,带了满家眷等,坐了大大的舟船,齐巧走三叉江经过,巡海夜叉就弄胡凤娇贴得格船头上,推住格船,水手拿橹随你多摇,船总不得向前。水手说:“不对呀,船头可保有东西搁得,船怎不向前格。”拿篙子伸下去一撬,凤娇小姐对上一冒 ,直把嗓子就闹:“哎喂,人家说千金小姐果然不假,如果小姐没得千斤重,搁得船头上,船怎行不动格?”这时惊动一位善心人。哪个?吏部天官陶仁家有个女儿叫陶丽蓉,陶丽蓉有个奶妈叫徐妈,徐妈是善心人,“水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赶紧拿小姐捞上来。”这遭水手拿小姐捞上来,徐妈到她心口头一摸,“唉,心口头热格,别嘎别,还不曾死得全咧,盘盘看。”

人不伤心心不死,捶捶拍拍就转还魂。

凤娇小姐转还魂,嘴里直是哼,

行走两三步,枯木又逢春。

徐妈说:“你这位小姐年纪轻轻,日子正好过啊,为何要寻死?俗话说得好,宁蹲世上捱,莫对土里埋,阎王不寻你,你也想发小鬼格财。究竟姓甚名谁? 家住何方?为何要投河落水?”小姐听见这一声,双膝跪在船板上,恩人叫拉两三声,叫声:“恩人哦,

我拿真心之话告诉你,要比黄连苦三分。

我叫胡凤娇,怎样怎样怎样告诉徐妈。徐妈说:“小姐,你贞节烈女,我佩服,不要寻死哦,你就蹲堂,做我干女儿果好呀。”凤娇一想,我原没得地方去。

二次双膝来跪下,恩母叫啦两三声。

徐妈一把搀起:“女儿免礼免礼。”拿她带到自己舱中,替她拿湿衣裳换啦得,干净衣裳换上身。徐妈说:“女儿呀,我是人家奶妈,下等人,灯草拐棍,不好自作主张,等我来问问我家大人看。”徐妈来到中舱,见到陶仁,双膝来跪下,大人叫拉两三声,“大人,才间来河里捞上来一个小姐,叫胡凤娇,你往常么,也出钱买梅香咧,喏,不如拿凤娇留了堂做梅香,一来你省到几个钱,二来救人家小姐一命,果好呀?”陶仁说:“可以倒可以,拿小姐带来倒把我望望看,格有点上腔。”肇拿凤娇小姐带到中舱,拜见陶仁老大人,陶仁一看,哟,这凤娇小姐长了体面了,千娇百媚,“好,上我家做梅香啊。”肇坐了船上,拿她带到相州府吏部天官陶仁家安身,而且陶仁说,“你不能叫凤娇,娇哇娇,名字不好,替你改名叫凤娥,而且杂事不要你做,你专门蹲绣楼绣花,所以胡凤娇改名叫凤娥。”

胡凤娇也算得到安身处,此言丢开慢谈论。

我们再讲到文氏太太交崔文德,酒醒过来,“哎呀,小姐不见了。”只见跳板被拱了河里,晓得不对,拿安童梅香唤起来寻,一寻寻到寿心桥,看见一只绣花鞋子,文氏太太拿起来一望,识得呱,女儿格鞋子。老太太一把拿绣花鞋子紧紧来抱住,捶胸跺足泪纷纷,哭声:“我格心肝女儿,

你年纪轻轻投河死,丢下你家白发老母亲靠何人?

这叫娘养女儿苦难当,好如雪上又加霜。

总说养女防身老喂,哪晓得倒过来哭儿郎。”

哭一声:“我格心肝女儿,

黄泉路上慢慢走来慢慢撑,等等你家苦命母亲一同行。

女儿,你等等我,为母来了格。”文氏太太发躁,要对河里跳,崔文德吓坏了格,一把捧住姨母,“万万不能啊,怪只怪你家姨侄,可惜人死不能复生。姨母啊,你不要寻死,你上我家去。

你不是张三并李四,我就拿你当做生身啊老母亲。

在养老来死殡葬,飘山化白我承当。”

肇好说歹说,拿文氏太太劝了不寻死,带家去当真当母亲看待,回头来凤娇格枕头肚里寻到绝命书。不讲文氏太太来崔文德家也算得到安身处,此言丢开慢谈。

再讲幼主李旦来翠屏山招兵买马,兵丁队伍一天一天变大。格天马周就说呱:“小主千岁,兵马太多了,山寨太小,房子太少,住不了,最好等本帅带兵攻打汉阳城,拿汉阳城打下来,做主营地,好招兵买马,积草囤粮。”小主李旦说:“元帅,你请便啊。”马周就说呱:“小主,本帅去攻打汉阳城,拿你小主留在翠屏山我不放心。一来,没得人陪你;二来,没得人保护你;三来,没得人服侍你;最好我家有个外甥女叫申婉兰,文武全才,匹配你小主,一来好陪你,二来好保护你。”小主李旦说:“元帅,万万不能,想我李旦当初落难来南通州要饭,改名叫近兴, 绸缎店做伙计,交胡凤娇小姐,杨秀娘为媒,朱砂痣为凭证,我们订下终身,发过弘誓大愿,我无胡凤娇小姐不娶,小姐无我不嫁。

我如果交你外甥女儿成婚配,对不起凤娇小姐女千金。”

马周说:“小主千岁,你此言差矣,不要讲你是千岁,将来要做万岁,就是平民百姓,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也作兴格,更何况你千岁,将来做到万岁,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是名正言顺格事体。既是凤娇交你订下终身,凤娇做你格正宫,我外甥女儿申婉兰做你格西宫,现在先封好了来堂,等到你交凤娇小姐同了床,再交我外甥女成婚,这个时候就名正言顺。”幼主李旦一听,“不错,元帅讲得在理,孤家依你,申婉兰传到聚义高厅,

申婉兰前来听封赠,西宫娘娘你当身。”

肇大元帅马周带兵攻打汉阳,汉阳城守将殷国泰,殷国泰是开国功臣殷开山的后代,听见李旦兵马一到,开城投降不晓多哨。拿幼主李旦接进汉阳城,来汉阳城造起银銮宝殿。小主李旦来汉阳城身坐银銮宝殿,也有文武百官朝见,竖起“除暴安良、替天行道、灭武兴唐”大旗。消息传到京都皇城,女皇武则天晓得格,武则天端坐金殿,文武百官朝见,武则天开口:“众家爱卿,不得了,现在小主李旦来汉阳城身坐银銮宝殿,称孤道寡,等他兵肥粮草足。

领兵反上帝王城,我铁打格龙廷就坐不成。

哪一位爱卿代孤家领兵带将,征剿汉阳,能够拿李旦格兵马来剿灭,官上加职重封赠。”哪晓问到文官不答应,问到武将不做声。

三百文来二百武,个个像泥塑木雕人。

女皇武则天连问数声,无人答应,只躁得龙泪滔滔,哭声:“苍天哎,这叫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出妖孽。

孤家江山如同风中烛,缺少擎天柱一根。

执指一指:我把你文武百官,你们都是酒囊饭袋,都是饭桶,你们太平年间总嫌官职封了小,燎乱年岁怕出征。不好了格,

朝中缺少忠良将,万里江山不太平。”

三齐王李成业,撩袍跪倒,口称:“万岁,少要担心,休要啼哭,老臣不才,愿带兵攻打汉阳。”女皇武则天一听,转忧为喜,“老爱卿,你赤胆忠心,

老爱卿前来听封赠,剿寇元帅你当身。”

肇李成业辞皇别驾,择过吉日,御校场上发鼓三通,

顿升三个狼烟炮,十万兵马早动身。

兵马队队动身走,汉阳城到面前呈。

一到汉阳城交大元帅马周交战起来格,马周用丈八点钢枪,李成业用金凤朝阳刀,杀到四十个回合。

马周越杀越有力,李成业久战欠几分。

李成业吃败仗逃了,马周带兵追得来,李成业拿手一招,哪晓得他手下格旗牌官,拿万箭火轮牌一放,万箭火轮牌是宝贝噢,就是格木桶,四转总是眼,一摇,万箭齐发,箭如飞蝗,“嗖嗖”,结果马周格兵马,十成挨射拉六成,就多到四成。马周身中数箭,论忖盔甲穿了厚噢,不曾伤到骨头,伤了皮肉。

打马加鞭逃了走,吓得三魂少二魂。

大元帅马周逃进汉阳城,吩咐城门紧闭,免战牌高挂。城头多备木滚石,弓箭等物防备李成业要攻城。马周来到银銮宝殿,见到小主李旦,双膝来跪下,小主千岁叫几声,“小主千岁,大事不好哇,

李成业万箭火轮牌厉害很,微臣险险乎丧残生。”

李旦一听,吓啦大半条命,“万箭火轮牌如此厉害,如何是好?”川将李贵撩袍跪倒,口称:“小主千岁,少要担心,休要害怕,万箭火轮牌虽然厉害,但是一物可以降一物,有个宝贝叫女娲圆明镜,拿起来一照,万箭火轮牌自动燃烧。”李旦就问了:“爱卿,这个女娲圆明镜现在何处?”李贵说呱:“千岁,这个女娲圆明镜我晓得,来相州府吏部天官陶仁家。”李旦一听,把手直摇,“爱卿,你这个话,讲了等于不曾讲,我们汉阳城离相州府千里之遥,而且在武则天的管辖之下,如何能取到女娲圆明境?”李贵说:“千岁,取到格,告诉你啊,我家有个哥哥叫李富,当初来朝纲做官,我家有个侄儿叫李国祥,从小我做媒人格,吏部天官陶仁家女儿陶丽蓉沿小许配我的侄儿李国祥,后来我的哥哥李富,看不惯武则天,辞官不做,隐居山林,到今朝音信杳无。小主千岁,只要找到一个年龄、身材、模样、脸嘴交我侄儿李国祥差不多,等我交他同去,到相州府吏部天官陶仁家,

假意去认亲,暗里花盗取宝和珍。”

李旦说:“爱卿,你看看银銮殿上哪一个身材模样年龄交你侄儿李国祥差不多。”李贵说:“千岁啊,你要恕我无罪,我才敢说。”李旦说:“好,爱卿,恕尔无罪。”李贵说:“千岁啊,只有你格脸嘴、身材、模样交我侄儿李国祥差不多。”李旦说:“好,待孤家乔装改扮,扮做你格侄儿去盗取女娲圆明镜。”大元帅马周跪下来,“千岁,万万不能,到相州府盗取女娲圆明镜,如入龙潭虎穴,九死一生。叫声千岁哦,

假使有了长和短,万里江山靠何人。”

李旦说:“ 爱卿,我如果不去盗女娲圆明镜,万箭火轮牌厉害,我们君臣马哨要送命,还谈什么万里江山。爱卿,俗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孤家去意已定,卿家不必阻拦。”马周一想:不错,不去拿女娲圆明镜,大家总没得命,为保万无一失,最好要派两个顶好格本事交他同去。马周来到元帅府,拿众将召得来,马周拍动惊虎胆:“众位将军,本帅来问问你们看,你们哪个本事顶好,胆顶大格举手。”一望,四个捣拳竖了杠。四个捣拳竖了杠只有两个人,哪个?王钦、曹彪 。这两个人拿脚踮起来,一个人举上两个捣拳,元帅吩咐不举手的统统退下。元帅说:“曹将军、王将军,你们两人个人举上四个捣拳,究竟你们有多好格本事咧?”王钦、曹彪说:“我们格本事啊,两膀千斤之力,万夫不当之勇,百万军中能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哎哟,本事不错,你们胆果大啊?”“我们胆有天能大。”“哎咿喂,胆有天能大,你们果有这个本事啊?有这个胆量保小主李旦到相州府盗取女娲圆明镜。”王钦、曹彪说:“敢倒敢格,不过镇守相州府的官兵有三千多人,我们干歇只推板一把宝刀,要有一把宝刀,杀三千个人不卷口,我们才敢去咧。”马周说:“好,拿我祖传赤铜刀拿得来,削铁如泥,不要讲杀三千个人,杀三万个人总不卷口。”王钦、曹彪说:“元帅,有这口宝刀,我们保证小主万无一失。”肇李旦乔装改扮,扮做书公子模样,李贵扮做员外模样,王钦、曹彪扮做安童模样,君臣四个半夜,偷偷开了门,打马加鞭

路途催趱不耽搁,相州府到面前呈。

书要简短,一到天官府,拜见陶仁,李旦也口称岳父大人。哎咿喂,陶仁一看,小伙子不错,新女婿,看过良辰吉日,就让他们拜堂成亲,大喜日子,黄昏戌时,幼主李旦交陶丽蓉小姐拜过天和地,洞房花烛去安身。一到洞房之中,李旦就想,啊呀,我是来盗宝贝格,不是来招亲格,不好了格,

我假使交陶丽蓉完花烛,对不起我凤娇小姐女千金。

这如何是好?嗯,罢了,我揆于脱衣裳嘎,我不脱衣裳,坐堂做鬼看书,她小姐脸皮嫩 ,她总不好意思倒过来背我。这遭弄本书,尖呶呶,对杠一坐,看看,就尽看,一夜看到五更亮,不曾解带脱衣襟。陶丽蓉小姐就想:呀,我家这个小官人,小伙子倒长了漂亮格,怎是个书呆子,尽顾蹲杠看书,哦,神气总是年纪轻啊,头一夜有点怕嫩生,第二夜脸皮肯定要老嘎点格。哪晓得到第二夜也尖呶呶,对杠一坐,又是一夜看书。

又是一夜空度过,不曾做同床共枕人。

陶丽蓉小姐一想:不好哇,我家这个小官人哪里年纪太轻,哪里那个事情也不懂哎,到第三夜还尖呶呶对杠一坐,看书。陶丽蓉发阴躁了,不好了格,

一夜夫妻不成婚,二夜必定配得成,

三夜夫妻不同床,就怕公子不在行。

一到第四天早上起来,陶丽蓉小姐对镜梳妆,对镜子肚里一望,只见自己格影子千娇百媚,陶丽蓉就叹息:呀,可惜我陶丽蓉空长一副花容月貌,我的小官人他怎不爱交我格。

小姐想到伤心处,止不住格腮边泪纷纷。

梅香报,报于老夫人知道。老夫人一望,“哎呀,女儿,洞房花烛夜,是人生最快乐的事情,为何悲泪啼哭,我们母女道理,你拿真心话告诉我听听。”小姐叫声:“亲娘哎,真人面前莫说假,假人面前莫道真,

冤家交我眠宿三夜整,他也不曾解带脱衣襟。”

老夫人一听,心里明白,怪不到女儿要哭,原来小夫妻两个不恩爱,“女儿,你不要哭,等我找你父亲算帐。”老太太怒气冲冲来到高厅,见到陶仁,“大人啊,找女婿找女婿,怎找个呆女婿啊,交女儿蹲做堆三夜,衣裳总不脱。”陶仁嘴总气歪了,来到小书房门口,哪晓李旦夜里不困觉,日里格辛苦啊,对书桌台上一伏,“呼”,困着得格。陶仁走到后间背住他的耳朵一挤,“小婿啊,你这个人稀奇古怪,好好夜里新床铺,新被窠你不困,日里蹲堂老毛瞌睡。我问问你看,你可是嫌我家女儿小伙子推板。”李旦说:“不,不,小姐小伙子很好,很好。”“啊,很好,我再来问问你,你可是嫌我家穷,嫌我家家产少?”“不,不,岳父啊,你家万贯家财。”陶仁一声冷笑:“你格冤家,我来请教你,

你交我家女儿成婚配对三夜整,为何不做同床共枕人。”

李旦听见了这一声啊,脸总红到耳后根。

李旦一想:亏理格,交人家女儿蹲做堆三夜,衣裳总不曾脱,怎样说相,总不见得说我是冒牌货,这得了来,不但宝贝盗不到,也大不得了,我来说点谎咧。李旦真正书读得多,眼睛一鞭,花头来了格,“岳父啊,不是不愿意跟小姐蹲做堆,告诉你主要原因,主要我小辰光,八九岁格辰光,害格古怪毛病,身上害二三十个菠萝疮,不得颤,对外烂,五六十个郎中总不曾看得好,肇我家母亲许菩萨格,寄地藏菩萨格名格,一寄名啊,毛病倒好了呱。格寄了名么,要赎身,赎得身,才好成婚,因为我还不曾有十八岁,今年只有十七岁,还不曾赎身,不好成婚。如果成了婚,被菩萨晓得,菩萨着恼,害起病来不得好。”哎呀,黄鼠狼咬杀马,说得的的真,圆螺螺谎说得的滚能圆。陶仁被骗住得格,“小婿啊,这个不要嬉呀嬉,菩萨不好惹哇,惹了菩萨不得了哇。”肇让他们分床困,省拉许多麻烦。

再讲到,到了八月中秋节。格天子夜里天气蛮好格,一轮皓月当空,照耀如同白昼,大人吩咐后花园办羊羔美酒,合家眷等饮酒赏月。幼主李旦就交陶仁两人对面对坐下来,吃吃酒啊,陶仁就开口了,“贤婿,耕田寻耙,吃酒寻话,我来问问你看,你说是武则天能够久坐金殿上,还是小主李旦今后能一统山河?”李旦一想:问到我这个事情啊,我总不见得说自己格霉话呢。李旦说:“岳父,依小婿看来,虽然武则天现在端坐金殿,但是她以阴乱阳,谋皇篡位,不得人心,所以武则天必败,而幼主李旦是正宫王娘娘所生,根正苗正,而且礼贤下士,深得人心,所以李旦必胜,武则天必败。”大人一听,哈哈大笑,“啊,贤婿道理不错,不过,不符合事实,现在三齐王李成业,兵困汉阳,万箭火轮牌厉害,李旦马哨要被打败送命。”李旦说:“岳父啊,万箭火轮牌虽然厉害,可有东西破得掉它咧?”“有倒有,女娲圆明镜可以破啊,不过这个女娲圆明镜来我家家里咧,他李旦就长翅膀也取不到女娲圆明镜。”李旦一想:我就为这个宝贝来格,眼睛一鞭,花头来了格,“岳父,这个女娲圆明镜是无价之宝,格可以拿出来给我们观瞧观瞧。”陶仁一想啊,新女婿哦,看宝贝可以,“小婿啊,钥匙给你啊,你交小姐同去。”肇一个走前间,一个走后间,到库房里,拿个首饰盒子拿出来,一来来到酒席台上开过来一望,这个女娲圆明镜有多大?饭碗口能大,半个凹格半个凸格,霞光道道,夺人眼睛。李旦说:“好宝贝,好宝贝,岳父啊,我去拿了放起来。”“放好了格。”“晓得。”哪晓李旦来到库房,拿格空首饰盒子对箱子里一撂,拿女娲圆明镜对自己袋袋里一挎,来到酒席台上,“岳父,钥匙把你噢,宝贝放好了呱。”相信新女婿呱,不晓得被他偷到了。

再讲散了酒席格,李旦就拿这个宝贝啊交把李贵,明朝用计好送走。一到第二天,李旦来到高厅,见到陶仁,“岳父啊,我要准备早点赎身,早点好交小姐成婚,但是我又不愿意离开你们,最好咧,叫我家叔父李贵交我格家佣王钦他们两人啊,替我到九华山地藏菩萨面前赎身,赎得身,好成婚。”陶仁一听,果然相信,一面答应。肇李贵交王钦啊,

带了宝贝动身走,回转汉阳一座城。

不讲宝贝被盗走,再讲到陶仁贺正生日,请名班戏子家来唱戏。格么提到唱戏哦,难得格事情,胡凤娇小姐一般不下楼,个天因为唱戏啊,也下来听戏。一望,望见李旦交陶丽蓉小姐坐做堆,凤娇就想哇:你格冤家,我为了你九死一生,你倒来堂做新女婿了。一咳,李旦听到一咳,回过头来一望啊,原来是凤娇小姐,拿手对她一伸,意思是我手上有朱砂痣,凤娇小姐拿手也对他一伸,两人有数,是夫妻道理。哪晓徐妈家儿子叫徐英,好色之徒,见到凤娇长了体面,走她身边挨挨撞撞,吃醋。凤娇小姐不要看他,站起身来动身。

李旦望见凤娇动了身,稀稀步子就在后面跟。

跟了小姐动身走,绣楼早到面前呈。

李旦敲门,“开门噢开门。”胡凤娇不晓是李旦啊,也只当是徐英来敲门,这个冤家跟好了我,把点苦他吃吃,下回才不来绞七廿三,拿门栓一拔,李旦对里间一斜,凤娇小姐不曾望,起来一个耳光,“哎喂,你怎打我嘎?”“呀,我打错了格,我当你是油头光棍。”肇拿门关起来,凤娇说:“你格冤家啊,我为了你九死一生,你蹲堂开心,交小姐成亲。”李旦说:“小姐哇,告诉你内心话,我不叫近兴,我是小主李旦,我来招亲是假,盗取宝贝是真情,我交小姐成婚配对,不曾宿做堆,我们分床困格。”

哪晓小夫妻两个在谈心,惊动小姐女千金。

陶丽蓉小姐看见丈夫交她坐做堆,一歇歇倒又跑啦得格,这个冤家没心思交我蹲做堆,望望他上哪去咧,所以跟他后间。一来来到绣楼上,将纸糊窗子一捣,捣一个神仙进,对里一望,心躁了发荡,“怪不倒丈夫不要我咧,被小狐狸精缠住得格。”陶丽蓉醋瓶子大发,一脚跟,拿门踢开来,一把背住凤娇小姐,拿她格头对胳肘里一夹,捣拳没柄,掮起来就钉,

打一记来骂一声,头上敲到足后跟。

哪晓得打在凤娇小姐身上,痛了幼主李旦心上。肇幼主李旦、胡凤娇交陶丽蓉对打,小夫妻两个做打架,惊动太太下楼门。梅香报,报于老太太知道,老太太有心了,我格新女婿爱上了凤娥,格么就拿凤娥把他做偏房。这遭拿他们小夫妻两个劝走,一望凤娇被打昏了楼板上,吩咐梅香去搀她,一搀,不料凤娇小姐袋袋里白玉兜褓忒出来,被老太太望见。老太太吏部天官夫人,“啊哟,这个是无价之宝。”肇交把陶仁,陶仁一望,大吃一惊,镇国之宝白玉兜褓,只有正宫娘娘才有,怎得到她身边格,晓得不对,到库房里拿起来一望,女娲圆明镜没得项。肇交陶丽蓉商议,“女儿啊,这个冤家怪不到不肯跟你蹲做堆,肯定是小主李旦冒充新女婿来盗取宝贝的。小姐,你假使交他有感情,我们就投奔他,你假使交他没感情,我们就拿他捉起来,送上京都皇城。”陶丽蓉一听,“咿喂,怪不到不跟我蹲做堆,原来是反叛。父亲,拿他捉起来,送上京都皇城,有两骨头换两金,有两皮肉换两银,这件生意做到家,银子要推到一板车。”陶仁听了女儿话,报,报于相州知府知道,知府带领兵马,将天官府团团围困。曹彪拿一张刀,

杀开一条血路往前奔,做个通风报信人。

不讲曹彪逃走,再讲知府拿幼主李旦交凤娇小姐。

关入监牢遭磨难,哪还肯容情半毫分。

再讲李贵交王钦,带了女娲圆明镜,回转汉阳城,将宝贝交把大元帅马周。马周吩咐来城当中顶高格地方,搭起一座将台,拣到天气顶好,太阳顶大格一天,站到将台上,正是午时,拿女娲圆明镜就对李成业格营帐一照,一照照到万箭火龙牌,万箭火龙牌响起来,“哗啦”象响雷,自动爆炸,火势腾腾了不得,火光冲天怕坏人,乒啊乓啊,兴啊轰啊,十万兵马裹在火当中,官兵对火里攻,烧了乌焦巴弓,也有烧了两头皱,烧了瘟尸烂臭。李成业论忖骑马溜了哨,脸上烫上十来个大豁泡。

打马加鞭逃了走,吓得三魂少二魂。

不讲李成业全军覆没,再讲马周欢喜了,来元帅府办庆功酒,一吃吃到夜晚黄昏,不得了了格,曹彪满身鲜血,来到帅府,双膝来跪下,元帅叫啦两三声。叫声:“大元帅哎,不得了了格,不得了了格,

总说祸事有天大,只比天高矮二分。”

肇拿李旦被捉格事情,就告诉了马周。马周听见这一声,胜如天打一雷阵,好一比万丈高楼失足,扬子江断缆崩舟,“呀呀呀,躁死本帅了。”

跟斗栽倒帅堂上,神木不知半毫分。

众将吓坏了格,背住他,“元帅,醒来,醒来。”

人不伤心心不死,捶捶拍拍就转还魂。

可怜了,大元帅还阳来打转咯,止不住格虎目泪纷纷,“不得了了格,

假使小主千岁有了长和短咯,万里江山靠何人?”

申婉兰说:“舅舅不必悲泪,哭就哭到小主啦,我这里有办法,等我带三千兵马,乔装改扮,扮作武则天格官兵,带木笼囚车,就说去解反叛格,一解么解我们汉阳来就得格。”“啊喂,好办法,好办法。”肇申婉兰带三千兵马,扮做武则天格兵马,王钦曹彪做向导官,王钦、曹彪家有也有后代了,王文龙、曹文虎两个小将。肇到相州府,拿相州官兵杀散,救到李旦,又救到凤娇小姐,又拿天官府抄家,又找到白玉兜褓镇国之宝,交把凤娇,又到南通州,拿十样景马迪一杀,两个尼姑卖到妓女院,拿庙宇烧啦得,又拿崔文德三公子还有陈近解元,统统带到汉阳。小王李旦到了汉阳城啊,就和凤娇小姐拜过天地,成婚配对。肇武则天派狄仁杰到汉阳求和,小主李旦一想,不错,我不如按兵不动,蹲堂块坐山观虎斗。

不讲小主李旦在汉阳城按兵不动,再讲到六国兵马大元帅薛刚,带领一百二十万兵马。

兵马队队动身走哇,赶到成都一座城。

一到到了成都,安营扎寨,大元帅端坐中军虎帐,一班将军参见元帅已毕,分站两旁。薛刚拍动惊虎胆,“吴奇、马赞听令,本帅令你赶紧到湖广房州,面见庐陵王,请示庐陵王,我们兵马还是上房州,还是上九焰山。”吴奇、马赞说:“得令。”肇吴奇、马赞辞别元帅薛刚,擐上银鬃马,打马加鞭早动身。

不讲吴奇马赞直奔房州府,经中另表一段情。

我们再讲到当初纪鸾英小姐在葵树林产了薛葵,带了薛蛟又逃到黑龙村找到鸾英格舅舅。老书高头叫丁一守,新书高头叫丁守义,不要问,反正姓丁,拿薛蛟薛葵改姓叫丁蛟丁葵人两个,黑龙村中暂安身。肇鸾英小姐亲自做他们两人格老师,白天教他书房把书念,晚上花园习武功,哪晓薛葵读书不内,习武艺老内,个么有书则长,无书则短,等到薛蛟长到十五岁,薛葵长到十三岁。格薛蛟是文武全才了,

提到文章文章满,提到武艺武高强。

薛葵虽然十三岁,力大无穷,盖世无双。那一天弟兄两个到四神庙捉到四个妖怪,得到四件宝贝,薛蛟得到一匹白龙驹,得到一根梅花亮银枪;薛葵得到一匹黑马,也得到一对八楞紫金锤。格紫金锤重了,不拉泡,一个四百斤,两个八百斤。

众位,薛葵是薛刚反唐这本书当中,四猛八大锤当中第一猛第一锤金锤大将。肇弟兄两个回转家中,鸾英就想哇,弟兄两个干大了,拿真心话告诉他们。肇就拿薛家家怎样怎样格情况啊就告诉了薛蛟、薛葵,也按下不表。薛蛟薛葵那一天,听见三三两两,谣谣言言,说湖广房州的庐陵王啊,要搭彩楼台要招驸马。薛葵不懂事,才十三岁咧,对薛蛟说呱:“哥哥,可保湖广房州格老头子,家里有一匹好马,要掼彩球,哪个抢到彩球,就好弄一匹好马骑,哥哥你说可对啊?”薛蛟一想,兄弟不懂事,顺嘴说:“哎,对格,是的是的。”薛葵说:“哥哥,我们不如上房州去抢彩球,好弄到一匹好马骑骑。”薛蛟说:“兄弟啊,母亲不准去。”“揆于给母亲晓得嘎,我们不好坐夜溜走啊。”肇弟兄两个到了半夜,弄个枕头了被窝里,弟兄两个偷偷起来,带足路费,马房牵出宝马,擐上宝马动身走,路途催趱。

经中言语省一省,赶到房州一座城。

一到房州,弟兄两个肚子饿了格,找了一爿大饭店,坐下来格。薛葵说:“堂倌啊,肚子饿了,先点两碗面来吃吃。”堂倌说:“来了。”正在此时,门外间进来两个人,两个大块头,人有九尺高,足足箩口能粗格腰,一个脸上花花绿绿绿花,一个脸上半个青格半个红格。不要问,你们总认得格,一个叫吴奇,一个叫马赞。因为吴奇、马赞也赶到房州,齐巧也到了这个饭店里,对下一坐,大花脸吴奇喊:“堂倌啊,拿面端得来给我们吃。”堂倌说:“客官啊,对不起哦,有先来后到,这个面啊,是这两位小客官先喊格,要先端把他们。”吴奇说:“不要里不嗦,果端得来,不端得来,我捣拳没柄,我就要乱钉。”薛蛟不曾生气啊,薛葵来了气:“你格大块头,你块头大,就行蛮,你凭什么要先吃这碗面?”吴奇说:“凭什么,就凭两个捣拳。”薛葵说:“哟嗬,你格捣拳大就吓人了,我也想吃面,我也凭两个捣拳。”捣拳一伸,吴奇一望:啊哟,两个鬼鬼捣拳,手膀子像柴棒棒,不服气,跑去背了,不中用,点总摁不动。对马赞说,“兄弟啊,来帮帮忙。”弟兄两个吃亏,出劲背,还是背不动,背背背背。哪晓薛葵倒火起来格,肩膀子捣鬼一颤,拿他们两个走窗子口头擐出去。

