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藏經 續燈正統目錄
清 性統編集
續燈正統序
葢聞。普陀之勝無窮也。去四明雖云纔數百里。然大洋當其前。西望外國。三韓諸山若在杳冥。北接蓬萊。其東則高麗日本。蒼茫雲靄間。當海濤盛壯排空觸岸之時。風與水相搏。咫尺不能辨。而魚龍變怪。俄頃百出。及天地開陰夜。起踞高頂。視日初出。滉漾巨浸。中海盡赤。已而跳踊出天。末光射水。猶吞吐久之。余素疑所聞。亟欲往一觀其奇。意名山大海。靈異所出沒。必有恢奇之人深潛。好學之士出乎其間。而往來禱祈者。率商賈竪子。無文士可與語。即求諸方外禪棲釋衲之倫。亦絕不可得。余益疑之。別菴禪師。本蜀人。故高峰法嗣。自蜀來浙。禮徑山。訪天童。遂住錫普陀。今年謁余武林。出其所著續燈正統。問序於余。余觀其條析世系。南能北秀。派別宗分。殆合五燈為一。豈維摩法所謂無盡燈者耶。雖然薪盡則火傳。然必有最初之一薪。今自別公溯大慧。得十有七世。大慧至達磨。當得幾世耶。由達磨以上至於釋迦。為二十八祖。乃釋迦未生前一劫。必有一佛。凡更七劫。而得七佛。即又當幾何世耶。別公深潛好學。必能為余述之。余又聞。達磨自西浮海。至金陵。倡其教於中國。今別公乃復從中國。振宗風於海外。豈恢奇之至。將偕普陀大士。隱現山海。俾人世終莫可得見耶。他日登四明山。望洛伽。數百里外。有光氣燭天。與日光爭輝耀者。必是書所在也。于是乎序。
康熈丁丑秋七月。
賜進士第。
誥授光祿大夫兵部左侍郎前巡撫貴州兼理湖北川東等處地方提督軍務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加四級法末海寧楊雍建拜撰。
序
先聖有云。西方有大聖人焉。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化。自達磨傳其道入東土。其為道也。不立文字。教外別傳。明心見性。了生脫死。予初探其門庭。竟無所得。且于履踐。毫不相應。然遇出世弘道之士。擎拳豎指。棒喝交馳。一語一默間。儼若過屠門。不能禁其大嚼也。壬申春。泛南海。登普陀。得晤別庵和尚。與語連日。知為大慧十七世孫也。贈額而還。次年和尚以所集續燈正統。徵序于予。予既不能窺其門庭。又安敢于和尚前作誑語哉。然細詳是編。以南宋為始。要歸于今日。補集五燈之未備。是之謂續燈也。以濟洞分列。各清其授受。表彰二桂之昌榮。是之謂正統也。燈續而統正。將見燈燈不滅。千載流光。直使人人明心見性。了生脫死。所謂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化。其在斯歟。其在斯歟。
旹。
康熈癸酉春二月慈溪法弟姜宸英拜撰。
序
瞿曇老子。受然燈記莂。為禪燈之始祖。厥後祖祖相傳。燈燈相續。其統不亂。雖其間有垂手入廛者。有孤峯獨宿者。有兼擅化權者。有單提正令者。其報緣不同。其正統則一也。或有化行於東南。而不行於西北。或有化行於西北。而不行於東南。皆本於報緣耳。咸出自正統也。徑山之下。有聚雲慶忠高峯諸和尚。相繼重振臨濟之道於西蜀。別菴和尚嗣高峯老人。西來江浙。掃祖塔於徑山。據師位於普陀。而於鉗鎚獅象之餘。志存表彰世系。將濟宗。先自曹溪十六世徑山編起。至曹溪三十一世止。次自曹溪十六世虎丘編起。至曹溪三十五世止。復將洞宗。自曹溪十六世雪竇編起。至曹溪三十七世止。又收未詳法嗣及補遺。共四十二卷。名之曰續燈正統。其心公。其識遠。其才全。真可與傳燈會元諸錄。並行於天下後世矣。後之讀斯編者。忽然築著磕著。洞見古人心肝五臟。未必無其人也。余與和尚。忝屬同門。頹齡之際。獲見是書。喜不自勝。而為之序。
旹。
康熈壬申夏五上澣奉直大夫商州牧前知新寧欒城兩縣事同門法弟嘉禾沈廷勱克齋氏拜撰。
續燈正統序
釋氏之有燈錄。亦猶儒家之有通鑑也。自堯舜禹湯文武。以至歷代人君經國治民之政事。皆載於通鑑之中。自釋迦東西諸祖。以至歷代禪師明心悟道之機緣。皆載於燈錄之內。然精一執中。建中建極。帝王之所相傳也。是經國治民。何甞不本於心哉。未出母胎。度人已畢。經論之所稱贊也。是明心悟道。何嘗不利於生哉。別菴和尚承嗣高峰。乃大慧十七世孫也。丙寅歲。自西蜀來江浙。掃祖塔於徑山。寄杖錫於天童。余與提臺陳公。暨合郡諸先生。同請主持普陀鎮海禪寺。宗風丕振。道譽遍聞。名山藉以益著矣。壬申秋。以所編續燈正統。索序於余。其曰正統。可知其所編不苟也。余展閱數四。方識徑山虎丘之下諸禪師。如是明心。如是悟道。如是接物利生。與吾儒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何以異哉。葢和尚玅齡開法。乃有餘力。編集續燈。表揚正統。豈非再來人乎。雖然如是。中峰禪師有云。未生佛祖。早傳此燈。又作麼生。請和尚下一轉語 旹。
康熈壬申桂月。
賜進士出身文林郎。
予告養親兵科給事中加七級法弟屠粹忠頓首撰。
自序
世尊說法四十九年。末為迦葉看破。達磨西來十萬餘里。終被神光得髓。三傳而信心銘出。六傳而壇經行。皆以闡發三藏十二部之幽微。人以法顯。法以人傳。雖曰不立文字。究亦何甞離文字哉。繼後二桂騰芳。五燈續燄。殺活齊施。縱擒並用。有權有實。雙放雙收。立賓立主。行棒行喝。所謂痛快謹嚴高古細密簡明。發於開示。則有上堂小參。形於煅煉。則有示眾普說。見諸著述。則有偈頌著拈別代徵評。曲盡旨趣。顯者微之。幽者闡之。即半言隻字。具大關鍵。積卷浩繁。汗牛充棟。欹歟盛矣。運會相繼。隆替不常。歷宋季元明四五百年間。或時際迍邅。或地阻南北。行道之士。囿於偏都小邑。經世之言。沒於荒煙蔓草。人幾淪喪。法亦式微。猶幸道不終泯。理有來復。山邊水邊。尚有一箇半箇。絲繫九鼎。任荷千鈞。宗風賴以不墜也。延至明季隆慶萬曆間。如虎丘十八世。有龍池。得法於善果。維時正統尚絲懸也。後得天童磬山。其道大振。又十八世。有南明。得法於車溪。維時正統亦絲懸也。後得鴛湖。其道大振。如雪竇十九世。有廩山。得法於宗鏡。維時正統亦絲懸也。後得壽昌。其道大振。又二十世。有大覺。得法於少室。維時正統亦絲懸也。後得雲門。其道大振。如大慧十三世。有朝陽。得法於秦嶺。維時正統亦絲懸也。後得聚雲。其道大振。一時法社。星列雲布。互相激揚。不但荷包衲子。專趨向上。即朝臣碩士。亦知問道徵心。况值昭代鼎興。世祖章皇帝。徵書四出。崇重法門。當今聖主。巡幸通都。大旌名剎。賜雲林額於靈隱。問栢樹話於夾山。信宿玄墓。再遊虎丘。登報恩之塔。步昭慶之壇。賜帑勅建金山普陀之梵宇。華宮沙門詔見。徵問玄旨。單傳之道。於茲益著。荷擔斯道者。無時不以提持後學。開鑿人天為己任。廣行著述。積卷浩繁。又不啻汗牛充棟矣。但前輩錄多單本。或塔銘傳記。殘碑斷簡中。存十一干千百。諸方各闡己宗為急務。或揀收失於刻。或愽採流於濫。予因不辭固陋。會輯是編。惟冀後之來者。覽是編而有補焉。試觀南宋大慧虎丘定菴諸祖。大振臨濟曹洞。凡子若孫。以一傳百。類皆奉詔說法。承旨開堂。生有封。死有諡。帝王重法。何其隆也。然盛極而衰。其弊至於市源流。賣虗聲。倚權附勢。稱楊稱鄭。勢固然也。實人致之。迨明季乘願扶危者。若龍池南明大覺廩山朝陽諸師出。參尋諸方。退守林泉。不務衒鬻。不愽名高。輙計數十年。不輕見人。所接類皆銅頭鐵額。克振家聲。若天童磬山鴛湖雲門壽昌聚雲諸師。地隔千里。實同一心。名山大剎。竪幟相望。衰極而盛。時固然也。亦人為之。然今盛矣。予於此又不無履霜之懼。妄操著述之權。非得已也。其庶幾藉法以顯人。因人以傳法耳。
康熈辛未歲夏五月下浣西蜀高梁嗣祖沙門性統題於普陀之正續堂。
凡例
傳燈錄。始於宋景德道原禪師。繼則李遵勗居士集廣燈。佛國白禪師成續燈。晦翁明禪師作聯燈。雷菴受禪師著普燈。五燈盛行。其考詳。其詞愽矣。大川濟禪師。乃輯之為五燈會元。上自迦文。下及大鑑十八世。考精論確。無遺議者。慨自明中葉。法運中衰。語多遺失。雖大報恩刻有續傳燈。南石秀禪師有增集。奈考世不廣。近代燈錄疊出。曰補燈。曰續略。曰纘續。曰存稿。曰大統。曰寶積。纘述去取。各有所尚。是編特搜群集。會為大成。與廣潤僧寶傳。互相發明。曰續燈。仍舊名也。曰正統。昭法系也。 派別支殊。淵源則一。紀世總標大鑑。千百世分門之漸。自可永杜。 大鑑十六世。至十八世。已載會元。茲復從十六世起者。以濟下兒孫。俱出大慧虎丘。亦猶上之南嶽青原也。表其所自。且以補會元之未備。 大慧虎丘。同出臨濟。從而分列。葢依平陽弘覺禪師禪燈世譜。且二師傳嗣。延促不同。不能齊於一世而止也。至於昭穆。竝如會元世譜。不敢涉私。 源流各有嫡出。惟嫡子孫。奉嫡宗祖。非他人可以妄冐者。如虎丘源流中。海舟普慈永慈之悞。已考定於存稿寶積僧寶諸集中。茲仍其舊。 曹洞丹霞下五代。大統刪出。以鹿門覺。即淨因覺。直接芙蓉楷。常考南石秀禪師增集續傳燈。與大統無異。編稿已定。適得鼓山為霖沛禪師源流辨謬。甚言大統並增集之悞。因列如遠門。續略亦曰。他家自有兒孫在。 宗師語句。法眼所存。即一言半句。可續正宗。其上堂小參。偈頌機語。悉採諸家成集。述而不作。 著述固為流通宗眼。然存人為最。其有未得語句者。亦載於目錄中。俟後有志蒐羅之士。庶得因名增補也。 有嗣無錄者。註曰不列章次。嗣不可考者。註曰無傳。凡郡縣山寺稱呼。俱遵近代。免翻閱者猶豫。 濟宗自大鑑十六世大慧起。至大鑑三十一世止。大鑑十六世虎丘起。至大鑑三十五世止。洞宗自大鑑十六世起。至大鑑三十七世止。計卷四十二。計冊十。未詳法嗣。附於卷末。
續燈正統目錄
續燈正統目錄(終)
續藏經 緇門世譜
清 明喜撰輯
終南山天龍會集緇門世譜
釋氏源流五宗世譜定祖圖序
傳燈錄云。古佛應世。緜歷無窮。不可以周知而悉數也。故近譚賢劫。有千如來。暨於釋迦。但紀七佛。案長阿含經云。七佛精進力。放光滅暗冥。各各坐樹下。於中成正覺。又曼殊室利。為七佛祖師。金華善慧大土。登松山頂行道。感七佛引前。維摩接後。今之撰述。斷自七佛而下。故遡流於莊嚴劫。七佛以來。號至釋迦文降靈之後。為天竺中華傳法之始祖也。住世四十九年。後告弟子摩訶迦葉。吾以清淨法眼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正法。不立文字教外別傳。密付於汝。汝當護持。併勑阿難。副貳傳化。無令斷絕。由是相繼二十八代。傳至菩提達磨。後達磨復持佛祖一枝正法眼藏。併世尊衣鉢。航海西來。東至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又為東土之始祖也。於是繩繩蟄蟄。代代不絕。二祖有慧可大祖禪師。三祖有僧璨鑑智禪師。四祖有道信大醫禪師。五祖有弘忍大滿禪師。六祖有慧能大鑒禪師。自六祖下。並出兩枝。一曰青原行思禪師。一曰南嶽懷讓禪師。其後列五宗者。又以二師。為始祖也。青原下出石頭希遷禪師。遷下復出二枝。一曰藥山惟儼禪師。一曰天皇道悟禪師。儼下出雲巖曇晟禪師。晟下出洞山良价禪師。价下出曹山本寂禪師。由是遂創立曹洞一宗。天皇下出龍潭崇信禪師。信下出德山宣鑒禪師。鑒下出雪峯義存禪師。存下復出二枝。其一曰玄沙師備禪師。一曰雲門文偃禪師。由是遂創立雲門一宗。備下出羅漢桂琛禪師。琛下出清凉文益禪師。以示寂後。(起塔)諡大法眼禪師。由是遂創立法眼一宗。以上三宗。俱青原之後也。又南嶽下。出馬祖道一禪師。一下出百丈懷海禪師。海下復出二枝。一曰溈山靈祐禪師。祐下出仰山慧寂禪師。由是遂創立溈仰一宗。一曰黃蘖希運禪師。運下出臨濟義玄禪師。由是遂創立臨濟一宗。以上二宗。俱南嶽之後也。爰自六祖下。分青原南嶽二大枝。二大枝下。復分溈仰臨濟曹洞雲門法眼五小枝。是為五宗。以應一花五葉之讖。此乃天倫有序。源遠流長之定式也。(喜)遵傳燈錄考之。則六祖下第五世。並有溈仰臨濟。第六世方有曹洞。第七世始有雲門。第九世纔有法眼。後人錯亂。豈可昧却源流古序乎。故謹按傳燈錄。編集釋氏源流五宗世譜定祖圖。併五宗法派。正枝旁出。沿流分派。淵源所自。一髏相從。彙成一帙。付梓刊行諸方。使後之世。代雲仍辨魔揀異。捨邪歸正。知師資授受之有源。衣鉢傳持之有本矣。是為序。
旹。
大清康熈歲次癸未孟夏佛誕日。中興陝西西安府華州城東南十五里入終南山猛虎峪太頂二十里許。古蟠龍山寺。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三世子肅超遠和尚法嗣。創開建正興陝西西安府華州城西南十五里入終南山赤帝峪。又名馬家峪。今名勅德峪。太頂二十里許。天龍山寺。傳臨濟正宗第三十四世。迅雷明喜禪師。仝十方緇素人等。盥沐焚香。稽首撰輯敬刊。
目錄 序 圖 宗派
祖圖
初祖達磨[○─○]二祖慧可[○─○]三祖僧璨[○─○]四祖道信[○─○]五祖弘忍[○─○]六祖慧能。六祖下有兩枝。一曰青原行思禪師[○─○]石頭希遷。遷下復出二枝。一曰藥山惟儼[○─○]雲巖曇晟[○─○]洞山良价[○─○]曹山本寂禪師。自此立為曹洞宗。
又遷下。一曰天皇道悟[○─○]龍潭崇信[○─○]德山宣鑒[○─○]雪峰義存。存下復出二枝。一曰玄沙師備[○─○]羅漢桂琛[○─○]清凉文益禪師。自此立為法眼宗。
又存下。一曰雲門文偃禪師。自此立為雲門宗。