两人跌在大街上,脸总红到耳后根。

不讲吴奇、马赞被打走,再讲弟兄两个用过点心。格天来到彩楼台底落,哪晓得湖广房州啊庐陵王养到两个公主,大公主金萍,二公主银萍,吩咐大公主金萍到彩楼台上抛绣球,公主娘娘来到彩楼台上,烧烧香、点点烛,双膝跪下来头直凿,“虚空过往神灵哎,

该应我家父王江山稳啊,彩球抛向大忠臣。”

拿彩球对下一掼,一阵风,彩球对薛蛟怀府里一攻。薛蛟一把背住彩球,“哎,我抢到彩球。”薛葵一把背住,我抢到彩球,两人总来下抢,两人格力气委该大,彩球一撕了两半个。武国公马登看见格,马登说:“这个彩球是这个白脸抢到格。”薛葵说:“不要说绞话,你见他脸上长了白就他抢到嘎,才间我抢到格。”肇马登没办法,拿他们两个带上银銮宝殿。我们简单说说,两个到了银銮宝殿上,打过拳,又开过弓,“咿喂,薛葵本事还要比薛蛟好。”庐陵王欢喜了,“我家两个公主,你们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薛蛟一想,不好报真名字,我姓丁,叫丁蛟,这是我兄弟丁葵,我们家住黑龙村。“好,

丁蛟丁葵听封赠,大二驸马你当身。”

正当此时,守门官启奏,“千岁,有吴奇、马赞求见千岁。”李显太子吩咐,拿他们带上银銮宝殿,吴奇、马赞来到银銮宝殿,双双来跪下,小主千岁口内称,口称:“小主千岁,我三哥哥通城虎薛刚,到西凉六国借来了一百二十万兵马,已经兵马进了成都,派我们两个来请示你小主千岁,我们兵马还是上九焰山,还是上房州来。”薛葵一听,“呀,提到薛刚啊,

不是张三并李四,就是我格父亲一个人。”

薛蛟一想:兄弟说得漏心话了,不如就说实话吧。肇就告诉庐陵王,我叫薛蛟,他叫薛葵,怎样怎样怎样,这腔调一说。吴奇、马赞说呀:“原来是两个侄儿呀。”薛葵说:“我们怎是你格侄儿啊?”“怎不是的。我叫吴奇,他叫马赞,交你家父亲薛刚结拜弟兄,薛刚是我们哥哥,你可是我们侄儿啊。”薛蛟薛葵一听,一点不错,二人忙行礼,叔父叫拉两三声。

再讲庐陵王吩咐薛蛟、薛葵,“二位驸马,你们偷了溜出来么,你家母亲要担心,你们赶紧回转黑龙村,省用你家母亲挂念。过了几天,我派人去接你家母亲。”肇薛蛟、薛葵辞别庐陵王。

打马加鞭动身走,哪肯迟得片时辰。

不讲薛蛟薛葵回转黑龙村,再讲庐陵王吩咐吴奇、马赞赶紧上成都,叫薛刚带兵上九焰山聚会。吴奇、马赞走了,也不表了,再讲京都皇城一段情。

再讲武则天交大家商议,“不好哇,通城虎薛刚一百二十万兵马,锐不可当。

等他反上京都帝皇城,铁打的龙廷就坐不成。”

老奸党张天佐启奏:“万岁,少要担心,休要害怕,微臣这里有一计。万岁,你只要出一个圣旨啊,到湖广房州。

假意拿庐陵王召到金殿来即位,暗里花将他丧残生。”

武则天一听,果然相信,“爱卿,讲得在理,孤家依你。”跟手写圣旨一道,上写召请召请三召请,召请皇儿上皇城。圣旨写好,交把张天佐。张天佐辞皇别驾,

带了三千兵马动身走,赶到房州一座城。

一到湖广房州,庐陵王迎接圣旨。

圣旨上上下下看完成,腹中欢乐八九分。

庐陵王一想啊,到底母子骨肉连心,我是她亲生儿子啊,她说她年纪大了格,不愿理事了,叫我上皇城即位。对众将说:“众位爱卿,孤家准备进京,我家母后叫我去即位。”武国公马登撩袍跪倒:“千岁,万万不能,依微臣看来,

就怕召你即位总是假,陷害你王爷是真情。”

李显太子说呱:“爱卿,不必多心,母子骨肉连心,虎毒不把孩儿来吃,哪肯亲手害亲生,我定要进京。”肇马登不曾劝得醒,一到夜,马登吩咐家将动身,就拿张天佐捉得来,严刑拷打,张天佐被打了不得过,肇就拿真心话交代出来,而且叫他画过供押。一到第二天,来到银銮宝殿,马登说:“千岁,果然不假,张天佐已经招认,接你进京即位是假意啊,要陷害你千岁是真情。你不相信,拿张天佐带上银殿。”肇拿张天佐带上银銮宝殿,张天佐来到银銮殿,冤枉喊了不绝声,“千岁,冤比海深,马登拿我捉起来严刑拷打,我被打了不得过,所以招认格,所以啊,我说格总是假话。”哎喂,庐陵王相信了,“我把你大胆马登,胆倒不小,竟敢私设公堂,拷打朝廷命官,本则要判你罪,因为你是老臣,老臣暂时记过,不准你下次再做。”马登气塌塌,肇辞王别驾回转家中不表。

再讲庐陵王一到第二天,就跟随张天佐动身。一走走到大街上,看见马登身披麻衣重孝,来下化纸。庐陵王说呱:“马爱卿,你为何要蹲堂化纸啊,穿麻衣重孝啊?”马登说:“千岁啊,我不是为我家人化纸噢,我是为你千岁化纸。你到京都皇城,将来要犯法,背杀,没得人化纸把你,所以我提前化点纸把你。”

格庐陵王听见这一声啊,气到死去又还魂。

“我把你马登胆倒不小,竟敢诅咒孤家,手下捉拿马登。”马登说:“不要捉,我走了。”马登溜走了。再讲庐陵王跟随张天佐,出得房州,大概走了两天格路程,张天佐哈哈大笑,“呵,李显,李显,你不要做梦了,召你进京不是叫你即位呱,要将你送命。”吩咐拿庐陵王捉起来,打入木笼囚车,带上京都皇城。庐陵王晓得不得了了格,对木笼囚车里一坐哇,放声痛哭:“地方救命,地方救命哎。

哪个救到孤家残生命啊,一重恩报九重恩。”

哪晓庐陵王木笼囚车喊救命啊,来了英雄一个人。

哪一个?武国公马登。身坐黄骠马,手拿金背大砍刀,杀过来,“小主千岁,少要担心,休要害怕,马登救你来了。”张天佐吩咐兵丁用乱箭射他。肇三千多兵丁人,箭如飞蝗,“嚓嚓嚓”。马登端坐黄骠马上,舞动金背大砍刀,括动风声。

舞起金背大砍刀赛渥闪,划水不进半毫分。

哪晓得随你马登本事多好,人不是机器啊,尽顾舞舞没得力,一箭对他肩膀上一钉,还有一箭对黄骠马屁股上一射,格一匹马吃得惊,翻蹄亮甲,奔走如飞。马登就对马身上一伏,眼睛闭紧了,

耳边只听风声如雷响,蹦纵如飞早动身。

马登格马走到离黑龙村不远格地方,停下来格,马登中了箭了,流血过多,眼睛发昏,浑身酸麻,不好了格。

跟斗栽倒尘埃地,神木不知半毫分。

哪晓得马登命里不该死哇,来了三位救命人。哪三个?纪鸾英小姐交薛蛟、薛葵。怎得来格?书中暗表,因为薛蛟薛葵回转黑龙村,见到母亲纪鸾英,怎样怎样情况一说。格天母子三个外出打猎散心,腾腾空听见马挂鸾铃吭啷啷,马上掉下一个金甲金盔格将军,弟兄两个跑去一望 ,“哎呀,不是张三并李四,是马叔叔。”跟手背住他,“马叔叔,醒来醒来。”

人不伤心心不死,捶捶拍拍转还魂。

马登还阳打转,一望,哎呀,两个侄儿:“侄儿,不好了呱,祸比天高,庐陵王被奸党捉拿,用木笼囚车解上皇城,你们赶紧去救他。”肇纪鸾英小姐拿马登救到黑龙村养伤不表,后文自有交代。

再讲到薛蛟、薛葵,一个拿锤,一个拿枪,擐上宝马。

打马加鞭动身走,直奔京都帝皇城。

路途催趱不耽搁,金斗潼关面前呈。

经过金斗潼关,遇到潼关大帅尚元培家母亲尹氏老太太。尹氏老太太心良好,拿他们带出潼关,弟兄两个来到皇城。薛蛟说:“兄弟啊,我们要改扮改扮,扮做打卖拳格。”弟兄两个个天子来到大街上打卖拳。哪晓弟兄两个打拳来卖艺,来了一位小将军。哪一个?青州侯武三思家儿子,金臂二郎武广。这武广本事好了,号称金臂二郎,用一对铜锤,万夫不当之勇。这个武广来到校场一望,哎喂,这两个小朋友单刀对花枪,武艺高强,武广走到前间双拳一抱,深深一礼,“请问二位小英雄尊姓大名?家住何方贵地?”薛蛟说呱:“不敢,小地方,黑龙村,我叫丁蛟,这是我兄弟丁葵,请问这位公子,贵姓大名。”武广说:“我就住堂京都皇城,我父亲青州侯武三思,我就叫做武广,你们二位小英雄本事很好哇,我愿意交你们结拜弟兄。”薛蛟一想,原来是冤家对头。但是一想,他是青州侯家公子,我们不如假意交他结拜么,我们要探听庐陵王格消息,所以一面答应,这遭三位小英雄跪下来,拜了八拜。

结拜兄弟人三个,更改没得半毫分。

一排,薛蛟十五岁,武广十四岁,薛葵十三岁,所以薛蛟老大,武广老二,薛葵老三。肇带上王府,喂,弟兄三个天天蹲做堆,谈谈欢喜了。哪晓个天武广说呱:“哥哥、兄弟,明朝我啊,要跟我父亲上午朝去有要事。”薛蛟一想啊,我们要听庐陵王格消息么,最好跟他上午朝,“兄弟,我们两人跟你同去可好?”“咿喂,要同去不晓父亲格答应?”“不要紧,我们扮做书童。”肇两人扮做格书童,一到第二天,金臂二郎武广交他一个叔叔叫武通。众位,这个武通啊,书中暗表,就是当初武英超家后代,因为投奔秦家,秦家晓得武三思不是好东西,就派这个武通到武三思家卧底。一到等二天,来到八宝金殿,哪晓武则天端坐金殿,张天佐启奏:“万岁,已经拿庐陵王带得来了。”“好,将庐陵王传到金殿。”

李显来到金殿忙行礼,母后叫啦两三声。

武则天假仁假意,步下龙廷,御手相搀,“皇儿,免礼平身。皇儿,召你进京,非为别事,你家母后我年龄高大,我准备拿皇位传把你。”“哎呀,多谢母后。慢来慢来,你要即位。要答应我三个条件,第一,这个大周国号不得改;第二,我这个手下格臣子原来做多大还做多大,老套头班子不能动;第三,要拿通城虎捉起来碎尸万段。

三个条件依到我,皇位传把你当身。”

庐陵王一听:“母后,我宁可不要皇位,宁可不要残生命,要答应三个条件万不能。”哎哟,武则天来了火:“大胆孽子,不答应三个条件,不但皇帝没得把你做。”吩咐,“左右听令,

拿这个瘟李显推到法场上,腰斩两段不容情。”

可怜庐陵王被绑赴法场,拿他对将军柱子上一捆,头发打开来,对将军柱上一绕。

监斩官,坐法场,威风凛凛,

刽子手,拖钢刀,只等时辰。

催命鼓敲了咚咚响,落魂炮放了不绝声。

哪晓庐陵王命里不该死,来了两位小英雄。

哪两位小英雄?薛蛟、薛葵到了格。因为薛蛟薛葵假扮书童,跟金臂二郎武广上午朝门,听见放落魂炮要杀庐陵王。弟兄两个来了火,薛蛟走前间,薛葵走后间,走到法场中间,薛蛟起来一枪,刽子手对旁边间一倒,命丧黄泉,跑去一把拿庐陵王背过来,拿他格绳解过来,拿他对马上一抱,一马双驮两个。哪晓个堂报,“不得了,有人劫法场。”金臂二郎武广手提铜锤追得来,“嘿,兄弟,哥哥,你们为何要劫法场?”薛葵哈哈大笑,“告诉你,我们不叫丁蛟、丁葵,我们叫薛蛟、薛葵。

我们交你结拜弟兄总是假,搭救庐陵王是真情。”

武广一听,“哟嗬,赫赫有名的金锤大将,我正要会会你。”拿起铜锤,就交薛葵打起来,四柄锤上下翻飞,打到四十回合,八十个照面,不分胜败。哪晓武通来旁边间看见格,呀,两员小将武艺高强,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吩咐鸣金收兵。哪晓得锣一敲,武广没得办法,只好退兵,“叔叔,为何正打了起劲,要叫我退兵。”“侄儿啊,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快点跟我走,保护万岁。”这遭带了武广进了午朝门,吩咐拿午朝门关起来。薛葵追到午朝门来了火,就拿个八楞紫金锤凑午朝门高头敲了三下,你只要想,格种城门总被他震摇起来,铜钉震抛拉两个,所以这回书就叫金锤大将薛葵锤震午门。薛葵锤震午门一想啊,我不能尽顾蹲堂,我要赶紧追上哥哥。

追了薛蛟动身走,鲁王府到面前呈。

书要简短,薛蛟、庐陵王、薛葵逃到长寿鲁王府,鲁国公程咬金拿他们了夹墙洞洞里,像上回子李大勇也是被了夹墙洞里。肇老千岁又交夫人裴氏商议商议,格裴氏来头大了,花头大了,是裴元庆格姐姐,“王爷,不要紧,我们如此如此,设计设计。”众位,裴氏夫人究竟用什么妙计,待小学生慢慢地道来。

再讲青州侯武三思,交京辽大元帅张天俄,追得来,追到两辽王府。经过两辽王府来到长寿鲁王府,见到程咬金,“老千岁,我们要搜查搜查。”老千岁说:“你果有圣旨?”“没得。”“格有金牌?”“ 没得。”“没得不要想搜。”“我们才间看见反叛溜你家来格,一定要搜。”程咬金说:“你搜出来,我把条命你,搜不出来,你不得过身。”哪晓进去搜,八处里总搜到了,一走走到程咬金家夫人堂楼啊,看见格大大柜子里“轰隆”一响。武三思一想,妥了格,反叛肯定躲了这个箱子里,对裴氏说:“夫人,你拿这个箱子开过来给我们望望看。”夫人说:“这个箱子不好开噢,这个箱子钥匙么来我家王爷身边。”肇吩咐拿程老千岁请得来,程老千岁说:“要开可以格,要到金銮殿才肯开咧,不然我这肚里宝贝多,给你们拿走不得了。”武三思以为反叛躲了柜子里头,随手吩咐军兵,拿柜子抬走。

抬了柜子动身走,金殿早到面前呈。

一到金殿,击鼓撞钟,女皇武则天坐殿。程咬金来到金殿,“万岁,

总说没得冤枉事啊,这件冤枉海能深。

万岁,武三思交京辽大帅张天俄,到我家乱搜,

他搜反叛总是假哇,谋占我家宝贝是真情。”

武三思启奏:“万岁呀,程咬金私藏反叛,不相信,来这个柜子里面。”拿柜子抬到金銮殿,程咬金做鬼抖抖觳觳,拿钥匙拿出来,一开,箱子盖头一枵,哪晓一个梅香叫春桃,走柜子里倒出来格,“梅香,为何躲了柜子里?”梅香说呱:“我家老夫人对我说格,请瞎先生排八字格,这一天就怕三光,所以拿我锁了箱子肚里。”程咬金来了劲了,来劲了,“万岁啊,你望望看啊,他们两人害人,害我私藏反叛,我家家里许许多多宝贝,总给他们偷走了格。叫声:万岁啊,

今朝不为老臣把冤伸,我撞死在金殿了残生。”

武则天一听,就想了,你们两个老朋友,怎思量到交老半吊子作对,吩咐,“老爱卿,不必悲泪。”吩咐武三思交京辽大帅张天俄,“你们胆倒不小,竟敢搜程老千岁格家,孤家命你们赔偿一千两黄金。”

两个奸党听见这一声,恨不得气死又还魂。

程咬金听见这一声,暗里花笑了肚里疼。

再讲到武则天又对程咬金说:“老千岁,我有一件大事请你帮忙,当初也是你做媒人格,我家有个老妹子,终生许配潼关大帅尚元培,请你拿我格老公主,送到潼关交尚元培成婚配对。”程咬金说:“万岁啊,要叫我去送亲啊,要答应我二个条件。第一,我要拿一家门总带了去,我要顺便走潼关,回转我山东斑鸠镇老家,我要祭祭祖;第二,我许多格家产哎,我带了动身,任何人不能搜我。”万岁说:“好,把一道圣旨你,任何人总不准搜你。”这遭程咬金欢喜了,拿庐陵王作个男扮女装,拿薛蛟、薛葵扮做马童。个天拿老公主送了动身,

路途催趱不耽搁,潼关早到面前呈。

书要简短,送到潼关,公主就交潼关大帅尚元培拜堂成亲。肇程咬金辞别大帅尚元培,带了庐陵王、薛蛟、薛葵、满家眷等,坐了车马动身走,此言丢开慢谈论。

再讲到老奸党李成业晓得格。李成业一想,咿喂,老半吊子花头大咧。

就怕送亲祭祖总是假,带走反叛是真情。

李成业带了三千铁甲骑兵,

打马加鞭动身走,哪肯迟得片时辰。

一追追到黄河岸边,“程老千岁,不要走,我李成业来了格。”程咬金晓得不对,这个老贼不是好东西,正好上了船。李成业来到河边上,见到一班人上了战船,来下发躁。正来下发躁,一条小船开得来,“喂,梢公,拿我摆渡过去。”哪晓李成业对格小船上一坐哇,倒了霉了,这小船高头摇橹格是徐茂祖,算到这个事情,派得来扮做摇橹格,开到河当中,拿起来弄船一翻,拿李成业吃得小半饱水,捉住得格,一捉捉得送到中军帐。庐陵王一看,“我把你李成业,李成业,你胆倒不小,竟敢要追杀我。”吩咐,“左右刀斧手听旨,

拿李成业推出辕门外,腰斩两段不容情。”

程咬金说:“千岁,万万不能,李成业到底也姓李,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来,所以啊,看老祖宗格份上,不要杀他。”这遭千岁一听,果然相信。程咬金吩咐拿李成业格衣裳脱啦得,拿他胡子刮啦得,替他涂脂抹粉,拿女子衣裳穿起来,放他逃走。

不讲李成业逃走,再讲到庐陵王带了众家人等到九焰山聚会,吩咐:“薛蛟、薛葵啊,赶紧去接你家马叔叔和你家母亲纪鸾英。”

小弟兄两个打马加鞭动身走,黑龙村到面前呈。

一走走到村头上,看见一个年纪大格来下上吊,一转转过来一望,不是旁人,丁一守。弟兄两个说:“舅老老,为何要上吊?”丁一守听见这一声,止不住腮边泪纷纷。“外孙哎,不得了哇,你家马叔叔交你母亲纪鸾英被假薛刚骗走了了。”众位,到底他年纪大啊,牙齿不关风,不曾说得大清楚。薛葵听见格薛刚啊,不曾听见格假字,只当薛刚拿母亲交马叔叔骗走了格。肇弟兄两个跟手追,哪晓事有凑巧,一追追到个人,齐巧薛刚一百二十万兵马到了,领兵开路先锋是罗克汗,这遭薛葵看见了格,一歇歇薛刚来了格。薛葵执指一指:“你是何人?”薛刚说:“我是大元帅薛刚。”“就要找你啊 ,你拿我母亲交我马叔叔总骗走了格。”肇薛刚交薛葵交战,父子两个对打,薛葵本事好了。战到二十个回合,拿薛刚生擒活捉。”举过头顶要对下掼了,吴奇、马赞看见格,“侄儿啊,万万不能掼,他是你家父亲。”薛葵一听,拿他对下一放,薛刚脸胀了通红,肇回头说明情况。薛葵一想:呀,原来是假薛刚,不是真薛刚捉住我家母亲交叔叔格。薛刚端坐中军帐,薛蛟、薛葵走到前间忙行礼,一个喊三叔叔,一个喊父亲。薛刚一想,我是六国兵马大元帅,被儿子举过头顶,撂这个沙场上难看了,吩咐:“左右武士听令,

拿薛葵推出辕门外,腰斩两段不容情。”

薛蛟双膝对下一跪,“三叔,万万不能,

如果将兄弟身丧命啊,要躁坏我格三婶婶一个人。”

吴奇、马赞也跪下来帮求情。薛刚就想了,虎毒不把儿来吃,我是吓吓他格,拿他赦到中军帐,“儿啊,侄儿,命你们两个人赶紧追赶假薛刚,要救到马叔叔交你家母亲,如果救不到,要将你们两人丧残生。”肇薛蛟、薛葵辞别薛刚就动身。薛刚又想,不能依赖两个小朋友,亲点两万精兵,跟后间追。

再讲薛蛟、薛葵打马加鞭,走到顺龙村,齐巧不巧,见到自己舅舅纪龙,因为纪龙当初卧虎山失散,就隐居在顺龙村。肇舅舅外甥见面,拿这个事情一说。纪龙说呱:“你们赶紧到前间三王镇,三王镇是个重镇,三岔路口,好去救你家马叔叔交你母亲纪鸾英。”薛蛟、薛葵一听,果然相信,辞别舅舅纪龙。

打马加鞭动身走,三王镇到面前呈。

一到三王镇,太阳要落山了,走到一座饭店门口。薛蛟说:“店小二,我们夜里住你这个饭店。”店小二说:“万万不能,已经有前站官兵来打过招呼,马哨有三千兵马,还有木笼囚车要住我们这个地方,闲杂人不准住。”薛蛟一想,我就是要想这木笼囚车,袋袋里摸出十两银子,“小二哥,小意思啊,十两银子,送把你买茶不解渴,买饭不充饥,买酒喝不醉,买点潮烟烧烧,旱烟敲敲。”店小二欢喜了,十两银子干多钱了,偷了家去塞把小儿子买到半亩田。“嚯托”,银子对袋袋里一落,“来噢,你们住这个店里啊,好房间没得住,后院有三间草棚,专门堆草格,你们住了里头,我拿门反锁起来,你们来里头不能做声呱。”“好格呢。”肇两人住进去格,店小二拿门一反锁,不表。

再讲到假薛刚你晓是哪个?京都皇城武刚。冒充薛刚,骗纪鸾英和马登的。他们拿两人木笼囚车解到三王镇,而且武刚就住了这个店里。武刚说:“店老板,你们店里格有闲杂人住了堂?”“没得,没得,我要搜搜咧。”这遭拿灯笼火把八处里搜,一搜搜到后院,“这三间房子门怎锁格?”“喔,这三间房子里头是堆草格。”“果可以拿门开过来给我们望望呀?”

店小二听见这一声,吓得三魂少二魂。

店小二眼睛一鞭,花头来了格,“将军啊,不好进去搜哇,这个毛草棚棚里,出得妖怪狐狸精,狐狸精要偷头格。”武刚一听,哟,还有妖怪要偷头咧,“兵士们,你们哪一个有胆量啊,拿门开过来进去望望,赏银五十两。”哪晓兵士没得哪敢,为何?被吓住得格,不要当真有妖怪拿头偷拉得不上算。哪晓打更格更夫听见格,更夫就想,我天天来堂打更格,这茅草棚棚里堆草,哪块来格妖怪啊,等我进去望望么,好弄到五十两银子,所以这个更夫当面答应进去。肇用钥匙拿门一开,更夫拿头一伸,不料薛蛟、薛葵一个站了门这间,一个站了门个间,见到更夫拿头对里一伸,薛葵一把背住他格头发,薛蛟搭起一脚,个一脚力道大了,千斤哨力,所以头被背住得,身段对外一斜,不好了格,头被抛下来格,身段对外一倒,颈脖子血对外直,更夫被弄杀得格。店小二欢喜了,我原说有妖怪偷头,你们不相信,沿能头被偷啦得格。武刚说:“也当真有这个妖怪嘎,四转弄松香干柴替我堆起来,煨拉他拉倒。”

薛蛟、薛葵听见这一声,急到千钧发一根。

“情丧要烧我们弟兄两个。”两人窜出来格,“我们妖怪来了格。”窜出来,手拿八楞紫金锤,就对武刚格头上一钉,“叭”,

大红脑子淌鲜血,活跳鲜鱼丧残生。

肇拿官兵杀散了,正好薛刚两万兵马也到了。肇打开木笼囚车,薛刚交纪鸾英夫妻会面,又交马登弟兄会面。

带了兵马动身走,九焰高山去安身。

一到九焰高山见到庐陵王,大家商议,来九焰高山操兵练将,准备反上皇城。

不讲薛刚九焰高练兵将,再讲皇城一段情。

再讲三齐王李成业,逃到京都皇城,金殿上启奏:“万岁,不得了哇,薛刚一百二十万兵马屯扎九焰山,

如果反上京都帝皇城,你铁打的龙廷坐不成。

最好趁他兵马毛羽未丰,派兵征剿九焰高山。”武则天一听,果然相信,“老爱卿,说得在理,一面依你。”对文武百官说:“众家爱卿,哪一位爱卿代孤家领兵带将攻打九焰高山?”青州侯武三思启奏:“万岁,只有我格兄弟武承嗣武艺高强,还有你格侄女儿武凤娘用盘竹枪有万夫不当之勇。

他父女两个哇带兵去出征,何愁江山不太平。”

女皇武则天一听,果然相信,跟手传下圣旨,封武承嗣为剿寇大元帅,武凤娘为前部开路先锋,带兵二十万,攻打九焰高山。武承嗣交武凤娘父女两个辞皇别驾,择过吉日,祭过帅旗,点起二十万兵马。

兵马队队动身走,九焰高山面前呈。

九焰高山军师先生徐茂祖老早算到格,派薛蛟出战。薛蛟白盔白甲,身骑银鬃马,手拿梅花亮银枪,一来来到沙场上。武凤娘对他一看,哎喂,薛蛟委该漂亮,貌赛潘安,胜过宋玉,一眼不眨望好了。薛蛟说:“呸,我把你格妖韶,你不要对我相,相啊相,我替你开片,眼睛对我挤,我拿枪尖走你鼻子尖下挑到脚底。”一枪戳得来,武凤娘不敢怠慢,摆动盘竹枪交他急架相还,杀到四十回合,八十照面。

薛蛟越杀越有力,武凤娘久战少精神。

武凤娘打马就逃,薛蛟紧追不舍,一追,上了她格大当。武凤娘回过来一镖,明枪好躲,暗箭难防,薛蛟一偏,一镖中了左肩,镖高头有毒药格,薛蛟肩膀发麻,伏鞍溜了。这一匹宝马,

如飞动身走,岳影高山面前呈。

一走走到岳影山马停下来,薛蛟走马高头掼下来格,昏迷不醒。书要简短,岳影山一个老太太叫洪月姑,洪月姑啊本事好咧,带两个徒弟,一个叫凤莲,一个叫武凤娘。姊妹两个,她家丈夫在世格辰光呢,有两根盘竹枪,盘竹枪是野鹿筋扳格,能软能硬,本来一雄一雌,雄格比雌格长三寸。肇洪月姑老太太,就把一根雄枪送把凤莲,一根雌枪就送把武凤娘,武凤娘就着得气啊,所以不辞而别,回转京都皇城,回到父亲身边,就带兵征剿九焰高山。简单说说,洪月姑拿薛蛟救活得,两人拿起来一谈啊,这遭跟随薛蛟来到九焰高山,洪月姑老太太出战,要劝武凤娘投降,武凤娘不肯,结果凤莲交她交战,一个是师姐,一个是师妹,哪晓姐姐厉害,妹妹不是对手,武凤娘吃败仗。

打马加鞭逃了走,海角苍苍去逃生。

所以一打九焰山,武承嗣吃败仗,回转京都皇城,拜见万岁,“不得了,九焰山厉害咧,吃败仗。”李成业启奏:“万岁,有紫荆关总兵白守云,白守云家有三个儿子了,白文龙、白文虎,特别第三个儿子白文豹,号称银锤大将,万夫不当之勇。

只要他父子四个去出征,哪愁高山不太平。”

女皇武则天一听,果然相信,圣旨一道,交把李成业。李成业带了圣旨,来到紫荆关,圣旨开读,白守云一听,呀,要召我进京攻打九焰山实在不敢。肇交夫人商议商议,夫人说呱:“老将军,我们交薛家家没得冤仇,你征剿九焰山最好不要真打,假意打打,最好第三子白文豹不能带身边,因为他格武艺高强,如果伤了九焰山格兵马哇,对不起薛家家。”肇就不曾把第三个儿子白文豹晓得,一到第二天白守云老将军,带白文龙、白文虎跟随李成业进京。

打马加鞭动身走,三岔路口面前呈。

一走走到三岔路口,三子白文豹追得来。白文豹怎晓得格?因为白文豹躲了屏风后间听见格。白文豹为何追赶父亲?因为白文豹就不服金锤大将薛葵,久要想会会薛葵,好胜,所以走半路上追得来,一定要跟父亲白守云进京。白守云没得办法,“儿啊,你要进京,不能多事,要听话了。”“晓得。”一来来到京都皇城,父子四个来到金殿,二十四拜,俯伏金阶,口称:“万岁,万岁,万万岁。”哪晓正在此时,武则天交武士,父女两个来金殿下棋,不曾听见他们喊,所以就不曾睬他们。哪晓三公子白文豹一看,“咿喂,万岁女皇交老头子来下下棋,不睬我们啊。”白文豹是暴躁性子,跑去一把拿武则天格父亲武士,双手举过头顶。

白守云来看见,吓得三魂少二魂。

白守云说:“儿啊,你胆倒不小,拿皇帝格老子举起来,快点放下来。”白文豹听父亲格话,拿他对下一放,武士格老贼心里难过了,“我把你白文豹,白文豹,你当点心,将来遭到我格手哦,我不剁你格千刀不称心。”武则天女皇一看,只见白文豹英雄气概,相貌堂堂,一想啊,虽然拿我父亲举过头顶,我现在啊,要用人了,要拢络人心,不但不怪罪,要封他一封,

白文豹前来听封赠啊,御儿干殿下受皇恩。

何谓御儿干殿下哇?就是女皇格干儿子。这遭传下圣旨,封白守云为兵马大元帅,封白文豹为开路先锋,封白文龙、白文虎为解粮官。老奸党武士就想了,我被举过头顶,我要报仇咧,“万岁啊,最好让我做总监军,监督他们。”女皇武则天一听,果然相信,拿武士封做总监军,肇白文豹点起兵马。

兵马队队动身走,九焰山到面前呈。

一到九焰山出战,徐茂祖老早就算到格,吩咐九焰山众英雄,轮流换落交白文豹交战,每人只准打三个回合,车轮战,所以啊,天天交战,白文豹天天伤不到人。哪晓武士吩咐,“再剩三天,打不下九焰山就是犯法,你们父子四个总要被杀。”哪晓得九焰山徐茂祖还有一计,派吴奇、马赞拿白家军的粮草统统烧啦得,白家军没得粮吃,九焰山上用馒头计。何谓馒头计啊?就吩咐军兵扮做老百姓,来山坳子里开起馒头店,皇上格兵马没得粮吃嘎,就到格店里吃馒头,不但吃馒头,还送馒头给他带回去,所以白文豹格兵马军心一乱,就投奔九焰高山。白文豹个天来到监军营帐,哪晓武士来下寻欢作乐,哎喂,弄这些妓女来下谈唱吹笙,看见白文豹一到,他就吩咐两个妓女去拉拢白文豹,白文豹假意欢喜:“你们上这儿点来”,那两个妓女走到他门口,背住两个妓女的耳朵拿头对门帮上一磕,

大红脑子淌鲜血,活跳鲜鱼丧残生。

白文豹想,你个老贼,我们来战场上卖命,你蹲堂寻欢作乐,请你咧。一把拿老贼武士举起来,举过头顶,一掼,

大红脑子淌鲜血,哪块还有命残生。

消息传到京都皇城,武则天一听,那还了得,随手吩咐值殿将军带三千兵马,到紫荆关拿白文豹家母亲捉上京都皇城,这遭值殿将军兵马带了动身走,到紫荆关拿白文豹家母亲捉起来,关进木笼囚车动身走,直奔京都帝皇城。

哪晓老夫人命里不该死,来了许多救命人。

哪些人?九焰山军师先生徐茂祖老早算到格,派吴奇、马赞带兵短劫木笼囚车,拿老太太救到九焰高山。肇徐茂祖又用计,吩咐薛葵下山交战,要拿白文豹引得来交母亲会面。简单说说,薛葵交白文豹交战,战到四十个回合,假意吃败仗,白文豹追了。

追了薛葵动身走,荒郊早到面前呈。

一到荒郊野地,白文豹家母亲来了格,“孽子,还不快来拜见为母。”白文豹双膝来跪下,亲娘叫啦两三声。老太太执指一指:“我把你孽子,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你不帮助唐朝,反而帮武则天,你是不忠;你不听父亲之命,不归降九焰高山,你是不孝;你家母亲我是九焰山英雄救格,你反而交九焰山做对,不仁;你不忠不仁、 不孝、不义,还不快点归降九焰高山?”白文豹最孝母亲,最听话。就归顺了九焰高山,薛刚交他结拜弟兄,薛蛟、薛葵来叫他三叔叔,不表了。

再讲李成业和武则天商议,随手到沙陀国说了他兄弟李孝业,李孝业是沙陀国狼主,带了许多格兵马,他们两人并起来十二太保咧、十二个儿子,

带了兵马动身走,攻打九焰山不容情。

一到九焰山,摆起八门金锁连环阵。这八门金锁连环阵厉害了,里头还有连环拐子马。薛刚没得办法破,程咬金知会他到新唐山请了罗家家后代罗昌、罗英。罗昌不曾肯去,二公子罗英带钩镰枪手,大破八门金锁连环阵,就拿李孝业打败了。李成业回转京都皇城,又想了,我家有一个门生,玉门关总兵何昌,他有三千火焰兵,拿九焰山烧做火海。

这遭带了火焰兵动身走,直奔九焰山定输赢。

哪晓得徐茂祖未卜先知,老早算到格,吩咐拿九焰山二门以后,四转挖起壕沟,放水灌满。所以何昌带兵,到了九焰山,四转团团围困,吩咐放火烧山。

火势腾腾了不得,火光冲天怕坏人。

又请来许许多多的画士,画起火焰进展图来,回转京都皇城奏于武则天,九焰山统统被烧啦得格。女皇武则天欢喜了,狄仁杰启奏:“万岁啊,你格江山是走花灯上兴得来格,现在大获全胜,八月半再来大兴花灯。”不讲京都皇城大兴花灯,再讲通城虎薛刚晓得格,带了众英雄两万精兵,到京都皇城大闹花灯,拿京都皇城打了一塌糊涂,打出皇城。海登州总兵熊杰,熊杰家有三个儿子了,熊天文、熊天虎,三子熊天庆,号称铁锤大将,追赶薛葵,哪晓薛葵拿他们生擒活捉,所以九焰山又多到一员勇将,铁锤大将熊天庆。

再讲到女皇晓得格,李成业又启奏万岁,还有一个好本事,洛阳大帅双棍将军邱奇厉害了,要邱奇带兵征剿九焰山 ,而且拿邱奇家属统统带到京都皇城。不料徐茂祖老早算到,派吴奇、马赞暗暗进京,拿邱奇格家属统一救到九焰山,所以双棍将军邱奇啊,又投降了九焰高山。武则天没办法,派武三思带兵马征剿九焰高山,武三思家儿子武广啊,武三思身边还有大将叫武通,武通是武英超家后代,武通暗通九焰山,假意吃败仗,被薛葵捉到九焰山,用起计策来,身上总弄坏了,这遭困了营帐啊,就暗暗拿真情告诉这个武广。哪晓武广本来不是武三思格儿子,是秦家家后代,姓秦名文啊,被满门抄斩格辰光,他家奶妈拿他抱了手里,武三思看见奶妈长了体面,就拿奶妈占为妻子,就拿他当自己格亲生儿子,所以叫武文教他文武之艺,这遭武通就拿这个事情告诉武广,现在不叫武广,叫秦文了,秦家后代,这遭反出了营帐。本来要拿武三思捉起来格,因为秦文见他有养育之恩,所以放他逃命,所以九焰山又得到一员大将,铜锤大将金臂二郎武广。再讲武三思吃败仗,

兵马慌忙逃了走,荒郊早到面前呈。

到荒郊野地,安营扎寨。一到夜晚黄昏,武三思出去散心,一走走到前半间,看见一个漂亮女子,浑身穿了雪白,来坟边上悲泪啼哭。武三思跑去一望啊,一个绝色美女。为何悲泪啼哭?

众位,书中暗表,这个美女不是旁人,狐狸精变格。狐狸精说:“我家丈夫亡故啊,所以我悲泪啼哭。”武三思见他特别漂亮,拿她带到营帐开心,就交她成亲。这个狐狸精自称花月姑,武艺高强,所以二次带兵攻打九焰高山,这个花月姑上阵了。哪晓薛蛟出战,一望:依喂,薛蛟小伙子漂亮了,白袍小将。花月姑假意吃败仗,拿他引到山神庙,一口妖气,就拿他喷滚下来。拿他身上衣裳脱啦得,捧了怀里交他成其美事,就拿薛蛟格元阳统一吸光了,花月姑走了格,薛蛟奄奄一息。

哪晓薛蛟命里不该死,来了一位大仙人。

香山李静大仙,拿薛蛟救了还阳打转,又把他一粒固阳丹,说你明朝再交她交战,她再交你成美事,你拿她嘴里格珠吃啦得,她道功就没得格。肇薛蛟谢谢仙人,回转九焰山,第二天又出战,花月姑一望哟,这个薛蛟还不曾送命唉,又用老办法,拿他引到庙宇,又交他开心成亲。哪晓薛蛟有固阳丹含了嘴里,所以花月姑不能力敌,迷迷糊糊,嘴里一颗珠吐出来,光彩夺目,薛蛟啊呜一口,拿这个珠吃啦得。狐狸精一想,不得了了呱,千年道功没得格,跪下来求,随你多求喔,不睬你哦。哪晓花月姑回转营帐,一到夜困了床上啊。武三思夜看兵书,一进门,唉,我这个营帐倒哪里有狐骚臭格,一望,床上困一个毛头毛脸,狐狸尾巴总露出来格,所以武三思拿宝剑拿出来,一剑,

就拿狐狸精斩两段,活跳鲜鱼丧残生。

所以武三思吃了败仗,逃回京都皇城。薛刚一百二十万兵马,进攻京都皇城,一打打到金斗潼关,潼关大帅尚元培开城投降,消息传到京都皇城。武则天交文武百官想想没办法,皇榜张挂午朝门。

不讲张挂皇榜,再讲铁板道人格徒弟叫驴头太子。这驴头太子啊,是武则天交薛敖曹格儿子,养出来驴头人身,难看哎,撂啦得格。铁板道人带到高山,已经学会武艺,武艺高强,替他取名叫李宗元。吩咐他下山,驴头太子揭下皇榜,来到金銮殿上双膝跪下,母后叫啦两三声。武则天一想,要用人了,不要问他难看不难看,就认了他皇儿,封做兵马大元帅。驴头太子带了兵马到潼关交薛刚交战,驴头太子厉害了,他有暗器,有个马前管,就是马前半间有根管子,还有一个脚踏弓,他一声交你交战打不过,肇拿脚一踏,自动有五毒神弹,就走管子里打出来,百发百中。结果薛刚四十八员大将,总中了他这个毒弹,困在营帐之内,昏迷不醒。

只要等到七天七夜整,就要化作脓血丧残生。

哪晓众位英雄命里不该死哇,樊梨花带了金丹,带了飞剑。

腾云驾雾动身走,潼关早到面前呈。

一到金斗潼关,吩咐军兵报,报于老千岁程咬金知道。程咬金跑去一望啊,樊梨花虽然穿格道姑衣服,脸嘴跑不掉,果不其然是樊梨花。樊梨花忙行礼,老千岁叫啦两三声。肇老千岁拿樊梨花请进去,樊梨花拿金丹拿出来,拿个金丹砑细了和成汤,四十八员大将吃了金丹汤,除拉薛刚不肯吃。其他四十七员总还阳打转,老千岁说:“梨花,薛刚是你格亲生儿子,一定要救他。”樊梨花:“呸,这个孽子我还救他咧,他看花灯踢死太子,惊崩圣驾,我薛家就因他而遭满门抄斩,武则天得以篡位,他是千古的罪人,旁人可救,他不可救。”哎咿喂,老千岁一听发得躁了,这遭所有大将统一跪下来,要求樊梨花。老千岁说呱:“梨花,不能怪他,主要怪花花公子张宝抢小姐, 所以薛刚追他格,是误伤人命,而且薛刚吃尽千辛万苦,六国借来一百万兵马,现在已经打到金斗潼关,他是有功之人,

大唐江山千斤重,薛刚单挑九百斤。

叫声:梨花啊,

不看你们母子骨肉情,也要看看大唐江山份上情。”

樊梨花一听,“老千岁,说得在理,一面依你。”肇拿出一粒金丹来,这一粒金丹半边青格,半边红格。红格切下来研细了,敷了薛刚格伤口高头,青格弄温开水冲开来,弄调羹舀了对薛刚嘴里灌。通城虎喝到一口汤,眼睛有点光, 喝到两口水汤,腰里硬梆梆,喝到三四口汤,轻轻说话响藏藏。薛刚转还魂,真魂上了身,行走两三步,枯木又逢春。薛刚还阳打转一望,哎哟,母亲到了格,双膝跪在尘埃地,亲娘叫拉两三声。叫声:“我格亲娘哎,

总以为我们母子两个今生今世再也会不到,哪晓枯木又逢春。

亲娘哎,只怪不孝孩儿闯了祸哇,连累我薛家一满门。”

樊梨花一把搀起,“儿啊,不能怪你,主要怪张宝抢小姐,为母不怪你。”“多谢母亲。”一到第二天出战,樊梨花老早作法,弄两颗泥弹,就拿驴头太子格马前管塞起来,所以驴头太子啊脚踏弓不起作用。

樊梨花念起真言咒,飞剑放了下凡尘。

格飞剑来天空当中转三个螺螺,一道青光,

就拿驴头太子斩两段,活跳鲜鱼丧残生。

所以这回书来《薛刚反唐》上就是第八十九回,樊梨花剑斩驴头。樊梨花拿驴头太子斩啦得,对薛刚说,“儿啊,我不配享洪福嘎,只配享清福,你们赶紧打进京都,我要回转高山学法去了。”肇樊梨花辞别众英雄,辞别老千岁程咬金。

腾云驾雾动身走,回转仙山上修行。

再讲薛刚传下将令,大队兵马动身走,杀奔京都帝皇城,就将皇城里三层外七层,四面围困紧腾腾,刀枪围了密层层,水泄不流半毫分。武则天女皇晓得不对,带领张武两家亲信,

从龙椅底下暗道逃了走,海角苍苍去逃生。

不讲女皇武则天交奸党逃走,再讲到护国良相狄仁杰。吩咐大开城门,拿庐陵王交薛刚接进京都皇城,庐陵王欢喜了,打到皇城,拿国号改过来,本来是大周,改做大唐,自己号称中宗天子,端坐八宝金殿。个天早朝龙凤鼓响,景阳钟敲,文听钟声朝皇驾,武听鼓打拜明君。文武百官山呼万岁,朝拜已毕,分站两旁,文官站到金銮殿,武将站到牡丹亭,中宗天子欢喜了。正在此时,皇门将军启奏:“万岁,王子汉阳小主李旦到。”中宗一听,哟,兄弟来了格,要问我争皇位。吩咐有请小主,小主李旦来到金殿,双膝来跪下,万岁连连口内称。中宗天子步下龙廷,御手相搀,“御弟,不须客气,你是正宫王娘娘所生,正根正苗,我拿这个皇位让把你。”李旦说:“皇兄,万万不能,因为打进皇城是你格功劳,我不是来争你格皇位,我来祝贺你。”“好,御弟既是来祝贺啊,我封你一封。

李旦前来听封赠,并肩王之职你当身。

你还带领你本部人马镇守汉阳,肇小主李旦回转汉阳。中宗天子一想,薛刚功劳最大。

薛刚前来听封赠,兵马大元帅你当身。

纪銮英小姐听封赠,保国夫人你当身。

披霞公主听封赠,护国夫人你当身。

薛葵、白文豹、秦文、熊天庆四员大将听封赠,四猛将八大锤你当身。

薛蛟薛葵原来是大二驸马,仍是大二驸马。

熊杰前来听封赠,海登州总兵你当身。

徐茂祖前来听封赠,护国军师你当身。

肇又派薛葵拿六国兵马还送到六个国家,六封谢诏。后来,中宗就登位。

众位,后来有风流才子、自在臣相,就拿薛刚大闹花灯,踢死太子,惊崩圣驾,引起武则天篡位,薛刚逃出京都皇城,卧虎山招亲,皇城祭祖,马登搭救,九焰山聚会,湖广房州打擂,西凉六国借兵,反进皇城,中宗天子登殿,这些情节,苦中之苦,难中之难,写起一部忠孝宝卷,取名叫《薛刚反唐》。最后一首诗总结全文,

高宗崩驾薛家亡,则天趁此乱朝纲。

举义灭武二十载,薛刚助李又兴唐。

张东海 讲录

吴根元 整理

和合记

春游芳草地,夏赏绿荷池。秋咏黄花酒,冬吟白雪诗。——圣谕

昔年有唐寅出门游春,春游芳草地,

蔡伯喈别妻,夏赏绿荷池。

杨贵妃宫中醉酒,秋咏黄花酒,

孟姜女千里寻夫,冬吟白雪诗。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失落黄金有取处,失落光阴哪里寻?

忠孝宝卷初卷开,拜请安国星君降临来。

宝卷初卷开,礼拜佛如来。

树从根上长,花从叶里开。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人生百岁能有几何?

良田万顷种不了许多,金银满库买不到地府阎罗。

空身来么空身走,不如趁早念弥陀。

阿弥陀佛天天念,只要你格工夫不要你格钱。

场面看看没好处,地府里罪孽要少点。

酒字三点水,色字刀在头。

丢啦色共酒,省得结冤仇。

气是米做底,财是贝做旁。

丢啦财共气,何等不风光?

酒色财气四重墙,迷失众生在中间。

若能跳出墙头外,不成那个佛来也成仙。

收留闲文归经典,开宣宝卷劝善人。

话说忠孝节义,落难古书一部,小学生今日开读,应先还朝代帝主,后还贤人出世根由。

先还哪朝皇登位,哪省州府出贤人。

经典盖板之上,注有“昔日”二字,昔者远也,日是今日。远年经典,今日所讲,远朝近还,要还朝代确然不难。

昔年昔月明朝嘉靖皇帝登龙位,山河一统治乾坤。

大明朝嘉靖皇帝登殿,江山稳便,文有忠良,武有能将。

皇皇有道讲不尽,国内该当出贤人。

这贤人既不出边邦外国,也不出荒山野地。要说出得边邦外国,人生了三头六臂,兴兵造反,和我中国人作对,就算不上贤人。要说出得来荒山野地,独霸一方,自立为王,拦挡短路,扰乱江山,称孤道寡,就更算不上贤人。

该应我主江山稳,大邦中原出贤人。

贤人出得其则不远,出在西京省北门马家巷,一人姓马,名叫定国,同缘滕氏太太为婚。

提到马定国老大人,西京盖顶有名声。

提到这个马定国老大人家,家里万贯家财,东库房堆金不堆银,西库房堆银不堆金,秤称银子斗量金。有前厅后厅,左厅右厅,折厅倒厅。有狮子玫瑰亭,凤穿牡丹亭。家里安童成对,侍女成双,鸡鸭成群,骡马成行。

前后园林碧波清,草积总堆到九霄云。

屋上瓦片赛乌云,走出犬儿总像麒麟。

大家要问,这个人家干豪富,可有多大官职?万贯家财摆设好,老大人官职确实是不小,马定国来朝纲之中把官做,镇国公之职受皇恩。

滕氏太太福气好,镇国夫人她当身。

格老大人来朝纲做官,究竟是清正官,还是糊涂官?大人做官是清如水,明如镜,坏人说话他不听。

当今天子多见爱,当作擎天柱一根。

人家总说河水清,老大人做官比河水还要清三分。老大人来朝纲做官,可有知心好友?交他最知己,最要好格,是东京北门王家庄一人姓王,名叫如金,同缘张氏太太为婚,这个人官封到西台御史之职。交老大人好到底高程度?叫情同管鲍,义如关张,有手足之情,有刎颈之交。

忠臣来朝纲之中把官做,满朝忠臣总是亲。

格天子一散朝呢,马定国就拿王如金,请到自己朝房吃酒。吃吃酒,马定国就开口:“年兄啊,我你合得干知己,天天不是你到我朝房里,就是我到你朝房里去吃酒谈心,我也不晓得你家啊,生到几位令郎?生到几位令爱?”“马年兄,我家夫妻福气,祖上德气,生到呢一子一女啊!我家儿子大,今年十八岁喽,他名叫誉爵。小姐名叫凤英,才只九岁。”“啊呀,王年兄,你交我恰恰相反,我家也养到一个儿子,也养到一个女儿。我家女儿大,儿子小,我家女儿九月初九养格,小名叫重阳,大名呢,就叫巧云。我家儿子啊,交你家小姐同年,九岁,姓马,名力,号叫天荣。王年兄,我们不如,两人来结为亲家。你交我合得干好么,等他们下代里也合合好,我拿我家女儿马巧云马重阳,就把你家儿子王誉爵,你家拿小姐呢王凤英,就把我家儿子马力。”格王如金闻听这一声,心中欢乐八九分。肇这两个人就不肯耽搁,也不请媒人。

换酒三杯为凭证,更改没得半毫分。

“王年兄,我家拿女儿把你家啊,不要你出一个钱,你干咱就赶紧告老还乡家去,你家只要等水码头上等,我马上写信家去,把我家夫人滕氏晓得,叫她弄船,拿我家小姐就送到你家去,交我家小婿成亲。”王如金一听,不晓多高兴,我是西台御史,攀到个亲家翁是镇国公之职,人家说把女儿要高攀格,确实不假哇,连夜写起辞皇表章,得到圣天子恩准。

格天子来到朝房,请来监察官,就交过印把子。

开起船来动身走啊,哪肯耽搁转家门。

水路登舟,非止一日。格天子来到家里,交夫人张氏太太一讲,老太太一听,就不晓多高兴,又不要出一个钱,又攀到这个大头亲家翁。格好了,越想越思啊越欢乐,如同拾到宝和珍。

不提王如金家去格,我们单讲到马定国老大人,心上就想:我又不来家,大了格男女么,我家夫人作兴她要蹲家作主呱,不要拿女儿嫁啦得嘎,回头没得小姐把王如金家,格不等王如金要说啊。连夜写起一封书信,打发得力家将送到西京北门外马家巷。滕氏太太拿书信上上下下看完成,心中欢乐八九分:“梅香啊!我家老大人来朝纲为官,帮儿女呢总攀了亲,他承认我家亲家翁一个钱总不要花,拿小姐送他家去,你去拿安童叫得来。”梅香打趟子拿安童叫得来,“主母太太,你望我有底高事啊?”“安童啊,老大人来朝纲为官,帮小姐交少爷攀了亲,你赶紧帮我去拿一班工匠请家来,好置办嫁妆。”请哪些工匠呢?像照干咱人家所说格,裁缝、木匠、漆匠、统统总请家来。眼睛一鞭,来杠忙了格六七十天,准备工作总做好了格。“主母太太,小姐嫁妆总备办好了格。”“安童,去匡匡要多少船才装得了干多嫁妆?”“好格呢。”安童跑到杠拿嫁妆一匡,叫多少船?来到塘河边,一下子叫了二十四条大大舟船,就全部拿嫁妆总装上去。

滕氏太太来到小姐绣楼:“女儿,恭喜贺喜你了。”“母亲啊,喜从何来呀?”“女儿啊,你家爹爹来朝纲做官,帮你攀了亲喽,就把了东京北门外王家庄,西台御史之子王誉爵。家伙呢总备办好了格,嫁妆也全套了格,船呢也叫好了格。你赶紧啊,

上上下下换衣襟,好到东京去成亲。”

往常讲到这个小姐结婚,总要哭到嘎起码小半天。提到今朝这个马巧云小姐要去成亲,开心、欢喜了。“母亲啊!格今朝我就去了哇,就去交呢王誉爵公子成亲啊!”“女儿啊,轻声点,人家要笑呱。”格为底高这小姐干高兴啊?因为她交一般格小姐不同,这小姐来历大了,是天上格丧门星、八败命、扫帚星、骚狗星投格人,所以她听见把人家,人总欢喜杀得。“女儿啊,赶紧啊,船来河边上等,你打扮打扮好动身啊。”

她肇开箱倒笼,拣衣裳裤子对外间直捧:金钥匙拨开银皮锁,杭州锁开柳州箱,青铜明镜掇过来,胭脂花粉拿过来,黄杨木梳取过来,丝线压眉毛,鹦哥嵌绿桃,头上一把青丝发,梳个髻来翘敖敖,月斧当中插,拿个镜子照一照,就像一个大元宝。一对面花当门插,旁花插到半中腰,耳戴八宝金环子,九曲黄金坠耳梢。杭州花粉搽白脸,镇江胭脂点嘴赛樱桃。要得现,衣裳高头钉点桂子边;要得俏,衣裳总穿成套,一衬加一罩,三蓝胡皱夹外套,上加天青好皮袄,三寸袖口反过来,里间还有出风毛。八幅头围裙齐腰束,裙风对对乘风飘。上加八个大荷包,荷包高头又加纱罩。

格跑一跑来飘一飘,好似仙女下九霄。

小方鞋,没三寸,梅花盖底,

怀府上,挂香袋,喷脑真香。

笑一笑,不露齿,美貌得很,

伸出那,描花手,嫩如葱根。

说人是衣装,佛是金装,一打扮就格外光趟。“梅香,我这穿了干体面,今朝可好去结婚?”“小姐,啊咿嘎,把哪打扮起来不好看啊,你这衣裳裤子把我穿起来也像样格。”“梅香,你也好穿这些衣裳,你望望你底高腔调哇?你人倒有丈把高哇,就该升箩口干粗格腰,脸上削骨瘦,头毛总对下脱,眼睛落瞠,脸上像裱青纸能黄,对杠一撑看看像照豆芽菜,哪个总不见爱。”另一个梅香说:“小姐,她长了不好看,我长了总好看格呢?这个衣裳裤子把我穿起来总像样格呢?”“梅香啊,你还不值她了,你望望你底高腔调啊?你人只好台子干高,倒有箩口干粗格腰,头毛像把伞,脚像翘灰板,看看总不入眼。啊呀嘎,人又矮,格死尸肚子倒长上干大,你说哪要你啊!啊,装死鹅头哇,鸭子是扁嘴,这个衣裳裤子把两人一穿,看看也像个鬼啊!”

这两个梅香么闻听到这一声,可要气死么又还魂。

小姐打扮好了格,随手么,滕氏太太就拿三代祖宗牌位全部总掇过来,盛了饭,抓了筷,铲了菜供了来杠。“女儿啊,你赶紧上前高厅去。”“母亲啊,上前高厅做底高?”“女儿,你到前高厅去别别格祖啊,等到王家才好退家亲。”马重阳小姐手脚不慢,随手来到前高厅之上,

说寿香寿烛么上寿台,上头纸马供起来。

小姐低头拜三拜,嫁到王家要发大财。

鼓打哔哔嘣,红烛映彤彤。

小姐低头拜,高厅上别祖宗。

一别祖么,小姐要走了。滕氏太太晓得格,我家这女儿交旁人家不同,来家就丧帮式腔格,上人家去晓得可来事了。“女儿啊,你肇上人家去做媳妇,不抵到来家我母亲身边了呱,我有锦囊言语要吩咐你了。”“母亲啊,你格话才多咧,早点等我走。”“慢,女儿啊,

你到王家去做媳妇,里里外外要照顾。

堂前孝顺公和婆,香房敬重小丈夫。

未晚么先点烛,五鼓要听鸡啼。

闲话少要说,免得搬是非。

公婆么在说话,不要去把嘴插。

事事么要忍耐,不同在娘家。

你邻舍么要和好,夫妻莫相争。

该应要淘气,忍耐二三分。

你穿衣要齐整,坐凳么要端正。

跑路要温存,吃饭要斯文,说话要轻声。

堂前来了客,切莫放高声。

如果你穿衣不齐整,坐凳不端正,

跑路不温存,吃饭不斯文,说话不轻声,

家中么来了客,你蹲杠放高声。

邻舍隔壁要齿论,说你是个下三等。

女儿啊,我今朝锦囊言语吩咐你,你牢牢切切要记在心。”

小姐肇动身,格么船来河边上了,轿子来楼底落。小姐应该有人拿她要搀到轿子肚里,格么她家又没得格哥哥,兄弟么又小,又没得叔子,没得哪搀她上轿,应该由梅香拿她扶到轿梁身边。这个八败命扫帚星,听见把人家,人总高兴杀得,一个趟子溜到楼底落,尖呶呶对轿子肚里一坐。

抬了轿子就动身,塘河到了面前呈。

轿梁落平,这个八败命就出来步行,跑到河边上走接脚板高头,一下子跑到船高头。格些撑船格就说:“啊呀,这个大户头人家小姐,怎干不懂道理格,应该有梅香搀扶么来到我们船上。”说不要问她,这个船反正是装她格,开船动身。肇起锚拔跳,就划船撑篙。

船头碰开么江心浪,水路登舟往前行。

水路登舟,非止一日。格天子到了王如金家不远了格,他家格安童梅香天天来河边上望了,因为王如金说过格,马定国他家叫船拿小姐送得来,我家只要蹲水码头上等,所以安童梅香天天蹲杠望。格天子老远就看见许多格船,高头红漆堂堂,安童打虎跳,交梅香就总对老大人身边报,“老大人,河里船多了,不晓可是马大人家拿小姐送得来了格?”

王如金大人闻听到这一声,急急忙忙就下楼门。

跑到河边一看,就欢喜一大半啊:“安童啊,这正是呢。我家亲翁拿他家小姐送得来格,我家就该这一个惯宝宝儿子,也就该这房媳妇。媳妇上岸呢,脚板不能踏地,赶紧帮我拿轿梁掌过来。”安童拿轿子掌到河边上,船也靠岸喽,接脚板一打,格照理斯文点格小姐么,由梅香拿她搀到这个轿子里,哪晓她一个趟子溜到轿子里间,尖呶呶对下一坐。

肇抬了轿子就动身,哪肯耽搁片时辰。

王大人早已吩咐安童,拿抽盒探出来,弄糕粽红绿米就装好了,来杠做底高?退家亲。说今朝轿子到门庭,我家大人喜欢心啊。

桃木弓来李木箭,七子团圆退家亲。

轿子么到高厅,惊动搀亲人。揭开红毡单,搀出一个八败命。王大人家里设供天地纸马,焚起广南真香,掌起了通宵蜡烛。小姐随手走轿子肚里出来格,交公子拜堂,一拜堂么就要送进洞房,

说夫妻拜和合,五子便登科。

长命百岁寿,千载万年和。

夫妻两个拜拜堂,吃吃团圆就圆床。抬起头来望一望,还是一张踏步床。七盏金灯朝北斗,一对红烛照南星。

夫妻两个拜过堂,到兰桂香房去安身。

格天子王大人就说呱:“夫人啊,今朝来下寻媳妇忙上一天,也不曾看见我家媳妇底高腔调,是高格矮格,还是胖格瘦格?”“大人啊,明朝我们早点起来,上万福高厅去等,儿子媳妇总归要来请安,来叫我们格呢?”说:“对格,早点起来啊。”肇王誉爵到格天子也说:“妻子啊,早点起来啊,不要头一天去叫我家父母,就弄到几咱去啊,格我家父母要说呱。”“好格呢,丈夫啊,我们起来。”老夫妻两个坐了高厅上等么,等儿子媳妇去叫他们格。

单讲到王誉爵家夫妻两个,格天子来到万福高厅,两个人深深一礼啊,格种客气,一个拜见父母双亲,一个拜见公婆大人。

王如金就说格:“今朝我望望清爽,我家媳妇究竟底高腔调?”马巧云心上就想:朝纲里文武百官干多,我家老子偏偏拿我要把到这个人家来,究竟呢,我家公公交我家老子有多知己有多好?我倒望望我家公公究竟底高腔调?”肇媳妇就望公伯伯嘎,公伯伯就望媳妇。

早先就说呱,这个小姐命不好呢,是丧门星、八败命、扫帚星、骚狗星投格人呢。哪晓朝公伯伯一望,公伯伯就上她大当,格王如金大人啊,

就一头栽倒高厅上,神脉不知半毫分。

说八败八败,家里大大小小男男女女要受她坑害。张氏太太赶紧拿老大人捧起来一看啊,命总吓断,望望老大人底高腔调哇:眼睛一闭,馋沫正来下滴,头朝杠一折,望望一点气总没得。“大人啊,

格你才间坐堂块高厅上间也好得很,腾腾空怎就没得命残生?