上三宗乃青原之後也。
又六祖下。一曰南嶽懷讓禪師[○─○]馬祖道一[○─○]百丈懷海。海下復出二枝。一曰溈山靈祐[○─○]仰山慧寂禪師。自此立為溈仰宗。
又海下。一曰黃蘖希運[○─○]臨濟義玄禪師。自此立為臨濟宗。
上二宗乃南嶽之後也。以此遞推遡流。則六祖下第五世。並有溈仰臨濟。第六世方有曹洞。第七世始有雲門。第九世纔有法眼。有何差謬。
溈仰宗
仰山慧寂禪師[○─○]西墖光穆[○─○]資福如寶[○─○]報慈德韶[○─○]興陽詞鐸禪師(後嗣無考)。
臨濟宗
臨濟義玄禪師[○─○]興化存獎[○─○]南院寶應[○─○]風穴延沼[○─○]首山省念[○─○]汾陽善昭[○─○]石霜楚圓[○─○]楊岐方會[○─○]白雲守端[○─○]五祖法演[○─○]昭覺克勤[○─○]虎丘紹隆[○─○]天童曇華[○─○]天童咸傑[○─○]臥龍祖先[○─○]徑山師範禪師。範下並出二枝。一曰斷橋倫禪師[○─○]方山寶[○─○]無見覩[○─○]白雲度[○─○]古拙俊[○─○]無際悟[○─○]月溪澄[○─○]夷峰寧[○─○]寶芳進[○─○]野翁曉[○─○]無趣空[○─○]無幻冲[○─○]南明廣(其後嗣未錄)。
又徑山師範禪師。範下一曰雪巖欽禪師[○─○]高峰原妙[○─○]中峰明本[○─○]千巖長[○─○]萬峰蔚[○─○]寶藏持[○─○]東明旵[○─○]海舟慈[○─○]寶峰瑄[○─○]天奇瑞[○─○]無聞聰[○─○]笑巖寶[○─○]幻有傳禪師。傳下並出四人。一曰雪橋信。一曰抱璞蓮。(二人後嗣未錄)一曰天隱修。修下並出四人。即林皐豫○玉林秀○箬庵問○山茨際(四人後嗣未錄)又幻有傳禪師。傳下一曰天童密雲圓悟禪師。悟下復出一十二人。即五峰學○漢月藏○破山明○費隱容○石車乘○朝宗忍○木陳忞○石奇雲○牧雲門○浮石賢(以上一十人後嗣未錄)○一曰林野通奇[○─○]宕山行遠[○─○]奇然超智[○─○]文源明燦(後嗣未已)○一曰龍池萬如通微禪師。微下(餘者未詳)一曰浮山文弱行盈禪師。盈下(餘者未詳)一曰中興陝西西安府華州城東南十五里。入終南山猛虎峪太頂二十里許古蟠龍山寺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三世子肅超遠禪師。遠下(有一十二人)即戒月慧[○─○]心印璽[○─○]空谷源[○─○]耕雲信[○─○]松林友[○─○]松雲澄[○─○]善惟朗[○─○]際雲闊[○─○]半庵瑩[○─○]智林接[○─○]深雲瑞(以上一十一人後嗣不已)一曰創開建正興陝西西安府華州城西南十五里入終南山赤帝峪。又名馬家峪。今名勅德峪。太頂二十里許。天龍山寺迅雷明喜禪師。喜下(有一十二人)即此峰休[○─○]空懷心[○─○]大權任[○─○]瑞雪雨[○─○]大勇進[○─○]永志響[○─○]永住乾[○─○]善水海[○─○]般若果[○─○]慧空定[○─○]古崖固(以上一十一人後嗣不已)一曰偈曰。始來蟠龍行無邊。創開天龍更勝先。蟠龍法孫天龍嗣。天龍二代第一禪○一曰涌蓮實開禪師。開下(有一十二人)即中株松[○─○]大豎立[○─○]萬行修[○─○]惟修安[○─○]須彌弘[○─○]秀山勤[○─○]慧目定[○─○]貫周通[○─○]靈珠光[○─○]天心順[○─○]慧靈珍(以上一十一人後嗣不已)○一曰威山際魁禪師[○─○]勝登了然(後嗣不已)。
曹洞宗
雲居膺禪師[○─○]同安丕[○─○]同安志[○─○]梁山觀[○─○]大陽玄[○─○]投子青[○─○]芙蓉楷[○─○]丹霞淳[○─○]長蘆了[○─○]天童珏[○─○]雪竇鑑[○─○]天童淨[○─○]鹿門覺[○─○]青州辨[○─○]大明寶[○─○]五山體[○─○]雪巖滿[○─○]萬松秀[○─○]雪庭裕[○─○]靈隱泰[○─○]還源遇[○─○]淳拙才[○─○]松庭巖[○─○]凝然改[○─○]俱空斌[○─○]無方從[○─○]月舟載[○─○]大章書。書下復出二枝。一曰廩山忠[○─○]壽昌經。經下復出四人。即闃然謐○鼓山賢○博山來○東苑鏡[○─○]天界盛(其後嗣俱未錄)又書下一曰大千潤。潤下復出二人。一曰大覺念[○─○]雲門澄(後嗣未錄)又潤下一曰無言道[○─○]心悅喜[○─○]彼岸寬(後嗣未錄)。
雲門宗
雲門文偃禪師[○─○]香林遠[○─○]智門祚[○─○]雪竇顯[○─○]天衣懷[○─○]慧林本[○─○]長蘆信[○─○]慧林深[○─○]靈隱光[○─○]中竺妙[○─○]光孝深禪師(後嗣無考)。
法眼宗
清凉文益禪師[○─○]清凉欽[○─○]雲居齊[○─○]瑞巖海[○─○]翠巖元禪師(後嗣無考)。
偽仰派(計二十字)
派曰。崇福法德慧。普賢行願深。文殊廣大智。成等正覺果。
臨濟派(計二十字)
派曰。慧正普覺智。圓通湛寂清。廣演法界性。永遠德弘宗○至第十三世法鑒禪師。嗣法門人福慶。號雲巖。旁出一枝(計三十字)。
派曰。福德弘慈廣。普贒覺道成。利益無邊量。宗本永興隆。妙悟恒常滿。自性證圓融○又第十四世界源禪師。嗣法門人性金。號碧峰。又旁出一枝(計四十八字)。
派曰。智慧清淨。道德圓明。真如性海。寂照普通。心源廣續。本覺昌隆。能仁聖果。常演寬弘。惟傳法印。證悟會融。堅持戒定。永繼祖宗○接此派。又新續一枝(計四十八字)。
派曰。湛然法界。方廣嚴宏。彌滿本覺。了悟心宗。惟靈廊徹。體用周隆。聞思修學。止觀常融。傳持妙理。繼古贒公。信解行證。月朗天中○又碧峰下第二世鵝頭禪師。於北京西山。建萬壽戒壇。橫出臨濟一枝(計二十四字)。
派曰。清淨道德。文成佛法。能仁智慧。本來自性。圓明行理。大通無學○又碧峰下第四十七世祖定禪師。入閩住雪峰山。復旁出一枝(計二十字)。
派曰。祖成戒定慧。放光正圓通。行超明實際。了達悟真空○又祖定禪師下。第十三世明燦禪師。入晉住中條山萬固寺。又橫出一枝(計二十字)。
派曰。明德義幽玄。昭然廓性天。慧燈聯海焰。萬固永流傳○又祖定禪師下第十三世。創開建正興陝西西安府華州城西南十五里入終南山赤帝峪。又名馬家峪。今名勅德峪。太頂二十里許。天龍山寺傳臨濟正宗第三十四世迅雷明喜禪師。遵上祖定派。下至第二十空字畢。後續出一枝。(計二十字)後續枝派曰。智種金剛子。天龍寶地生。法雨心苗勝。華開果弘靈。
曹洞派
曹洞下有少林祖庭。併江西豫章兩派。其豫章派。(計二十八字)。
派曰。清淨覺海圓弘廣。悟本真常慧性寬。祖道興隆傳法眼。普周沙界定心安○至第十二世慧經禪師。入江西壽昌。旁出一枝。(計二十八字)。
派曰。慧圓道大興慈濟。悟本傳燈續祖光。性海洞明彰法界。廣弘行願證真常○經下又旁出博山大艤禪師。復續一枝。(計二十字)。
派曰。元道弘傳一。心光照普通。祖師隆法眼。永播壽昌宗○其少林派。(計七十字)。
派曰。福慧智子覺。了本圓可悟。周洪普廣宗。道慶同玄祖。清淨真如海。湛寂淳貞素。德行永延恒。妙體常堅固。心朗照幽深。性明鑒崇祚。衷正善禧祚。謹慤愿濟度。雪庭為導師。弘汝皈玄路○又第六世旁出蓬鵲山興化寺一枝。(計二十字)。
派曰。了因明祖道。覺海永洪宣。普度大千界。同登般若船○又鵲山下。至彼岸寬。復新出一枝。(計一百二十字)派曰。覺海永洪。宣授傳宗。正脈遐衍。善慶福隆。自性周徧。本來圓通。真智妙理。清淨澄明。實相寂照。慈憫利生。平等普度。方廣權衡。教啟贒哲。戒行克功。學繇悟達。法在信能。止觀定慧。聞思修崇。莊嚴品位。玄契參同。德充果滿。佛圖續燈。秉持心印。師範寰中。我願如是。世宜斆從。彼岸為祖。貽訓雲仍。嗣先昌後。萬代常興○又賈菩薩萬安禪師。旁出一枝。(計三十二字)。
派曰。廣崇妙普。洪勝禧昌。繼祖續宗。慧鎮維方。圓明淨智。德行福祥。澄清覺海。了悟真常○又虗照大師。旁出一枝。(計一十六字)。
派曰。弘子友可。福緣善慶。定慧圓明。永宗覺性○至無極明信禪師。復續一枝。(計一十六字)。
派曰。性能廣達。妙用無方。蘊空實際。祖道崇昌○又萬松禪師後立一枝。(計二十字)。
派曰。行從慧智立。貫徹入環中。化統三千界。弘開洞上宗○至智洪禪師。又岔一枝。(計二十字)。
派曰。智信定德寶。志善了道行。妙淨本明真。正法惟思敬。(又續新派)敬謹修持。功成福慶。緒續新燈。圓通自性。普度大千。權衡曹洞。衣鉢傳來。萬松祖令○又妙相決定禪師。復岔一枝。(計二十八字)。
派曰。淨善香然喜敬宗。萬光瑞寶顯朗燈。世界皓月宣圓照。通天了道貫乾坤。
雲門派(計二十字)
派曰。優曇從廣政。了性悟真如。德智圓通品。方知紹祖燈。
法眼派(計二十字)
派曰。祖智悟本真。法性常興勝。定慧廣圓明。覺海玄清印。
以上五宗五派。原宗大綱。流行天下也。其餘不從正枝正葉。接派分宗。惟憑各人一時家風。興勝隨機。自立一枝。尚有三十餘家。不知自何宗岐。至此俱無實考。一槩不曾強入。後人須明正派。切莫涉於別岐。欲窮始末根本。宜以斯為指南定式。云爾。
終南山天龍會集緇門世譜(終)
續藏經 羅湖野錄
宋 曉瑩集
羅湖野錄序
愚以倦遊。歸憩羅湖之上。杜門卻掃。不與世接。因追繹疇昔出處叢林。其所聞見前言往行。不為不多。或得於尊宿提唱.朋友談說。或得於斷碑殘碣.蠹簡陳編。歲月浸久。慮其湮墜。故不復料揀銓次。但以所得先後。會粹成編。命曰羅湖野錄。然世殊事異。正恐傳聞謬舛。適足滓穢先德。貽誚後來。姑私藏諸。以俟審訂。脫有愽達之士。操董狐筆。著僧寶史。取而補之。土苴罅漏。不為無益云爾。
紹興乙亥十月望日湖隱堂釋氏子(曉瑩)敘。
羅湖野錄上
宋 江西沙門 曉瑩 集
趙清獻公平居以北京天鉢元禪師為方外友。而咨决心法。暨牧青州。日聞雷有省。即說偈曰。退食公堂自凭几不動不搖心似水。霹靂一聲透頂門。驚起從前自家底。舉頭蒼蒼喜復喜。剎剎塵塵無不是。中下之人不得聞。妙用神通而已矣。已而。答富鄭公書。略曰。近者旋附節本傳燈三卷。當已通呈。今承制宋威去餘七軸上納。抃伏思西方聖人教外別傳之法。不為中下根機之所設也。上智則頓悟而入。一得永得。愚者則迷而不復。千差萬別。唯佛與祖以心傳心。其利生攝物而不得已者。遂有棒喝拳指.揚眉瞬目.拈椎豎拂.語言文字種種方便。去聖逾遠。諸方學徒忘本逐末。棄源隨波。滔焰皆是。斯所謂可憐憫者矣。抃不侫。去年秋初在青州。因有所感。既已稍知本性無欠無餘。古人謂安樂法門。信不誣也。比蒙太傅侍中俾求禪錄。抃素出恩紀。聞之喜快。不覺手舞而足蹈之也。伏惟執事富貴如是之極。道德如是之盛。福壽康寧如是之備。退休閑逸如是之高。其所未甚留意者。如來一大事因緣而已。今茲又復於真性有所悟入。抃敢為賀於門下也。公以所證。形於尺素。而為鄭公同事攝。蓋不孤先聖囑累而然。元豐間。以太子少保歸三衢。與里民不間位貌。名所居為高齋。有偈見意。曰。腰佩黃金已退藏。箇中消息也尋常。時人要識高齋老。只是柯村趙四郎。又誌其壽塋曰。吾政已致。壽七十二。百歲之後。歸此山地。彼真法身。不即不離。充滿大千。普現悲智。不可得藏。不可得置。壽塋之說。如是。如是。觀其漏泄家風。了無剩語。豈容裴.龐擅美於前耶。若夫身退名遂。善始令終。不出戶庭。心契佛祖。賢於知機遠禍。駕言從赤松子遊者。遠矣。
湖州西余淨端禪師。字表明。出於湖之歸安丘氏。甫六歲。事吳山解空院寶暹為師。暹數欲以貲補。端謝曰。志不願為進納僧。當肆業與三寶數。亦未晚耳。年二十有六。始獲僧服。既而觀弄獅子。頓契心法。乃從仁岳法師受楞嚴要旨。一日。岳以經中疑難十數。使其徒答之。唯端呈二偈。曰。七處徵心心不遂。懵懂阿難不瞥地。直饒徵得見無心。也是泥中洗土塊。又曰。八還之教垂來久。自古宗師各分剖。直饒還得不還時。也是蝦趒不出斗。岳視而驚異曰。子知見高妙。必弘頓宗。于時。齊岳禪師住杭之龍華。道價照映東吳。端往參禮。機緣相契。不覺奮迅翻身作狻猊狀。岳因可之。自是叢林雅號為端獅子。端天資慈祥。戒撿不違。恤飢問寒。如切諸己。章丞相子厚由樞政歸吳。致端住靈山。繼遇有詔除拜。適迺翁體中不佳。進退莫擬。端投以偈曰。點鐵成金易。忠孝兩全難。子細思量著。不如箇湖州長興靈山孝感禪院老松樹下無用野僧閑。又甞往金陵。謁王荊公。以其在朝更新庶務。故作偈曰。南無觀世音。說出種種法。眾生業海深。所以難救拔。往往沈沒者。聲聲怨菩薩。吳興劉燾撰端塔碑。荊公平時見端偈語稱賞之。曰。有本者。故如是然。所獻二公偈並出禪悅遊戲。使不以方外有道者遇之。其取詬厲也必矣。此可謂相忘於道術也歟。
空室道人者。直龍圖閣范公珣之女。幼聰慧。樂於禪寂。因從兄守官豫章之分寧。遂參死心禪師于雲巖。既於言下領旨。尋以偈伸讚死心曰。韶陽死心。靈源甚深。耳中見色。眼裏聞聲。凡明聖昧。後富前貧。利生濟物。點鐵成金。丹青徒狀。非古非今。死心問之曰。死心非真。向甚麼處讚。若讚死心。死心無狀。若讚虗空。虗空無跡。無狀無跡。下得箇甚麼語。若下得語。親見死心。對曰。死心非真。真非死心。虗空無狀。妙有無形。絕後再穌。親見死心。於是死心笑而已。靈源禪師遂以空室道人號之。自爾叢林知名。政和間。居金陵。圜悟禪師住蔣山。佛眼禪師亦在焉。因機語相契。二師稱賞。然道韻閑淡似不能言者。至於開廓正見。雅為精峭偈句。有讀法界觀曰。物我元無二。森羅鏡像同。明明超主伴。了了徹真空。一體含多法。交參帝網中。重重無盡意。動靜悉圓通。又設浴於保寧。揭榜于門曰。一物也無。洗箇甚麼。纖塵若有。起自何來。道取一句子玄。乃可大家入浴。古靈只解揩背。開士何曾明心。欲證離垢地時。須是通身汗出。盡道水能洗垢。焉知水亦是塵。直饒水垢頓除。到此亦須洗却。後於姑蘇西竺院薙髮為尼。名惟久。宣和六年。趺坐而終。道人生於華胄。不為富貴籠絡。傑然追蹤月上女。直趣無上菩提。又變形服。與鐵磨為伍。至於生死之際。効驗異常。非志烈秋霜。疇克爾耶。