大人啊,你早先交我讲讲说说像格话八哥,干咱怎就做个大老人。”

因为隔夜才寻媳妇格,张氏太太忍住悲痛交儿子讲讲:“儿啊,你家老子又不曾害底高病,才间坐堂啊对下一倒,哪晓就没得命,赶紧买棺木,拿你家爹爹收尸入殓。”王誉爵赶紧叫安童,买大大沙枋棺木一口,随手呢就拿老大人收尸入殓,请僧道来做斋设醮,超度老大人的亡灵。

三尺麻布当门挂,公子做磕头礼拜人。

不晓请到哪里格霉先生,看过日子啊,这个棺材要搁到四十天才好抬出。上来安童梅香么,大家总来下看夜格,到了二十天朝开,个个眼睛涩罗呵,瞌睡就比往常多。安童就偷懒,不看夜,溜了去困格,梅香望望安童去困啊,说:“他们好困,我们不好困啊,我们也去困。”安童、梅香总去困觉,就张氏太太个人来杠看这个棺木格。哪晓张氏太太,天天夜里更更啼哭嘎。

哪晓格天子夜里哭嘎哭,哭得心上就像突粥,一口气朝喉咙口一郁。

张氏太太一头栽倒了地埃尘,活跳鲜鱼又丧残生。

等到天亮,安童说:“梅香妹妹,你们夜里不看夜,为底高来困觉。”“格倒稀奇格,你们好困,我们不好困啊?”“啊呀,格夜里就主母太太个人来杠块嘎,我们哨点去望望看。”

安童梅香就动身,张看太太一个人。

跑到棺材身边一看,命总吓断,背背牵牵,张氏太太倒硬了棺材脚底落格。安童也叫“主母太太”,梅香也蹲杠叫“主母太太”。

高喊三声不答应,低喊三声也不作声。

安童梅香打趟子就对少爷身边报,报于少爷知道。格么王誉爵家夫妻两个也不曾起来。安童梅香捶门打鼓:“少爷格,你哨点起来,不,不好了格。”“奴才,清清一早,怎得就说我不好。”“不不,不是你不好,主母太太夜里看看夜,眼睛一闭,倒了棺材脚底落没得气了格。”

王誉爵闻听这一声,三魂吓得少二魂。赶紧拿衣裳裤子一套,对棺材身边就揪虎跳,跑到杠一望,母亲困了来杠。格跑到前间来捧住啊,亲娘喊了不绝声。王誉爵喊声“亲娘啊,

你往常交我讲讲说说么也好得很,格今朝怎一命呜呼丧残生?

亲娘啊,你肇一命呜呼归地府,丢下我孩儿靠何人。”

曾剩歇歇,马巧云来了格:“丈夫啊,人死了不得复生,草枯了才得逢春,格么婆婆死总死啦得格,你蹲杠嚎底高丧啊?你就哭到明朝,她格就得活嘎?”王誉爵一听,叫怒从心头起哇,恶向胆边生,回过背来一把背住八败命格领宗:“妻子啊,你堂才上我家来多少时哇,我家肇娘啊老子总死啦得格。”“格倒稀奇,他们死啦得关我底高事?我又不曾弄刀拿他们杀啦得,又不曾弄绳子拿他们收杀得,死啦得么也不拉倒了,我弄杀他们格?我点点烛来烧烧香啊,他们早死一天好一天。”回过背来呼嘟,她倒走了格。王誉爵没得办法,眼泪叭嗒,打发安童又买一口棺木。这两口棺木么搁得高厅上,格要哭坏公子一个人。“父母双亲啊,

你们肇夫妻两个么都丧残生啊,可比格黄连么苦三分。

双亲啊,你们肇条心条肠么归地府了,丢下我孩儿苦伤心。”

僧道两班超度已毕,拿两口棺木抬到田里入土为安,栽松植柏。格八败命到了这个人家,公伯伯、婆奶奶总死啦得格。格对这九岁格姑娘可好呀?来我们这个世上,拣不到干好格嫂嫂。对姑娘王凤英干格好法子,究竟好到底高腔调?

一句话,不尴尬,噼噼啪啪。

两句话,不尴尬,就棒棍上身。

哪怕一件小事做不好,浑身就打了青一块紫一块。格天子帮这个嫂嫂倒茶格,这个嫂嫂拿她不当姑娘看待哇,比对梅香也差三等。一天到夜要服侍这个嫂嫂,帮她倒水刷地啊,就忙了不及。格天子不曾当心,手拿起来一揩,茶盅对旁半个一栽,茶盅倒翻啦得格,这个八败命撒野,背住王凤英姑娘就打,拎住她格青丝细,背住她格蒂都蒂,拿她一下子揿到地,捣拳没柄,到她浑身就钉。

格打一记来骂一声,头上就敲到她足后跟。

究竟呢,这个姑娘把她折磨多少时啊?九岁格辰光娘老子死格,一笔折磨到十三岁,小姐被她折磨得不成腔调了呱!真是三根筋住头,瘦了跑路总跑不动。格天子就想:我家哥哥又是忠厚老倌怕老婆,娘啊老子么又总死啦得,我就有底高苦处么对哪个讲,我也说不出嘎,罢了罢了格,

阳日三间日子我也不愿过,我来悬梁高挂苦根绳。

来到自己绣楼,拿梳妆台子拖开来,上间放张杌凳,人撑到梳妆台高头,站到杌凳上间去,用丝鸾带做一个相思扣,牛结箍,活络结,随手对桁条高头一系,弄头钻到这个圆圈里间去,又赶紧脱出来。为底高?生怕生,死怕死啊。

圈子外间是天堂路,圈子里间是鬼门关。

小姐临死之前,哭得是死去活来,喊声哥喂,

你家妹妹今朝来堂绣楼上,马上就要丧残生啊,

你哥哥也不知半毫分。

父母双亲啊,你家女儿马上要到阴司地府去啊,

会会你们父母两个人。

我究竟前世里作得底高孽,今世里年纪轻轻就丧残生?

小姐哭嘎哭,哭得心上就像突粥,狠狠心肠,小姐拿头对圈子里间一攻,脚底落拿杌凳一拱,“砰嘭”,杌凳倒啦得格。杌凳一倒么,小姐脚底落腾了空,两只脚只是来杠搔,嘴里又不得对外叫。就来这生死危急的紧要关头啊,

王凤英小姐来绣楼上间寻短见,骊山老母早知闻。

骊山老母来昆仑仙山玉书宫,心血来潮,坐卧不安,掐指一算,晓得一半:“啊呀,不得了了呱,王凤英是上界红鸾星宿下凡啊,她交安国星宿马力,在五百年之前就伴吃仙桃子,结下了姻缘海能深,马力将来要封到九千岁之职嘎。

如果等她丧残生,九千岁家没得正夫人。

赶紧,我要去拿她救到我仙山上来,我交她有师徒之份了,不如拿她救到我身边来学法,将来等到机会成熟,好等她下山,夫妻成婚匹配。我不去,哪个去啊?现在不去,等待何时?”肇骊山老母不肯耽搁,

仙风阵阵就动身,飘沙荡荡下凡尘。

仙风一散,就对王凤英绣楼一站,将身一抖,变做个年老婆婆模样不丑,手拿起来一拂,丝鸾带一断,小姐砰通对绣楼上一跌。对杠一撑么,口中就开声:“凤英醒来,凤英醒来,凤英速速醒来。”不是叫她格人,而是叫她格魂灵,小姐因为才吊杀得格咧,魂灵不曾走出去多远,把骊山老母一叫就打转。

小姐真魂入得窍,苏苏醒醒转还魂。

小姐转还魂,嘴里只是哼。

行走两三步,枯木又逢春。

小姐拿眼睛一睁,看见一位老婆婆对她门口一撑:“婆婆,我多谢你今朝救了我了,我还是不要命残生。”“小姐,若蹲世上捱,不要对泥肚里埋,阎王家不寻你,你倒想发阎王格财?为底高蹲堂寻这个短见啊?”“婆婆啊,我命苦如同盐卤,根由细底,哪比得上你啊?”“啊呀小姐,你就不说我也晓得你怎样苦法子格,你可肯跟我走哇?”“上哪去咧?父母双亲又死啦得,哥哥又是个怕老婆没用头。前门关格,后门闩格,我对哪里跑得掉哇?天井里又没得梯,叫我插翅总难飞。”“啊咿嘎,小姐,你只要肯跟我走,我来驮你就是了。”“你年纪干大,我干重,你怎驮得动啊?”“啊呀小姐,你不要看我年纪虽大哇,我力作还好了,你只要拿眼睛闭着得,扒住我肩兜,我只要背住你格衣袖,耳听风声响,你千万不能睁眼。如果你睁了眼,格要走,想总不要想。你眼睛闭着得,我才能驮动你咧,格睁堂我又驮不动你格。”“好格,婆婆,你带我出去么,只要有个安身格堂子,我一世不睁眼睛,哪怕做瞎子总情愿格,我蹲堂过一天恨一天。婆婆啊,你不晓得嘎。”“格好呱,哨点走哇。”随手小姐肇扒紧了骊山老母格肩兜,骊山老母就背紧了她格衣袖。骊山老母大显神通,用拨金光一道,小姐伏得骊山老母肩兜上。

只听见耳朵口头呼噜呼噜如雷响,飘沙荡荡就动身。

云里走来么雾里奔,昆仑仙山面前呈。

仙风一收,拿小姐对仙山一丢:“凤英啊,你好拿眼睛睁开来了哇。”凤英拿眼睛一睁,望见自己对一座高山上一撑,“婆婆啊,你拿我驮到堂块来做底高咯?”“凤英啊,这个山就叫昆仑仙山。你要问我啊?我就是骊山圣母呢,我交你有师徒之份了,我肇救你来呢,就蹲我身边学法。”小姐拿眼睛揉揉揩揩,再拿眼睛睁开来一望,不是早先格婆婆了呱,而是骊山老母撑了她面前。

小姐赶紧跪倒高山上,师父连连叫几声。

格小姐挨救走了格,她家家里梅香到绣楼上望不到小姐,报于王誉爵知道,“少爷格,不,不好了格,小姐不来绣楼上。”“作兴来旁的地方么?”“我们总寻转过来格,一转总寻不到格小姐,不晓上哪里去了格?”八败命又狠,王誉爵又不敢交她说,肇就暗里下打发安童梅香出去帮寻。到哪里寻到咧?被骊山老母救到仙山去了格,所以呢,难寻到这个小姐。

众位啊,不提小姐暂且有了安身处啊,我们再提皇城一段情。

单讲到马定国老大人格天子来朝纲里就想:我家女儿嫁出去几年了,也不晓得可曾生到几位外男,生到几位外女?做官千年好,不如农夫半日闲。我不如告老还乡,回转家中,全家团圆,乐于清净,胜如来堂皇城做官。连夜写起辞皇表章来,第二天早起,五鼓三点,圣天子坐殿,钟鼓齐鸣,文武百官都来朝驾。文官站到金銮殿,武官站到牡丹亭。万岁皇开金口,帝露银牙:“各位老贵公、各位老爱卿,有本早奏,无本速速卷帘退朝。”老大人手脚不慢,就拿辞皇表章赶紧呈上:“万岁,微臣有本不敢不奏,无本不敢乱奏。”“老爱卿,有何本章,速速奏上,孤家我洗耳恭听。”“万岁,微臣我年纪高大,耳聋听不见钟鼓响,眼瞎看不见拜明君,伏望我主来准本,赦放微臣转家门。”“老爱卿,你年纪过了半百,胡须都已经花白,既然你不为我孤家操心劳碌,格么,孤家一面准本,等你回转自己家门,赐你养老黄金千两、美酒百缸、绫罗百匹,等你老爱卿带回家乡纳福去吧。”“万岁,黄金千两臣家有,不必我主费龙心,你只要赐我‘回避肃静’四个字,等我早点回转自家门。”“爱卿啊,你保孤家江山数十余年,功劳浩大,你假使空身家去,底高总不要么,我孤家也无恩可报,也对不过你啊。来啊,国家宝库房里宝贝多咧,有丹书铁券,乃是鞑靼国进贡到我们中原来格,孤家不如拿这个东西赐把你保管,你带家去,假使你来家相了心焦,没耐烦格,你到皇城里来,只要有这个东西摆了身边,上殿来见我孤家格。

上殿不要见君臣礼,皇兄御弟就两相称。”

打发穿宫太监,拿宝贝走宝库房拿出来,随手交把马定国老大人。老大人谢主隆恩,退后百步,来到自己朝房,请来书仪官,交过印把子。到塘河叫舟船一只,开船动身。

水路登舟就动身,哪肯耽搁转家门。

大人回转运气通,天空赐他好顺风,

顺风顺水来得快,到了西京天妃宫。

转过弯,前间到了西水关,调过纤,望见岸上祠三殿,转弯抹角,老大人格船来到自己家水码头上。

得力家将报一个信,母子两个总知闻。

娘儿两个赶紧出来迎接老大人。厨房不曾歇手,赶紧为老大人办酒,接风洗尘。“大人啊,往常你在朝纲做官要家来,总要谣讲到几年,堂不曾听见说,你怎就家来格?”“夫人,我来朝纲做官,人来杠,心也不来杠。人家说少来夫妻老来伴呢,我蹲杠也心焦了,我交你一日不见,如三月兮,一月不见,如三秋兮。我你隔得十几春,等于隔得有百年了,所以我再告老还乡家来格,我肇不去做官,一落里就蹲家陪你了。”

滕氏太太闻听到这一声,心中欢乐八九分。

“大人啊,你家来再好没得。你不晓得格,你蹲杠做官,我蹲家也盼望了呢。大人啊,

我们今朝来相会,如同拾到宝和珍。”

老大人一听,就不晓多高兴,“哈哈”啊呀,夫人,你不提到宝和珍拉倒,提到宝和珍,我这一次告老还乡家来,万岁赐我镇国之宝——丹书铁券,也是外国进贡到我们中原来格,万岁肇把我保管格。万岁说格,蹲家相了嫌心焦,上金殿见驾,只要有这东西摆了袋子里,上殿不要见君臣礼,皇兄御弟两相称。我把你望望看。”走身边拿宝贝拿出来格,对台上一摆,霞光万道,夺目难睁。“夫人啊,

万贯家财好遗失,你千万不能失落宝和珍。

你不要看这东西小哇,价值不少了,遗失啦国宝犯法,我头就要挨杀,我拿这个东西现在就把你保管。”滕氏太太么拿丹书铁券收了箱子格。一家门三口,肇坐杠吃酒,讲讲说说倒也是不丑啊。

众位啊,不提他一家三口坐杠讲讲说说欢乐得很,一场大祸倒来临。地府里格阎君来森罗宝殿掐指一算,晓得一半,“鬼使啊,有西京北门外马家巷马定国,配他有家乡份格呢,今朝走皇城告老还乡家去呱,他年纪已经五十六,阳寿已经满足,你们不能耽搁,现在就要帮我去捉。”格鬼使一听,起老钵头能大格劲:“阎君啊,我们桩样不会,上阳日三间去捉人是老内。”肇无常鬼做队长领头,他是捉人格头子,肇后间哩咕拉牵一大淘格鬼使总跟得来。来做底高?来帮做对手,有高子鬼、矮子鬼、胖子鬼、瘦子鬼、鲜翻鬼、促狭鬼、尖刁鬼、阴促鬼、淹杀鬼,鬼使一大淘,总跟无常鬼跑。一阵阴风,就对马家巷一攻,找到当方土地菩萨。

地头无鬼不生灾,土地带鬼进门来。

个个鬼使不肯耽搁,来到前间,就到马大人头上拿起来一掐,腾腾空马大人头上就冒煞,鬼使拿温凉汤连洒几洒,老大人格身子只是发歹。

三洒四洒了不得,寒寒热热就紧缠身。

老大人尖呶呶,泥塑木雕就对杠一坐。滕氏太太就说呱:“大人啊,不嘎,你吃吃酒坐堂做底高呀?我看看你格腔调,像照忧心悄悄,眼泪要对下抛。”把她一说嘎,眼泪当真抛了台上了格。“夫人,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嘎,

我早先坐堂吃酒么也好好了很,我干咱寒寒热热紧缠身。

夫人,我热起来如同炉中火,冷起来如同水生冰。

我一歇寒来一歇热,寒寒热热分不清。

夫人,这个椅子凳,我也坐不动了,赶紧扶我到床上去安身。”

娘儿两个吃亏,就拿老大人对床上一背。格鬼使就说:“阎君注你三更死,哪肯容情到天明。”鬼使不肯耽搁,就到老大人头上一拍,老大人喉咙口痰对下一咽,嚯落,豆腐店关门,只好歇作。只看见他两手来杠伸,两脚来杠蹬,叫又不作声啊,

喉咙里断了来往气,牙关骨咬了紧腾腾。

才上来当他困着得格,歇上蛮多时,拿他身子一翻,望见里床馋沫滴上一大滩,头朝杠一折,望望一点气总没得,手到他额头高头一揿,冰冷冰冷,“儿啊,不得了了格,你家爹爹早就死了呱,这身上总冷了呱。”滕氏太太跑到前间来捧住,喊声大人:

“你早先坐堂我们讲讲说说你还像话八哥,你干咱困堂怎不作声。

我究竟前世作得多少孽,今世烧啦多少断头香,你拿我丢了半路呢。

你来黄泉路上要慢慢走来慢慢行,等等我这苦命好一同行。

大人啊,格你慢慢走来要慢慢跑,我们夫妻同过奈河桥。”

马力发狠,也困了杠乱滚。马力喊声:“爹爹,格你怎走得向前呱,丢下老格老来小格小,叫我们母子两个靠何人,人家总说么黄连苦,我比黄连还要苦三分。”母子两个心如刀绞,哭得死去活来。家里有一个哈里哈气格安童,呆咕唠格梅香也都来解劝,把大家一劝,气就消啦一大半。买大大沙枋棺木一口,拿老大人收尸入殓。

三尺麻布当门挂,公子做叩头礼拜人。

请僧道两班做斋设醮,超度老大人格亡灵。超度已毕,拿老大人格棺木送到田中,入土为安,栽松植柏,来到坟堂,交过灵牌。马力就说呱:“母亲,爹爹来皇城上任,伤风咳嗽总没得嘎,家来又不曾害底高病,怎就没得格命啊!亲娘啊,格人家总说么黄连苦啊,爹爹比黄连苦三分。母亲,我只有来用功苦读嘎,将来呢,好龙门高跳,如果皇上开南选么,

我只要有了高官并禄位,祖先三代总有名声。”

肇马力日夜读书用功,一点总不肯放松。哪晓格天子夜里读夜书格,夜静夜静,听出去不近,一阵风,书声传到天宫。玉皇大帝端坐灵霄宝殿,心血来潮,坐卧不安,掐指一算,晓得一半:“啊呀,安国星宿下凡,马力号叫天荣,现在来凡间托生,已经长大成人,将来帮皇定国,为国家出力,要封到九千岁之职。但不过呢,久磨久难成天子,不磨不难就不成人,配他眼下要吃啦点苦,要受啦点难了、受啦点罪了。”玉皇大帝站起身,玉磬三响召真人。召哪个呢?拿火德星君召到御宰台前,“玉主啊,望到我,我只会放火。”“星君,原只要你去放火呢。”“到哪里?”“西京北门外马家巷,安国星宿马力家去放火。”“烧几趟?”“星君,旁人家犯天火烧只烧一趟,这个人家最少要烧他三趟,要烧了他家寸草无根,坟堂安身落难,沿街乞化要饭,受尽苦中之苦,难中之难。”“几咱去咧?”“现在不去,你等待何时?”肇火德星君带了火弓、火箭、火尺、火旗、火印。火弓、火箭可以引火,火印打到哪里只能烧到哪里,不要烧过了,烧了旁人家去。

带了宝贝把凡下,哪肯耽搁片时辰?

仙家来时一阵风,去时影无踪,云头一滚,能走几省,芦花一颠,能走几千。仙风一散,就对马力家府门口一站,一望啊,外间夜半深更,四转伸手不见五指,面东不见面西,我这天火夹不到凡火,烧不起来啊,我来寻,可有哪里有火种。火德星君晃上几晃,转上几趟,马力小书房读书格壁灯上有火来杠。火德星君不肯耽搁,将身一抖,变作个飞蛾模样不丑。一阵仙风,对他小书房里一攻,“扑秃”,飞蛾对马力书高头一伏。马力一望:“飞蛾,飞蛾啊,我眼睛涩罗呵,像瞌睡比往常多,你怎交我来打搅,弄我书总读不到多少,你哨点死走,不要蹲堂吵我。”拿飞蛾背起来对地落一撂,火德星君变格飞蛾又飞上来,伏他书高头。火德星君就想:今朝放不成火,我总归不走。马力说:“你格冤家,你又飞上来做底高啊?”拿飞蛾背起来又对地上一撂,飞蛾又飞上来伏他书高头。“飞蛾,飞蛾哇,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你三番五次吵我哇,你不能怪我,你今朝自己投火。”他肇背住飞蛾一个翅膀,蹲杠惹厌,弄飞蛾格一个翅膀放火高头,蹲杠燃翅膀,哪晓飞蛾翅膀一扑,腾腾空火星就溅了满屋。多大?才上来只有芝麻干大格火星,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肇到黄豆干大,团圆干大,汤团干大,捣拳干大,到碗口干大,盆口干大,箩筛框子干大,大篮干大,盘篮干大。一阵大风,满间三屋总是火,不、不不好了格,火烧了:“不得了了格!”把他一叫可有哪听见啊?倒霉了,邻舍隔壁家个总不曾有哪听见,家里安童梅香总听见了格,就说:“乡下人格土话不错哇,三十年富贵轮流转,六十年河东转河西。老大人在世,家里发财像涨潮,堂半夜三更倒又火烧了。我们哨点走哇,不要蹲堂受罪啊。”也有人就说格:“走哇,沿小把他家买家来格,蹲他家干多年代,就空手两捣拳走哇啊?”“格你说怎弄?”“趁干咱没得哪问账,他家东库房有金,西库房有银、珍珠八宝,而且不少,我们赶紧趁火打劫。”也有些老诚头子就说:“格难看了,老太太对我们不薄嘎,拿我们当子女看待呱,你怎好趁火打劫,回头看见人头对熟面,一点总不像样。”“有钱哪里不好去,就揆于蹲他家堂团近四转格呢?我们只要弄到钱,东格东来西格西,改名换姓就去做生意。”把那个安童一说,大家蛮凶,就拿金子银子抢劫一空。

有星君,奉玉旨,前来放火,

东有邻,西有舍,哪个知闻?

青烟起,红烟落,火光灼灼,

前到后,所有屋,总化灰尘。

火势腾腾真正凶,房子围在火当中。

夜半深更着火呱,带烧带相,一下子烧到大天八亮,拿天恨不得总烧红了,马力交他家母亲可曾溜出来啊?因为小书房先着火,马力溜出来格,他家母亲来床上翻来覆去不曾困得着,思量到老大人家来就死啦得嘎,听见火烧,赶紧也溜出来格。溜到外间,娘儿两个是抱头大哭,滕氏太太喊声:“心肝啊,我家夜半深更,

房子来火坑里间全部化灰尘啊,肇到哪里好安身。

我家究竟来前世里做得底高孽,今世里苦到能功程。”

马力就说呱:“母亲,你也不要难过哇,虽然房子烧啦得,我们比安童梅香好多了。”“儿啊,好底高啊?”“母亲啊,安童梅香来火肚里总烧杀得格,总化作灰喽,尸首也没得格,我们比他们好哇,没得房子你不要愁。我家库房里金子、银子、珍珠、八宝多了呢,只要有钱么也好起房子格。”赶紧打开灰路,哪晓跑到库房一看,眼睛发暗,金子、银子一点也没得格。马力喊声:“亲娘啊,人家总说金子不怕火来炼,我家金子、银子么来火坑里间化灰尘,我们就怕也没有命残生。”“儿啊,这肇没得钱,我看只好卖田。”他家田多了,拿田卖啦得,肇弄到了钱喽,“母亲啊,父亲在世格辰光,河里也有一批树倒了下,不如请邻舍隔壁埭上人帮忙,来拿这个树捞上来,请木匠帮刨削刨削。烧黑得格半断头砖头拈拈堆,泥水匠、瓦匠家来弄点烂泥抹抹,我们就该两个人,不如少起点房子,先住下来再说。”

滕氏太太闻听到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肇拿树捞上来,拿木匠瓦匠总请得来,眼睛一鞭,曾剩几天,起到一个小小四关厢。“母亲,往常人多,住了房子也多,肇我们就两个人,人少,我看这个四关厢,倒也是蛮好。”“儿啊,你嘴唇边薄绡绡,说起话来轻飘飘,你望望这底高房子,你家爹爹在世格辰光,那个房子多好哇,我拿这四关厢好有一比了。”“母亲啊,你拿这四关厢比作底高呀?”“心肝啊,

比做描金箱子白铜锁,外间好看啊里边空。”

马力天天夜里也要读书,格四关厢高头不曾装门,夜里读书读不成,为底高?火上不住,夜里要起风格,“母亲啊,明朝我起早上东埭上张师傅家去,这个张木匠手艺又好,我家起四关厢么,墙脚边头也多到几棵干树来堂,请他家来钉嘎两扇门,夜里也好遮遮风。”“儿啊,好格,格你明朝去望望看。”东天才有点放毫,马力就对东埭上张木匠家跑,张木匠挑个木匠家伙担子,正出门上人家去起屋。“张师傅啊!”“啊咿嘎少爷,你怎干早格 ?”“张师傅,我家四关厢么高头没得门,请你帮我家去打门格。”“好格呢,几时去啊?”“今朝最好就去。”“啊呀少爷,今朝人家看了良时好日开工。”“格倒几时有工夫去啊?”“就能呢,今朝我到夜交主家商议商议,拿家伙带家来,我明朝去。”“好格,张师傅啊,你明朝去也好格。”因为他家老子在世格辰光,说做官不欺当乡人,对大家总蛮好格,蛮客气格,所以张师傅到夜拿家伙挑家来了,明朝过来上马力家打大门格。眼睛一鞭,忙上几天么,拿门倒打好了格,刨削刨削么,较验较验拿门就装上去了呱。外间几咱?中饭过后,晚下辰光,也不曾夜咧。格木匠把门装好了么,你早点死家去呢。不,他坐杠说老飘,笃老言白:“太太,一两黄金四两福嘎,老大人在世这块堂子好了,金地、银地、福地啊,老大人一死,堂半夜三更就犯火烧,晓得格是火烧绝地了,就怕这块堂子你们不好住了呱。”“啊咿嘎,张师傅,格你叫我们住哪里去?”“太太,我大半世手艺做得来格,我有办法格呢。”“你有底高办法?”“我来帮你家化解化解,来这个门引子高头哇,

钉嘎两支太平钉,向后一落里就太平。”

“啊呀,张师傅,格请你。”“好格。”张木匠走木匠桶里拿两只钉拿出来格,可是干咱新社会格洋钉?不是的。过咱旧社会总是爬头钉交枣核钉。可是张木匠买带来嘎?不是的。个把月之前王家庄王老八十死了,张木匠去抢忙材,做棺材格,多到两支钉啊,顺便就对箱子里一撂,今朝拿出来格,哪晓人无过头之力格,他又钉不到格高头,他肇怎弄?就拿脚底落刨格木花全部总撸堆,对木花高头一撑,哪晓钉上几下子,总难钉得下去啊。他肇没得办法,就拿木花统统弄笤帚刷刷,对脚底落一垫,左手抓住爬头钉,右手抓紧了大斧柄,牙齿咬挤绞了,狠狠心肠,弄大斧脑头对爬头钉屁股高头,铁对铁,拿起来一敲,火星对地落风干木花高头一抛,哪晓又犯火烧。火德星君就说:“妥了呱,我还不曾走,又挑我哇?正好放火。”风干格木花越费越哨,越费越大,他还来高头钉。马力说:“不要钉你格死尸了喂,火烧了喂。”不好了哇,老木匠朝脚底落一看,命总吓断。大斧一撂,吓得就揪虎跳。

张木匠只是跑来只是溜,腰把子弯了像秤钩。

吓得气总不敢喘,不曾溜出二十步,倒跌啦十来个大跟斗。

一下子溜到家,对家里一坐,吓做底高腔调?浑身来杠抖,就像筛酒。牙齿敲叮,浑身像筛糠。肩膀一攉,牙齿总不得交合。

他家儿子媳妇就说格:“不嘎,今朝去装门格,你怎这个腔调家来格?”“啊呀,不不不,不好了,房,房子总被我烧啦得呱。”“父亲,你干大年纪,叫你不要去做格倒头木匠么,你要去,吓坏了呱。”肇赶紧请医生来帮他看,这个医生是团近有名格医生,医术相当高明,就是他不会看张木匠这个病。张木匠底高病?才吓起来格鬼毛病,土话就叫三牙子。你不会看么,你就不要去逞能装懂呢。开过方子,对他家儿子就说呱:“按照我这个方子,拿药抓家来,让你家父亲一吃,不歇几天就好格。”哪晓药不对症,不但吃得不好,相反毛病变严重了,原来只是三牙子,一严重就变成病了,俗话说,病转疟,不要吃药;疟转病,没得命。

张木匠疟疾转成了病,一命呜呼就丧残生。

人来世上可好多手乱脚,又不曾有哪请他钉太平钉。帮人家钉,钉啊钉,自己送拉一条命,拿旁人家房子也烧啦得格。马力拿母亲滕氏太太赶紧拖到外间,曾剩一歇歇辰光,房子、四关厢全部总烧啦得格。滕氏太太困地落就滚:“心肝啊,

我家两次房屋来火坑里间化灰尘,我们肇到哪里去安身。”

邻舍隔壁、南埭北埭大家就说呱:这人家怎干霉格?火烧上两趟,烧了寸草无剩。赶紧,我们要救济他家了。也有人家畚点米麦来,也有人家倒点油盐来,也有人家搬两个香科来,也有人家捧两个芦头来去救济他家。马力说:“母亲,现在没堂子住,这个香科芦头长拖拖滑的的,不要再烧啦得。”“儿啊,格怎弄?”“起楼房去啊。”“儿啊,倒不是我说你了,香科芦头也好起楼房住来?”“母亲,我家这楼房交人家不同,不是实墙实盖格楼房啊,我家这楼房又不长,又不圆,又不方,就叫滚箍楼呢。”娘儿两个拿格香科芦头,正捧了去来下搭滚箍楼。隔壁头孙奶奶来了格:“少爷,你们来杠做底高哇?”“孙奶奶,你哪里不晓得,我家堂回禄两次,没堂子住,来堂搭滚箍楼住了。”“啊咿嘎,少爷嘎,你不要拿格滚箍楼搭到格里间去啊,搭堂河边上点来,假使滚箍楼再犯火烧么,我们来救火也好帮你家背水出劲对上浇呢。”“孙奶奶,我家堂也才动手了,你就来说开口话啊。”滕氏太太就说:“儿啊,我交她邻舍做了干多年代,晓她格脾气格,她是个直爽人啊,哨嘴,有话她就要直说啦得格。这个香科芦头风干,背不起来刮,一烘就没得呱,就拿滚箍楼搭河边上去。”

肇拿滚箍楼对河边上一搭,没得灶烧,马力又跑到隔壁头孙奶奶家,“孙奶奶,我家依你呱,拿滚箍楼搭得河边上格。肇没得灶烧,你可有底高办法?”“没得灶不要紧啊,我有办法格呢,我家杠墙脚边头有一个坏箩,你拖家去泥一个泥坨坨,就好当灶烧格。”底高泥坨坨啊?像过咱格缸锅样格,就滴点大个锅洞门。

肇没得草,香科芦头总搭滚箍楼搭啦得格,马力拼得吃苦了,天天去樵柴,才上来总是拈格干格,树高头抛下来格,鹁鸪鸪柴,格东西又没得火力,不经烧哇。他肇问人家借绳索扁担,总爬到个大树高头,扳手膀子干粗,碗口干粗格柴。一大担就挑家来,这个柴青格,哪烧得着?翻腔,烟搅蓬天,眼睛烧了总不得鞭。“母亲啊,这柴烧不着。”“儿啊,烧不着要吹格。儿啊,搭滚箍楼,来个河边上多到一根竹子来杠,有手膀子干粗,有半庹多点长,你拿家来,拿节笆打通,做嘎一个吹火筒,一吹锅洞里就着格。”

马力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肇拿竹子拿家来,吹火筒做起来,他拿吹火筒对锅洞边一搁,嘴对吹火筒高头一伏,眼睛一闭,馋沫直咽蹲杠,涨旱鳝劲,出劲吹,锅洞里冒了闪红,等等险要着,他还蹲杠出劲吹啊,哪晓一阵风,对锅洞里一攻,锅洞里柴块子一着风,火对外间一冲,对风干格香科芦头罅罅里一攻。

火光灼灼了不得,三次房屋又化灰尘。

娘儿两个赶紧跳到外半间来,滕氏太太喊声:“心肝孩儿喂,你家爹爹在世么堂块是金地、银地、福地,现在是火烧绝地,搭卷头棚总来不及了呱。

火烧绝地不好蹲,我们到坟堂去安身。”

眼泪叭嗒,娘儿两个对坟堂直斜,人家也救济她家了,大概又歇了个把月格腔调,马力就说呱:“母亲,不得了了格,屋望里响起来格。”“儿啊,屋望里响,可是屋要倒哇?”“母亲啊,屋望里响么断梁(粮)呢,没得吃得格。”“儿啊,人是铁, 饭是钢,没得吃饿了就着慌,去问孙奶奶家再借点。说邻舍好赛金宝,你去开口,她不会得等你丢丑。”跑到孙奶奶家借了点粮饭,曾歇几天,马力说:“母亲,屁股头又响起来哇。”“儿啊,屁股头响为底高?”“断凳(顿)。”粮又没得格,坛子撞升箩,有米总不多,烧粥只好烧嘎小半锅,也不够我个人吃格。“儿啊,人家救急不救穷,你说还有哪个再肯来搭救我家。说马渴想喝长江水,落难之中盼救星,我家回禄三次,所剩无几,只有母亲我手上还有两个戒指,耳朵上还有一副耳环,和你家爹爹告老还乡家来,万岁赐把你爹格丹书铁券,我摆了怀府里不曾烧得掉,杠全部总没得格。”“母亲,格肇怎弄了?”“儿啊,我家到如此地步,可以说是精穷烂穷,穷斯滥矣,今朝穷到底,明朝到底穷,穷鬼家祖宗投胎转了世了,你说还有哪肯搭救我们娘儿两个?来啊,旁人不肯搭救,有个人总归随他怎呢要搭救我们格。”“母亲,哪个了?”“儿啊,你家有嫡亲姐姐马巧云,把了来东京西台御史之后,王誉爵是你家姐夫,他家万贯家财,你能够到姐姐家去,你交她是同胞姊妹,一父母所生,随她怎呢 她要借把你格。心肝啊,到你家姐姐家去借到米麦雪花银,回到格坟堂来过光阴。”

马力闻听这一声,止不住腮边泪纷纷。

马力喊声:“亲娘啊,东京姐姐家里我不去了,姐姐是个黑良心。”“儿啊,你家姐姐出嫁格辰光么,你还小了,你又不曾上她家去过,你怎晓得姐姐是个黑良心嘎?”“母亲啊,我也要去来,堂西京到东京就隔干远,爹爹去世,我托个些做生意格人带信把姐姐晓得,叫她家来望望,你正来气头上,家来陪陪你,她不曾有脚趾头触到家。堂回禄三次,我家到这种腔调,她不曾跑到家望一望,瞧不起我兄弟不关事,也应该看得起你生身母亲。她总不曾家来张张你,望望你,你说我上她家去做底高哇?我看去也是白白晌去格,也不要想借到钱,也不要想借到粮。”滕氏太太说:“儿啊, 你交她是同胞姊妹,千朵桃花一树生,无论如何你要去。”

“母亲,我顺你母亲才为大孝,不听你母亲格话么,又是不孝之儿,忤逆之子。好格,我去啊,格我倒哪有盘缠咧?”“儿啊,我去拿戒指交耳环卖啦得,等你做盘缠路费好去啊。”肇就拿耳环交这个戒指卖啦得,把他做盘缠格。

格天拿这个银子就打进了包袱之内,“儿啊,你去,要好好点交她说呱,千万不能五眼六撬,毕竟我家干咱穷了格,事到临头要忍耐三分,可晓得?”“啊咿嘎,母亲,我晓得格。”

“你多年饭店莫要宿,荒山野地莫停留。

多年饭店出强盗,荒山野地有妖精。

你逢人只要说三分话,切莫真言告诉人。

心肝啊,不怕老虎当面坐,就怕君子旁边有小人。”

马力公子肇就带了路费银子啊,

急急忙忙就动身,要赶往东京一座城。

哪晓不曾跑出去几步啊,到了桥坝头,才跑到格桥当中,头顶上一个白颈项老鸦倒来下喊起来格。只听见格头顶上间“哇、哇、哇”,马力是读书之人,他晓得格,老鸦当头叫,就怕去投亲不大妙,罢了罢了,人生在世,只好听天由命。

格急急忙忙就动身,哪肯耽搁赶路程。

因为路费银子不大丰富,拚不得去住饭店,更拚不得大吃大喝。拚不得用,肚里饿了格,到河里捧点水吃吃,真正饿了没得办法,买点汤粥点点饥度度命。夜里困哪堂子?就壅人家墙脚边头壅到天亮,或者困人家草头边困到天亮。哪晓得格,跳了又哨,一双脚高头有好几个大水泡,来个草窝里翻来覆去又困不着。心上就想:这滴点钱,也不值得摆包袱里,我不如挎袋子里,要用起来么也便当点。就拿包袱散开来,拿钱放了袋子里格。来格草窝里翻翻身,翻翻身,倒困着得格,困着得是因为人委该吃力嘎,来格草窝里翻啊翻,颤啊颤啊,钱倒走袋子里抛出来格。他又不晓得,早起蒙蒙天亮就赶紧上路,跑到十字街坊,大天八亮了,有人来杠喊卖早饭吃,他弄手一拍,袋子里一点点总没着落,袋子口朝天,摸摸没得个剪边,“不不不、不好了哇,我格钱怎不来袋子里哇,银子不晓上哪去呱?对格,昨日子我困了个人家草头边格,我去望望看,格来格人家草头边咧。”

打趟子又返回打转,跑到杠一望,银子点也没得项。上哪去格?格天子这个人家奶奶起早起来拔草哇,哪晓局气蛮好,拿脚一踢,“嚯落”,银子雪白,赶紧拿银子拾起来,拿到家里儿子媳妇身边,“儿子媳妇啊,古话说得不错哇,浪头上氽得来还要起早了。今朝我去拔草,银子拾到多少了。”

不提这个人家多欢乐,再提马力小官人。

马力就想:干咱我要说家去,又没得格盘缠,要说上姐姐家去,又没得格路费啊。

横也难来竖也难,我一人做个两难人。

真是有钱天下能去得,无钱寸步也难行。

罢了罢了格,反正堂块我人疏地不熟,也没得哪认得我,世上要饭不多哪个人,我不如来沿街乞化,讨饭讨到姐姐家去,好问姐姐借到米麦雪花银,回到坟堂好来度光阴。

他肇呢,到人家鸡障高头拔一根鸡障棒,到药店门口,拾到一个冲药冲崩了格碗,随手拈起来。可怜啊,

他抬起头来么又怕丑,低下格头来又怕羞。

左手呢,节节高,沿村打犬,

右手呢,豁爿碗,做讨饭营生。

格天子要饭,要到格埭上,格人家正来下吃中饭,马力公子拿个坏碗,未曾顶到头上,眼泪就千双下:“年老伯伯、年轻叔叔,你们做做好事,

次粥次饭少喂犬,救救我贫苦落难人。”

格年纪大格么,看看他罪过了,赶紧去盛点饭他吃吃,那个后生家年纪轻呱,眼睛一暴,筷子对台上一撂:“死开点,没得把你食祭,年纪轻轻,好吃懒做,出来要饭,要饭多适意啊!你家荤,他家素,你家咸,他家淡,要吃饭满埭乱喊,吃得碗总不要洗。三年饭一讨,回头官也怕做,哨点死开点,没得把你食祭。”

马力公子闻听这一声,可要哭死又还魂。

“可怜我马力前世里作得底高孽,今世里就苦到能功程。

我今朝要饭么又要不到,就怕也没得命残生。”

格总像这个人家啊?总像这个人家么,马力只好饿杀得。也有好人家格,也有人家把点粥,也有人家把点饭。竟把他慢慢沿街乞化,要到东京姐姐家去了,又不晓得姐姐家住了那堂子啊?恰巧前间来一位老者,年纪有七十开外。他跑到前间,打躬作揖,就行礼不歇:“请问你这位老伯伯,堂块有个西台御史,王如金王大人家,住堂块哪堂子点啊?”“你找王大人家?王大人家夫妻两个总过了世了啦,他家儿子誉爵来下当家,你交他家亲眷还是朋友啊。他家今朝来家贺生日,王誉爵公子,他有结拜弟兄一百个。呶,你上他家去,走堂拔直向北,有一条大路,转弯向东,头一个大府门里间就是他家。”“老伯伯谢谢你啊。”“不要紧格。”马力一想:到了姐夫家堂块了哇,赶紧跑到河边上去,到河里捧点水,拿脸上洗洗,抹抹干净,把身上火烧坏了格衣裳裤子格脂油朗当摘摘,拿身上沙灰拍拍,就根据这一位老者格指点。

急急忙忙向前走,哪肯耽搁片时辰。

对王誉爵家门口一撑,口中开声:“此地开门。”门上有人,看门安童就问:“子为谁,何人也?”“吾乃非别,我从西京而来,我姓马名力,号叫天荣,我来找我家姐姐姐夫格。”“化子,你跑错了人家了哇,这个堂子哪里有你家姐姐姐夫啊?走走走,哨点走。”“安童哥哥,我确实是这家里亲戚,你家主人是我格嫡亲姐夫,你家主母是我格嫡亲姐姐。你们帮我报,报于我家姐姐姐夫知道。”“化子啊,你可走,你再不走,不要怪我发火,三十门杠,拿你孤拐抡断了你。”“安童,你不要发火,你不相信,你家去说把你家主公主母听,你就说我走西京马家巷来格,我叫马力。”“你当真是马大爷?”“我真的是马大爷。”“马大爷,我有眼不识泰山,才间有言语冒犯,请你多多包涵。大爷嘎,你蹲堂府门口等一等,我报于我家主公主母好知闻。”

安童飞蹦纵跳,就对高厅上报。才间说格,这个人家来家贺生日格,弟兄结拜一百个,总来杠吃酒。这个安童色样好了,跑到高厅,“主公,来来,你来下子。”“安童怪声怪气,鬼声鬼气,来做底高?”“你来下子,主公。”跑到外半间,他就告诉他了哇:“主公啊,西京北门外马家巷,马大爷来了格啊 。”“格好呱,今朝是我生日,哪个带信把他格,怎晓得今朝来格。安童啊,我家舅大爷可是骑马来嘎?”“马啊,格马也不曾长脚格。”“坐轿子呱?”“轿子没轿杠。”“坐船来嘎?”“ 船没橹舵。”“坐车子来呱?”“车子啊,车子没得揽手。”“奴才,你格奴才,既不骑马,又不坐轿,又不坐船,怎得来?飞得来嘎?”“啊呀,飞来他不曾有干好格本事,马大爷这下子做人家了,自己航船来格,这个船不走水里,走干岸上来格,撑旱船来格呢。”“你格奴才,你格奴才,我干大年纪喽,也不曾听见说过 ,干岸上好航船,陆路上也好航船哩,你不胡头乱说啊。”“主公啊,你不要发火,马大爷虽然撑旱船来,身上穿着好了。他头上戴格帽子,是多年格坟顶。身上穿格衣裳裤子,是多年格风筝。脚上穿格鞋子袜子,是东海里格龙潭。”

“你格奴才,你总说格不三不四格话,我晓得你说格底高意思啊?”“主公啊,格你总不晓得,帽子是多年格坟顶,多年格坟顶,时间一长,格坟把雨水一笃,坟尖头总没得格,肇这个坟不好哇,长上一下子格青草。马大爷格帽子,像个多年格坟顶样格,就是没得顶了格,就该一个箍箍儿,箍了耳朵高头。”“格衣裳裤子,为底高像多年格风筝?”“多年格风筝坏格呢,洞穿洞落,不成腔调呢。”“格鞋子袜子像东海里格龙潭又是底高意思啊?”“啊咿嘎,主公啊,东海里格龙潭么,没得底呢。”“奴才,没得底也好穿哩?”“啊咿嘎,主公啊,怎不好穿?才间马大爷说呱,袜子没得底,两头总好对脚上套,穿起来才比旁人哨咧。”“奴才,你格奴才,我不相信我家舅大爷穷到这种腔调?”“不算太穷,我拿他头上到脚上,拢把头来说把你听。马大爷穿着好了,

他头上戴格开花帽,脚上鞋子没后跟。

身上裤子补补丁,长褂子就像九串铃。”

王誉爵一听,心想,这才害人了。我家啊这个老婆又狠,我假使不等她家这个兄弟进门,把她晓得,我又不得过身。假如等他进来,今朝干多结拜弟兄、亲眷朋友,要笑我,该这种穷鬼舅子,这怎弄相啊?

王誉爵来杠转拉几个弯,横也难来竖也难。

“好,安童,我有办法,你叫我家舅大爷,走东面耳廓门进来,千万不要等他走正门,走正门亲眷朋友要看见格,走耳廓门进来没得哪看见,你叫他坐花园里石凳高头等,你上我书房里间去,拿我格新衣裳裤子新鞋子袜子,拿得来把他换了身上,然后再带他高厅见礼么,我家些亲眷朋友,又不晓得他衣衫褴褛来格。”

安童闻听这一声,急急忙忙就动身。

跑到府门外间:“马大爷,请你跟我来。”肇安童走前间么,他跟了后间,走耳廓门进去。马力心上难过了,“人家总说嘎,亲不过嫡嘎,嫡不过姊舅道理,我不过穷点啊,我家姐夫姐姐总瞧不起我哇,耳廓门是叫化子走格堂子啊,我今朝成了叫花子了哇。罢了罢哇,人到矮檐下,我不得不低头。”到了花园里么,安童就说:“马大爷,你坐堂石凳高头等等,我马上就来格。”就不曾告诉他去拿衣裳裤子把他换啊,安童打趟子对西,正好八败命扫帚星对东,对面拿起来一碰,“安童,你跑了干哨,就像跑报,你上哪去啊?”“主母娘娘,我到主公书房,拿衣服来把马大爷换。”“哪里的马大爷?”“西京你家兄弟马力来了格。”“啊,我家弟弟来了嘎,来哪里?”“呶,坐了来格凳子高头。”八败命离老远就叫:“兄弟啊,兄弟啊。”马力回过头来一望,是自己嫡亲姐姐哇,随手不肯耽搁,站起身来,跑到姐姐面前忙行礼,嫡亲姐姐叫几声:“姐姐,

我交母亲来家想你总想到肝肠断,望你总望到眼睛穿。

姐姐哇,我们今朝姊妹两个来见面, 如同捡到宝和珍。”

“兄弟,你不来家,今朝你到堂来做底高格?”“姐姐你可是不晓得格?”“我晓得底高?你望望你底高腔调?叫花子穿了也比你好点,你可晓得今朝你家姐夫生日嘎,亲眷朋友又总来堂块吃长寿面,你这种化腔,你来做底高嘎?”“啊,姐姐,爹爹么已经去了世,家里回禄三次,我受母命,来问你借点银子或者粮饭家去度命。”“呸,穷鬼,你格穷鬼,你当我不晓得,我家怎得到这腔调呱?父亲死啦得,母亲弄不住你,你蹲外间寻花问柳,赌钱吃酒,日夜蹲外间乱揪,家里把你忙穷啦得格,你来哄我说被回禄火烧啦得格,你当我不晓得啊?”

马力公子啊闻听见这一声,冤枉喊拉好几声。

马力喊声嫡亲姐姐:“人家总说世上没得冤枉事,我这件格冤枉海能深。”“不要哭丧,今朝你家姐夫生日,你哭底高丧啊?不论怎呢,我交你姊妹道理,走哇,跟我上厨房里间去,拿夜饭吃饱了,外间不早喽,我晓得你肚里也饿了格。走走走,跟我走,跑到厨房里间。兄弟啊,里锅一锅面,你拿肚子先吃饱了再说。”马力撑到灶脚底落格,拿里锅十张头锅子一掀,一望嘴就一尖,大半锅格面汤,弄铜勺下去搅搅、舀舀,总捞不到半碗格面渣子。确实饿了没得办法,叫饥不择食,忍气吞声,“咕噜咕噜”,吃得她家三碗面汤。“兄弟啊,吃吃饱哇,吃小夜饭还早了。”“姐姐,我吃饱了格。”“我问问你看,这下子究竟来做底高嘎?”“问你借钱粮格。”“兄弟啊,我交你嫡亲同胞姊妹,随你多穷,打不断格亲,骂不断格邻,你说你干远来,我哪肯等你空身家去啊。但不过借钱哇,你来了不巧,啊咿嘎,把张员外家借啦四万两银子,家去改造花园,要到三年过后才还得来。家里格银子,只够呢安童梅香交我们穿衣吃饭,零用开支,总算上得格,一天多少钱,多一滴点总没得,真正你要借钱么,这好蹲堂等啦三年。”“啊呀,姐姐,等三年妈妈倒饿杀得坟堂里间格,格我问你借点粮。”“粮啊?安童,替我到后间鸡鸭棚畚嘎两斗鸡鸭谷来。”底高鸡鸭谷嘎?就是刷野场下来格廒细,一哨毛袋子背得来呱。

马力说,不要问她,没得钱啊,借到一袋子米也好咧。弄手一拎,像是不轻,可保有一百多斤,弄袋子口散开来一看,眼睛发暗:“姐姐,我也拿黄石头对山上背了,我家西京那里烂泥总没得,刷野场刷下来格碎谷总不该了,我不要这个东西。”“穷鬼,你格穷鬼,你也有福气吃到我家这个鸡子鸭子吃格鸡鸭谷格,你值到我家鸡窠里格鸡子鸭子了,只是妈妈养到我十八岁才出嫁格,我为了报母亲养育之恩,才拿这个借把你,等你家去好等妈妈活到条命。”“啊,姐姐,格我不要,我总记好了格,我干远上你家来,吃到三碗面汤,借到两斗鸡鸭谷,我总不曾要你格,我走喽。”“穷鬼,你格穷鬼,你走么就走,哪留你蹲堂了呢,要你蹲堂托天!”

马力闻听这一声,含住眼泪就动身。

不等马力走了格,这个扫帚星八败命一想:今朝跑得来我不曾借把他,他假使家去告诉了老家妈妈,等我家妈妈跑得来,格来吵起嗓来好听了。“安童啊,才间我家穷鬼兄弟不曾跑出去多远了,你赶紧上恶犬杠块去,拿恶犬门开开来,拿二十四条狼狗放出来,拿这穷鬼咬杀得,弄他不得家去,我家妈妈呢,当他死半路上,就不上堂来格。”

安童闻听这一声,急急忙忙就动身。

这个安童一想啊:害人了,这个马巧云,我家这个主母娘娘,心怎干黑格?自己嫡亲兄弟啊。要说不去拿狼狗放出来么,我端了他家碗,就要受她管,抓了她家筷,就要受她喊了。安童狠狠心肠跑到杠,拿恶犬门一开,二十四条狼狗,旺旺旺跳出来格,对马力身边跑,马力急得没得办法,只是顿脚,越顿脚嘎,狗子越是要追,马力急得没得办法,只是对后退,退到围墙脚底落,出劲用力气对围墙高头一扒,扒到一块夹砖,对准头一条狼狗扔上起一记,“叭”,这一记不轻么,少说点一百七八十斤,拿个头一条狼狗哇脑壳子倒扔碎了格,后间些狗子看见这一条狗子被扔杀得格,就对杠一钉。就来这一瞬间,马力不肯耽搁,几个哨步跑到前间,拿个死狗子,对手里一背一撕,“歇哗”,不分细啊大,就一撕两半个。肇拿狗子当作兵器用,那肯容情半毫分,拿狼狗统统总打杀得格。心上一想:姐姐,姐姐,你不该如此啊!我交你是嫡亲姊妹两个,你心要干黑做底高哇。姐姐,人家总说焦炭黑哇,你心比焦炭要黑三分。罢了罢了,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嘎。随手马力用尽全身力气,一个旋风,就蹦到围墙上。

急急忙忙就动身,哪肯耽搁去逃生。

黑夜暗星朝前奔,哪问高底路不平。不提马力溜走了呱,八败命就说格:“安童,去望望看,那个穷鬼可曾挨狗子咬杀得。”安童打格灯笼火,交这八败命同去格,跑到杠一望,心吓得直荡,狗子总死了杠块了格。安童拿起来一数啊,数到二十五,“主母娘娘 ,马大爷又不晓走哪里弄到一条狗擐我家堂块来格?”“我家该二十四条狼狗,倒哪有二十五条来堂块格?”拿起仔细一看啊,也有两个半爿头狗子困了杠块格?我说怎多到一条格来,拿家里总管王标叫得来,“王标,格穷鬼死走了呱,如果等他家去了,我家妈妈寻得来,我不得了哇,我送你银子十两,你赶紧吃亏啊,跟这穷鬼后间就追,能格追到半路之上拿他杀啦得,凭刀高头血迹,我再把你银子五十两。

只要等穷鬼丧残生,就少啦冤家对头人。”

王标一想:这个杀人格太太心黑嘎。罢也罢了了格,他自己嫡亲兄弟也要杀格,我蹲他家弄不好也没得好处啊,我反正有十两银子定钱,我也不去杀这个马力,我哇也不蹲你家堂块了,我不如投军去。肇王标个天子,也就走这格八败命家出来格。

格你家里我不蹲,我去投军做营生。

王标弄到十两银子做路费啊,他去投军,也不去追杀马力。我们单讲这个马力作孽了,虽然吃到三碗面汤,当真肚子饱了,一跑一钉,就点总不兴。

黑夜暗星朝前撑,凉亭到了面前呈。

底高叫凉亭?凉亭是歇脚亭,来我们靖江看不见,跨过江到江南多喽,就是人家跑路跑不动,坐下来歇歇脚,到夏天头跑不动嫌暖,坐下来吹吹风格,就叫凉亭,又叫歇脚亭。马力跑到凉亭对下一坐,想想心上难过了,我家去我家妈妈问我,问姐姐借到多少粮,借到多少钱,你叫我怎呢说?我假如说姐姐一百二十个不好,妈妈心上又难过。罢了罢了,我家去做底高?

阳日三间日子么我也不愿过哇,我来凉亭里边啊丧残生。”

他搬几块大泥垡头,拿脚底落垫高了,然后拿腰带散下来,对凉亭上间格呢木头桁条高头一系,做个相思扣,活络结,拿头钻下去几趟又缩回。为底高哇?思量到还有个妈妈来坟堂里间,马力喊声亲娘:

你不要当孩儿到东京姐姐家来投亲有好处,我来凉亭之中丧残生。

亲娘喂,我们来阳日三间么就怕再也会不到哇,

只好三更格梦里呀会鬼魂。

亲娘,格人家总说养儿防老,积谷防饥,

你是麻雀子跳了格空稻囤,三年乳哺枉劳心。

亲娘啊,你白白养我到了干么大,我也做不到养老送终人。”

哭嘎哭,哭得心上就像突粥,狠狠心肠拿头对圈子里一攻,脚底落拿烂垡头一踢,“ 乒砰”,烂泥一倒,脚底落腾了空。可是夜里,又暗星夜看不见,又没得哪走杠跑。格马力不吊杀得?就来这种生死危急的紧要关头啊,

不该马力丧残生,两位菩萨早知闻。

有县主城隍菩萨和地方土地菩萨,两个菩萨一算,命总吓断,不得了了呱,“马力是天上安国星宿临凡,将来要做到九千岁之职啊,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来我们这堂子死啦得,我们得过身了?

如果马力今朝丧残生,我们城隍土地做不成。”

城隍菩萨和土地菩萨大显神通,用两把种火,就拿个凉亭里间啊,照了雪亮,就像火烧没得二样。

众位,这个凉亭是哪家格?就堂块北门卢家庄,一人姓卢啊,单名叫卢尧,这个人家万贯家财,没得官职,来过咱辰光, 有个规矩格,

有钱男子称员外,有钱女子号院君。

这个人家底高腔调?夫妻同庚四十整,男花女花不曾生。卢尧员外,为了生男育女,传宗接代,就拿出银子来些路高头呢,就造起这个歇脚亭来,就是做做好事、积积德、行行善,好养男女传宗接代格。这个凉亭呢是卢尧家格。这个卢尧呢,交王誉爵也是生死弟兄,他们是结拜一百个弟兄当中之一,卢尧是一百个人格头子,他是老大,年纪也最大。

格天子么王誉爵贺生日,卢尧带四个安童,身骑千里宝马,也上兄弟家去贺生日,吃夜酒打转,坐了马高头呢,老远就看见,这个凉亭火光冲天,“安童,今朝大不合算啊,吃点夜酒,凉亭挨烧啦得呱,要花到几十两银子才造得起来了。赶紧,我们去救火。”随手卢尧不肯耽搁,快马加鞭,四蹄跑起来一缕烟,只听见得得……安童揪虎跳,跟后间跑了不晓多哨。奇怪,越靠近凉亭,这堂子格光越暗,越靠近格堂子就越暗,等他们主仆五个跑到这凉亭身边,已经是黑漆抹塌,伸手不见五指。

卢尧说:“这倒稀奇啊?才间堂块雪亮格,怎又看不见了嘎?安童,替我进去看看看。”安童跑到里间摸啊摸,别的不曾摸到哇,摸到一个人吊了来里间,恨不得鬼毛病总吓发起来,“不得了了哇,啊呀,员外,一个人吊杀得我家凉亭里了哇。”

卢尧员外听到这一声,三魂吓得少二魂。

“安童啊,我一落里积德行善,又没底高对头,哪个死我家凉亭里来害我做底高呀?人命无大小,弄不好将我家害了哇,赶紧拿人放下来望望看可有救?”肇拿马力放下来,卢尧亲自到他心口头一摸,心口头别嘎别,还有点点阳气不曾绝,“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安童,这个人不曾死了,快点帮我来捶, 帮我来拍。”肇捶捶拍拍,马力才算拿眼睛睁开来格:“恩人啊,

多谢你们今朝将我救,我还是不要命残生。”

“过路嘎,我就叫卢尧,这个凉亭就是我家格,你害底高人呀啊?你住哪里?你叫底高?你告诉我听听看?你为底高要来害我?”“卢恩公,我住西京北门外马家巷,我叫马力号天荣。”“你住西京?”“是的。”“格你上堂来害我做底高?你到东京来做底高格?”“我上我家姐姐家来投亲格。”“你姐姐家住哪里?”“我家姐夫叫王誉爵。”“啊,王誉爵哇,啊咿嘎,他交我是生死弟兄啊,我们弟兄结拜一百个了。今朝你家姐夫家来家贺生日嘎,你可曾上他家去?”“我去了格。”“我们怎不曾看见你格?”“你到哪里看见我咧?”“格你来哪里嘎?”