太史黃公魯直。元祐間。丁家艱。館黃龍山。從晦堂和尚遊。而與死心新老.靈源清老尤篤方外契。晦堂因語次。舉。孔子謂弟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是丘也。於是請公詮釋而至于再。晦堂不然其說。公怒形於色。沈默久之。時當暑退凉生。秋香滿院。晦堂乃曰。聞木犀香乎。公曰。聞。晦堂曰。吾無隱乎爾。公欣然領解。及在黔南。致書死心曰。往日甞蒙苦口提撕。常如醉夢。依俙在光影中。蓋疑情不盡。命根不斷。故望崖而退耳。謫官在黔州道中。晝臥覺來。忽然廓爾。尋思平生被天下老和尚謾了多少。唯有死心道人不肯。乃是第一相為也。靈源以偈寄之曰。昔日對面隔千里。如今萬里彌相親。寂寥滋味同齋粥。快活談諧契主賓。室內許誰參化女。眼中休自覓瞳人。東西南北難藏處。金色頭陀笑轉新。公和曰。石工來斵鼻端塵。無手人來斧始親。白牯狸奴心即佛。龍睛虎眼主中賓。自攜缻去沽村酒。却著衫來作主人。萬里相看常對面。死心寮裏有清新。黃公為文章主盟。而能銳意斯道。於黔南機感相應。以書布露。以偈發揮。其於清.新二老道契可槩見矣。噫。世之所甚重者。道而已。公既究明。則杜子美謂文章一小技。豈虗也哉。
蹣菴成禪師。世姓劉。宜春人。裂儒衣冠。著僧伽梨於仰山。已而。從普融平公得出世法。宣和初。住東京淨因。太尉陳良弼建大會。禪講畢集。有善法師。賢首宗之雄者。致問諸禪曰。吾佛設教。自小乘至于圓頓。掃除空有。獨證真常。然後萬德莊嚴。方名為佛。而禪宗以一喝轉凡成聖。攷諸經論。似相違背。今一喝若能入五教。是為正說。若不能入五教。是為邪說。是時諸禪列坐。法真禪師一公以目眴慈受禪師深公。深復肘師。使對之。師乃召善而謂之曰。承法師所問。不足勞諸大禪師之醻。只淨因小長老可解法師之惑。其五教者。如愚法小乘教。乃有義也。如大乘始教。乃空義也。如大乘終教。乃不有不空義也。所謂大乘頓教。乃即有即空義也。所謂一乘圓教。乃空而不有。有而不空義也。我此一喝。非唯能入五教。至於世間諸子百家。一切技藝。悉能相入。乃喝曰。還聞麼。善曰。聞。成曰。汝既聞。則此一喝是有。是能入小乘教。又召善曰。汝今還聞麼。善曰。不聞。成曰。汝既不聞。則適來一喝是無。是能入大乘始教。我初一喝。汝既道有。喝久聲銷。汝復道能。道無。則元初實有。道有。則即今實無。既乃不有不無。是能入終教。我有喝之時。有非是有。因無故有。無喝之時。無非是無。因有故無。即有即無。能入頓教。我此一喝不作一喝用。有無不及。情解俱忘。道有之時。纖毫不立。道無之時。橫徧虗空。即此一喝入百千萬億喝。百千萬億喝入此一喝。是能入圓教。善遂稽首謝師。復召善曰。乃至一語一默.一動一靜.從古至今.十方虗空.萬像森羅.六趣四生.三世諸佛.一切聖賢.八萬四千法門.百千三昧.無量妙義。契理契機。與天地萬物一體。謂之法身。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四時八節。陰陽一致。謂之法性。是故華嚴經云。法性徧在一切處。有相無相.一聲一色。全在一塵。中含四義。事理無邊。周徧無餘。參而不雜。混而不一。於此一喝中皆悉具足。猶是建化門庭。隨機方便。謂之小歇場。未至寶所。殊不知吾祖師門下。以心傳心。以法印法。不立文字。見性成佛。有千聖不傳底向上一路在。善又問曰。如何是向下一路。成曰。汝且向下會取。善曰。如何是寶所。成曰。非汝境界。善曰。望禪師慈悲。成曰。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善於是膠其口。褫其氣。愀然變容。媿怍而退。噫。成之學贍道明。左右逢原。乘機挫銳於人天眾前。借使先德扶宗。亦蔑以加於此矣。
玉泉皓禪師。元豐間。首眾僧於襄陽谷隱。望聳諸方。無盡居士張公奉使京西南路。就謁之。問曰。師得法何人。皓曰。復州北塔廣和尚。公曰。與伊相契可得聞乎。皓曰。只為伊不肯與人說破。公善其言。致開法于郢州大陽。是時谷隱主者私為之喜。謂我首座出世。盛集緇素。以為歆艶。皓登座曰。承皓在谷隱十年。不曾飲谷隱一滴水。嚼谷隱一粒米。汝若不會來。大陽為汝說破。擕拄杖下座。傲然而去。尋遷玉泉。有示眾曰。一夜雨霶烹。打倒葡萄棚。知事.頭首.行者.人力。拄底拄。撑底撑。撑撑拄拄到天明。依舊可憐生。自謂此頌法身向上事。如傅大士云空手把鋤頭。洞山云五臺山上雲蒸飯。只頌得法身邊事。然為人超放。未易以凡聖議。甞製犢鼻裩。書歷代祖師名而服之。乃曰。唯有文殊.普賢較些子。且書於帶上。故叢林目為皓布裩。有侍僧效之。皓見而詬曰。汝具何道理。敢以為戲事耶。嘔血無及耳。僧尋於鹿門如所言而逝。嗚呼。世所同者。道所異者。跡而已。皓之唱道。開豁正見。至於示跡殊常。則為不測。人求於往昔。殆鄧隱峰.普化之流亞歟。
黃龍忠道者。初至舒州龍門。縱步水磨所。見牌云法輪常轉。豁然有省。撫掌說偈曰。轉大法輪。目前包裹。更問如何。水推石磨。遂寫而作圓相。於後詣方丈。呈佛眼禪師。已而禮辭。渡九江。登廬阜。露眠草宿。蛇虎為隣。於山舒水緩處。會意則居。或數日不食。或連宵不臥。髮長不剪。衣弊不易。所以禪會雅呼為忠道者。方是時。死心禪師住黃龍。道重一時。學者至。無所容。故於季春結制。以限來者。死心道貌德威。鮮敢嬰其鋒。忠直前抗論。有偈風之曰。莫怪狂僧罵死心。死心結夏破叢林。叢林明眼如相委。此語須教播古今。又迫暮持白木劒造其室而問曰。聞老和尚不懼生死。是否。死心擬對。忠即揮劒。死心引頸而笑。忠擲劒于地。作舞而出。馮給事濟川甞有請忠住勝業疏。略曰。佛眼磨頭。悟法輪之常轉。死心室內。容慧劒以相揮。世以為實錄云。
福州資福善禪師。古田人。姓陳氏。少有逸氣。祝髮於寶峰院。即出嶺參侍石霜慈明禪師。當時龍象如翠巖真公尤所屈服。故天下叢林知有善侍者名。及禮辭慈明還閩。慈明口佔偈調之曰。七折米飯。出鑪胡餅。自此一別。稱鎚落井。既而出世里中鳳林。逮遷資福。則碌碌無聞焉。以故言句亦罕傳於世。有三玄要訣偈曰。三玄三要與三訣。四海禪人若為別。西瞿耶土競喧鍧。北鬱單越人打紩。馬鳴龍樹擬何云。彌勒金剛皆咬舌。文殊大笑阿呵呵。迦葉欲言言不得。言不得。釋迦老子頭鬚白。頭髮白。一二三四五六七。又示眾曰。閑拋三寸刃鋒鋩。帀地冰霜定紀綱。若是丈夫真意氣。任君敲磕振風光。二曰。垂鈎四海浪吞侵。罕遇獰龍動角鱗。獅子嚬呻全意氣。縱橫誰是顯當人。嗚呼。善與黃龍.楊岐.翠巖為鴈行。況蚤於諸公間。言論風旨亦優。為之何得歸鄉。卒中慈明之調耶。
圜悟禪師。政和間。謝事成都昭覺。復出峽南遊。時張無盡公寓荊南。以道學自居。少見推許。圜悟艤舟謁之。劇談華嚴旨要曰。華嚴現量境界。理事全真。初無假法。所以即一而萬。了萬為一。一復一。萬復萬。浩然莫窮。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卷舒自在。無礙圓融。此雖極則。終是無風帀帀之波。公於是不覺促榻。圜悟遂問曰。到此。與祖師西來意。為同為別。公曰。問矣。圜悟曰。且得沒交涉。公色為之慍。圜悟曰。不見雲門道。山河大地無絲毫過患。猶是轉句。直得不見一色。始是半提。更須知有向上全提時節。彼德山.臨濟豈非全提乎。公乃首肯。翌日。復舉事法界.理法界。至理事無礙法界。圜悟又問。此可說禪乎。公曰。正好說禪也。圜悟笑曰。不然。正是法界量裏在。蓋法界量未滅。若到事事無礙法界。法界量滅。始好說禪。如何是佛。乾屎橛。如何是佛。麻三斤。是故真淨偈曰。事事無礙。如意自在。手把豬頭。口誦淨戒。趂出婬坊。未還酒債。十字街頭。解開布袋。公曰。美哉之論。豈易得聞乎。夫圜悟融通宗教若此。故使達者心悅而誠服。非宗說俱通。安能爾耶。
廬山羅漢小南禪師。汀州張氏子。州南金泉院乃其故居。參祐禪師於潭之道林。獲印可。隨遷羅漢。而掌堂司。即分座攝納。及祐移雲居。以其繼席。名重諸方。學者翕然歸之。時有居士張戒者。雅意參道。一日。南問曰。如何。張曰。不會。南復詰之不已。張忽領旨。遽以頌對曰。天不戴兮地不知。誰言南北與東西。身眠大海須彌枕。石筍抽條也太奇。張尋取辭。南以二偈示之。曰。汝到廬山山到汝。更誰別我廬山去。出門問取嶺頭風。大道騰騰無本據。又曰。頭戴烏巾著白襴。山房借汝一年閑。出門為說來時路。家在黃陂翠靄間。羅漢準世系。以黃龍是大父。名既同而道望逼亞。故叢林目為小南。尊黃龍為老南。然羅漢以傳道為志。閱七寒暑。住世四十有三白。雖所蘊未伸。暐然名見當時。而垂稱於後世。雲居可謂有子矣。
大覺禪師。昔居泐潭。燕坐室中。見金蛇從地而出。須臾隱去。聞者讚為吉徵。未幾。自廬山圓通赴詔住東都淨因。先是。 仁廟閱投子語錄。至僧問。如何是露地白牛。投子連叱。由茲契悟。乃製釋典頌十四首。今只記其首篇。曰。若問主人公。真寂合太空。三頭并六臂。臘月正春風。尋以賜璉。璉和曰。若問主人公。澄澄類碧空。雲雷時鼓動。天地盡和風。既進。經乙夜之覽。宣賜龍腦鉢。璉謝恩罷。捧鉢曰。吾法以壞色衣。以瓦鐵食。此鉢非法。遂焚之。中使回奏。皇情大悅。久之。奏頌乞歸山。曰。六載皇都唱祖機。兩曾金殿奉天威。青山隱去欣何得。滿篋唯將御頌歸。御和曰。佛祖明明了上機。機前薦得始全威。青山般若如如體。御頌收將甚處歸。再進頌謝曰。中使宣傳出禁圍。再令臣住此禪扉。青山未許藏千拙。白髮將何補萬機。雨露恩輝方湛湛。林泉情味苦依依。堯仁況是如天闊。應任孤雲自在飛。至治平中。上疏丐歸。 英廟付以劄子曰。大覺禪師懷璉。受先帝聖眷。累錫宸章。屢貢款誠。乞歸林下。今從所請。俾遂閑心。凡經過小可菴院。隨性住持。或十方禪林不得抑逼堅請。璉擕之東歸。鮮有知者。蘇翰林軾知杭。時以書問之曰。承要作宸奎閣碑。謹已撰成。衰朽廢學。不知堪上石否。見參寥說禪師出京日。 英廟賜手詔。其略云任性住持者。不知果有否。如有。切請錄示全文。欲添入此一節。璉終藏而不出。逮委順後。獲於篋笥。其不暴耀。足以羞挾權恃寵者之顏。若夫 仁廟萬機之暇。與璉唱醻。發揮宗乘。以資至治。所以宸奎閣記謂得佛心法。古今一人而已。誠哉斯言也。
富鄭公。鎮毫州時。迎華嚴顒公舘於州治。咨以心法。既有證入。而別後答顒書曰。示諭此事。問佛必有夙因。非今生能辨。誠是如此。然弼遭過和尚。即無始以來忘失事一旦認得。此後須定拔出生死海。不是尋常恩知。雖盡力道斷。道不出也。和尚得弼。百千其數。何益於事。不過得人道華嚴會下出得箇老病俗漢。濟得和尚甚事。所云淘汰其多。此事誠然。每念古尊宿。始初在本師處。動是三二十年。少者亦是十數年侍奉。日日聞道聞法。方得透頂透底。却思弼兩次蒙和尚垂顧。共得兩箇月請益。更作聰明過人。能下得多少工夫。若非和尚巧設方便。著力擿發。何由見箇涯岸。雖粉骨碎身。無以報答。未知何日再得瞻拜。但日夕依依也。噫。先佛特稱富貴學道難。況貴極人臣。據功名之會而成辦焉。此尤為難耳。形以汗簡。尊奉顒公。而自謂不是尋常恩知。豈欺人哉。
圓照禪師本公。天資純誠而少緣飾。初遊雲居。同數友觀石鼓。相率賦頌。或議本素不從事筆硯。乃戲強之。本即賦曰。造化功成難可測。不論劫數莫窮年。如今橫在孤峰上。解聽希聲徧大千。儕輩為之愕然。尋謁懷禪師於池陽景德。既領旨。而與眾作息莫有知者。一日。懷設問曰。泥犁長夜苦。聞者痛傷心。調達在地獄中。為甚麼却得三禪天樂。所對未有契者。懷曰。此須本道者下語始得。遂亟呼而至。理前語問之。本曰。業在其中。自是一眾改觀。其後被詔住慧林。道契神廟。而名落天下。其希聲徧大千之語。豈苟然哉。
明教禪師嵩公。明道間。從豫章西山歐陽氏。昉借其家藏之書。讀於奉聖院。遂以佛五戒十善通儒之五常。著為原教。是時。歐陽文忠公慕韓昌黎排佛。盱江李泰伯亦其流。嵩乃擕所業。三謁泰伯。以論儒釋脗合且抗其說。泰伯愛其文之高。服其理之勝。因致書譽嵩於文忠公。既而居杭之靈隱。撰正宗記.定祖圖。齎往京師。經開封府投狀。府尹王公素仲儀以劄子進之曰。臣今有杭州靈隱寺僧契嵩。經臣陳狀。稱禪門傳法祖宗未甚分明。教門淺學各執傳記。古今多有爭競。故討論大藏經。備得禪門祖宗所出本末。因刪繁撮要。撰成傳法正宗記一十二卷。并畫祖圖一面。以正傳記謬誤。兼註輔教編印本一部三卷。上陛下書一封。並不干求恩澤。乞臣繳進。臣於釋教粗曾留心。觀其筆削註述。故非臆論。頗亦精緻。陛下萬機之暇。深得法樂。願賜聖覽。如有可采。乞降中書看詳。特與編入大藏目錄。取進此。 仁廟覽其書。可其奏。敕送中書。丞相韓魏公.參政歐陽文忠公相與觀。歎探經考證。既無訛謬。於是朝廷旌以明教大師。賜書入藏。中書劄子曰。權知開封府王素。奏杭州靈隱寺僧契嵩撰成傳法正宗記并輔教編三卷。宣令傳法院於藏經內收附。劄付傳法院。準此。嵩之高文至論。足以寄宣大化。既經進獻。獲收附於大藏。則維持法綱之功。日月不能老矣。嗟夫。吾徒有終身不過目者。豈知潛利陰益之所自耶。
蜀僧普首座。自號性空菴主。參見死心禪師。居華亭最久。雅好吹鐵笛。放曠自樂。凡聖莫測。亦善為偈句開導人。其山居曰。心法雙忘猶隔妄。色空不二尚餘塵。百鳥不來春又過。不知誰是住菴人。又警眾曰。學道猶如守禁城。晝防六賊夜惺惺。中軍主將能行令。不動干戈致太平。又曰。不耕而食不蠶衣。物外清閑適聖時。未透祖師關棙子。也須有意著便宜。又曰。十二時中莫住工。窮來窮去到無窮。直須洞徹無窮底。踏倒須彌第一峰。雪竇持禪師嘗有偈醻之曰。性空老人何快活。只有三衣并一鉢。叢林端的死心兒。見膽開談心豁豁。有時吹笛當言說。一聲吹落西江月。桃花菴中快活時。往往觀者舞不徹。甚道理。能歡悅。搖手向人應道別。堪笑無人知此意。盡道稱鎚硬似鐵。難謾唯有當行家。為報臨機莫漏泄。既而欲追船子和尚故事。乃曰。坐脫立亡。不若水葬。一省燒柴。二免開壙。撒手便行。不妨快暢。誰是知音。船子和尚。高風難繼百千年。一曲漁歌少人唱。仍別眾曰。船子當年返故鄉。沒蹤跡處妙難量。真風偏繼知音者。鐵笛橫吹作散場。即語緇素曰。吾去矣。遂於青龍江上乘木盆。張布帆。吹鐵笛。泛遠而沒。持既聞其水化。以偈悼之。曰。僧不僧。俗不俗。曾得死心親付囑。平生知命只逍遙。行道苦無清淨福。東西南北放癡憨。七十七年揑怪足。漆桶裏著到。波濤裏洗浴。箇中誰會無生曲。隨潮流去又流歸。莫是菴前戀筇竹。阿呵呵。老大哥快活。誰人奈汝何。噫。生死之故亦大矣。普以為遊戲。非事虗言。觀其所存。豈得而議哉。
溈山小秀禪師與法雲大秀禪師。久依天衣懷公。號為飽參。俱有時名。故叢林以大小呼之。因結伴探諸方。首謁圓鑑遠公于浮山。遠欲羅致。乃示以偈并所編禪門九帶集而諭之曰。非上根利智。何足語此哉。大秀陰知其意。即和偈曰。孰能一日兩梳頭。繓得髻根牢便休。大底還佗肌骨好。不搽紅粉也風流。于時。南禪師居黃檗積翠菴。小秀聞僧舉三關語。悚然驚異。欲往見之。大秀曰。吾不疑矣。小秀於是獨行。大秀遲其不復。潛令僧窺南公作為。僧至期月。見其孤坐一榻。泊如也。返告大秀曰。此老無佗長。但修行道者僧耳。大秀由是讓小秀曰。這措大中途失守。負吾先師。大秀尋遊淮上。首眾僧於白雲。而端禪師舉之出世四面山。小秀於黃檗。久而有契證。聞大秀遷棲賢。以偈寄曰。七百高僧法戰場。廬公一偈盡歸降。無人截斷黃梅路。剛被迢迢過九江。又甞頌三關話曰。我手佛手。誰人不有。分明直用。何須狂走。我脚驢脚。高低踏著。雨過苔青。雲開日爍。問我生緣。處處不疑。語直心無病。誰論是與非。小秀。弋陽應氏子。家世業儒。環安院乃其故居也。若大秀因人之言。昧宗師於積翠。而能依白雲。蓋得所擇。小秀疑三關話。而求所決。真不自欺矣。爾後俱為法道盟主。其所決所擇。亦何可訾哉。
台州護國元禪師。叢林雅號為元布袋。初參圜悟禪師於蔣山。因僧讀死心小參語云。既迷。須得箇悟。既悟。須識悟中迷。迷中悟。迷悟兩忘。却從無迷悟處建立一切法。元聞而疑。即趨佛殿。以手托開門扉。豁然大徹。繼而執侍圜悟。機辨逸發。圜悟操蜀語。目為聱頭。元侍者遂自題肖像付之曰。生平只說聱頭禪。撞著聱頭如鐵壁。脫却羅籠截脚跟。大地撮來墨漆黑。晚年轉復沒刁刀。奮金剛椎碎窠窟。佗時要識圜悟面。一為渠儂併拈出。圜悟歸蜀。元還淅東。鏟彩埋光。不求聞達。括蒼守耿公延禧。蓋甞問道於圜悟。且閱其語錄至題肖像。得元為人。乃致開法南開山。遣使物色至台之報恩。獲於眾寮。迫其受命。方丈古公。乃靈源高弟。聞其提唱。亦深駭異。以是見當時所至。龍象蹴踏。如元高道。尚復群居。既邃所養。逢辰則出。所以軒特于世。今夫珉中玉表。急於求售者。視元之操履。能無恧乎。
靈源禪師。蚤參承晦堂於黃龍。而清侍者之名著聞叢林。元祐七年。無盡居士張公漕江西。故欽慕之。是時靈源寓興化。公檄分寧邑官。同諸山勸請出世於豫章觀音。其命嚴甚。不得已。遂親出投偈辭免曰。無地無針徹骨貧。利生深媿乏餘珍。廛中大施門難啟。乞與青山養病身。黃大史魯直憂居里閈。有手帖與興化海老曰。承觀音虗席。上司甚有意於清兄。清兄確欲不行亦甚好。蟠桃三千年一熟。莫做褪花杏子摘却。此事黃龍興化亦當作助道之緣。共出一臂。莫送人上樹拔却梯也。噫。江西法道盛於元祐間。蓋彈壓叢林者眼高耳。況遴選之禮優異如此。靈源以偈力辭。而太史以簡美之。得非有所激而云。
臨卭復首座。頂平目深。短小精悍。常往來淮山。白雲端和尚深器重之。一日。遊山次。白雲且行且語曰。子曾見甚尊宿。試語我來。復曰。頃在湖湘。如福嚴雅公.上封鵬公.北禪賢公。粗甞親依。白雲笑曰。元來見作家來。我且問你。玄沙不出嶺。此意如何。復趨前將白雲手一掐。白雲又問。靈雲見桃花悟道作麼生。復即踏倒曰。將謂是箇漢。白雲蹶起。笑而已。自是叢林推敬。至五祖演和尚。亦待以父執。且使佛眼親其緒論。佛眼因問以佛法大意。對曰。安仁出草鞵。復後歸鄉。年八十餘而終。觀其機契白雲。則可知所蘊矣。而始終一節。亦足以增懿緇林。豈恃高踞雄席。然後為榮哉。
南嶽芭蕉菴主泉禪師。生於泉南。祝髮於崇福院。既出嶺。造汾陽。參禮昭禪師。受其印可。隱于衡嶽。佯狂垢汙。世莫能測。以楮為帔。所至聚觀。遂自歌曰。狂僧一條紙帔。不使毳針求細意。披來只麼且延時。忍觀蠶苦勞檀施。縱饒羅綺百千般。濟要無過是禦寒。僧來玩。俗來玩。黑噴雲霞山水現。五嶽煙凝是翠縑。四溟浪白為銀線。佗人云。甚摸樣。剛把漁牋作高尚。雖多素質混然成。免效田畦憑巧匠。逞金襴。與紫袍。狂僧直是心無向。迦葉頭陀遙見時。定將白[疊*毛]來相讓。向伊言。我不換老和尚。泉。平時慈明厚之以友。于老南敬之以叔父。至於放曠自任。簡脫無撿。豈非所謂百不為多。一不為少耶。其製楮為帔。無乃矯於侈飾。肆意成歌。有以諷於浮競。由是而觀。未容無取也。
無盡居士張公天覺。蚤負禪學。猶欲尋訪宗師與之決擇。因朱給事世英語及江西兜率悅禪師禪學高妙。聰敏出於流類。元祐六年。公漕江西。按部分寧。五禪逆於旅亭。顧問至兜率。公曰。聞師聰敏之名久矣。悅遽對曰。從悅。臨濟兒孫。若以聰敏說文章。定似都運談禪。公雖壯其言。而意不平。遂作偈命五禪舉揚曰。五老機緣共一方。神鋒各向袖中藏。明朝老將登壇看。便請橫矛戰一場。悅當其末。提綱之語。盡貫前者。公陰喜之。乃遊兜率。相與夜談。及宗門事。公曰。比看傳燈錄一千七百尊宿機緣。唯疑德山托鉢話。悅曰。若疑托鉢話。其餘則是心思意解。何曾至大安樂境界。公憤然就榻。屢起。夜將五鼓。不覺趯翻溺器。忽大省發。喜甚。即扣悅丈室門。謂悅曰。已捉得賊了也。悅曰。贓物在甚麼處。公擬議。悅曰。都運且寢。翌旦。公有頌云。鼓寂鐘沈托鉢回。巖頭一拶語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佗受記來。別去未幾。悅遂歸寂。公登右揆之明年。當宣和辛卯歲二月。奏請悅諡號。遣使持文祭於塔祠曰。昔者仰山謂臨濟曰。子之道。佗日盛行於吳越間。但遇風則止。後四世而有風穴延沼。沼以讖常不懌。晚得省念。而喜曰。正法眼藏今在汝躬。死無遺恨矣。念既出世首山。荒村破寺。衲子纔三十餘輩。然其道大振天下。師於念公為六世孫。於雲菴為嫡嗣。住山規範足以追媲首山。機鋒敏妙。初不減風穴。余頃歲奉使江西。按部西安。相識於龍安山中。抵掌夜語。盡得其末後大事。正宗顯決。方以見晚為歎。而師遽亦化去。惜其福不逮慧。故緣不勝喜。其德不可掩。故終必有後。有若踈山了常.兜率慧照.慈雲明鑒.清谿志言者。皆說法一方。有聞於時。有若羅漢慧宜.楊岐子圓.廣慧守真灨川智宣者。皆遯跡幽居。痛自韜晦。風穴得一省念。遂能續列祖壽命。今龍安諸子乃爾其盛。豈先師靈骨真灰燼無餘耶。蓋其道行實為叢林所宗向。有光佛祖。有助化風。思有以發揮之。為特請于朝。蒙恩追諡真寂大師。嗚呼。余惟與師神交道契。故不敢忘外護之志。雖其死生契闊之異。而蒙被天下之殊恩。則幸亦共之。仰惟覺靈祗此榮福。夫蔚為儒宗而崇佛道。未有如公者。然非敏手。安能激發。苟非上根。未易承當。至於嶽立廊廟。展大法施。既不忘悅之道義。而特與追榮。矢心以詞。勤勤若此。蓋所以昭示尊師重法歟。
五祖演和尚在白雲。掌磨所。一日。端和尚至。語之曰。有數禪客自廬山來。詰之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有來由。舉因緣向伊亦明得。教下語亦下得。只是未在。你道如何。演於是大疑。即私自計曰。既悟了。說亦說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遂參究累日。忽然省悟。從前寶惜一時放下。厥後甞曰。吾因茲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載清風。雪堂行公有頌發揮之曰。腦後一椎喪却全機。淨倮倮兮絕承當。赤灑灑兮離鈎錐。下載清風付與誰。嗚呼。中興臨濟法道。蓋五祖矣。而於白雲。日董廝役。辦眾資給。其服勤可謂至矣。然亦未聞舘以明牕。寵以清職。何哉。
潼川府天寧則禪師。蚤業儒。詞章婉縟。既從釋。得法於儼首座。而為黃檗勝之孫。有牧牛詞。寄以滿庭芳調曰。咄。這牛兒身強力健。幾人能解牽騎。為貪原上綠草嫰離離。只管尋芳逐翠奔馳。後不顧頎危。爭知道山遙水遠。回首到家遲。牧童今有智。長繩牢把。短杖高提。入泥入水。終是不生疲。直待心調步穩。青松下孤笛橫吹當歸去。人牛不見。正是月明時。世以禪語為詞。意句圓美。無出此右。或譏其徒以不正之聲混傷宗教。然有樂於謳吟。則因而見道。亦不失為善巧方便。隨機設化之一端耳。
西蜀廣道者。住筠陽九峰。為雲菴真淨之嗣。天資純至。脫略世故。有頌趙州勘婆話曰。指路婆婆在五臺。禪人到此盡癡獃。一拳打破扶桑國。杲日當空照九垓。一日。有戒上座者。善於醫術。分衛而歸。命廣說法。戒出致問曰。如何是九峰境。答曰。滔滔雙澗水。落落九重山。進曰。如何是境中人。答曰。長者自長。短者自短。進曰。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答曰。喫棒得也未。戒作禮而退。廣遂問侍者曰。陞座為何事。侍者曰。戒藥王請。廣曰。金毛獅子子。出窟便咆哮。且道金毛獅子子是阿誰。良久。云。即是今晨戒藥王。便下座。廣晚年依同門友深公於寶峰。雪夜。深與擁爐語論之久。潛使人戲去廣臥榻衾褥。及就寢。摸索無有。置而不問。須臾熟睡。鼻息如雷。其忘物忘我如此。逸人季商老寄以詩曰。已透雲菴向上關。薰爐茗椀且開顏。頭顱無意掃殘雪。毳衲從來著壞山。瘦節直宜青嶂立。道心長與白鷗閑。歸來天末一回首。疑在孤峰煙靄間。廣之高風逸韻於詩可見矣。妙喜老師亦甞與遊。從言其大槩。是時叢林以道者目之。真名稱厥實也。
龍牙才禪師受潭帥曾公孝序之請。既開堂於天寧。有僧致問。德山棒.臨濟喝。今日請師為拈掇。答云。蘇嚧蘇嚧。進云。蘇嚧蘇嚧還有。西來意也無。答云。蘇嚧蘇嚧。由是叢林呼為才蘇嚧。一日。曾延見諸禪。因問曰。龍牙答話只蘇嚧。如何。道林月菴乃應聲而顧諸禪曰。借問諸方會也無。曾笑曰。可聯成一頌。以為禪悅之樂。時座無續者。及傳至雲蓋。有慈觀長老曰。昨夜虗空開口笑。祝融吞却洞庭湖。世偁月菴續後二句。豈不孤慈觀耶。今徑山法音首座。是時與雲蓋法席。目擊其事。然月菴道滿天下。亦何藉此。
西蜀表自禪師。參演和尚於五祖。時圜悟分座攝納。五祖使自親炙焉。圜悟曰。公久與老師法席。何須來探水。脫有未至。舉來品評可也。自乃舉德山小參話。圜悟高笑曰。吾以不堪為公師。觀公如是。則有餘矣。遂令再舉。至今夜不答話處。圜悟驀以手掩自口曰。止。只恁看得透。便見德山也。自不勝其憤。趨出。以坐具摵地曰。那裏有因緣只教人看一句。於是朋儕競勉。自從圜悟指示。未幾有省。及遷圜悟監總院務。即舉自為座元。圜悟私告五祖曰。渠只得一橛。大法未明在。須更鍜煉必為法器。居無何。五祖宣言請自立僧。實欲激其遠到。自聞之。深有所待。一日。上堂以目顧自曰。莫妄想。便下座。自氣不平。趨瑯琊啟公法社。久之。圜悟往撫存。遂於言下大徹。乃同歸五祖。方命立僧。圜悟即還蜀。出世昭覺。演既委順。郡守以自繼席。開堂拈香。其略云。若為今成都昭覺勤禪師去。我於此時。如得其髓。為甚麼不為佗。不見道。魚因水有。子因母親。由是觀圜悟。於自有卵翼之功。而向人天眾前吐露。直欲雪其所負。則與黃檗醻百丈有間矣。嗚呼。自之無嗣。諒有以夫。
成都府世奇首座。初於舒州龍門燕坐瞌睡間。群蛙忽鳴。誤聽為淨髮版響。亟趨往。有曉之者曰。蛙鳴非版也。奇恍然。詣方丈剖露。佛眼禪師曰。豈不見羅睺羅。奇遽止曰。和尚不必舉。待去自看。未幾有省。乃占偈曰。夢中聞版響。覺後蝦蟆啼。蝦蟆與版響。山嶽一時齊。由是益加參究。洞臻玄奧。佛眼屢舉分座。且力辭曰。世奇淺陋。豈敢妄作模範。況為人解粘去縛。如金篦刮膜。脫有差。則破睛矣。佛眼美似偈曰。有道只因頻退步。謙和元自慣回光。不知已在青雲上。猶更將身入眾藏。其謙抑自守見於佛眼之偈。而浮躁衒露好為人師者。聞奇之高風。得不羞哉。
潭州東明遷禪師乃真如喆公之嗣。天資雅淡。知見甚高。晚年逸居溈山真如菴。有志于道者。多往親炙之。一日。閱楞嚴經。至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有僧侍傍。指以問曰。此處佛意如何。遷曰。釋迦老子好與三十棒。僧曰。何故。遷曰。用按指作甚麼。僧又曰。汝暫舉心。塵勞先起。又作麼生。遷曰。亦是海印發光。僧當下欣然曰。許多時蹉過。今日方得受用也。忠道者住山時。遷尚無恙。相得歡甚。然距今未久。叢林幾不聞名矣。觀其言論若此。則意氣高閑之韻可想見也。