众位,我们讲经不必重复,就拿上姐姐家去格这一段经过,统统说把卢尧家主仆五个一听。卢尧呢不说底高,四个安童就说呱:“员外,你怎瞎得眼睛,怎交王誉爵结拜弟兄呱?你说说看,王誉爵家女格,是他家嫡亲姐姐,他家姊妹道理不会得心有干黑,总是他家姐夫狗贼不是好人,嫌贫爱富,瞧不起穷人,肯定这个王誉爵狗贼,要拿这个马力置于死地。”“安童,你们又不晓得头三脑四,蹲堂胡言乱语做底高啊。马力,你也不要寻短见了,你肇跟我家去。格么,王誉爵是你格姐夫,我交他是生死弟兄,我也算是你格哥哥,你上我家去,你才间才还魂格,恐怕你跑不动,肚子么又不饱,我拿千里宝马让把你坐,我亲自帮你牵马,你看可好呀?”马力闻听这一声,止不住腮边泪纷纷,“恩公,

你救了我一条残生命,我黄土盖面不忘恩。”

跑到半路上,卢尧一想:不对啊,王誉爵家嫌贫爱富,弄狗咬他,没得钱和粮借把他,我家女格张氏院君,也有点目中无人,眼空四海呱,我不要拿这个穷人带家去啊,我家老婆瞧不起他 ,蹲我家杠过不下去,等马力回头要笑呱。“安童啊,我跑了脚疼咧,我呢就坐堂歇歇,你们两个安童家去,两个安童蹲堂陪我,你们家去不要把你家主母晓得,到我小书房里间去,拿我新衣裳裤子鞋子袜子拿得来,等马力弟弟换起来,肇好带他上我家去。”

格安童闻听这一声,急急忙忙就转家门。

肇拿衣裳裤子鞋子袜子拿出来格,把马力也换起来格,仍然马力坐马,卢尧步行,来到卢尧家家里,夜半深更,不曾歇手,赶紧就为马力办羊羔美酒,好酒好菜,好好款待,“马力,你可会写请帖?”“我会格。”“我弟兄一百个了,你帮我写起九十九张请帖来,约我格些朋友弟兄,某时某日要全部到我家堂来吃酒。”“好格。”肇随手拿请帖写好了,总发送出去格。

卢尧来到自己院君身边么,张氏院君可要问:“员外,你怎到干咱才家来嘎?”“院君,我家遇到贵人了,今朝走王誉爵家吃夜酒家来,遇到西京马家巷来一个人,是镇国公家儿子叫马力。他晓得我来下行善积德,特诚走西京赶上东京来拜访我格,现在我拿他安排来小书房里休息。”

格张氏院君听到这一声,心总乐到脚后跟。

张氏院君一听,当真喜之不尽,有个大靠帮啊,镇国公家儿子上我家来了呱。到了第三天,马力就说格:“恩公啊,我要家去咧。”“不嘎,你家去做底高?”“我家妈妈来坟堂里望我咧,家里回禄三次,衣不遮身,食不充口,我要家去望我家妈妈咧。”“马力,你要家去了呱,昨日早起,我打发安童推四小车银子,上你家坟堂里间去了格,你家妈妈不要说这一辈子,三世总吃不完,总用不了哇,你也愁她要受罪,没得饭吃格啊。”马力闻听这一声,止不住腮边泪纷纷,马力喊声恩公啊:

“你救了我一条残生性命,又送我四小车雪花银。

我假使日后没好处,一笔勾销莫谈论。

假如我将来有了翻身日,我一重恩报你九重恩。”

曾歇几天,一班朋友格些弟兄总来了呱。巧咧,干干王誉爵来了最晚,卢尧就说呱:“众位兄弟,这一个人名叫马力,是某时某日把我救家来格,是某某人家舅大爷。”大家朋友一听,他们结拜格人,可总是万贯家财格弟兄?不是的。除拉卢尧交王誉爵以外,杠都是讨饭格叫花子,他们为底高交叫花子结拜生死弟兄,要同甘共苦共患难,因为叫花子最讲义气,人穷志不穷。格天子些花子一听,就来大劲:“啊咿嘎,这个王誉爵狗贼,心肠干黑,马力,你胆大点,你家格现世宝姐夫要来咧,他一歇总归于要来格,我们帮你报仇啊,弄讨饭棒敲他骷髅头。”嘴说这话啊,王誉爵一跑一犟,像下河人背纤,来了呱。“卢尧哥哥早,你们大家都好。”格些叫花子不问三七二十一,弄讨饭棒拎得来了格,要打王誉爵。卢尧说:“慢,你们打他做底高啊?”“哥哥,他们为底高要打我啊?”“来,王誉爵,我问问看,这个人你可认得嘎?”因为王誉爵不曾交马力这个舅大爷见过面,他当真是不认得他:“哥哥,我横望竖望,这个人我不认得。”“啊咿嘎,你个狗贼,自己舅子总不认得了呱。你啊,你不过万贯家财,他家穷点呢,他穷就穷一世来,三十年富贵轮流转啊,六十年河东转河西。千里迢迢上你家来,弄到三碗面汤,借到两斗鸡鸭谷,不曾要你家格,还弄狗子放出来咬他。你太无人道,人面兽心,你这个狗贼,你得了哇?兄弟们替我打这个势利小人。”卢尧开口,肇大家动手,杀野,就背住王誉爵瞎打,打了他头破血流啊,像个血猴。“王誉爵,王誉爵,今朝为底高大家集中,就是拿你这个狗贼叫得来,当你格面,拿你格名字勾销了得,拿你家马力舅大爷补充来下,我们还是弟兄一百个,拿你开除在外,永远不交你狗贼结拜,替我死走 。”

王誉爵闻听这一声,一路啼哭转家门。

来到家中,肇对杠高厅上一壅,鼻子管里来杠吱通吱通。马巧云——马重阳八败命就说格:“丈夫,不嘎,今朝去集中不晓得做底高格?这种死腔做底高?”“妻子啊,总是好了你呢。”“不嘎,好了我底高?”“我叫舅大爷蹲花园里石凳高头等,安童去拿衣裳裤子把他换格,不晓得你叫他厨房里间去,弄到三碗面汤,也借点鸡鸭谷把他,你说他可要,情丧拿狗子放出去咬他,来卢尧哥哥家凉亭里上吊,把卢尧哥哥救家去格。今朝大家集中,就拿我开除啦得,交弟弟马力再结拜。

马巧云说:“卢尧卢尧狗贼嘎,你好人不救 ,救我家穷鬼兄弟,好格呢,看我可有办法对你,我耕耕不到你,耙总耙到你格。”

不提八败命施毒计啊,另表书中一段情。

我们单讲到哇,昆仑仙山玉虚宫骊山老母。格天子啊,拿王凤英叫到身边:“徒弟啊,你好下山了。”“师傅啊,我不家去,我往常不曾说啊,娘啊老子死啦得,哥哥又是个没用头,我不家去,我过不到我家嫂嫂格日子。”“徒弟啊,你肇不要怕了呢,你本事好了。”“师傅我有多大格本事?”“来啊,上我身边来点。”随手骊山老母对准她格一双脚膀,画符纳诀,步罡踏斗,口中念动真言。“徒弟啊 ,不要说别的本事,你这一双腿子了当不得嘎,你肇不要叫底高王凤英,你就叫王铁腿,你这双腿子是厉害无比,可以说打尽天下无敌手,盖世英雄独为尊。徒弟,男大当婚么,女大当嫁,你干大了哇,不是尽顾留了我仙山格了事啊,你一定要家去格。但不过呢,你家父母死啦得,哥哥忠厚么 ,你家也有一个叔子叫王如银,交你家父亲嫡亲弟兄道理,他万贯家财,人家总叫他一声员外,叫你家叔子,帮你摆起姻缘擂台,你好呢寻找你家丈夫。我堂有锦囊一封把你,锦囊高头写了清清爽爽,明明朗朗,你家丈夫家住何方贵地啊,姓甚名谁。另外,我把你一枝梨花枪,把你防身,还有仙丹一颗,你带了下山,你不晓得嘎,你摆姻缘擂台哇,你家丈夫要死你手里了,就靠师傅这一粒仙丹,拿他救活得, 你们才能成婚匹配。”“师傅,我走了。”你现在就要下山。

王凤英小姐奉了师傅令,急急忙忙就转家门。

究竟小姐来山上多少时,一笔五载,五年不曾家去。格天子王如银家安童梅香报,报于王员外知道,“说小姐凤英家来格。”王员外一听,不大相信,五年喽,怎得腾腾空家来格,跑到外间一望,确实是自己侄女儿,赶紧拿她接到家里,问问呢来那堂子格,问问底高情况?小姐一情二节,肇就告诉他。“侄女儿啊,格既然骊山老母指点么,我叔叔就来帮你拿姻缘擂台摆起来啊。”

肇拿木匠瓦匠大家请得来,姻缘擂台摆起来。风流榜文挂出去,晓谕天下人等,有某某某某地方,某某人家侄女,来下摆姻缘擂台。

擂台一摆不非轻,惊动四面八方人。

一班英雄都来打擂台,都想要这个体面小姐。究竟这个王凤英底高腔调?说人不高不矮,个子不细不大,瓜子长罗脸,是越看越体面,不要说成亲,捧了怀里看看总开心,霍霍她格衣裳边,家去也惬意十来天。人家总要想去呢,交这小姐同床共枕,但不过,没得哪个是小姐的对手。擂台摆多少时,一笔摆了二十五天,都没有英雄能格打得过她,看打擂台格人,可以说是人山人海,挤如也,抑如也,推不走,轧不开。肇打不过小姐么,慢慢就没得哪去打了格,没得哪个打么,就没得闹热看,看闹热格人就没得格。王凤英心上着躁了,师傅叫我摆擂台,叫我寻找我家丈夫,我家丈夫怎不来,怎没得哪个能够打得过我格,最起码么交我平招,不分胜败啊,不要问他。“我也有个办法,打发梅香,大家帮做对手,来每一条三岔路口,竖起姻缘碑来。”格姻缘碑一丈二尺长,有六寸宽,六寸厚,就是说二十公分宽,二十公分厚,六尺窖烂泥肚里,六尺来烂泥上间,只要能格哇。

拿姻缘碑打倒了,就可以交她结成亲。

格姻缘碑对外间一竖,每一块姻缘碑脚底落,搭起一个小棚子来,有四个梅香蹲下看,究竟可有哪个能够拿这姻缘碑打断了,或者打倒了。

不提小姐竖了姻缘碑,再提到马力小官人。

马力来这个卢尧家,倒有几个月,格天就说呱:“哥哥,虽然你拿银子推到我家坟堂里间,毕竟我家母亲交我是相依为命,我要家去,我要望我家母亲。”“弟弟啊,真正你要家去,哥哥我也不多留你了哇,但不过你要等啦几天。”“哥哥,为底高?”“因为你穿到今朝格衣裳,总是哥哥格,我要请裁缝来帮你呢,做几套衣服。”究竟帮他做多少?剪最好的布料,请上等的裁缝,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每一季做四套衣服,做了四四十六套衣服。

没处拿,用箱子帮他装起来。“弟弟,我堂一千两黄金,也送把你弟弟带家去。”“哥哥啊,你送我干多金子啊?”“我堂万贯家财,又没有下代,我留堂做底高啊,送把你。我拿我千里龙驹宝马,心爱之马也送把你。”“哥哥,格你呢?”“我有钱好再买格,另外我再送生铜棍一根,把你弟弟防身。恐怕你路上心焦,我也有四个安童交你做伴,陪你同家去啊。”

马力闻听这一声,心中欢乐八九分。

格天子马力胯下骑千里龙驹宝马,手拿生铜棍,高头拖一个板箱,肚里都是摆的衣服,还有千两黄金,带领四个安童。

急急忙忙就动身,哪肯耽搁转家门。

在路行走来得快,乱坟场到面前呈。

格天子跑到乱坟场身边不远,一个三岔路口,有一块姻缘碑竖了杠,早先就说格,一丈二尺长,六尺来烂泥上间,六尺来烂泥肚里,外间是两不参光,看不大清爽,离老远格六尺高来烂泥上间,就像一个人撑了杠没得二样。马力来马高头就喊:“前间是人还是鬼,如果是人格,你哨点走,不要蹲杠害我。是鬼格,我交你前世无缘,今世无仇,你不要蹲堂吓我,哨点让路,等我好过去。”格个条石它哪会说话咯?连问上几趟,它也不做声啊。棚子里格梅香呢?总困着得够,蹲杠没得事啊,个底个总呼呼大睡。马力就说:“不得了了格,安童,这个乱坟场啊,是僵尸鬼啊!”要说打转么,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离后间埭上干远,又不值得打转。”“马大爷,格怎弄?”马力走马高头跳下来,生铜棍捏得手里,急律夹拉来下响。

两个哨步,跑到这个姻缘碑身边,用生铜棍对准姻缘碑格当中,起一棍子,只听见“叭”,格一记打上去不轻啊,少说点一千多斤,各位善人要问,马力到哪有干大格力气格?因为马力是天上安国星宿临凡,下凡就是来保这个大明万里江山格,他每天夜里困下来,有个白胡子老头子,就教他来梦中习武,这个白胡子老头子走哪里来格?乃云梦仙山水帘洞,鬼谷王禅老祖,和他有师徒之份,晓得马力将来要带兵,攻打东辽高丽国,班师回朝才能金殿上重封,所以乘他夜里困着得,每天都来传授他武艺,所以马力呢文武双全。

格姻缘碑一断断了格,一声巨响。马力是底高腔调?震了虎口出血嘎,眼冒金星。棚子里格梅香也吓醒了格,走棚子里钻出来一望,一个人撑了来姻缘碑脚底落,姻缘碑是两半段。四个梅香来背住啊,姑爷连连口内称。马力一听,吓啦大半条命,“安童,不,不得了了哇,有四个女僵尸鬼来了哇,她们四个人拖住我,我肇又不得走。”

四个安童么闻听这一声,三魂吓得少二魂。

四个梅香就说:“姑爷,你不要吓怕,我们不是僵尸鬼呢。你望望看啊,这个叫姻缘碑,高头有字来堂,只要哪一位英雄能够拿这个姻缘碑打倒了、打断了,我家小姐王凤英终身就许配把他。走哇,跟我们家去啊。”格马力一听,腾腾空就来了大劲,“安童啊,你们不要溜,这个不是僵尸鬼,我今朝开心,就好成亲,跟我吃喜酒去啊。”肇四个梅香走前间,马力走了当中,安童四个走了后间。

九个人急急忙忙就动身,前间到了王家村。

一到到王家村,梅香一报么,小姐王凤英知道,王凤英手脚不慢,先来到擂台之上,拿马力呢拉上去格:“英雄,我家梅香说你是力大无穷,打断了姻缘碑,今天奴家倒要试试你有多好的本事。如果说,你呢能够拿我来打败哇,我今朝就交你配成婚。不知你这位英雄家住何方贵地?你尊姓大名?父姓什来母姓什?你是排行第几人?”“小姐,你要问我,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我住西京北门外马家巷姓马名力,号叫天荣。梅香说你本事好了,擂台摆了几十天,没有人能够打得过去,今天我要和你分个高低上下。”

两人来杠说说就动手,脸嘴一变就比输赢。

大战了一百回合,二百照面,两人打了是难解难分。马力越打越有劲,小姐打了有精神。小姐心上就想:擂台摆几十天,不曾有哪个交我打到这个程度,这个地步,我家师傅说格,我这个脚好,叫王铁腿,打尽天下无敌手。盖世英雄独为尊,我今朝倒来试试看。我这个王铁腿这个腿格有点来是。她打哇打,假装打不过马力,脚底落做势拿起来一滑,“叭塌”,仰面朝上,就困了擂台之上。马力说:“二十几天不曾有哪弄得过你,我今朝来,我要拿你呢擐到擂台底落去,才晓得我马力本事比你好。”他不晓得小姐用格是诱计,小姐一困困了格擂台高头。正当马力要去背她格脚格,不晓得小姐这个姿势就叫野兔搔天,正当马力手伸出来,要背到小姐格脚格辰光,小姐拿工夫运到左右两脚,不肯耽搁,同时用力,对外间一踢,“叭”,拿马力踢上去,足足有四丈多高,走上间跌下来格。马力底高腔调?七孔流血,眼睛一闭,是点总没气。安童梅香一看,命总吓断,“不,不不不得了了呱 ,打打擂台拿人总打杀得哇。”

安童梅香么急急奔,报于员外么早知闻。

员外赶紧来到擂台:“侄女啊!你打打擂台,拿人总打杀得格,肇人命关天,怎得了咧?”“啊,叔叔,不要紧格,你赶紧替我取点开水来,师傅有仙丹一粒把我格。我来问问呢,这个锦囊高头写格底高东西?如果是我家丈夫格,只要弄仙丹把他一吃,就可以还阳打转格。”拿开水倒得来,拿火取得来,拿个锦囊高头封格东西化开来一望,高头写了是清清爽爽,明明朗朗,“首徒王凤英,终身许配西京北门外马家巷,镇国公之后,姓马名力,号叫天荣。

师傅从中把媒做,更改没得半毫分。”

“叔叔,早先我交他不曾打,就问过他住哪里,叫底高呱?正是这个人,就是我家丈夫啊。”肇拿仙丹泡开来,拿马力嘴撬开来,慢慢灌啊灌,当真就上了算,灌到一口汤,眼睛有点光,灌到两口汤,身子硬梆梆,灌到第三口汤,轻声说话响朗朗。拿三口汤拿起一吃,仙丹一入肚,马力不肯耽搁,一个鲤鱼打挺就跳起来了格,“妖韶,你格妖韶,真打实打,你打不过我哇。你呢用办法取胜,也算底高本事?

今朝等我来动手,你千个残生活不成。”

肇小姐不交他打了格,小姐晓得格,这就是我格丈夫啊,不但不交他打,口中求饶,“丈夫啊,

你高抬贵手饶饶我,饶我一条命残生。

丈夫啊,我千赔礼么万赔罪,赔礼赔罪我当身。”

“不晓得世上有脸皮干厚格女格,打不过我就认我丈夫,就认我老公。今朝不要说叫我老公,叫我丈夫,就是叫我老子,我也不肯容情于你,吃我一拳。”嘴说这话,一捣拳冲过来格,如果把他冲到一记不轻,少说点一千多斤。小姐身子一偏,推板滴点,“丈夫啊,你如果真正么不相信,我有师傅格锦囊看分明。”肇拿呢骊山老母格锦囊把马力望格。马力一望:“啊呀,小姐,既然是骊山老母为媒么,我也就不推诿了。”肇随手家里办羊羔美酒,款待不丑,吃吃酒。小姐就开口了哇:“丈夫啊,你肇不要走哇,今朝就蹲堂交我拜拜堂,

现成帐子现成床,你做一个现成新姑郎。”

“贤妻,婚姻不是自己定,一定要通过父母亲。我家父亲亡故,有母亲来坟堂之中,这门亲事,我暂且定了堂块,等我回转坟堂,禀报母亲,然后再花灯喜轿热热闹闹拿你娶过门庭。不瞒你说,我家干咱住了坟堂里间,你就交我完婚上我家去,我也没得地方啊。”

小姐闻听这一声,点点不错半毫分。

“丈夫啊,你蹲堂多过拉几天?”“我不,我要赶紧家去。”“格我送五百两银子把你,作为我们格见面之礼。”“我堂一千两黄金,我还要你格钱。”“你拿去,千两黄金么,不是我格呢。这五百两银子我亲自送把你格。”肇马力推托不掉,拿五百两银子也就收下来。

到第二天早起,不肯耽搁,用过早膳点心,带领安童四个哇。

急急忙忙就动身,哪肯耽搁转家门。

在路行走数日整,凤凰山到面前呈。

格天子一到凤凰山脚底落,只听见一棒锣响,跳出数十兵,“肥羊,此山是我该,此路是我开,你要从此过,丢下买路财。”马力抬头一望,这些人底高腔调?个些兵总有一丈多高,箩口干粗格腰,眼睛像渥闪,眉毛总对上卷。马力一看:“山贼,你要买路钱财可以格,我身边有千两黄金、五百两银子了,你们只要有这个本事。”格凤凰山上大王刘龙交李凤啊,听见说千两黄金、五百两银子么,哪个不要咯,不问三七二十一,各执自己的兵器,来到前间,交马力公子来交战。打了总有半个时辰,个把钟头格式落。

马力越打越有劲,两位大王欠三分。

单讲到二大王李凤,看见不对,赶紧就对后间退。刘龙一想:弟弟胆小鬼,你跑啦得,肇他千两黄金、五百两银子就总是我格。格么两人也打不过他咧,你个人不更加打不过他,刘龙打哇打,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晓得不对,也对后退,弄马头一拨就溜。马力就说:“山贼山贼,你今朝溜到阎王家,我追到森罗殿,溜到东洋海,追到你水晶宫,对哪里跑,还不拿命来。”追到半山腰,千里龙驹宝马马头靠近了大王刘龙的马尾子,他手拿生铜棍,不肯耽搁,对准他后得脑起一记,“叭”,冤家蛋壳子头挨一打,脑浆交血就对外直流。

刘龙山贼栽倒地埃尘,魂灵也上了枉死城。

格兵吓得四散奔跑,马力说:“罢了罢了,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不来烦我么,我也不烦你们。走喽,带领四个安童随手动身。

急急忙忙就动身,到了个西京一座城。

马力就想:我家住了坟堂里,拿这四个安童带哪去,不如典一间屋,蹲堂呢街上先住下来再说。眼睛一鞭啊,住了十多天,四个安童就说格:“马大爷不嘎,你家住哪里,也好带我们住你家家里去,你这饭店里要把钱呱。”“安童啊,不瞒你说,我家来坟堂安身。”“马大爷,格既然这腔调,我们不蹲堂喽,我们家去喽,不要蹲堂耗费你格银子。”“安童,你们一片心意,我马力也晓得格,但不过你们要家去呢,帮我带封书信家去,把我家呢卢尧哥哥,等他晓得么我已经到了家呢,也放一个心。四个安童高高兴兴,带了马力格书信肇家去格。

在路行走数日整,凤凰山又到面前呈。

来到凤凰山啊,四个安童倒八百世霉啊,干干二大王李凤,来杠拦挡短路,看见四个安童一到,他哈哈大笑哇,哈哈哈,“安童,今朝你家马力总不来身边呢,打死我家哥哥大王刘龙,我交你们安童有一天二地,三江四海,不共戴天之仇,拿命来。” 不分细阿大,安童又没得本事,一刀砍一个。可怜啊,

四个安童丧残生,书信也不曾转家门。

肇呢,马力当四个安童家去格,卢尧么当这四个安童马力弟弟需要,拿他留了杠格,不晓得四个安童到来半路上挨大王杀啦得格。我们单讲到马力,个天子见安童总走了格,来到自己的坟堂,格滕氏太太么看见儿子马力回家转,喜在眉头就哭在心:“儿啊,你说你家姐姐,怎呢怎呢不好了,你去对你可好哇。我告诉你,堂四小车银子推得来呱,妈妈我肇一落里吃不完,用不掉格呢。”“母亲,姐姐对我是不推板。”“格确实是好格,儿啊,可曾送点底高把你啊?你空身家来嘎?”“母亲啊,我东西总来饭店里。”肇马力到饭店里去拿东西格。

格天子来到十字街坊一看,那个人啊,不知多旺,像东海里波浪。马力心想,来杠望底高?我也去望望看,硬轧轧到里间一看,墙上一张纸头贴得杠,高头写格底高东西?“今有本县刘知县刘大人,现有四十九间楼房要出售,每一间楼房银子一两,四十九间楼房,共计银子四十九两。”“啊呀,干便宜法子啊!四十九间楼房了,只要四十九两银子,虽然说我有千两黄金、五百两银子,卢尧哥哥也有四小车银子推得来了,我蹲家起房造屋,拖嘎半年么,皮也拖塌了得格,我不如就拿这四十九间楼房就买下来 。”“请问你老爹,堂刘知县住了堂哪堂子啊?”“来对过格个人家典了杠住咧。”他寻到对过格人家:“刘老老,可是说你有四十九间楼房要卖了呢?”“对格,有这话格。”“卖把我了呢?”“少爷你住哪里?你叫底高?”“我就住堂北门马家巷,我叫马力。”“啊呀,马少爷,这个房子我不卖把你啊。”“我不把钱你啊?”“把钱怎呢,我不卖把你。你不晓得嘎,我这房子有几不卖了:行善积德,大做好事格人家,这个人家房子我不卖把他;还有独生子,独杆子儿子格人家,就该一个格 ,我也不卖把他。”马力说:“不嘎,行善积德是好人家,你为底高不卖把他?”“人家独杆子儿子么,手里钱也多点,作兴再加你两个钱也带格,你为底高不卖把这些人家啊?”“马少爷,我这个房子,要卖把呢行凶作恶恶光棍家,或者来朝纲为官是个大奸臣、瘟官,这些人家我才卖把他咧。”“刘老老,格你究竟为底高拿房子干便宜卖把这些人家?”“马少爷,当真我这个房子是好好房子啊?我这家里作怪格,请多少神通广大格法师,总没得办法拿这精怪捉住得,不要说我家干咱吓搬出来,邻舍隔壁总吓跑啦得格,等格些坏人买了我这个房子么,肇大大小小总死光啦得才好,好人家我绝对不卖把他呢。”马力就说呱:“刘老老,你且放宽心,你拿房子卖把我,天塌下来总不关你格事啊,有我马力来承当。”“啊呀,马少爷,我这个房子确实不好卖把你 。”“刘老老,不好卖不关事,就能呢,我来帮你拿妖捉怪可好呀?”“少爷,你能够帮我家拿这个妖怪除啦得捉啦得格,四十九间楼房我分文总不要你格,我就送把你总好格呢。”“刘老老,格上等之人啊,你口说为凭,我也不交你做底高手续,但不过你要依到我条件,你帮我准备四十九对蜡烛,每一间楼房里间上下两层,每一层、每一间屋点一支蜡烛。”“这个蜡烛要底高时候点?”“太阳将要落山格时间点,到明朝太阳上到杨树顶能高,这蜡烛才能点完了,点通了。”“少爷,这倒不费底高事,格我去帮你准备。”拿蜡烛准备好了,到晚下辰光,马力个人进去,拿四十九间屋里间格蜡烛,一支一支就总点好了来杠。点好了么,外间也晚夜,夜饭一吃,马力来到四十九间楼房格当中一间屋,黄昏头又不曾看见底高妖怪,到半夜也看不见格妖怪,到半夜过后么,像照心血来潮哇,倒要困喽。困到底高辰光?将近三更天格式落,只听见外间一阵狂风,“呜——叭”,拿窗子也吹开来格,拿四十九间楼房里格蜡烛,全部统统总吹熄啦得,一支总不亮了格。

马力听窗子一响么,人就吓醒过来格,望望外间伸手不见五指,吓得浑身汗毛根根直竖,就来个害怕胆寒格辰光,窗子外间嚯落,一个东西对里间一跳,说是人又不像个人,说是鬼又不像个鬼。这个东西底高腔调?头上戴格红帽子,身上穿格红袍子,脚上穿格红靴子,手拿钢叉一把,有一丈二尺多长。那个精怪来到马力面前:“马力,马力,你有千两黄金、五百两银子、四小车银子,你不起造房子,你居住我格四十九间楼屋,今天你对哪里跑,还不拿命来?”说时迟,那时快,格精怪随手动手,

交马力两人来交战,哪肯容情半毫分。

那个马力格,打哇打,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格,就走这四十九间楼房里间上间转到底落,底落转到上间,心上就想:叫不听老人言,吃苦在眼前。

今朝如果丧残生,要笑坏许许多多人。

两人来杠战多少时,就楼上转到楼下,楼下转到楼上,一笔转到四更多天格辰光,干干正好,一个老头子上街卖草哇。过咱又没得时钟,望望天上格星么,他当要天亮,早点上街格,挑一担草挑不大动,喊号子旺旺之声,干干走到这个楼房身边不远啊,精怪听见外间喊号子格声音,他当外间天亮了,一天亮么,我这个精怪要现原身,跑到个阳台身边,“嚯落”,手脚又哨,走上间对下一跳,干干正巧,刘知县家请法师来杠拿妖捉怪格,有一滩干石灰来杠,马力吃苦,抓一把干石灰,操起一,一么就一个圆圈郎,拿这个精怪就圈了这肚里格,头对阳台高头一伏,眼睛一闭,蹲杠困觉。到外间将要天亮,刘知县来了格,当真刘知县困得着格?