饒州薦福本禪師。自江西雲門參侍妙喜和尚。至泉南小谿。于時英俊畢集。受印可者多矣。本私謂其棄己且欲發去。妙喜知而語之曰。汝但專意參究。如有所得。不待開口。吾已識也。既而有聞本入室。故謂之曰。本侍者參禪許多年。逐日只道得箇不會。本詬之曰。這小鬼。你未生時。我已三度霍山廟裏退牙了。好教你知。由茲益銳志以狗子無佛性話。舉無字而提撕。一夕。將三鼓。倚殿柱昏寐間。不覺無字出口吻間。忽爾頓悟。後三日。妙喜歸自郡城。本趨丈室。足纔越閫。未及吐詞。妙喜曰。本鬍子。這回方是徹頭。尋於徑山首眾。逮散席。訪友謙公于建陽庵中。謙適舉保寧頌五通仙人因緣曰。無量劫來曾未悟。如何不動到其中。莫言佛法無多子。最苦瞿曇那一通。謙復曰。我愛它道。如何不動到其中。既是不動。如何到。看佗古人得了。等閑拈出來。自然抓著人痒處。本曰。因甚麼却道最苦瞿曇那一通。謙曰。你未生時。我已三度霍山廟裏退牙了也。於是相顧大笑。其朋友琢磨之益。蓋如印圈契約之無差。至於會心辴然。可使後世想望其風采。
黃龍震禪師。初從丹霞淳公遊。閱再夏。而得曹洞宗旨。作頌曰。白雲深覆古寒巖。異草靈花彩鳳銜。夜半天明日當午。騎牛背面著靴衫。淳見異之。及抵溈山。作插鍬井頌曰。盡道溈山父子和。插鍬猶自帶干戈。至今一井明如鏡。時有無風帀帀波。已而。參草堂清公。獲印可。尋出世。三遷而至百丈。道大顯著。紹興己巳。有律師妄踞黃龍。禪衲散去。主事者走錢塘。求王承宣繼先之書達洪帥張公如瑩。堅命震以從眾望。既而主事請致書謝王公。震讓曰。若王公為佛法故。何謝之有。況吾與之素昧平生。主事恧縮而退。彼交結權貴倚為藩垣者。聞其言亦足顏汗。紹興以來。宗師言行相應。與秋霜爭嚴。捨震其誰哉。
湖州上方岳禪師。少與雪竇顯公結伴遊淮山。聞五祖戒公喜勘驗。顯未欲前。岳乃先往。徑造丈室。戒曰。上人名甚麼。對曰。齊岳。戒曰。何似泰山。岳無語。戒即打趂。岳不甘。翌日復謁。戒曰。汝作甚麼。岳回首。以手畫圓相呈之。戒曰。是甚麼。岳曰。老老大大。胡餅也不識。戒曰。趂爐竈熟。更搭一箇。岳擬議。戒拽拄杖趂出門。及數日後。岳再詣。乃提起坐具曰。展則大千沙界。不展則毫髮不存。為復展即是。不展即是。戒遽下繩牀。把住云。既是熟人。何須如此。岳又無語。戒又打出。以是觀五祖。真一代龍門矣。岳三進而三遭點額。張無盡謂雪竇雖機鋒頴脫。亦望崖而退。得非自全也耶。
徐龍圖禧。元豐五年。自右正言出知渭州。既歸分寧。請黃龍晦堂和尚就雲巖為眾說法。有疏曰。三十年前說法。不消一箇莫字。如今荊棘塞路。皆據見向開門。只道平地上休起骨堆。不知那箇是佗平地。只道喫粥了洗鉢盂去。不知鉢盂落在那邊。不學溷絕學語言。在根作歸根證據。木刻鷂子。豈解從禽。羊蒙虎皮。其奈喫草。故識病之宗匠。務隨時而叮嚀。須令向千歲松下討茯苓。逼將上百尺竿頭試脚步。直待骸骨迴迴。方與眼上安眉。圖佗放匙把筯自由。識箇啜羹喫飯底滋味。不是鏤明脊骨。骨勝末後拳椎。法門中如此差殊。正見師豈易遭遇。昔人所以涉川遊海。今者乃在我里吾鄉。得非千載一時事。當為眾竭力。袒肩屈膝。願唱誠於此會人天。挑屑拔釘。咸歸命於晦堂和尚。獅子廣座。無畏吼聲。時至義同。大眾虔仰。噫。今之疏帶俳優而為得體。以字相比麗而為見工。豈有胷襟流出直截根源若此。黃太史為擘窠大書。鐫於翠琰。高照千古。為叢林盛事之傳云。
寂音尊者洪公。初於歸宗參侍真淨和尚。而至寶峰。一日。有客問真淨曰。洪上人參禪如何。真淨曰。也有到處。也有不到處。客既退。洪殊不自安。即詣真淨求決所疑。真淨舉。風穴頌曰。五白貓兒爪距獰。養來堂上絕蟲行。分明上樹安身法。切忌遺言許外甥。且作麼生是安身法。洪便喝。真淨曰。這一喝也有到處。也有不到處。洪忽於言下有省。翌日。因違禪規。遭刪去。時年二十有九。及遊東吳。寓杭之淨慈。以頌發明風穴意。寄呈真淨。曰。五白貓兒無縫罅。等閑拋出令人怕。翻身趒擲百千般。冷地看佗成話霸。如今也解弄些些。從渠歡喜從渠罵。却笑樹頭老舅翁。只能上樹不能下。自後復閱汾陽語錄。至三玄頌。荐有所證。妙喜老師蓋甞語此。而叢林鮮有知者。夫以文華才辯而掩其道。微妙喜。亦何由取信於後耶。
湖州報本元禪師侍南公於黃檗。一日。為達上座咨聞入室。南曰。既是達了。為甚麼更來。元曰。事不厭細。南曰。你便打趕出去。不是做得老僧侍者。元曰。不得一向。南遂行入方丈。元曰。大小黃檗龍頭蛇尾。南笑而已。尋遊東吳。寓姑蘇南峰蘭若。高自標致。放懷泉石。已而。郡將禪崐山慧嚴律居。致元為第一世。追釋南公。凡見僧必首問。人人盡有生緣。作麼生是上座生緣。次問。我手何似佛手。我脚何似驢脚。遂成二偈。曰。相逢不免問生緣。一句當鋒旨最玄。達磨少林遺隻履。却登葱嶺不虗傳。又曰。欲透宗門向上關。須明佛手與驢脚。真金不使假金糚。莫認醍醐為毒藥。元之語錄序次具在。至於真淨問湛堂。語雖異而意同。亦可槩見矣。今叢林先佛手驢脚。而後生緣。殊乖創問之旨。可不辨明哉。
淮南祐上座者。歷叢席最久。而儕輩推重之。客鼎州天王寺。以道自牧。人不得而親踈。居無何。語眾曰。吾去矣。或有謂其戲也。以故迫之求頌。即索毫楮大書曰。來不入門。去不出戶。打破虗空。更無回互。拍手呵呵歸去來。白雲散盡青山露。乃趺坐奄盡。主事以其未錄道具。亟呼撼之。祐復開目舉手以謝曰。不致上累。善為保重。是時郡守蘇公亦往致敬。撫其遺體曰。可謂了事衲僧也。
鴈山能仁元禪師。參妙喜和尚於海上洋嶼菴。風骨清癯。危坐終日。妙喜目為元枯木。一日。以三世諸佛不知有話。徵詰三四。豁然領旨。妙喜有偈嘉賞之。曰。萬仞懸崖忽放身。起來依舊却惺惺。飢餐渴飲無餘事。那論昔人非昔人。元後居連江縣福嚴菴。食指猥眾。日不暇給。庵有伽藍土偶甚夥。遂揭偈於祠。曉之曰。小菴小舍小叢林。土地何須八九人。若解輪番來打供。免教碎作一堆塵。是夕。神致夢於山前檀越。願如所戒。及出世能仁。有示徒偈曰。鴈山枯木實頭禪。不在尖新語句邊。背手忽然摸得著。長鯨吞月浪滔天。元乃洋嶼發明者十三人之一耳。然在當時朋伍中。最號為癡鈍。及其遁跡。神亦遵從。以至應緣。徒尤趨慕。蓋自般若殊勝中來。豈有佗哉。
佛眼禪師。元祐三年。為舒州太平持鉢回自淝川。是時二十一歲。而演和尚將遷海會。佛眼慨然曰。吾事始濟。復參隨往一荒院。安能究決己事耶。遂作偈告辭曰。西別岷峨路五千。幸擕缾錫禮高禪。不材雖見頻揮斧。鈍足難諳再舉鞭。深感恩光同日月。未能蹤跡止林泉。明朝且出山前去。佗日重來會有緣。演以偈送之曰。晼伯臺前送別時。桃花如錦柳如眉。明年此日凭欄看。依舊青青一兩枝。佛眼之蔣山坐夏。邂逅靈源禪師。日益厚善。從容言話間。佛眼曰。比見都下一尊宿語句似有緣。靈源曰。演公天下第一等宗師。何故捨而事遠遊。所謂有緣者。蓋知解之師。與公初心相應耳。佛眼得所勉。徑趨海會。後七年。方領旨。噫。佛眼微靈源。墮死水也必矣。其能復透龍門乎。先德曰。成我者朋友。豈欺人哉。
湖州何山辯禪師。遊方至西京少林。聞僧舉龍門佛眼禪師以古詩發明罽賓王斬獅子尊者話曰。楊子江頭楊柳春。楊花愁殺渡江人。一聲殘笛離亭晚。君向瀟湘我向秦。默有所契。即趨龍門坐夏。居無何。佛眼舉前話問之。辯擬對。佛眼以手托開。辯趨出。豁然大徹。復回吐露。佛眼拽杖逐之。已而。山門使匃麥太湖。以病不克行。遂還苕谿。菴于峽山。久之。出世天聖。繼遷數剎。甞頌黃龍三關話曰。我手何似佛手。黃龍鼻下無口。當時所見顢頇。至今百拙千醜。我脚何似驢脚。文殊親見無著。好箇玻瓈茶盞。不要當面諱却。人人有箇生緣。從來罪大彌天。不是牽犁拽耙。便是鼎鑊油煎。佛手驢脚生緣。謝郎不在漁船。底事奔南走北。不親祖父田園。一日。葛待制勝仲攜客造其室。坐論天地一指。萬物一馬。袞袞不已。辯不之聽。葛疑而問曰。師謂如何。辯笑而不答。良久。厲聲喚待制。葛倉皇應諾。辯曰。天地一指。萬物一馬。葛欣然曰。須是和尚始得。坐客瞠若。竦然加敬。非所謂具活人手段。能如是乎。
臨川化度淳藏主。乃寶峰祥公參徒之傑者。該洽內典。愽綜外乘。高尚瀟洒。備見于自述山居詩。凡數十解。今記十有二而已。拙直自知趨世遠。疎愚羸得住山深。現成活計無佗物。只有鱗皴枝一尋。屋架數椽臨水石。門通一徑掛藤蘿。自緣此處宜投老。饒得谿雲早晚過。自笑疎狂同拾得。誰知癡鈍若南泉。幾回食飽遊山倦。只麼和衣到處眠。無心閑淡雲歸洞。有影澄清月在潭。此景灼然超物外。本來成現不須參。隨身只有過頭杖。飽腹唯憑折脚鐺。幾度遣閑何處好。水聲山色裏遊行。瓦爐爇處清煙靄。鐵磬敲時曉韻寒。一穿數珠麤又重。拈來百八不相謾。一瓢顏子非為樂。四壁相如未是高。爭似山家真活計。屋頭松韻瀉秋濤。數行大字貝多葉。一炷麤香古柏根。石室靜筵春晝永。杜鵑啼破落花村。漁父子歌甘露曲。擬寒山詠法燈詩。深雲勿謂無人聽。萬像森羅歷歷知。坐石已知毛骨冷。漱泉長覺齒牙清。箇中有味忘歸念。身老無餘合此情。幽巖靜坐來馴虎。古澗經行自狎鷗。不是忘機能絕念。大都投老得心休。怕寒嬾剃髼鬆髮。愛煖頻添榾柮柴。栗色伽梨撩亂掛。誰能勞力強安排。其詠閑適情。可謂得之至矣。儻非中有所養。孰能爾耶。
清逸居士潘興嗣。字延之。初調德化縣尉。同郡許瑊始拜江州守。潘往見之。瑊不為禮。遂懷刺歸。竟不之官。問道於黃龍南禪師。獲其印可。嘗曰。我清世之逸民。故自號焉。嘉祐以來。公卿交薦章數十上。既以筠州軍事推官起之。辭不就。隱居豫章東湖上。琴書自娛。一日。南公高弟潛菴源禪師訪之。見其拂琴次。源曰。老老大大猶弄箇線索在。對曰。也要彈教響。源曰。也不少。對曰。知心能幾人。寂音題其畫像曰。毗盧無生之藏。震旦有道之器。談妙義借身為舌。擎大千以手為地。機鋒不減龐蘊而解文字禪。行藏大類孺子而值休明世。舒王強之而不可。神考致之而不起。此天下士大夫所共聞。然公豈止於是而已哉。嗚呼。公之休官問道。有始終之節。寂音既暴其隱德。著而為讚。自茲林下始可謂見一人耳。
妙喜老師以紹興四年春入閩。抵甘蔗洲廣因蘭若。坐夏未終。徙海上洋嶼。揭牓于眾寮曰。先德有云。雜毒入心識。如油入麵。永劫不可取。今時兄弟參禪不得。只為中毒深入骨髓。一向有可得道。只管禪將去。禪到末後。剩得一句時便歡喜。如此之輩。佛也救不得。今後上案。只得看經。不得看雜文字。如違。連案出院。嗚呼。是時眾纔五十有奇。而閱八晦朔。獲證者十有三焉。蓋激勵而然耳。
雲居舜禪師。世姓胡。宜春人。以皇祐間。住棲賢而與歸宗寶公.開先暹公.同安南公.圓通訥公。道望相亞。禪徒交往。廬山叢林於斯為盛。居無何。郡將貪墨。舜不忍以常住物結情固位。尋有譖於郡將。民其衣。乃寓太平菴。仁廟聞其道行。復以僧服.寵錫.銀鉢盂再領棲賢。入院。有偈曰。無端被譖枉遭迍。半載有餘作俗人。今日再歸三峽寺。幾多道好幾多嗔。未幾。遷雲居。道愈尊。眾益盛。以偈示眾曰。尋求就理兩俱愆。不涉二途病亦然。孰謂箇中端的處。椎胷貧子一文錢。嗟夫。言忤郡將而獲譴。名聞天子而被寵。禍福倚伏。於舜亦何足云。
湖州甘露寺圓禪師有漁父詞二十餘首。世所盛傳者一而已。本是瀟湘一釣客。自東自西自南北。只把孤舟為屋宅。無寬窄。幕天席地人難測。頃聞四海停戈革。金門嬾去投書策。時向灘頭歌月白。真高格。浮名浮利誰拘得。遂以是得名於叢林。蓋放曠自如者。藉以暢情樂道。而謳於水雲影裏。真解脫遊戲耳。
臨安南蕩崇覺空禪師。生緣姑熟。參侍黃龍死心禪師。死心惜其福不逮慧。以無應世為囑。草堂清公送以偈曰。十年聚首龍峰寺。一悟真空萬境閑。此去隨緣且高隱。莫將名字落人間。尋棲止天台。望高叢林。應命崇覺。未幾。院罹回祿。黽勉於土木之役。亦無倦誨接。甞頌野狐話曰。含血潠人。先污其口。百丈野狐。失頭狂走。驀地喚回。打箇筋斗。空之天資精悍。知見甚高。律身精嚴。外請不赴。有欲迎齋為架三門。乃告以捨家財。荷公發心矣。背眾食。奈我破戒何。其固守如此。然平居氣凌諸方。於學徒亦鮮假詞色。真有父風。卓然可敬也。
投子聰禪師與海會演和尚。元祐間。道望並著淮上。賢士大夫多從之遊。黃太史魯直亦甞勉胡尚書少汲問道於聰演。具書曰。公道學頗得力耶。治病之方。當深求禪悅。照破生死之根。則憂畏淫怒無處安脚。病既無根。枝葉安能為害。投子聰老。是出世宗師。海會演老。道行不媿古人。皆可親近。殊勝從文章之士學妄言綺語。增長無明種子也。聰老猶喜接高明士大夫。渠開卷論說。便穿諸儒鼻孔。若於義理得宗趣。却觀舊所讀書。境界廓然。六通四闢。極省心力也。然有道之士。須以志誠懇惻歸向。古人所謂下人不精。不得其真。此非虗語。嗚呼。古今文士於釋教深排而力詆者。蓋安於所習。毀所不見而然。若黃太史。雖為江西宗派之鼻祖。然見道而知天下無二道。故勤勤懇懇。曲折指陳。以尚書公為知言之人。而可與言也。金陵有俞道婆者。禪林傳其參見琅邪啟禪師。家以鬻油餈為業。一日。聞匃者唱蓮花樂於市云。不因柳毅傳書信。何緣得到洞庭湖。忽有省。不覺大笑。拋弃油。餈與市兒競拾。其夫詬曰。你何顛耶。婆撫掌曰。非公境界。自是見僧必勘驗。時有僧過其門。婆遽呼曰。兒。兒。僧曰。媽媽。爹爹在甚麼處。婆轉身拜露柱。僧即踏倒曰。將謂有多少奇特。次見僧。問曰。上座甚處來。僧曰。五祖來。婆曰。五祖長老猶是婆兒子在。僧曰。婆婆却是誰兒。婆曰。老婆被上座一問。直得立地放尿。其頌婆子偷趙州筍因緣曰。虎穴魔宮到者稀。老婆失脚又懷疑。趙州喫掌無人會。直至如今成是非。宣政間。江淮為禪衲淵藪。婆於是時吹無孔笛。韻出青霄。遂致和者旁乎而至。機緣偈句流布于世。自有賞音為其一唱而三歎也。
烏巨雪堂行禪師。與淨無染書曰。比見禪人傳錄公拈古。於中有僧問趙州。如何是佛殿裏底。拈云。須知一箇髑髏裏。內有撑天柱地人。愚竊疑傳錄之誤。此決不是公語也。何故。蓋楊岐子孫終不肯認箇鑑覺。若認鑑覺。陰界尚出不得。何有宗門奇特事耶。因此亦甞頌之。特恃愛照。謾以浼聞。頌曰。不立孤危機未峻。趙州老子玉無瑕。當頭指出殿裏底。剗盡茫茫眼界花。行之真慈。為不請友。以書規拈古之失。以頌明趙州之意。於宗門有補矣。若吾徒不顧其謬。妄自提掇。豈獨為明眼噱端。亦招謗法之愆。可不戒哉。
羅湖野錄上
羅湖野錄下
宋江西沙門 曉瑩 集
蔣山佛慧泉禪師。叢林謂之泉萬卷。紹聖元年。東坡居士有嶺外之行。舟次金陵。阻風江滸。既迎其至。從容語道。東坡遂問曰。如何是智海之燈。泉遽對以偈曰。指出明明是甚麼。舉頭鷂子穿雲過。從來這盌最希奇。解問燈人能幾箇。東坡於是欣然。以詩紀其事曰。今日江頭天色惡。砲車雲起風欲作。獨望鍾山喚寶公。林間白塔如孤鶴。寶公骨冷喚不譍。却有老泉來喚人。電眸虎齒霹靂舌。為余吹散千峰雲。南來萬里亦何事。一酌曹谿知水味。佗年若畫蔣山圖。仍作泉公喚居士。泉復說偈送行曰。脚下曹谿去路通。登堂無復問幡風。好將鍾阜臨岐句。說似當年踏碓翁。噫。東坡平生夷險一致。非與憂患爭者。不然。正當放浪嶺海之時。豈能問智海燈耶。泉奮霹靂舌。為吹散千峰之雲。在東坡不為無得也。
寶峰湛堂準禪師。有十二時頌曰。雞鳴丑。念佛起來嬾開口。上樓敲磬兩三聲。驚散飛禽方丈後。平旦寅。當人有道事須親。不聞先聖有慈訓。莫認癡狂作近隣。日出卯。大道分明莫外討。日用縱橫在目前。逢原左右拈來草。食時辰。更無一法可當情。千里出山雲有色。一源投澗水無聲。禺中巳。龍象須觀第一義。若向其中覔是非。見解何曾有李二。日南午。理事相諳更相互。三門拈向燈籠頭。休問佗家覓歸路。日映未。法身清淨絕方比。乾坤遐邇盡東西。千山萬山翠相倚。晡時申。由來大道絕疎親。陽和九月百花發。須信壺中別有春。日入酉。淨室焚香孤坐久。忽然月上漏東牕。照我牀前瑞香斗。黃昏戌。樓上鳴鍾已落日。行人旅店宿長途。花上遊蜂罷采蜜。人定亥。老鼠此時正無礙。忽然燈滅寢堂前。牀前咬我靸鞵袋。半夜子。夢裏分明被人使。連宵合藥到天光。起來何處有白芷。妙喜老師為誦出。而書其後曰。湛堂老人作十二時頌。家風不減趙州。而語錄無有。謹令侍者了德錄數本。送眾寮與衲子輩結般若緣。
惟正禪師。字煥然。華亭黃氏子。幼從臨安北山資壽本如肆業。且將較藝於有司。如使禱觀音像以求陰相。正謝曰。豈忍獨私於己哉。郡人朱紹安聞而嘉歎。欲啟帑度之。正慨然曰。古人度人以清機密旨。今返是。去古亦遠矣。吾墮三寶數。當有其時。已而。遇祥符覃恩。得諧素志。既學三觀於天台。復詣徑山。參老宿居素而得旨。素住淨土院。正輔相久而繼席焉。然為人高簡。律身精嚴。名卿巨公多所推重。葉內翰清臣牧金陵。迎正語道。選日集賓。欲以優禮尊奉。及期。正作偈辭之。昨日曾將今日期。出門倚杖又思惟。為僧只合居巖谷。國士筵中甚不宜。又途中逢進山主。以偈贈之曰。貌古形疎倚杖藜。分明畫出須菩提。解空不許離聲色。似聽孤猿月下啼。正識慮洗然。不牽世累。雅愛跨黃犢出入。臨安守蔣侍郎堂有詩曰。禪客尋常入舊都。黃牛角上掛缾盂。有時帶雪穿雲去。便好和雲畫作圖。其為名公賞重如此。平生製作號為錦谿集三十卷。前二偈並見集中。而出處大槩亦塔銘所載。嗚呼。世之童乎顛。褐乎身。則曰如是而為僧矣。其知清機密旨之謂者。亦幾希焉。正之言雖似迂闊。以藥吾徒濫廁之病。於法門則未容無補也。
蘇黃門子由。元豐三年。以睢陽從事左遷筠陽榷筦之任。是時洪州景德順禪師與其父文安先生有契分。因往訪焉。相從甚樂。咨以心法。順示古德搐鼻因緣。久之有省。作偈呈順曰。中年聞道覺前非。邂逅相逢老順師。搐鼻俓參真面目。掉頭不受別鉗鎚。枯藤破衲公何事。白酒青鹽我是誰。慚愧東軒殘月上。一盃甘露滑如飴。暨紹聖元年。復至筠。順化逾年矣。公禮其繪像。述讚于左曰。與訥偕行。與璉同處。於南得法。為南長子。成就緇白。可名為老。慈憫黑暗。可名為姥。我初不識。以先子故。訪我高安。示搐鼻語。再來不見。作禮縑素。向也無來。今亦奚去。蓋順.訥偕行出蜀。而順嗣黃龍。訥住圓通。而大覺璉掌記室。則與順同處。唯以仁慈祐物。叢林目之曰順婆婆。公為表而出之。良有以也。雖嗣法無聞。然有公。則所謂一麟足矣。建州開善謙禪師。平居不倦誨人。而形於尺素。尤為曲折。有曰。時光易過。且緊緊做工夫。別無工夫。但放下便是。只將心識上所有底一時放下。此是真正徑截工夫。若別有工夫。盡是癡狂外邊走。山僧尋常道行住坐臥決定不是。見聞覺知決定不是。思量分別決定不是。語言問答決定不是。試絕却此四箇路頭看。若不絕。決定不悟此四箇路頭。若絕。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趙州云。無。如何是佛。雲門道。乾屎橛。管取呵呵大笑。謙之言如雲廓天布。以授學者。與夫浮詞濫說。何啻天冠地屨。然福不逮慧。出世未幾而卒。於謙雖無恨。惜乎法門不幸耳。
大溈智禪師。號大圓叟。居秀州青鎻之西菴。時參政陳公去非。相與過從。講道為樂。因問以寂然不動時如何。智曰。千聖不能覓其蹤。又問。感而遂通。又作麼生。智曰。萬化不能覆其體。公欣然以謂聞所未聞。作小詩呈似於智。以見意曰。自得安心法。悠然不賦詩。忽逢重九日。無奈菊花枝。一日。普淨院範鍾成。盛集緇素讚喜。公率智與焉。公曰。老僧首安能著語而擊哉。西菴老人不可吝法布施。智遂操鯨曰。長子羅睺羅。遵受如來敕。撞鍾發大機。阿難圓信入。我今撞此鍾。見聞獲大益。上徹三千界。下透無窮極。塵劫逈寥寥。太空常寂寂。息苦與停酸。皆承此恩力。於是四眾歎呼。為非常佛事。智常舉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而拈曰。三世諸佛既不知有。狸奴白牯又何曾夢見。灼然須知向上知有底人始得。且作麼生是知有底人。又繼以頌發揮之曰。喫官酒。臥官階。當處死。當處埋。沙場無限英靈漢。堆山積嶽靈屍骸。其提唱又如此。智出世而齒少。雖作略。不讓雄於諸方。其奈摳衣者走大聲。及居大溈。則年運往矣。是致道不克行。而為有識所歎。然參政為序語要。謂其持臨濟宗自任。以斯道之重者。亦可謂知己哉。
佛眼禪師。住舒州龍門。甞題語于延壽壁間曰。佛許有病者當療治。容有將息所也。禪林凡有數名。或曰涅槃。見法身常住。了法不生也。或曰省行。知此違緣皆從行苦也。或曰延壽。欲得慧命扶持色身也。其實使人了生死處也。多見少覺微恙。便入此堂。不強支吾。便求補益。及乎久病。思念鄉閭。不善退思滅除苦本。先聖云。病者。眾生之良藥。若善服食。無不瘥者也。又尊宿云。須知有不病者。故明書示以告後來。觀其規詠風巾塵履者。豈特今退思苦本而已。抑欲使遵乍可有戒而死之。訓其明切精審。可謂藥石之言矣。嗚呼。是大醫王。其佛眼之謂乎。
汝陽廣慧璉禪師。泉州晉江人也。世姓陳。年志于學。占報劬院之僧籍。繼依招慶真覺禪師。日事炊爨。有間誦經。真覺見而問曰。汝念甚麼經。對曰。維摩經。真覺曰。經在這裏。維摩在甚麼處。璉茫然無以醻。泣涕曰。大丈夫漢被人一問。無詞可措。豈不媿哉。於是謁閩中尊宿。僅五十餘員。不能契旨。即趨河南首山念禪師。因致問曰。學人到寶山空手回時如何。念曰。家家門前火把子。璉豁然大悟。尋擢居堂中第一座。於景德甲辰歲。開法廣慧。是時王參政署由給事中出知汝陽。璉入州治。見其判事次。便問。作麼生是郡主一管筆。王曰。來者便判。璉曰。忽然總不恁麼來時如何。王作擲筆勢。又許郎中式漕西蜀。經由謁璉。適接見於佛前。許曰。先拜佛。先拜長老。璉曰。蝦蟆吞大蟲。許曰。恁麼則總不拜去也。璉曰。運使話墮。許曰。許長老具一隻眼。璉以衣袖便拂。許曰。今日看破。便禮拜。丁晉公以詩送宣賜進奉紅綃封龍字茶與璉。密緘龍焙火前春。翠字紅綃慰眼新。品字至高誰合得。隻林樹下上乘人。其為名公尊崇若此。景祐三年歲在丙子正月二十六日。示四圓相。自書虎.狗.鼠.牛字於中。揭方丈門。遂至九月二十六日而逝。景德間。宗師為高明士大夫歆艶者。廣慧而已。蹟其風尚。既拔乎類。況享壽八十有六。而預知報謝。因紀次大槩。以補僧寶傳之闕。庶不殞其美也。
金陵華藏民禪師。初講楞嚴經於成都。聽徒獨盛。于時圜悟禪師住昭覺。民率其友勝公扣以教外別傳之旨。偶僧請益十玄談。方舉問。君心印作何顏。圓悟厲聲曰。文彩已彰。民聞而恍然。自謂至到矣。圜悟知其以意領解。遂示本色鉗鎚。民則罔措。數日。復陳己見曰。拈椎竪拂。豈不是一切世界諸所有物。皆即玅明真心。圜悟曰。汝元來在這裏作活計。民又曰。下喝敲牀。豈不是反聞聞自性。性成無上道。圜悟曰。教中道。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是如何。民悚然無以醻。逮圜悟出蜀。住湖北夾山。民亦罷講而至。因晚參舉。僧問巖頭。古帆未挂時如何。巖頭云。後園驢喫草。民莫涯其意。乃詰於圜悟。及使理前話而問。乃答以庭前柏樹子。民遽大徹。尋命為堂中第一座。圜悟陞堂。有偈美之曰。休淹四分罷楞嚴。按下雲頭徹底參。莫學亮公親馬祖。須知德嶠訪龍潭。七年往返遊昭覺。萬里翱翔上碧巖。今日煩充第一座。百花叢裏現優曇。勝亦為圜悟之嗣。住泗州普照。號法濟禪師也。
福州空首座。在江西雲門菴。一日。妙喜老師問其香嚴上樹話。對以好對春風唱鷓鴣。及徵之。是樹上語。是樹下語。空罔然。尋避宼之曹谿。復趨臨川疎山。時草堂清和尚在焉。因看前話有所證。自謂頓見妙喜用處。遂歸閩。寓古田秀峰。道望四馳。而屢却名剎之招。東禪淨禪師。有偈調之曰。山龜有殼藏頭尾。七十二鑽不奈何。恰似秀峰空首座。嘉招不肯出煙蘿。答曰。敢將不出以為高。朽索其如六馬何。賴有舀谿長柄杓。不妨霜月在松蘿。空之偈句風韻高妙。於事理尤為圓融。如贈撮藥道人曰。當陽拈出大家看。來處分明去處端。總是諸人自遮護。先生毫髮不相謾。又貽修漏道者曰。是處叢林走一遭。敲甎打瓦不辭勞。忽然踏著通天竅。始覺從前立處高。又雪中和僧偈曰。蓋覆乾坤似有功。洞然明白又無蹤。其如未識無蹤處。玉屑霏霏落眼中。曾侍郎吉甫甞有詩寄之曰。江西句法空公得。一向逃禪挽不回。深密伽陀妙天下。無人知道派中來。其為名公擊節如此。
潭州智度覺禪師。幼聰慧。書史過目成誦。欲著書排釋氏。惡境忽現。乃悔過出家。因冥誦華嚴經。至現相品曰。佛具無有生。而能示出生。法性如虗空。諸佛於中住。無住亦無知。處處皆見佛。於是悟入華嚴境界。為眾講解于成都。剖發微旨。無出其右。尋以未探禪宗。出峽謁無盡居士於荊南。無盡曰。若向上一著。非蔣山老孰能指南。遂遣書為覺紹介。其略曰。覺華嚴。乃吾鄉大講主。前遇龍潭為伊直截指示。決成法器。有補宗門矣。覺抵蔣山。一日。聞圜悟舉。羅山道。有言時。騎虎頭。収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無言時。覿露機鋒。如同電拂。覺恍然。自謂有所證。作偈曰。家住孤峰頂。長年半掩門。自嗟身已老。活計付兒孫。圜悟見而大笑。翌日。問之曰。昨日公案作麼生。覺擬對。圜悟便喝曰。佛法不是這箇道理。自茲參究。經于五載。閱浮山遠禪師削執論。於廬阜有云。若道有親疎者。豈有旃檀林中却生臭草。須知宗師著著不曾虗發。至是頓釋所疑。乃述偈寄圜悟曰。出林依舊入蓬蒿。天網恢恢不可逃。誰信業緣無避處。回來不怕語聲高。其得樂說之辨。以扶宗振教為己任。非馳騁於駕詞而已。至於宗門統要機緣。無不明之以頌。古今名僧行實。無不著之以傳。雖愽而寡要。勞而少功。既藏于蜀山。豈不壯叢林寂寞之傳耶。
吉州禾山方禪師。元符戊寅歲。至豫章翠巖參禮死心和尚。已而執侍。閱五載。死心既謝院事。寓靖安祐聖琚公席下。唯方與俱。日以禪悅為樂。使方述文而祭。死心危坐一榻。神觀自若。而緇素環侍。其文曰。維崇寧元年。歲次壬午六月七日。參徒比丘惠方。謹以大虗為盤。萬像為饌。致祭于死心和尚之靈。混元之精。廓爾發生。氣孕南方。剛烈煥明。兩踞猊座。祖令嚴行。一旦拂衣。衲子趨瞠。峻機電卷。孰敢論評。入煩惱海。現涅槃城。隨機發藥。省彼狂酲。含光育德。混入枯榮。得大自在。遊戲寰瀛。一法若有。萬像崢嶸。尚亨。噫。死心平生訶佛罵祖。氣蓋諸方。故叢林目為新孟八。及退藏于密。則自處固不輕矣。而於師弟子之間。乃為兒戲事。又豈可以常情測度哉。