假使少爷有长和短,要绝啦马家后代。

带领安童梅香总来望格,来一望啊,只听见格阳台高头,少爷,马少爷格。马力痴眼懵懂:“啊呀,刘老老,你怎干早格 ?”“啊咿,少爷格,今朝夜里我一夜总不曾困得着格,恨不得我心总抓了手里格,你可曾捉得住精怪啊?”“捉住得格。”“来哪里?”“ 就来这石灰圆圈里间,你打发安童梅香弄锹来挖。”听见精怪捉住得么,当然刘知县高兴啊,叫安童梅香来用锹挖格。肇一淘安童梅香弄锹一挖,只听见煤锹底落“”。这头撬到过头,拿烂泥掊开来一看,十个缸并排排来这个烂泥肚里,弄缸盖头揭开来一看,肚里底高来下?十个缸里全部是黄金来里间,才来杠望格辰光,杠块格一淘安童梅香也叫起来格:“啊呀大人,堂也有十个缸,也有十个缸来堂。”拿那个十个缸撬上来,盖头掀开来一望,有十缸黄金来里间。刘老老说:“啊呀,我家这陆地上倒哪有二十缸金子格。”正来杠怀疑格辰光,杠又叫得来格:“大人啊,堂也有十个缸了,也有十个缸。”拿这个十个缸盖头掀开来一看,也有十缸马蹄金来里间。马力说:“老老,你家这陆地上好了,真是堆金积玉地,三十缸金子了,不要说几世,你几百世总吃不完用不掉了格。”“少爷,你哨点拿这东西弄走哇,不要放堂害我哇,这是你格财饷。你到堂来捉妖怪,才捉到三十缸金子格,你不曾来格辰光,我家家里弄了不得太平。邻舍隔壁总吓溜啦得格,你不要放堂害人,你弄走。”格不晓这个金子底高来历格,现在已经挖到三十缸金子来这堂子格?打发全家格安童梅香再去寻,肇拿不曾撬到格堂子继续听我撬,哪晓一撬哇,又撬到一个缸,这个缸高头一块紫金板盖了上。做对手拿紫金板盖头揭啦得 ,这个缸里有个紫金人人头坐了来里间。这个人人头呢,一个手撑了腰里,一个手举了头顶向上,手掌心里也有字刻得上:

我替马力看了十八载,今朝交把你当身。

究竟这紫金人人头是底高哇?财神菩萨来堂显圣。“刘老老,肇晓得格呢,这是财神菩萨来堂显圣呢!你肇总好要格呢。”马力家去交母亲滕氏太太一讲,“儿啊,这个金子我家也不能要,为底高?你有千两黄金、五百两银子,你家姐姐家也有四小车银子推了堂块,我家娘儿两个,吃不完用不了,不如拿这三十缸金子献把朝廷。”“母亲么,倒不是我做儿子格说你咧,我们是个布衣平民种田郎,怎能够见到万岁啊?”“儿啊,旁人见不到万岁,你这个种田郎能见到万岁格,你家老子告老还乡格辰光,有镇国之宝丹书铁券。万岁赐把他保管格,虽然回禄三次,我一落里收了怀府里,这东西不曾烧得掉。万岁对你家父亲说过格,只要有这个东西摆了身边上金殿见驾么,上殿不要见君臣礼,皇兄御弟两相称,你拿丹书铁券带了随身,赶紧到京都皇城去面圣。”

马力闻听这一声,急急忙忙就上皇城。

因为这个丹书铁券随身,像照干咱的通行证一样,没得哪问他。格天子来到金殿,赶紧拿这事情告诉万岁,说拿三十缸金子来献把国家,送把你万岁格,万岁恨不得拿手总摇抛啦得,说:“这个金子我孤家万万不能要哇,不好要哇,为底高?一两黄金四两福嘎,我没得福份得这个东西,像刘知县刘爱卿,三十缸金子来陆地上作怪,自己总不敢住家,邻舍隔壁总吓溜啦得。你假使拿这个金子送把我孤家,送把我国家,你不要弄我万岁总做不成,格我不要这东西格 。”“万岁,我拿这个东西支持国用,无论如何你要收下来。”“我孤家不要,我就是不要。”文武百官也说:“万岁,三十缸金子了,献把国家好格。”“马力啊,真正你这一份好心,拿这个金子送把国家格,我看就能呢,金子仍然摆你家家里,就算我们国家格,算我孤家格,国家一旦要用呢,打发人上你家去拿,上你家去取。假使国家不用呢,就永远是你马力帮我孤家保管了来杠,总好格呢?但不过你心肠干好,能够送三十缸金子把国家,我要封你官职,封你底高官职?国家原来很穷格,你拿这三十缸金子对下一揲,国家就富裕了格,所以我孤家来封你。

马力前来听封赠,揲国富之职你当身。”

肇封了他官职,等他家去了格,他肇拿千两黄金拿出来,银子拨出来,拿房子也就起起来格,肇娘儿两个蹲家纳福呱。房子有了格也不要愁吃,也不要愁住。

我此处丢开慢谈论,再提山寨一段情。

有凤凰山上二大王李凤 ,可是拿马力四个安童杀啦得呱,他心上就想:假使把马力晓得,我杀啦他格安童,这我得过身?打人不如先动手,骂人不如先开口,“兵啊,出去八方打听,请本事好的英雄好汉,或者是女中豪杰,来帮我上西京去行刺。

只要拿马力狗贼丧残生,就少了冤家对头人。”

肇兵出去八方打听,究竟可曾访到哇?到东京北门外王家庄,拿王凤英小姐请了去格,为她不丑哇,办了好酒。吃酒,李凤就开口:“小姐,总说你武艺超群,英雄盖世,有西京的马力,打死了我家大王哥哥刘龙 ,我交他有深仇大恨,所以今朝拿你请得来,你帮我上西京去行刺,

只要拿马力狗贼身丧命,我赏你千两雪花银。”

王凤英一听,吓了大半条命。她想:啊咿嘎,请我去杀我家未婚丈夫啊!狗贼,你也是叫瞎得狗眼,你请旁人微小可哇,你请到我姑奶奶来了嘎。“啊,小姐,说你本事好,究竟有多好格本事,我又不曾看见过。兵,”“有。”“拿我龙泉宝剑拿来,等王小姐舞点把我本王看看看。”“是。”拿龙泉宝剑探得来格,小姐拚得吃苦么,拿龙泉宝剑上下飞舞,格李凤大王来杠望格,望啊望,望啊望 ,他倒情不自禁了格,“好好好。啊呀竟好了。”好嘛你撑杠不要颤呢,一头说好么,一头对小姐身边跑,一头对杠跑,一头说好,哪晓到跑到小姐身边不远了格,小姐不肯耽搁,两个哨步跑到他身边,手起剑落“咔嚓”,李凤格头滚出去一丈三尺多远。

手一舞来脚一蹬,魂灵上了枉死城。

格些兵说:“不不不,不得了了格,啊咿嘎,这个黄毛妖韶,拿拿拿我家大王总杀啦得哇。”“兵,你们不要害怕,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家大王确实是我杀格,你们愿意蹲我堂山上格,格么我就呢蹲堂做大王,你们大家总帮我格忙。不愿意蹲堂山上格,拿银子分分,各自回转自己家门。”兵一想:家去又没吃,又没得好格穿,蹲堂块么,总算肚子混得饱哇,还弄到两个零用钱,不如就蹲堂山上么。王凤英小姐就想了:我虽然家去了,来叔子身边,毕竟不是自己父母大人啊,总归受拘束格,不如呢,我也不家去,我就蹲堂高山上做大王啊,兵大家好总帮我格忙。

王凤英小姐来高山上么也算有了个安身处,再提边邦啊不太平。

有东辽高丽国,出到了两位能人。有金国的兵马大元帅名叫赛龙珠,还有副元帅名叫苗学升,这两个人都有万夫不当之勇。因为高丽是格小国,向我大邦中原,要年年进贡,岁岁来朝,他出到了能人么,就想交中原打仗,不向中原进贡。那一天拿战书打上我大邦中原,到金殿之上,

万岁拿战书上上下下么看完成,掇开龙心火一盒。

“大胆高丽,高丽国,你们小国应该向我大邦中原年年进贡,岁岁来朝,竟敢把战书打到我孤家金殿,以小犯上,如同叛逆相等。哪一位爱卿,替孤家担忧,提兵调将,前往东辽高丽,待等班师回朝转,官上加级重封赠。”

文官拉拉武官手,哨点不要开口。如果开开口,去打仗要现大丑,如果多多嘴,要变没头鬼,如果哪个多了言,去打仗骷髅头要向前,不如蹲家吃点太平饭,拿点太平钱,打仗等于头就拎了手里呱。

文武百官个个跪了金殿上,总像泥塑木雕人。

万岁喊声:可怜啊:

“你们来太平年岁官上加职还嫌小,燎乱年岁怕出征。

孤家格江山哇如同风中烛,出不到扶皇保驾人。”

六部大臣就说:“万岁啊,你不必龙眼挟泪,如果说我们中原没有能人交高丽国去打仗格,不如就食啦点气倒过来向高丽国进贡,也不过只要十车金十车银一年。”“爱卿啊,倒哪里有钱,现在国库干困难,倒哪里有金子银子到高丽国去进贡咯?”“万岁啊,国家没得,有个人现在有了。”“爱卿啊,哪个有干多金银啊?”“万岁,你怎忘记啦得嘎?有敌国富马力,他不是有三十缸金子献把国家嘎?把他保管格,不来他家家里啊,不如拿马力召到金殿 ,问他弄十车金、十车银,格么没得干多银子,可以全部用金子代替,到高丽国去进贡。”

万岁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格天子出圣旨一道,拿马力对金殿上一召,万岁就拿这个事情告诉了马力。马力说:“万岁,要说国库不足,不要说三十缸金子送把你,如果送把你不够格,我马力哪怕再送点银子把你,你拿这个金子送到外国去,把高丽国去,格我一两银子总没得把你,你哪怕拿我头杀啦得,我金子是不可能送到外国去格。”“爱卿,孤家我也没得办法 ,没得人去打这个仗。”“万岁,没得人去,我微臣愿往,我替你上高丽国出征打仗,助你一臂之力。”“爱卿啊,你年纪轻轻有底高本事,能够去帮我孤家出力,帮我孤家征东?”“万岁,你不要看我年纪虽然小哇,我武艺倒也好了,不相信你赐我大刀两口,我到御校场舞点把你看看看,我可能够去高丽国出征打仗?”万岁闻听到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肇就赐他大刀两口,亲自带领文武百官到御校场观看。马力不肯耽搁,拚得吃苦,两口刀上下飞舞。

单刀舞起来像渥闪,双刀舞起来不见人,划水不进半毫分。

万岁和文武百官看看哈哈笑,称赞马力本领高强。“马爱卿,你年纪虽轻,武艺也不晓得有干精。

马力前来听封赠,征东元帅你当身。

赐你十万兵和马,平定高丽保太平。

待等班师回朝转,官上加级重封赠。

点兵簿子赐把你,黄道吉日动身行。

肇到了黄道吉日格一天,马力不肯耽搁,身坐中军帐,拍动惊虎胆,打起聚将鼓,涨起齐队号。战鼓敲了叮呤咚,点起十万马和兵。

十万大兵出皇城,号炮连天怕坏人。

来到和高丽毗连夹界地方,扎下营盘,战书打上高丽国,约时交战。哪打头一仗?因为旁人总是呐喊助威格,真正有本领么也只有马力,马力一想打头一仗打败了,要泄啦官兵士气,应该本帅亲临战场来打第一仗。高丽国哪个打头一仗?是兵马大元帅赛龙珠打头一仗。两人来到战场,互相通过名姓,马力就说格:“番贼番贼,你识时务者为俊杰,速速下马受绑,饶你性命,如有三字两不肯,你鬼门关就来面前呈。你这番贼脸上黑摩诃,胡子就像乱柴窠,年纪倒有六十多,如若与我来交战,活格少来死格多。”赛龙珠把他一说,气了啊呀呀:“中原蛮子,拿命来。”

话不投机就动手,生死搏斗比输赢。

两人一个朝山杀,山崩地裂;一个朝海杀,海起灰尘;一个朝左杀,黄鹰掠翅;一个朝右杀,猛虎翻身;一个朝前杀,怀中抱子;一个朝后杀,背驮苏秦。因为赛龙珠是兵马大元帅,马力是初临战场没有经验,打哇打哇,渐渐支架不住了格。只有交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他就急中生智,“赛龙珠,赛龙珠,我们中国人有句古话格,个底个哇,打死不罪过;两人打个人,是儿子打老子;三人打个人啊,是孙子打老爹,你准备几十个人打我个人,不是打祖宗啊!”啊?赛龙珠只当有高丽国人来帮他打咧,回过背来望格,哪晓回过来一望,上马力的大当,马力用生铜棍朝他后脑勺高头操起一记,“叭!”

格脑壳子揎做两半个哇,活跳鲜鱼丧残生。

随手掠阵官拿赛龙珠尸首抢走了格,副元帅苗学升,气了三孔生火,七窍冒烟,催动坐骑,来到战场,“南蛮,南蛮,你打死了元帅,我和你有一天二地,三江四海,不共戴天之仇,你对哪里逃?还不拿命来。”

话不投机就动手,要帮元帅把冤伸。

说一人发泼,万夫难当,能狼不值众犬,好汉单怕人多,双手抵不到四拳,他才间打杀一个了哇,这个是第二个了哇,马力不曾有人调,打哇打哇,两膀松拉千斤重哨力嘎,没得办法,晓得不对,只好慢慢对后退。苗学升就想:真正打我也不一定是他格对手,元帅还死他手里了,我拿他硬逼,只要逼到剪子谷口,那个荡子口小里间大,只要拿他逼到那个里间去,把口子拿起一封,说计毒不过绝粮也,

拿他活活来饿死,好帮元帅把冤伸。

这个马力格,只好边打边退,把他逼到剪子谷口么,就没得命了格。

马力等等险要吃败仗,骊山老母早知闻。

骊山老母来昆仑仙山心血来潮,坐卧不安,掐指一算,晓得一半,“啊呀,安国星宿马力嘎,带兵征剿东辽高丽,现在等等险要吃败仗,如被逼到剪子谷口哇,就难有残生性命,赶紧我要去搭救于他,

如果等他丧残生,我家徒弟的终身靠何人。”

一阵仙风,就对凤凰山一攻,“徒儿,徒儿,速速见我。”王凤英远远迎接:“师傅啊,今朝你怎干稀客格,来有底高事情啊?”“徒弟啊,大事不好了呱,你家未婚丈夫马力,带兵现在高丽打仗,等等险要没得命了格。”格王凤英小姐闻听到这一声,三魂吓得么少二魂,“师傅啊,

如果我家丈夫有了长和短,你家徒弟的终身靠何人。

师傅啊,你赶紧去搭救他一条命残生,我永远也不忘你恩人。”

“徒弟啊,你不要哭嘎,也算你有福。师傅来做底高呱?就是帮助你去搭救你家未婚丈夫马力呱。我堂块有飞轮雁鱼钉,格速度比箭要快到十五倍,你赶紧带我的宝贝前往高丽国,搭救马力去吧。”肇随手,王凤英不肯耽搁,救人如救火,

急急忙忙就动身,搭救丈夫小官人。

来到这个高丽国,只看见苗学升交马力来杠打哇,马力只是对后退,对后退,王凤英晓得不对,手拿飞轮雁鱼钉,不肯耽搁,对准苗学升一射,只听,“呜——扑秃”,就对苗学升背上一戳。腾腾空背上一痛,苗学升伸手到背上一摸,一个东西钉了背上,拿起来一拔格,血对外透啊,看看就像筛酒,痛了死去活来。

几个抛来几个滚,滚成潭头啸成坑。

王凤英随手拿口钢刀,来到他身边,弄刀到他颈项里就敲,我杀格,杀格,杀格,杀你格番乌龟。苗学升晓得今朝没得命了格,“小姐哇,

你今朝饶我一条命残生,我衔环结草报你恩。

小姐,说猎户不打笼中鸟,好汉不杀败阵兵,

你今朝只要饶我一条命残生,我到黄土盖面总不忘恩。”

“番乌龟,要我饶你命残生可以格,拿降书顺表写把我哇,我饶你一条狗命。”格哪个不要命,苗学升没得办法嘎,拿降书顺表写起来,交把王凤英。王凤英得到降书顺表么,就拿这个苗学升也放啦得格。随手不肯耽搁,来到营盘,“官兵啊,才间你家元帅,溜到营盘里来了哇,我亲眼看见格,你们听我报,报于你家元帅知道,就说我王凤英已到。”官兵打趟子对里报,报于马力知道,说王凤英已到。马力说:“害人了,她早也不来,晚也不来,我打了败仗她来了格,如果今朝告诉她我打了败仗,这不比鬼也多两个耳朵,但不过丑媳妇不得不见公婆,她是我格未婚妻子啊。”只好亲自迎接嘎,两个人一照面啊,王凤英就说:“元帅,我恭喜恭喜你了。”“你笑我底高?不过我吃得败仗呢,我交你是未婚夫妻道理,你要笑我做底高?”“元帅,我不是笑你,你望望我这底高东西?”随手拿这个降书顺表,

马力上上下下看完成,如同拾到宝和珍。

“你这走哪里弄得来格?”“没得我,你还有命,师傅送我飞轮雁鱼钉,指点我来救你残生性命格。”“格不是你来,我也没得性命,更不要说得到降书顺表,这功劳总归于你,等到班师回朝转,奏于万岁得知闻。”随手打起逍遥鼓,唱起得胜歌,回转京都皇城,兵马到演武厅歇宿,来到金殿交过旨意。圣天子龙颜大悦,

该应孤家江山稳,出到你擎天柱一根。

“马爱卿,你这次带兵征剿东辽高丽,已经打了胜仗,得到了降书顺表,高丽国年年进贡,岁岁来朝,你乃有功之臣,今朝金殿上就来听封,

马力揲国富加封赠,九千岁之职你当身。”

“万岁,你封我九千岁,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年纪干轻,格能担当此重任?”“ 爱卿,你且放宽心,你封了九千岁,孤家可以说文武百官没有哪一个不服。为底高?你年纪轻轻,文武双全,自告奋勇带兵打仗,有哪能够和你相比?你不做九千岁, 还有哪个能够做九千岁?所以孤家要封你个九千岁。”“万岁,格还有我家未婚妻请你封下子,她叫王凤英,好了她帮我助战,才能班师回朝家来格 。还有我家母亲, 也要请你封下子。”万岁一想:不错哇,一人得道,鸡犬也能升天。

滕氏前来听封赠,太君娘娘你当身。

王凤英前来听封赠,镇国夫人你当身。

封过之后么,万岁就说格:“爱卿,孤家马上发银子,帮你到西京北门外马家巷,造起九千岁王府来,造起银銮殿来,有重要大事,召你到金殿上商议,没有重要大事格,你一落里总不要上金殿上来见驾,就是说旁的臣子要天天来见我孤家,你可以不来上朝。”肇随手发出帑银,帮他家造起九千岁王府来,造起银銮殿来。肇夫妻两个交太君娘娘滕氏就蹲家里纳福,滕氏太太就说呱:“儿啊,享福格辰光,也要想到受罪格时候了,想想来坟堂里间穷做格种腔调,衣不遮身,食不充口,现在手里是抛把簌把格银子用不掉,我们来呢要大做好事,广行方便。”

王府门口挂起斋僧榜,逢三遇七济贫人。

不提马力做了九千岁咧,我们单讲到东京,他家姐姐马巧云。正因为卢尧救了这个马力嘎,所以丧命星姐姐一落里交这个卢尧做对,究竟可曾害得到他家?

格天子马巧云就说格:“丈夫,你可会放火哇?”“妻子,我不会做这个伤天害理格事情,你叫我上哪去放火咯?”“上哪去啊?卢尧救了我家穷鬼弟弟,我倒交他拉倒了嘎,今朝替我坐夜上他家去放火,拿他家格丧棚去煨啦得拉倒。”“妻子啊,我不敢去,不敢去。”“你帮我望风可好?”“望望风好格。” 夜里跑到杠一望阿,卢尧家发财,是员外,吊桥不收,弄链子一拉哇,桥就上去格,旁人不得进去啊!格八败命有办法,夫妻两个做对手,弄大脚盆,氽到卢尧家门口去。夜半深更,人不知,鬼不觉,用松枝干柴,就架好了来卢尧家房子四转。

点起南方丙丁火,所有房屋总化灰尘。

卢尧家夫妻两个来床上讲讲:“马力弟弟家去,不晓干咱怎呢?”也不曾困着得格,听见外间响声,跑到外间一看,命总吓断,是浓烟滚滚,晓得可有残生性命,手脚又哨,夫妻两个手搀手对外直跳。

好了两人溜了哨,逃到两条命残生。

安童梅香作孽格,来火炕里总烧杀得,总烧了撮手撮脚,烧了筋皱皮塌。烧了瘟死烂臭。可怜啊,

安童梅香来火炕里间丧残生,格比黄连苦三分。

张凤霞就说呱:“员外,房子挨烧啦得格,拿库房门打开来啊,赶紧拿匠工请家来,拿房子再造起来。”张氏院君开口,随手员外卢尧亲自出去,拿木瓦匠请家来,拿房子造起来。造起来曾歇三天,哪晓把八败命家夫妻两个坐夜倒又去烧啦得格,肇没得钱了格,卖田,拿田卖啦得,拿房子造起来,又把这个八败命烧啦得,连烧拉他家三趟,

烧了卢家寸草无一根,只好卷头棚里去安身。

这个卷头棚,也是人家邻舍隔壁,南埭北埭救济来格,香科芦头搭格,说穷转富好过,富转穷难熬。格天子张氏凤霞就说呱:“员外,这个日子我也不会过哇,你说说看,肇又没得钱用,饭又吃不饱,你说怎得了!就能呢么,你格朋友和一些弟兄多杀得,去望望他们么,可好周全我们一番,借点钱把我们。”

卢尧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到城隍庙门口望到几个朋友坐了杠捉虱,到土地庙门口又望见几个坐了杠晒太阳,看见卢尧一到,“啊呀,哥哥你来了嘎。”“我来了格。”“卢尧哥哥,你怎像照不大高兴格?”“高兴底高咧?房子总挨人家烧啦得格。”“啊咿嘎,哥哥,哪个胆有天大,敢来烧你格房子啊?”“也不是烧一趟,烧三趟,总是半夜三更烧格。”也有格叫花子就说格:“哥哥,你一落里又不得罪哪个,只有周全救济人家,你格人缘好杀得格,你说哪个敢碰你?敢烧你格房子?”也有格尖刁格叫花子就说:“你不要说得轻巧哇,就怕卢尧哥哥救了王誉爵舅子马力,得罪了王誉爵狗贼,又拿他开除啦得,晓得哥哥格房子可是把这个狗贼烧啦得格?”也有一淘叫花子说:“对格,对格,对格,肯定是把王誉爵狗贼家烧啦得格。”也有些叫花子就说:“哥哥,你胆放宽心,他烧你格房子阿,我们去烧他格房子,替他也煨啦得拉倒。”跑到他家门口一望啊,府门紧闭,一般叫花子不得进去。叫花子办法大了,拿讨饭棒对讨饭棒接起来,头子上绑起草来,弄草点着得 ,走围墙外半间伸到里半间格草积高头去,草积连树,树连到房子,曾剩多少辰光,拿房子统统烧了干干净净。

王誉爵就说格:“妻子啊,肇不得了呱,你要去烧旁人家房子了,旁人家肇来烧我家了哇。肇烧啦得,你说住哪里啊?”“丈夫,你有底高用?我说你,你只会做下河人。不嘎,他就烧我一回呢 ,我家东库房有金,西库房有银,还有珍珠八宝,而且不少,拿出来也好起房子。”他家钱多了,他家是西台御史啊,起起来曾歇几天,把叫花子烧啦得,又起一趟,又把叫花子烧啦得,连烧他家三趟。个天子王誉爵就说:“妻子啊,肇弄底高起房子?肇哪里有钱咯?”丈夫,不要说旁的,我出嫁格辰光,二十四条舟船拿我送得来格,陪盘嫁妆虽然全部烧啦得,我还有宝贝另外了旁半间,真金不怕火炼,我马上去取出来,那个我窖了烂泥肚里。”哪晓拿金子取出来起了房子,又把些叫花子烧啦得,没得钱,又卖田,田卖啦得,又拿房子起起来,又挨叫花子烧啦得,就是说他家连烧拉五趟 。底高人家背得起犯火烧烧五趟啊?没得办法,王誉爵眼泪巴嗒:“妻子啊,肇怎弄?”“丈夫,卢尧好住卷头棚、滚箍楼,我们也好住卷头棚、滚箍楼格。”肇拿滚箍楼也搭起来,住了滚箍楼里格。

我们不谈这八败命也住了滚箍楼卷头棚里间了格,单讲到这个卢尧家女格——张氏凤霞张院君。张凤霞就说呱:“员外,你去望望格些哥儿们看,可好救济两个盘缠,我家怎得到这个腔调呱?就害了你救了马力,所以我家才到如此地步,马力现在家去格,不晓现在可曾得发达,你弄到盘缠么上西京去,假使马力干咱有了办法么,他也不会得忘记过咱你搭救他格事情。”“院君啊,你怎晓得我救了马力格?”“员外,你当我不晓得,你拿马力救家来,骗我说他是怎呢怎呢来格,特地来访你格,来拜望你格,曾歇几天我就晓得了格。”“好格,院君啊,你叫我去望么,我就去望望看。”与些叫花子一讲啊,花子说:“对呱,你不救马力,你不到这个腔调?要说路费银子,我们堂不多,叫花子大家投两个钱把他,等他做路费去喽。家去交院君讲讲:“院君啊,我肇走了哇。”“员外,马力有办法格句话,赶紧弄人家来拿我也接得去享福。”“晓得格,院君啊,我不会得蹲杠朝鱼夜肉格,拿你丢了家受罪。”肇卢尧个天子,不肯耽搁嘎。

带了路费银子就动身,哪肯耽搁赶路程。

脚底落搞哇搞,格天子跑到土地庙,跑了脚又疼。肇呢,银子路费不多哇,也拚不得住饭店,心中就想么:我蹲这土地庙里宿嘎一夜,明朝就好赶路格。拿这包袱就探下来,摆了土地菩萨龛子里格。人么对这个佛台底落呢幔子肚里一攻就困觉,早起起来么,你拿这个包袱拿走焉,只思量到赶路,就昏了格头啊,不曾拿这个包袱嘎,急急忙忙就动身,哪肯耽搁往前行,连三晓得买早饭吃, 摸摸包袱不来身上了格。“不得了了呱,包袱丢了个菩萨龛子里格。”打转去一望,包袱没得项了格。包袱呢?两个叫花子啊,要饭格,格天子不曾要到早饭,上土地菩萨身边去叹苦格 ,望见格包袱来龛子里啊,散开来一望,银子雪白,像水银来杠直晃。叫花子对叫花子讲讲:“啊呀, 土地菩萨灵了,来堂显圣了,晓得没得早饭吃,拿钱放堂等我们格。”

不提叫花子讲讲说说欢乐很,再提个卢尧善心人。

卢尧一想:有钱天下去得,无钱寸步难行,我肇又没得格钱,怎弄咧?一跑一钉,点总不兴。干干跑到五虎镇,五虎镇格镇头上不远呢,有一个饭店,那个小二哇,来杠叫生意。格小二底高腔调?围裙一倒煞,筷子对腰眼里一插,抹台布对肩兜上一搭,脚对户槛上一踏,嘴上就说:不欺三尺子,义取四方财。财源滔滔涨,元宝滚进来。可有多少生意买卖人、赌钱先生们、投亲访友人,今朝到了我五虎镇,我家店主能像活财神,柜台就像紫金城,钱桶就像聚宝盆。

今朝到我家来下宿嘎,一本万利好转家门。

小二来杠叫生意,哪晓得卢尧他东西耳朵南北听,不曾听得清,为底高?心上不好过。格小二来杠叫底高?来往行人、过路君子你到我家来下宿,我家老板能像活财神,柜台就像紫金城,钱桶如同聚宝盆,我家店主很大量,算账大钱夹小钱,从来不较量,不较量,不较量。他钉啊钉,哪晓不曾听得大清,他说得又快,说“不较量,不较量,不较量”,他搞了当不要钱,不要钱。心上就想:我没男没女做好事格,这个人家可保也没男没女做好事啊,吃得不要钱啊,我上他家去咧。

一跑一歪,架子蛮大,跑到里间对凳高头一坐哇,看看就像老八太。店主跑到前间:“客官先生,你也是要饮酒,也是要用饭?”卢尧一想:今朝又不要钱,也不出劲吃他下子。“小二啊,我既要饮酒,还要用饭。”“好格,你要吃多少酒啊?”“拿你家里好酒呢,替我打嘎十五斤来,再帮我烧嘎一斗米饭,我一吃就好走格。”拿酒打得来,一斗米饭二十斤米了随手烧好了,饭拿得来格,把他一吃,他可有钱啊?身边一个钱也没得嘎,杠块管账先生跑到他身边:“客官先生,我们来拿账算算。”一上一,二上二,一下五去四,二下五去三,算盘一敲滴嗒响。“你才间饭交酒,银子吃拉三两,格么我堂饭店里人也委该多,也顾不了许多了格,你如果下宿,我安排你房间,不下宿,你拿饭交酒银子把啦得,你就早点走么。”“啊呀,老先生,你家不是说不要钱嘎,怎得我一吃就要把钱啊,格你家不是骗子饭店啊?”“客官先生,人无好处,哪肯早起,我家怎是骗子饭店,你说哪家不要钱?哪说格咯?”“就那个安童说格,那个堂倌小二说格。”那个堂倌跑到他身边:“客官先生,我打你招呼,我说我家店主很大量,算账不较量,大钱夹小钱,从来是不较量,不较量,不曾说不要钱啊!”“老先生,格我倒听错了格?你替我记格账来堂格好呀,我是上西京去投亲格,等我打转来么有了银子,三两正项,我把你六两总好了呢。”“啊呀,好倒好格,我又不认得你,你假使欠我账不来还么,这事情要搁到我头上,钱要我还嘎。”也有人就说格:“老先生,不要交他烦神,才间吃格辰光,怎不摸摸身边格有钱格,吃得倒说没得钱喽,胡子一抹,就想滚蛋喽,颈项绝细,只晓得食祭,吃白食不把钱啊,干便当啊,有钱把钱啊,没得钱脱他的衣裳,剥他的袜子也要把钱。”卢尧一想:人也霉杀得嘎!我长干大,不曾坍过这种台呀。肇大家要去剥他格衣裳、剥他格袜子。卢尧双目落泪啊,“兄弟啊,

你们今朝高抬贵手饶饶我哇,我永远不忘你恩情。”

肇外间来杠吵么 ,里间店主倒听见了格,店主跑到前间一望,拿事情一问,看看这个卢尧不是骗吃格腔调。肇问问他住哪里?叫底高?东京确实是有这个人呱,一落里行善积德做好事哇,只因他遭了回禄,是投亲格,路过我家店里。我也算做一件好事,就把他吃一顿拉倒喽,不要问他要钱。