翰林學士楊公大年。由秘書監出牧汝州。時廣慧有璉禪師在焉。公至。首謁之。問曰。布鼓當軒擊。誰是知音者。璉曰。來風深辨。公曰。恁麼則禪客相逢只彈指。璉曰。君子可入。公應喏喏。及相與夜話。璉曰。秘監曾與誰語及此事來。公曰。曾問雲門諒監院。兩箇大蟲相咬時如何。諒對以一合相。亦甞自著語曰。我只管看。未審恁麼道。還得也無。璉曰。老僧即不然。公曰。請別道看。璉以手作拽鼻孔勢曰。這畜生。更勃趒。公於言下知有。遂醻酢達旦。自是咨詢經于半載。礙膺之物嚗然而釋。乃與尊宿激揚機語裒而號汝陽禪會集。因自著敘曰。粤以達磨西來。少林壁觀。心燈續照。信衣密傳。逮六世而花果乃成。流諸方而葦麻斯眾。隨機有得。證道同歸。雖性地恒明。而言樞差別。師承異稟。體用致殊。河獸深淺。非觀慧而孰分。城乳醇醨。亦法味之隨變。差毫髮而彌隔。滯筌罘而易分。自南嶽懷讓為曹谿嫡子。讓傳馬祖道一。一傳百丈懷海。海傳黃檗希運。運傳臨濟義玄。玄傳興化存獎。獎傳汝州南院顒。顒傳風穴延沼。沼傳首山念。念傳廣慧元璉。璉於曹谿為十世。爰有俗士。潛心空諦。勤求知識。多歷年所。滯於言句。迷乎物我。羈官之故。宿緣是契。咨詢釆索。渺瀰時序。恍然啟悟。洞見真常。有法昭者。傳法於葉縣歸省。省亦嗣於念。居多集會。形於問答。扣侍座隅。隨時疏錄。屬有好事。傳布襄陽。南雍名區。招提並列。大士間出。一音迭吼。互為主伴。更有醻對。其谷隱紹遠.玉泉守珍。同嗣石門徹。白馬令岳嗣先白馬倫。普寧歸道嗣德山密。正慶惠英.鹿門山主惠昭同嗣雲居齊。凡六大士洎廣教省。並存言唱。用咨提振。仍復討歷遺集。詳求昔範。或盡相善。或虗其對。有別語焉。有代語焉。往哲深意。初心勤請。或教舉其要。或顯其旨。有拈語焉。有垂語焉。躡前以申問者。列為進語。因時而興論者。備諸辨語。後有同參之淨侶。經途之禪客。公齋胥會。精廬環坐。隨方扣擊。尋常應報者。或用掇集以布於同志。凡十有三卷云爾。嗚呼。六一居士謂公以文章擅天下。然性剛勁寡合。觀夫公齋務簡與宗師激揚萃集機語。布於同志。以其所存。實聖賢高致也。
溫州江心龍翔肱禪師。天資嚴重。能蹤跡其師高菴悟公之為人。其偈句亦精妍。叢林頗傳誦之。因謝事龍翔。遊鴈蕩。戲題龍鼻水以見意曰。雨足雲收得暫閑。謾將頭角寄空山。鼻端一滴無多子。引得人人到此間。肱後住筠陽洞山。退寓雲居三塔而終。然雲居乃受道之地。流行坎止。任之以緣。復與高菴冥會。此非偶然耳。
黃龍菴主者。初承南禪師遺命。領住山緣十有二白。於法席正盛時。毅然謝事。居西園。以晦名其堂。且曰。吾所辭者世務耳。今欲專行佛法也。於是牓其門曰。告諸禪學。要窮此道。切須自看。無人替代。時中或是看得因緣。自有歡喜入處。却來入室吐露。待為品評是非淺深。如未發明。但且歇去。道自現前。苦苦馳求。轉增迷悶。此是離言之道。要在自肯。不由佗悟。如此發明。方名了達無量劫來生死根本。若見得離言之道。即見一切聲色.言語.是非。更無別法。若不見離言之道。便將類會目前差別因緣以為所得。只恐誤認門庭目前光影。自不覺知。翻成剩法。到頭只是自謾。枉費心力。宜乎晝夜克己精誠。行住觀察。微細審思。別無用心。久遠自然有箇入路。非是朝夕學成事業。若也不能如是參詳。不如看經持課度此殘生。亦自勝如亂生謗法。若送老之時。敢保成箇無事人。更無佗累。其餘入室今去。朔望兩度却請訪及。紹興庚申冬。獲斯牓於南蕩空禪師處。空嗣死心。能詳晦堂平居行事。然須學者渴法。乃與開示。以朔望為準。殆謂是也。
保寧璣道者。元祐間。住洪州翠巖。時無盡居士張公漕江西。絕江訪之。璣逆於途。公遽問曰。如何是翠巖境。對曰。門近洪崖千尺井。石橋分水繞松杉。公曰。尋常只聞師道者之名。何能如是祇對乎。璣曰。適然耳。公笑而長哦曰。野僧迎客下煙嵐。試問如何是翠巖。門近洪崖千尺井。石橋分水繞松杉。遂題于妙高臺。今有石刻存焉。
三祖會禪師者。天資敬嚴。臨眾煩苛。故叢林無善譽色。目之為會魔子。因持鉢歸。示眾。舉。世尊入舍衛乞食至。須菩提白佛言。希有世尊。此者山僧至深村陜路。一婆子亦乘轎來。不免各下轎而過。婆子問曰。和尚向甚處去。遂對以持鉢去。婆子云。啞著甚來由。大眾。你且道這婆子言啞著甚來由。與須菩提歎希有世尊。是同是別。若道同。甚麼處是同。若道別。未具衲僧眼在。會乃天衣懷公之嗣。緣雖不稔。而機辯逸挌。烏巨行公固甞稱其作略似臨濟下金剛眼睛.獅子爪牙者。蓋此老亦服膺矣。
天童覺禪師。因歲暮過衛寺丞進可之廬。有堂曰六湛。蓋取楞嚴六處休復同一湛然之義。且覔偈發揮其旨。覺即賦曰。風瀾未作見靈源。六處亡歸體湛存。諸法性空方得座。一彈指頃頓開門。寒梅籬落春能早。野雪櫺牕夜不昏。萬像森羅心印印。諸塵超豁妙無痕。妙喜老師自徑山繼至。衛命和之曰。非湛非搖此法源。當機莫厭假名存。直須過量英靈漢。方入無邊廣大門。萬境交羅元不二。六牕晝夜未甞昏。翻思龐老事無別。擲劒揮空豈有痕。世俗名堂室。必於儒書。意在燕休閑適而已。其欲資坐進此道。取於佛經。蓋亦鮮矣。所以天童賦偈美之。徑山依韻和之。是皆指以入道捷徑。略不少惜眉毛耳。
西蜀顯禪師者。落髮師乃紹覺白公。有偈送之南遊曰。古路迢迢自坦夷。臨行不用更遲疑。佗時若到諸方日。為我分明舉似伊。既至海會。參禮演和尚。一日。演語曰。我固知你見處。只是未過白雲關。是時圜悟為侍者。顯密以白雲關意扣之。圜悟曰。你但直下會取。已而。演自城歸。顯偕圜悟入城。相值於興化。演曰。記得在那裏相見來。顯曰。全火祇候。演顧圜悟曰。這漢饒舌矣。由是機語相契。久而辭歸蜀。演為小參曰。離鄉四十餘年。一時忘却蜀語。禪人回到成都。切須記取魯語。顯旋成都。紹覺住昭覺。使顯應長松之命。開堂拈香曰。一則爐鞴功精。一則磨淬極妙。二功並著。理孰為先。不見道。本重末輕。當風可辨。此香奉為紹覺和尚。爇向爐中。令教普天帀地。寘溝塞壑。使天下衲僧無出氣處。嗚呼。言浮其實。欲隱彌露。無乃計之左乎。其與一宿覺蓋相萬也。至於[癸-天+虫]善戴嵩之筆。故叢林目為顯牛子。既以小技溷掩道望。以故情謬紊師承而為後世矜式。其可耶。
邵武吳學士。諱偉明。字元昭。參道於海上洋嶼菴。與彌光藏主為法友。別去未幾。於南劒道中有省。乃頌妙喜老師室中所問十數因緣。今紀其一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通身一穿金鎻骨。趙州參見老南泉。解道鎮州出蘿蔔。遂致書以頌呈。謂不自謾也。妙喜即說偈證之曰。通身一穿金鎻骨。堪與人天為軌則。要識臨濟小廝兒。便是當年白拈賊。繼而光往邵武相訪。亦和之曰。通身一穿金鎻骨。正眼觀來猶剩物。縱使當機覿面提。敢保居士猶未徹。妙喜亦甞謂元昭有宗師體裁。又稱光為禪狀元。諒其然乎。以之追蹤丹霞.龐老故事。可無媿也。
虎丘隆禪師。道貌如甚愞者。與圜悟禪師潭之道林法席。一日。圜悟開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遂竪起拳云。見麼。隆曰。見。圜悟曰。頭上安頭。隆於言下領旨。尋俾掌藏教。有問圜悟曰。隆藏主柔易如此。何能為哉。圜悟曰。瞌睡虎耳。及住虎丘。道大顯著。因追繹白雲端和尚立祖堂故事。乃曰。為人之後不能躬行遺訓。於義安乎。遂圖像奉安。題讚于上。達磨。曰。闔國人難挽。西攜隻履歸。只應熊耳月。千古冷光輝。百丈。曰。迅雷吼破澄潭月。當下曾經三日聾。去却膏肓必死疾。叢林從此有家風。開山明教大師。曰。春至百花觸處開。幽香旖旎襲人來。臨風無限深深意。聲色堆中絕點埃。嗚呼。百丈創立禪規以來。叢林卒不至於阤廢。實本于此。白雲以百丈配享達磨。有識靡不韙其議。可謂知本矣。隆既能遵行奉先之禮。又從而為讚發明其道。有足多也。
靈源禪師。居黃龍昭默堂。與東湖居士徐師川夜話。遂及陳述古甞對東坡談禪。東坡謂其如說食龍肉。且以自所論若食豬肉。實美而真飽也。靈源曰。此乃東坡早歲趂後發言。不覺負墮。當為明之。於是成二偈。東坡笑說喫龍肉。舌底那知已嚥津。能省嚥津真有味。會言龍肉不為珍。又曰。何知龍肉即豬肉。細語麤言盡入神。惜彼當年老居士。大機曾未脫根塵。師川笑曰。至哉斯言。惜老坡不聞也。噫。東坡詩有前身自是盧行者之句。蓋自知從佛祖中來矣。然較所學於述古。可謂前言戲之耳。靈源欲杜其從而作說者。以偈辨明。厥有旨哉。
興元府吳恂。字德夫。以元豐元年任豫章法曹。時郡帥王觀文韶迎晦堂和尚入城。館於大梵院而咨心要。吳亦往參扣。晦堂曰。公平生學解記憶多聞即不問。父母未生已前道將一句來。吳窘無以對。遂於行住坐臥提撕此語。忽自知有。而機莫能發。乃閱傳燈錄。至鄧隱峰倒卓而化。其衣順體不褪。深以為疑。自是徧問尊宿。或答以神通妙用。或答以般若力資。疑終不釋。復趨晦堂而問之。晦堂笑曰。公今侍立。是順耶。是逆耶。吳曰。是順。晦堂曰。還疑否。吳曰。不疑。晦堂曰。自既不疑。何疑於彼。吳於言下大徹。甞有二偈題于晦堂。中無門戶四無旁。學者徒勞捉影忙。珍重故園千古月。夜來依舊不曾藏。又廬峰居士舊門人。邈得師真的的親。大地撮來成箇眼。翻騰別是一般新。晦堂有偈送之。海門山嶮絕行蹤。踏斷牢關信已通。自有太平基業在。不論南北與西東。噫。吳為府椽。能自公餘暇質疑於尊宿。與一行作吏。此事便廢者。遠矣。是時叢林皆頎慕其風采。亦可謂特立之士。林間錄以德夫為敦夫。無乃誤耶。
潛菴源禪師。初謁泐潭月和尚。月問曰。自何而來。作箇甚麼。源曰。近離洪州。欲學佛法。月曰。殿裏有。去學取。源曰。今日撞著箇泥堆。月曰。白日裏見鬼。源便喝。既而趨黃檗與南禪師法席。源為人。外若簡淡而中敏。南公喜之。命執侍最久。而源侍者之名遂著叢林。甞頌三關話曰。拈一放一。烏光黑漆。打破畫缾。青天白日。欲識鷲峰峰上機。摩訶般若波羅蜜。年逾八十而喪明。學者益親附之。有欲版其語要流通。源設拒曰。若吾語深契佛祖。從今百日間目復有明。則副汝請。如期果愈。緇素讚喜曰。得非般若之驗歟。壽九十有六而遷寂。建炎己酉冬。訖後事不數日。虜犯洪城。殺戮無噍類。源不罹斯厄。非道德所致耶。
明州智朋禪師。初為寶峰持鉢。至焦山。時方丈成枯木與照闡提俱嗣芙蓉楷公。先後得法。未甞相識。成問朋曰。寶峰有何言句。朋即呈照自題肖像曰。雨洗淡紅桃萼嫰。風搖淺碧柳絲輕。白雲影裏怪石露。流水光中枯木春。咦。你是何人。成偁賞之曰。今日方知寶峰親見先師來。又指以問朋曰。汝會麼。朋曰。不會。成曰。汝記得法燈擬寒山否。朋遂誦。至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於憶字處。成遽以手掩朋口曰。住。住。朋豁然有省。朋後出世衡州花藥。為照之嗣。尋遷婺州天寧。先是。崇寧二年。詔州郡建禪苑。以萬壽配紀元為額。于時有致法門興衰之慶於妙湛禪師。妙湛謝之曰。乃今而後。安得明眼尊宿三百六十員布於天下耶。第恐法門衰由是矣。至政和元年。改崇寧為天寧。朋之住天寧。在紹興七年。陳僑寓混殽於有司。遂奉 聖旨。改報恩廣孝。得專一追崇指揮。逮十五年。易廣為光。蓋事權輿於朋矣。故錄朋能推廣 聖孝於無垠。而併記妙湛之言。妙湛住雪峰而終。
死心禪師。紹聖間。住江西翠巖。法堂後有齊安王祠。威靈甚著。死心徙祠於院西偏。即址以建丈室。設榻燕寢。蟒蟠身側。叱去復來。夜以為常。一夜將三鼓。夢冠裳者涌謁。極陳遷居非所樂。欲假莊丁六十輩南遊二廣。死心在夢諾之。居無何。莊丁家疫癘大作。物故如數而後已。遂設問於學徒曰。且道果有鬼神乎。若道有。又不打殺死心。若道無。莊丁為甚麼死。時下語鮮有契者。適楚源首座自寶峰真淨會中來。死心如前問之。源曰。甜瓜徹蔕甜。苦瓠連根苦。死心笑而已。源應機鈍甚。寂音目為源五斗。蓋開口取氣炊熟五斗粟。方能醻一轉語。妙喜老師[癸-天+虫]甞為源見知。因謁李商老。逾年而歸。源讓之曰。啞荒了也。豈不念無常迅速乎。老師晚年常以此語學徒。且謂當時不覺汗下。嗚呼。寶峰號江西法窟。源於其間持維挈綱。激勵英俊。亦不失陳蒲鞵之為人也。
灨州顯首座。賦性高逸。機辨自將。保寧勇禪師以子育之。因示以神劒頌。提得神鋒勝太阿。萬年妖孽盡消磨。直饒埋向塵泥裏。爭奈靈光透匣何。顯曰。謾效顰亦提得一箇。勇曰。何不呈似老僧。顯便舉云。凜凜寒光出匣時。乾坤閔爍耀閃輝。當鋒坐斷毗盧頂。更有何妖作是非。勇曰。忽遇天魔外道來時如何。顯以坐具便摵。勇作倒勢。顯拂袖而行。勇曰。且來。顯曰。且待去掘窟。勇笑而已。尋謁端禪師於白雲。端偁於眾。待以猶子之禮。一日。端與淨居瑤公遊水磨。顯偕數衲先在。遂侍端右。瑤曰。顯兄且莫妨穩便。端曰。從佗在此聽說話。顯曰。不曾帶得標手錢來。便行。二老相顧。為之解顏。既而遊湘西。寓鹿苑。真如禪師使之分座攝納。久而歸灨上。或傳住西堂而終。顯之參保寧。如太原孚在雪峰。及趨白雲。似大禪佛到霍山。雖具有體裁。何竟無聞哉。得非谿邊老嫗喚其舊名耶。
佛鑑禪師。元符二年。首眾僧於五祖。于時太平靈源赴黃龍。其席既虗。靈源薦佛鑑於舒守孫鼎臣。遂命之出世。演和尚付法衣。佛鑑受而捧以示眾曰。昔釋迦文佛以丈六金襴袈裟披千尺彌勒佛身。佛身不長。袈裟不短。會麼。即此樣。無佗樣。自是一眾悚服。及禮辭次。演曰。大凡應世。略為子陳其四端。雖世俗常談。在力行何如耳。一.福不可受盡。福盡則必致禍殃。二.勢不可使盡。勢盡則定遭欺侮。三.語言不可說盡。說盡則機不密。四.規矩不可行盡。行盡則眾難住。其詞質而理優。足以救過遠惡。亦猶藥不在精麤。愈病者為良耳。
明州啟霞宏禪師。秀峰祥公之嗣。為人剛峭。不妄言笑。故有鐵面之名於叢林。甞著法寶傳三卷。烏巨行公為序冠其端。略曰。凡禪門正法眼藏皆見于傳。有引以敘其機緣。有頌以顯其宗要。學者覽之。宗要明而機緣得矣。茲可見傳之大槩。然啟霞介於天童.育王之間。衲子過門。必與勘驗。一日。有僧稱衡陽人。與師同里閈。侍者通謁。宏拽杖且行且語曰。不去參禪學道。來認鄉人。討箇甚麼。僧擬議。即以杖打出。其攝物類如此。院之山林深秀。有貴人卜葬所。親迎柩至。宏堅臥其穴。不克喪事。郡守仇待制遣人諭之曰。千年常住一朝僧。長老何苦爭耶。宏曰。不可以一朝僧壞千年常住。貴人亦賢者。善其言而改圖。又行事類如此。宏雖緣不勝。而以千年常住為己任。足可羞結情固位者之顏矣。至於剛正之操。勤儉之德。挺挺有祖風烈。可謂大溈喆公之有孫也。