格卢尧听到这一声,谢谢恩公善心人。

眼睛一鞭,跑出去三四天,又没得吃格,饱一顿,饿一顿,脚底落搞啊搞。个天子到了关王庙,头痛发热,浑身疼痛不歇,倒跑不动了格,来到格关王庙,关帝庙门口呢,有一捧乱草来杠,乱草高头有一块老棉絮,也没得筛子干大咧,他确实跑不动么,就对格老棉絮高头一困。这块老棉絮是哪个蹲格?是两个叫花子蹲格,一个叫钻天龙,一个叫入地虎。这钻天龙、入地虎做叫花子,是假叫花子,不是真讨饭,他场面上来你家门口好话说尽,弄到点饭吃吃么,眼睛巴眨巴眨,望好了你家四转,鸡窠鸭窠来哪里,到夜里黄昏过后,人家总困了格,这两个人就来偷鸡子偷鸭子格,早起上街卖啦得么,一顿好吃局。格天子走街上打转么,入地虎说:“哥哥,啊呀 ,格哪个困了我们格老棉絮高头了格?”两个人跑到他身边,弄手到卢尧额头高头一揿,滚烫发热,来下发高烧,“哥哥,这个人来下害病,发热格,才间钱倒总吃酒吃啦得格。”“兄弟,你说怎弄?”“救人一命,胜造七座浮屠。就能呢,我看见杜奶奶家格鸡窠,来西山头靠河边,我听见说她这两天上女儿家去格,前几回我不曾偷得到,她肇不来家,虽然干咱日里,日清日白,没得哪问账,去拿她家鸡子鸭子偷嘎几个来,上街上去卖啦得,有钱么好帮这个过路人看病。”两人讲好了,拿鸡子鸭子偷得来,上街上去卖 外间要散市喽。肇又认得他格,又是贼货,人家又不愿问他买。钻天龙、入地虎两个叫花子哭格:“对不起你们,你们做做好事,我们这个鸡子鸭子卖啦得,不是买酒买饭吃,一个过路格人,害病困了关帝庙门口,我们弄到钱帮他看病格。”也有人就说格:“叫花子也晓得做好事,帮过路格人看病啊,格我们也不好积积德格,就拿鸡子鸭子买下来。”弄到了钱喽,请医生来帮看啊,医生手总摇抛啦得,“死走,死走,死走,格种身上么一河水也不够洗咧,我也帮你们看病?”“不是帮我们看,有一个过路格人,害病来我们关帝庙门口,请你医生去帮他看下子。”医生一想:叫花子也晓得帮跑路格人看病,晓得做好事积德,我医生本身是救死扶伤,我应该也要去呢,帮这个过路格呢看病。

背了药箱动身走,哪肯耽搁片时辰。

跑到杠弄手到他脉高头一搭,嘴就直咂。“先生,这个过路格是底高病啊?”“你不要问,不要问,严重伤寒症。”“可看得好?”“请旁人难看得好了,请到我格句话,不消半个月就好格。”开过方子,钻天龙、入地虎去拿药抓得来,弄东西垛起来,肇拿这个药煨好了,天天就灌把这个卢尧吃,大概有七、八天时间,卢尧眼睛就能睁开来,像照就有点精神,到十天过后,就能站起来行走行走,到半个月格光景,不讲说全部好了么,已有八成好了格。

跑到花子前间双膝跪,救命恩公叫几声。

两个叫花子就说格:“过路嘎,你住哪里?你叫底高?怎害病害了我们这堂子格,弄我们堂半个月总不曾有好觉困,不有歇落格辰光。”“我住东京。”“家伙东京要饭要到这个堂子来。”“你叫底高?”“我叫卢尧”“啊,卢尧哇,我们同行当中说有八九十个人,交卢尧结拜生死弟兄,可就是你啊?”“不错,我们弟兄结拜一百个咧,啊咿嘎,原来你就是那个卢尧啊!我们也是讨饭格,也是叫花子,不如我们也交你结拜弟兄怎呢?”卢尧一想:他们救我命格,是我救命恩人啊,也就不推托,交他们结拜生死弟兄。说好了同甘苦、共患难,有福同享,有祸同当。

结拜弟兄三个人,更改没得半毫分。

“哥哥,你准备上哪去了呢?”“我救了马力,所以家里遭了回禄,我要上西京,去望马力弟弟,究竟干咱来家做底高,不晓可曾得发财?”“哥哥哇,像你这个腔调,三根筋住头,瘦筋肋骨跑不动去啊。远了,不如我们弟兄两个交你同去,一路之上啊,我们驮你。”这个钻天龙、入地虎也好了,肇轮流换落,就拿这个卢尧对西京驮。路上倒哪里有吃格?做旧营生,到人家偷鸡子鸭子,来半路上煨啊。格卢尧呢,弄点鸡汤鸭汤,鸡肉鸭肉吃吃,养了神精肉壮。望望这个卢尧不轻,秤高头称称,可保有二百多斤。

弟兄三个么对前奔,到了西京一座城。

无巧不成书,这三个人到西京哪里啊?干干到了马力九千岁王府门口,他家杠有斋僧榜文贴得杠,逢三遇七来下救济贫苦之人。格叫花子不识字么,卢尧识字格,“弟弟,不要受罪了,这个九千岁王府里间来下做好事咧,我们上他家去吃早饭去。跑到里间一望啊,倒有三四十个人排队撑了杠等喽。他家这个早饭、中饭、夜饭,一天三顿固定好了格,只有干多份数,多一份总没得。三个人不肯耽搁,跑去朝格队伍东头头子上一站。

格发早饭格来了格,不晓得倒了大霉,要撑了西头头子上倒好格,哪晓得走西头头子上对东头头子上发格,发到落么么就少他们三个人没得项当。钻天龙、入地虎说:“哥哥,你说格人也霉杀得嘎,旁人总不少,就少我们三人项当。”“弟弟啊,不要紧格,后生家三天不吃也挺肚子过桥咧,到吃中饭辰光,我们撑西头头子上去就是得,这总没办法。”说:“对格。”哪晓得发中饭格辰光喽,又派好了呱,发饭格人就说呱:“东头头子上三个人早饭也不曾吃,饿一顿无所谓,不能饿两顿啊 。”肇发中饭要走东头头子上对西头发,哪晓走东头发到西头头子上,正好就少他们三人项当。两个叫花子说:“人也霉杀得格,早饭不曾有吃,中饭又不曾有吃,两顿不曾有吃格,心口头饿了慌哇,小肚子饿了像茄瓤喽。”

“两位弟弟,堂是九千岁王府,总归不会得拿人饿杀得格,到发夜饭格辰光,我有一个最好的办法。”“哥哥,你有底高办法?”“撑当中,随他走哪头发,总归当中格人有吃格啊!”哪晓三个人对当中一撑啊,就像和尚道士来杠拜忏,等了发夜饭格,拿夜饭挑得来格,发夜饭格就来杠说呱:“早起东头头子上三个人不曾发到,吃中饭西头头子上三个人不曾发到,堂发夜饭喽,我们呢两头对当中发,弄当中格人饿嘎一顿不关事啊。”哪晓两头发到当中,又少他们三人项当,没得吃格,钻天龙、入地虎像鬼跳,“人也霉杀得格,哥哥啊,我们怎就霉到这种功程,蹲堂撑了一天,脚膀总撑直得格,一天三顿汤水点子总不曾弄到下肚,我们走喽。”“上哪去啊?”“弟弟啊,做老营生去。”肇一夜没得吃,不饿杀得,拿鸡子鸭子去偷得来,格么你死远点焉,就凑九千岁马力家,王府门口对杠煨,翻腔,煨了烟绞蓬天,九千岁来银銮殿上倒望见了格,“校尉官,哪个来我家门口烧底高东西?烧了烟绞蓬天啊,去望望看啊,如果说,不是底高大事么,拿他们就赶紧赶走,就说堂是九千岁王府,不要蹲堂块烧东西。”校尉官来了呱,一望望见三个叫花子人。为底高三个叫花子识得嘎?因为衣衫褴褛,不成腔调,晓得这些人是讨饭子。“花子,你们来杠煨底高?”“我们嘴里有点麻,来堂煨点茶。”“你当我不晓得,这个煨了多少时喽,茶到干咱也不透啊?把我望望看。可是煨格茶?做贼人心虚,肚里不是茶,拿釜冠一撂,吓得就揪虎跳,跑起来就像跑报,不晓多哨,哪晓钻天龙入地虎瘦啊,硬筋硬骨嘎,倒溜啦得格,这个二百多斤重格,神精肉壮格卢尧哇,胖溜不哨倒挨捉住得呱。校尉官又丧,就拿这卢尧花子,拖到马房里间,用绳子拿得来,拿他对马房里拿起一吊,来杠一打一荡。格卢尧吊了杠打,格有哪晓得嘎?旁人没得哪晓得格,只有卢尧送把马力格千里龙驹宝马,就拴了这个马房里间,这个旧主人来杠挨打,它心如刀绞哇,是双目流泪,格马来杠哭,拼命喊。马力九千岁来这个银銮殿上,心上就想:我家卢尧哥哥送把我格千里龙驹宝马,我对他不晓多好了,跟我上东辽高丽去打仗家来,吃半个王子的俸禄格,今朝怎哭得干伤心干难过格?我虽然干咱不能上东京去见哥哥么,我看到这个马,就相当于看到了我家卢尧哥哥,我一定要去问问看,这个马今朝怎干伤心格。他一心去望马么,就不曾对前间望啊,实际上卢尧就吊了来杠前间。跑到马身边,格马身边地落一块,不拉泡有筛子干大透透烂湿。怎得湿格?马滴格眼泪,马力深受感动,摸摸这个马头,“宝马宝马啊,我对你干好了,你为底高哭到这个腔调哇 ?你还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底高不称心?你为底高哭到如此地步?”格马拼死拼命来杠喊, 眼泪对下滴,头只是来杠直颚直颚。为底高头要颚起来?就望好了卢尧挨打格堂子,马力对旁边间一观,“啊呀,校尉官,你拿格人吊了格屋望里做底高呀?”“九千岁,这个人是个讨饭子,就才间来你家堂门口哇,煨鸡子鸭子格,所以啊,我拿他吊起来打一顿,下回才不偷人家鸡子鸭子咧。”“啊呀,叫你不要难为他们格呢,拿他放走。”放下来,绳子一松。

卢尧一个倒栽葱,推板滴点鼻子管里没得风。

马力跑到他身边,已经不认得这个卢尧哥哥了呱,当时认得格辰光,这个卢尧是万贯家财哇,身穿绫罗绸缎,现在是花子模样。“花子,花子啊,倒不是我马力九千岁说你咧,人家说三年饭一讨,官也怕做倒也是得,你望望你养多壮啊,秤高头称称不轻,可保有二百多斤,我马力九千岁手里钱用不掉,粮吃不完,可以说不要操心劳碌,总没得你干壮啊,哨点家去啊,肇不要讨饭了,寻点营生做做哇。”

卢尧闻听到这一声,止不住腮边泪纷纷。

“九千岁,我只有来格盘缠,没得家去的路费。”“花子啊,你有多远的路程?你住哪里?你叫底高?”卢尧心上就想:同名同姓格多了,他倒说九千岁马力,马力九千岁,又不晓得可是我家弟弟。格说不好拿头抬起来望望,因为他是九千岁哇,一个是叫花子,他哪敢拿头抬起来咯。“九千岁,我住了东京。”“讨饭讨出来干远哩?”“走东京讨饭讨到西京来。你住东京哪堂子啊?”“东京北面卢家庄,我叫卢尧。”“啊,你叫卢尧哇,你说你叫卢尧。我问问你看,你们东京北门卢家庄,有几个卢尧?”“九千岁,就我个人。”“你家家里妻室格可?”“有个。”“叫底高?”“张氏名叫凤霞。”“花子,你抬头见我。”“九千岁哇,

我雷阵渥闪常常见,花子不敢抬头见青天。”

“你站起身来,赦你无罪。”卢尧拿头抬起来,马力一望,啊咿嘎,虽然干咱衣衫褴褛,长了壮点,面貌不曾得变啊。马力跑到前间来背住,哥哥连连叫几声,“哥哥哇,

我也不是张三其别个,马力就是我当身。”

“啊咿嘎,你不要蜢蛱子攻了盐葡包里,腌腌不死,渍就渍煞我了呱。”“卢尧哥哥,我就叫马力,就是你往常救我格,送我呢金子,送我宝马格,送我四四十六套衣服格呢。我肇家来呱,上高丽国打仗,万岁封了我九千岁了呢。”卢尧仔细对马力望望,对马力叩拉三个响头,“九千岁在上,才间多有冒犯,请你包涵。”“啊呀,哥哥,你怎说到这话嘎?快快请起。”双手拿卢尧扶起来,那个校尉官,恨不得尿总吓出来呱,不得了了呱,打了九千岁家哥哥了哇,赶紧跑到卢尧身边,

“双膝跪倒地埃尘,大人要饶恕我八九分。”

“哥哥啊,你怎到这个腔调格?”卢尧肇拿家里遭了回禄,大家斗钱把他来格,我们讲经不必重复,就告诉马力,又告诉他半途之中害病,是钻天龙、入地虎拿他驮到堂块来格,又结拜了生死弟兄。“哥哥,格钻天龙、入地虎来哪里咧?是你格弟弟,也就是我格弟弟。”“被你家校尉官吓得溜走了格。”“啊,溜走了呱,你胆大点,总归能够寻到这两个人格。”随手拿家里两千个校尉官统统叫出来,拿四城门八水关统统紧闭,不准一个闲人出去,拿这两个人一定要寻得来。又不晓得寻得来做底高?家里校尉官肇满街蹲杠闹了,捉叫花子、捉讨饭子,捉叫花子、捉讨饭子,抓多少,不曾算,格天子一夜不曾困,捉到七十二个半。说也有半个头叫花子,一个后生家老小,才第一天讨饭格,倒挨捉得来格,他说我往常又不讨饭,才讨饭格咧。总归于算一个人格,哪怕算半个头讨饭子。

拿些叫化子统统总捉到九千岁家家里,马力就说呱:“哥哥你望啊,这肚里哪两个人是弟弟,拿你驮到堂块来格?”肇随手同到钻天龙、入地虎身边,“兄弟啊,是这两个人拿我驮得来格。”马力九千岁不分细啊大,一只手里背一个,背住钻天龙、入地虎格手呀,弟弟连连叫几声。钻天龙、入地虎命总吓啦得格,“九千岁,你不要烧错了香,认错了菩萨嘎,不不不不,不是我,我们不是你家弟弟啊?”卢尧说:“你们不要吓怕,这就是九千岁马力,我交他结拜生死弟兄格,你们交我结拜生死弟兄,你们交他也是弟兄啊。”“钻天龙、入地虎,你们救了我家哥哥性命,又拿他驮到堂块来,救了他,也等于是救了我哇。不如呢,校尉官啊,钻天龙、入地虎肇不走了,就蹲我家堂块,你们带这两个人去香汤沐浴,更换衣襟,蹲我家堂做校尉官,也不要愁吃,也不要愁穿。”

两个花子闻听这一声,心中欢乐八九分。

肇蹲杠做校尉官,两个叫花子也超了身。单讲到格天子家里办羊羔美酒,款待不丑。马力说:“哥哥,你吃格,我出去有点事情了,一歇就家来格。”马力上哪去?他赶到京都皇城金殿之上,找到万岁,说:“万岁啊,我家哥哥卢尧来了格。”“你家也有哥哥了?”“不错,我家这卢尧干哥哥,比嫡亲兄弟也好三分。”“说来好格,孤家设御宴陪他饮酒,我们开怀痛饮。”“万岁,吃有底高用咯?朋友好不在吃,夫妻好不在色。”

“你说怎弄?”“要把点官职他做做。”“啊呀,对我大明朝没得半点功劳,怎好封他官职嘎,格不好封。”“万岁啊,你一定要封他官职。”“没处封,他没得功劳,没得贡献,怎好封?”“万岁啊,依你说起来,真不好封了格。”“当真不好封。”“万岁,真不好封啊?”“真不好封。”“真不好封拉倒,万岁啊,我有办法格。”马力喊声:“万岁呀,

九千岁官职么我不要哇,就送把我格哥哥哇善心人。”

万岁一想:这个马力文武双全,卢尧底高腔调我也不曾看见过咧?罢了罢了,无论如何我要看马力格面子,要封他点官职嘎。“马爱卿啊,既然你开口,不等你现丑,我来封你家干哥哥卢尧官职嘎。”“万岁,慢,你要封他官职格?他是我格哥哥,你官职封了要比我大嘎点。”“爱卿,你九千岁了,我只是个万岁,封了比你也大,总不见得也做万岁,交我一样格呢?”“啊,万岁,格无论如何,请你封了哪怕稍微比我大嘎点。”肇万岁没得办法,吩咐传信官传封:

“卢尧前来听封赠啊,第二个九千岁你当身。

“万岁,格帮他起王府,造银銮殿?”“啊呀,交你一样格,也起王府,也造银銮殿。”“万岁,格倒有句话,我要交你说清爽了格,他是我格哥哥,他王府起了要比我格高,旗杆也要比我多嘎两根。”万岁肇统统准本格。

马力来到自己家中么,卢尧就说呱:“弟弟,我要家去了哇。”“哥哥,你要家去么我也不留你,你来可有底高事情啊?”“兄弟啊,我家中遭了回禄,现在来滚箍楼安身,我来问你借点钱格。”“你只要开口,哥哥,我钱总有。校尉官,到后间半墙高头弄簸箕去畚,拿高头格钱统统总畚得来啊!”畚上大半簸箕来了格,总是格没得用格钱。卢尧就说呱:“弟弟,你没得良心啊!你走我家家来格辰光,我一千两黄金把你格了,你大出汗弄这个没用头钱把我,我就拿家去也用不掉哇,这个我不要。”“这你不要,要底高咧?”“你弄嘎两套衣裳把我穿家去可好呀?”“格多了,校尉官,替我到后间鸡鸭棚高头去背,拿个鸡鸭棚高头背嘎几捆来把他。”撂在鸡鸭棚高头鸡窠高头格衣裳裤子可是好嘎,总是没用头东西拿得来格。卢尧一看,眼睛发暗,“弟弟啊,你过咱走我家家来,我帮你春夏秋冬一年四季,一季做四套衣服 四四十六套衣服,你总没处拿,弄箱子把你装了拿家来呱。你大出汗把点这个坏衣裳裤子把我哇,我也要你格做底高呢?我不要了。”“哥哥,你钱又不要,衣裳又不要,你准备要点底高?”“弟弟啊,我心上难过咧,我走了。我也不晓得可有寿命跑得动到家,你拿我千里龙驹宝马把我,等我早点家去么,也有个家守份。”“不嘎,送把我格东西,也再问我要了,你倒说得出格啊!真正你要要格,校尉官,拿格三只脚骡子牵得来把他啊!”随手拿格三只脚骡子牵得来格,啊呀,格毛恨不得一筷子多长,瘦了跑路跑不动。卢尧弄手到他背上一揿啊,格骡子倒伏下去了格,“弟弟啊,这个东西也跑不动到我家啊,不要说能够驮我哇,我也偿它格命了,我不要。”“底高?不要哇,我九千岁开口哇,你竟敢不要,不要也要牵家去。”

肇就罚他牵这三只脚骡子,“弟弟啊,我路上心焦咧,我也有四个安童来你家堂块,叫安童跟我同家去么。”安童不是家去嘎,又不曾家去,实际上在半路上来凤凰山挨杀啦得格,他不晓得格。“好格,真正要人做伴,我把两个校尉官把你,踹头、踹脚跟我家哥哥同家去啊。”底高叫踹头?底高叫踹脚?踹头是个着颈,犟颈项,踹脚呢,是个撂脚拐子啊。两个人说人也霉杀得格,蹲堂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跟这个穷光蛋家去,要受大罪了,肇帮他牵三只脚骡子。卢尧想想着气了,人来世上竟做好事没得意思,我过咱对他干好了,他今朝就这个腔调对我哇。

前辈古人说得清啊,若度中牲莫度人。

一跑一钉,点总不兴,跑出去二三里路,杠倒叫了哇,“卢先生,卢先生,嘴里有点麻,哨点上我家来弄点茶。”“我又没得钱。”“啊呀,不要你钱,尽你吃,一吃胡子一抹,不要把钱。”到吃饭辰光,杠又叫:“卢先生啊,时间不早,肚里不饱,哨点来吃饭。”“我又没得钱。”“啊呀,哪要你钱,尽你吃。个钱总不要你格。”拿饭一吃,又不要钱。可是卢尧认得这些人家嘎?不是得格,这个是马力一手安排好了格,如果说拿千里龙驹宝马格天子把了卢尧,卢尧如果说赶紧家去了,他家家里九千岁王府银銮殿不曾造得好,马力拿这三只脚骡子把他慢慢对家踱,慢慢对家踱。肇呢 一路之上,

三里设起桃花店,二里设起杏花村。

等卢尧回转家中格路上,格桃花店里歇歇足,杏花村上用点心。这是马力为了报答卢尧格救命之恩,所以才这腔调安排格。格究竟这三只脚骡子来路上踱多少时?

跑了整整七个月嘎,到了东京一座城。

自己陆地他总归认得格,来杠张头识眼望,踹头、踹脚,人可好穷啊?我跑到西京,陆地总把人家起屋起啦得格,看来这个人家发得大财了哇,这个房子起了比我家弟弟格高哇,而且旗杆数数也多两根。格究竟九千岁王府起起来多少时?王府起起来、银銮殿造起来才三天咧,也就是说他家女格,张凤霞已经代替第二个九千岁卢尧,坐银銮殿才只三天。家里校尉官几个跑到外间,双膝来跪下,九千岁叫了不绝声。“你们不要烧错了香,认错了菩萨,我不是我家弟弟马力九千岁,我确实不是格九千岁哇。”“九千岁,你不要客气,我家九千岁马力到金殿上保本,万岁封你为第二个九千岁,已经拿你家夫人呢封做安国夫人,这九千岁王府就是你格,银銮殿造好了格,有安国夫人——千岁娘娘已经帮你代坐银銮殿三天了。

卢尧听见也无所谓,格踹头、踹脚欢喜了,总说来受罪,也不晓得享到干大格福嘎这也是九千岁王府。九千岁就说格:“踹头、踹脚走啊,跟我进去啊!”“九千岁,你不要叫我们踹头、踹脚,我们总有名字格呢。”“你叫底高?”“我叫日久。”“你呢?”“我叫见人心。”“我卢尧救了他马力,才得到你日久和见人心两人。”现在有成语高头引申为“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就路远才晓得马有多大格力气,时间一长才晓得人心也是好,也是坏。

也是当初传下来,成语典故到如今。

来到里间,千岁娘娘出来迎接,千岁娘娘就说:“王爷千岁啊,总是马力心肠好,今朝我家才到能功程。”“啊咿嘎,夫人,我错怪他呱。你不晓得,我上他家去,他对我怎呢?”讲经不必重复,就他呢到马力家去,马力对他怎呢,总就告诉夫人。这个九千岁肇也蹲家纳福,和夫人讲讲说说,蹲家呢是住高堂瓦屋,朝鱼夜肉。

我们不提他做了好事,弄到格善报,单讲到这个八败命马巧云。

格天子交丈夫讲讲:“丈夫啊,我要上娘家去了。”“我交你同去。”“你去做底高了?”“格我个人只好瘪缩缩,对滚箍楼里一蹙,我要交你同去。”“好格,同走。”拿门一锁,肇两人就同走。

夫妻两个就动身,赶往西京一座城。

在路行走非止一日,个天子来到娘家门口,对杠一撑,八败命就开声:“看门嘎,我问问你看,堂块有个马力家住堂哪堂子啊?”看门格校尉官跑到外间,“你这个女子,胆倒不小,竟敢呼唤我家九千岁名讳。”“啊,底高?哪是九千岁?”“马力就是这家里九千岁哇。”“啊呀,格你是校尉官。”“不错,不错。”“校尉官,你帮我报,报于我家母亲交我家弟弟马力知道,我是马巧云,交马力九千岁嫡亲姊妹道理。”“啊咿嘎,原来是小姐家来了嘎,格你蹲堂块王府门口么等一等,我告诉九千岁好知闻。”手脚不慢,来到银銮殿上,拿这个事情告诉了九千岁。马力心上就想:要是想到往常她对我怎呢,我上她家去,对我格种腔调,

哪怕对我叩啦三个头,总不要她上门来。

回过来再一想:父亲死啦得格,就该这个姐姐,如果不等她进门,我家妈妈心上总不好过。“校尉官,既是我家姐姐家来,你赶紧大开正门。”拿府门一开,夫妻两个对里直栽,来到银銮殿。太君娘娘听见说女儿女婿来了格,赶紧也到银銮殿上,格太君娘娘背住女儿女婿一个人一只手,随手就开口:“女儿女婿啊,好了你们有四小车银子送把我家,不呢妈妈我也老早死啦得格。”马巧云也弄了莫名其妙,我又不曾有钱送把她,她说我送四小车银子把她家。因为多时不曾有好格吃,格八败命看见格酒就像穷吼,一山海碗饭做两口。马力看看实在看不过去了呱:“姐姐,你慢慢吃嘎,不要拿酒吃呛了格。你仔细尝尝看,弄嘴仔细咂咂看,也是我家这酒好吃,也是个咱你家格面汤好吃。”

格八败命、扫帚星马巧云闻听这一声,脸总红到耳后根。

一句话总不作声,拚命蹲杠吃。马力就说:“姐姐,你吃嘎,不要着躁哇,你定心拿肚子吃吃饱,我家又没得狼狗放出来咬呢。”格太君娘娘么就说格:“儿啊,姐姐、姐夫难得家来,不嘎他们要吃么,你蹲杠说底高呀?底高没得狗子咬哇?底高没得面汤好吃?”肇九千岁马力才拿走家里去,断拉路费银子,抛拉钱,讨饭讨到她家去,她家贺生日,怎呢对他不好,从前到后就说把这个滕氏太太一听。

滕氏太太上上下下听完成,嘴里就骂了不绝声。

一把拿马巧云来背住,拳打足踢不容情。

“妖韶,你这个冤家么虽然年纪轻,倒哪里有格势利心。校尉官,不能耽搁,替我拿这个妖韶、势利小人,拖到府门外间去,

拿这冤家丧残生,决不要饶赦她一人。”

马力心上就想:我身为九千岁,我家妈妈要叫杀我家姐姐,等人家不晓得内情格人传出去,说我九千岁拿姐姐总杀啦得嘎,这还了得格?

如果我拿我家姐姐么丧残生,最后落不到好名声。

赶紧跑到前间帮求饶,说好话,“母亲啊,千万千万不能拿姐姐杀啦得嘎,我家就该姊妹两个哇。亲娘啊,

格你同胞姊妹看娘面,我们千朵桃花一树生。

母亲,千万千万不能杀姐姐哇。”虽然过咱来家对姑娘王凤英不好,王凤英也来说好话了,“婆婆啊,不要杀姐姐哇,就该姊妹两个了格,杀拉她不好。”滕氏太太对这个势利小人是恨之入骨,咬牙切齿,“儿子、媳妇啊,

你们如果不拿这个冤家身丧命啊,我老身就不要命残生。”

嘴说这话,拿衣裳捞起来,头呢朝这个衣裳肚里一蒙,腰把子一躬,拿头对格盘龙柱高头就冲,好了马力背住得,不然滕氏太太格天子冲杀得格。“儿啊,今朝有我无她,有她无我。”马力为难了,一个自己母亲,一个自己嫡亲姐姐,说:“罢也罢了,不呢么我家母亲又不要命。校尉官,我上我家姐姐家去千里迢迢,她说借两斗鸡鸭谷把我,也是看了母亲面上情份,只有母亲才值到她家鸡子鸭子,替我拿我家姐姐吊她后间鸡鸭棚里去啊。”随手拿这个八败命拖到鸡鸭棚里去啊。格大家校尉官听听这个人心肠干黑法子,对自己兄弟也干格心黑,九千岁又不曾叫怎呢吊相,随手拿三箍头麻绳,七箍头担绳拿得来,就拿这个马重阳——马巧云八败命吊起来。怎呢吊格?颠倒吊了来鸡鸭棚里,头朝底,脚朝上。

吊了一天一夜整,七孔流血丧残生。

众位,讲经么总叫劝善,像照这个人不曾有好处,叫行好得好终身好,势利不曾有好收成,也不曾有好好棺木,就弄了一口薄皮子材拿她安葬啦得格。就说格:“姐丈,你对我也好格,格么姐姐不好。现在呢,姐姐死啦得格,我家堂家里彩女多了,尽你挑选一个。姐丈啊,

你家生男并育女,传接你姐丈后代根。”

肇这王誉爵就来马力家和彩女成婚匹配。格么滕氏太太要问:“儿啊,格姐姐对你干不好,这些银子走哪里来格?”肇就告诉她怎样来凉亭里上吊,卢尧救家去,就好了这个卢尧。肇有滕氏太太亲自写了一封书信,打发校尉官送到东京,拿卢尧家夫妻两个请到她家去,对她们夫妻两个打了招呼。三个人讲讲,有滕氏太太交马力来到金殿,就拿这个事情从前到后就讲把万岁一听。马力就说呱:“万岁,我家这哥哥确实比嫡亲哥哥还要好点咧。”太君娘娘就说格:“自古至今,不曾有哪家嫡亲姐姐,对自己同胞兄弟干格心黑,我要请你万岁吩咐风流才子、自在臣相,以我们全家团圆、能够和合、蹲家享福,

从前到后写一部忠孝卷,千古流传劝善人。”

我们讲到现在,也算有头有尾,有始有终,诗三百,一言以蔽之。

经到头来卷到梢,拜送落难星宿上九霄。

天赐平安福,人同富贵春。和佛保延生,对不起众善人。

刘正坤 讲录

吴根元 整理

香莲帕

黄昏头,渐渐收。多等候,旧根由。——圣谕

日落西山黄昏头,门外霞光渐渐收。

各位听众多等候,提起昔年旧根由。

山在西来水在东,三山六水处处通。

长江滔滔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

忠孝宝卷初卷开,拜请黑虎星君降临来。

宝卷初卷开,礼拜佛如来。

树从根上长,花从叶里开。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人生百岁能有几何?

良田万顷种不了许多,金银满库买不到地府里阎罗。

空身来么空身走,不如趁早念弥陀。

阿弥陀佛天天念,只要功夫不要你格钱。

常面看看没好处,地府里罪孽要少点。

有钱三十为老者,无钱八十也推车。

他骑马来我骑驴,他的福气我不如。

抬头看见推车汉,比上不足比下余。

邻舍隔壁起高房,让他几尺又何妨。

千年计划没得用,可记得当年秦始皇?

靖江宝卷 · 第 21 / 24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