馮給事濟川。紹興八年。隨僧夏于徑山。因題枯髏圖曰。形駭在此。其人何在。乃知一靈。不屬皮袋。妙喜老師見而謂之曰。公何作此見解耶。即和曰。只此形駭。即是其人。一靈皮袋。皮袋一靈。馮於是悚然悔謝。是時。堂中首座九仙清禪師亦繼之曰。形骸在此。其人何在。日炙風吹。掩彩掩彩。清乃惠日雅公之嗣。
寶峰闡提照禪師。有法語五則。示其宗旨。以付聰藏主。一曰。曹山立四禁。盡衲僧命脉。透得過。切忌依倚將來。了事人。須別有生機一路。二曰。衲僧向異類中行履。先德道異類墮。此是了事人病。明安道。須是識主始得。三曰。闡提尋常向人道。不得參禪。不得學佛。只要伊如大死人。只恐聞此語。作無事會。作無法可當情會。正是死不得。若是死得。決不肯作這般見解。佗時為人。切宜子細。四曰。吾家立五位為宗。往往人以理事明。以寂照會。以能所見。以體用解。盡落今時。何得名為教外別傳之妙。生死路頭。那箇是得力處。總不恁麼時。如何卜度即不中。五曰。有情故情滲漏。有見故見滲漏。有語故語滲漏。設得無情.無見.無語。拽住便問佗。你是何人。闡提平時不謾許與。而囑累於聰。其任固重。聰必頴然秀出於門弟子之間者。夫何出世福清之天王。不克行道而終。遂致名亦不聞於叢林也。
薦福本禪師。紹興十年。首眾僧於徑山。有偈示聰上座曰。毒蛇猛虎當前立。鐵壁銀山在後橫。進既無門退無路。如何道得出常情。聰還鄱陽。取道徽州。謁太守吳元昭。因出似之。吳曰。毒蛇猛虎空相向。鐵壁銀山謾自橫。長笛一聲歸去好。更於何處覔疑情。吳與本以同參契分。更唱迭和。與夫捉盃笑語為治劇餘樂。則有間矣。若非透脫情境。安能爾耶。
石霜清素侍者。閩之古田毛巖乃生緣也。晚遁湘西鹿苑。以閑淡自牧。兜率悅公時未出世。與之隣室。有客惠生茘支。悅命素曰。此乃老人鄉果。可同餉也。素慨然曰。自先師去世。不見此矣。悅從而問之。師為誰耶。對以慈明。悅乃乘閑致密。款其緒餘。素因問。子曾見何人。悅以真淨文和尚告之。素曰。文又見誰耶。悅曰。南禪師。素曰。南匾頭在石霜不久。其道盛如此。悅益駭異。尋袖香咨扣。素曰。吾福解緣寡。豈可為人師。但子之見解試吐露看。悅即具陳。素云。只可入佛。不可入魔。須知古德謂。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悅擬對。又遽問以。無為如何說。悅又擬對。而素忽高笑。悅恍然有得。故甞以語無盡居士張公。逮崇寧三穓。寂音尊者謁無盡於峽州善谿。無盡曰。昔見真淨老師于皈宗。因語及兜率所謂末後句。語尚未終。而真淨忽怒罵曰。此吐血禿丁。脫空妄語。不用信。既見其盛怒。不敢更陳曲折。然惜真淨不知此也。寂音曰。相公惟知兜率口授末後句。至於真淨老師真藥現前而不能辨。何也。無盡駭曰。真淨果有此意耶。寂音徐曰。疑則別參。無盡於言下頓見真淨用處。即取家藏真淨肖像展拜。題讚其上。以授寂音。曰。雲菴綱宗。能用能照。冷面嚴眸。神光獨耀。孰傳其旨。覿露唯肖。前悅後洪。如融如肇。厥後有以讚鑱石于仰山。寂音亦有二偈示悅之侍者智宣。云。素公死後閑名在。末後句如黃石書。殺盡英雄人不見。子房兩眼似愁胡。又曰。無為兩字如何說。開口知君病轉深。試問舊時宣侍者。不言不語笑吟吟。噫。悅能扣素而不能忘其轍跡。致無盡隨墮其中。非寂音發真淨瞑眩之藥。何能愈無盡膏肓之疾耶。信宗師為人各有惠利。豈易測其涯涘哉。
佛眼遠禪師。初至海會。依演和尚。以己事咨決者屢矣。演只語之曰。我不如你。你自會得好。或曰。我不會。我不如你。遠莫涯其意。久而復扣曰。今會中誰可親近。演曰。有元禮首座。來時只向伊道。衲僧須具緇素眼始得。及聞我上堂道同門出入。宿世冤家之語。遂有省。子若乞教於禮。必須獲益。及請問。禮乃以手引遠之耳繞圍爐數帀。且行且語。你自會得好。遠曰。有冀開發。却爾相戲。豈法施之式哉。禮曰。汝佗日悟去。方知今日曲折。已而。寒夜孤坐撥爐。見火一豆許。恍然自喜曰。深深撥。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遽起。閱机上傳燈錄。適當破竈墮因緣。洞符所證。圜悟因詣其寮。舉青林搬土話驗之。且謂。古今無人出得。遠曰。有甚麼難出。圜悟曰。只如佗道鐵輪天子寰中旨。又作麼生出。遠曰。我道帝釋宮中放赦書。圜悟退而語朋舊曰。喜遠兄便有活人句也。其後。遠之嗣子烏巨行公有頌發揮海會之語曰。我不會兮不如你。達磨當門缺兩齒。滿堂無限白蘋風。明明不自秋江起。又曰。我不會兮不如你。堪笑千花生碓觜。善財謾說百城遊。何曾踏著自家底。
仰山偉禪師者。平時機語叢林鮮傳。其見於仰山祖堂自讚曰。吾真難貌。班班駮駮。擬欲安排。下筆便錯。又塔銘載示眾曰。道不在聲色。而不離聲色。凡一語一默.一動一靜。隱顯縱橫。無非佛事。日用現前。古今凝然。理何差互。妙喜老師謂其是講因明.百法.起信等論。師及參得禪了。開口更不著經論一字。以其說禪方於雲蓋老智云。
端和尚。於皇祐四年寓歸宗書堂。郭功甫任星子主簿。時相過從。扣以心法。逮端住承天。遷圓通。郭復尉於江州德化。往來尤密。端移舒州白雲海會。郭乃自當塗往謁。端問曰。牛醇乎。對曰。醇矣。端遽厲聲叱之。郭不覺拱而立。端曰。醇乎。醇乎。於是為郭陞堂而發揮之曰。牛來山中。水足草足。牛出山去。東觸西觸。又不免送之以偈曰。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可知禮。未幾。示寂。郭為銘其塔。略曰。師之道。超佛越祖。師之言。通今徹古。収則絕纖毫。縱則若猛虎。可謂知言矣。昔人逢僧。話得半日之閑。尚見於詩。況學牧牛卒致乎醇。自載于塔碑。亦不為過。
無盡居士。見兜率悅禪師。既有契證。因詢晦堂家風於悅。欲往就見。悅曰。此老只一拳頭耳。乃潛奉書於晦堂曰。無盡居士世智辨聰。非老和尚一拳垂示。則安能使其知有宗門向上事耶。未幾。無盡遊黃龍。訪晦堂於西園。先以偈書默菴壁曰。亂雲堆裏數峰高。絕學高人此遯逃。無奈俗官知住處。前驅一喝散猿猱。徐扣宗門事。果示以拳頭話。無盡默計不出悅之所料。由是易之。遂有偈曰。久響黃龍山裏龍。到來只見住山翁。須知背觸拳頭外。別有靈犀一點通。靈源時為侍者。尋題晦堂肖像曰。三問逆摧。超玄機於鷲嶺。一拳垂示。露赤體於龍峰。聞時富貴。見後貧窮。年老浩歌歸去樂。從教人喚住山翁。黃太史魯直聞而笑曰。無盡所言靈犀一點通。此藞苴為虗空安耳穴。靈源作偈分雪之。是寫一字不著畫。嗟乎。無盡於宗門可謂具眼矣。然因人之言。昧宗師於晦堂。鑑裁安在哉。悅雖得無盡。樂出其門。其奈狹中媢忌。為叢林口實也。
死心禪師。以大觀元年丁亥九月從洪帥李景直之命住黃龍山。明年。揭牓于門曰。仰門頭行者。賓客到來。劃時報覆。即不得容縱浮浪小輩到此賭愽。常切掃洒精潔。凡置三門者。何也。即空.無相.無作三解脫門。今欲登菩提場。必由此門而入。然高低普應。遐邇同歸。其來入斯門者。先空自心。自心不空。且在門外。戊子九月十八日。死心叟白。死心平日。佛祖在所詆訶。而於賓客不立涯岸如此。其言典而嚴。簡而悉。於世出世間兩得之矣。若使守法任者。具如是施為。何慮叢林之不振耶。
程待制智道.曾侍郎天游。寓三衢最久。而與烏巨行禪師為方外友。曾甞於坐間舉東坡宿東林。聞谿聲。呈照覺總公之偈。谿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它日如何舉似人。程問行曰。此老見處如何。行曰。可惜雙脚踏在爛泥裏。曾曰。師能為料理否。行即對曰。谿聲廣長舌。山色清淨身。八萬四千偈。明明舉似人。二公相顧歎服。吁。登時照覺能奮金剛椎。碎東坡之窠窟。而今而後。何獨美大顛門有韓昌黎耶。雖烏巨向曾.程二公略露鋒鋩。豈能洗叢林噬臍之歎哉。
蘇州定慧信禪師。蚤以百丈野狐頌得叢林之譽。其頌曰。不落不昧。二俱是錯。取捨未忘。識情卜度。執滯言詮。無繩自縛。春至花開。秋來葉落。錯。錯。誰知普化搖鈴鐸。又貽老僧曰。俗臘知多少。龐眉擁毳袍。看經嫌字小。問事愛聲高。暴日終無厭。登階漸覺勞。自言曾少壯。遊嶽兩三遭。信為明眼宗匠。此乃其遊戲耳。然品題形貌之衰憊。摸寫情思之好尚。抑可謂曲盡其妙矣。
樞密蔣公頴叔。與圓通秀禪師為方外友。公平日雖究心宗。亦泥于教乘。因撰華嚴經解三十篇。頗負其知見。元豐間。漕淮上。至長蘆訪秀。而題方丈壁曰。余凡三日遂成華嚴解。我於佛法有大因緣。異日當以此地比覺城東際。唯具佛眼者當知之。于時。秀辨之曰。公何言之易耶。夫華嚴者。圓頓上乘。乃現量所證。今言比覺城東際。則是比量。非圓頓宗。又云異日。且一真法界無有古今。故云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若言異日今日。豈可非是乎。又云具佛眼者方知。然經云平等真法界。無佛.無眾生。凡聖情盡。彼我皆忘。豈有愚智之異。若待佛眼。則天眼.人眼豈可不知哉。公於是悔謝。及秀示寂。公以文祭之曰。方外之友。唯余與師。念昔相見。一語投機。師來長蘆。我漕淮沂。亦復交臂。笑言熙怡。我論華嚴。師為品題。陷虎機緣。脫略徑畦。曷為捨我先其往。而蔬奠致誠。庶其歆之。嗚呼。公於華嚴非素業矣。而欲追蹤棗柏大士。遊普賢行願海。未免背馳。秀不敢孤方外契。為之辨明。然一字之師。似可羞張迴浪稱於齊己也。
襄陽谷隱顯禪師。生於西蜀安樞密之別業田丁家。南遊。參仰山偉公。因致問。如何是佛向上事。偉對以日出東方。夜落西。顯復進語。東方向上。更望指示。語未竟。而偉便打。於是有省。及住谷隱。以仰山忌日。對靈拈香曰。仰面不見天。低頭不見地。不知大仰來不來。一炷旃檀表勤意。顯為人誠至。道學純正。安公甞攜家屬致拜。且語人曰。不意有一佛出吾家地上。遂奏淨覺禪師號。以伸敬焉。蓋取其蘊。略其所出。可謂道在一介。則一介重也。
潭州雲蓋智和尚。居院之東堂。政和辛卯歲。死心謝事。黃龍由湖南入山奉覲。日已夕矣。侍僧通謁。智曳履且行且語曰。將燭來。看其面目何似生而能致名喧宇宙。死心亦絕呌。把近前來。我要照是真師叔。是假師叔。智即當胷敺一拳。死心曰。却是真箇。遂作禮。賓主相得歡甚。及死心復領黃龍。至政和甲午十二月十五日示寂。時智住開福。得其訃音。即陞座曰。法門不幸法幢摧。五蘊山中化作灰。昨夜泥牛通一線。黃龍從此入輪迴。侍僧編次。易入為出。智見而大詬。是時智年九十。可謂宗門大老矣。視死心為猶子。聞訃歎法幢之摧。蓋前輩以法道故。今則不然。生譽死毀與市輩無異。真可羞也。
泉州教忠光禪師。與李參政漢老在小谿雲門菴妙喜會中。有同參契分。李因致光住教忠功德院。其疏有三拜頓忘師弟子。一口吞盡佛眾生之句。為叢林傳誦。既而李病將革。以偈寄光。曩歲曾經度厄津。深將法力荷雲門。如今稍覺神明復。擬欲醻師不報恩。光即和之。胡牀穩坐已通津。何處更尋不二門。八苦起時全體現。不知誰解報深恩。李得其報。閱罷而逝。其處生死之大變。泊然不亂。而言神明還復。可見平日所養矣。東坡謂生死之際不容其偽。李殆庶幾焉。
李文和公。大中祥符間。甞作二句頌。寄朱發運正辭。是時許郎中式亦漕淮南。朱遂以李頌示許。相與聯成四句曰。參禪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李)。雨催樵子還家(朱)。風送漁舟到岸(許)。仍命浮山遠公和之。曰。參禪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通身雖是眼睛。也待紅爐再鍛。鉏麑觸樹迷封。豫讓藏身吞炭。鷺飛影落秋江。風動蘆花兩岸。文和公尋復自和曰。參禪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趣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今唯傳後一頌而已。然世謂士夫學禪只資談柄。亦宗知文和之唱。諸公之和。其語俓正。有宗師體裁也哉。
明州和菴主。從南嶽辨禪師遊叢林。以為飽參。及逸居雪竇之前山栖雲菴。有志於道者。多往見之。雪竇主者。嫉其軋己。因郡守周舍人聞其名而問之。對云。一常僧耳。和遂題三偈于壁。徙居杖錫山。一曰。自從南嶽來雪竇。二十餘年不下山。兩處居菴身已老。又尋幽谷養衰殘。二曰。十方世界目前寬。拋却雲菴過別山。三事壞衣穿處補。一條梨杖伴清閑。三曰。黃皮裹骨一常僧。壞衲蒙頭百慮澄。年老嬾能頻對客。攀蘿又上一崚嶒。和之清名高德。出自所守。而神蘂形茄亦何與於世。然猶取忌於時。卒致徙居。噫。名德累人。信矣夫。
百丈珍禪師。有開山大智禪師讚曰。要識百丈祖師。只這目前便是。若更顧佇思量。何止落在第二。向未遭喝已前識渠面目。尋扭住作聲時。全無巴鼻。誰云馬駒踏殺天下人。出得這一箇。得恁衰氣。元來不直半分。始解兒孫滿地。珍乃建陽人。天資和雅。篤為杜多之行。搭以麤繒僧伽梨。韻致高古。由是得珍布衲之名於叢林也。
廬山慧日雅禪師。乃真淨高弟。甞著禪本草一篇曰。禪。味甘性凉。安心臟。祛邪氣。闢壅滯。通血脉。清神益志。駐顏色。除熱惱。去穢惡。善解諸毒。能調眾病。藥生人間。但有大小.皮肉.骨髓.精粗之異。獲其精者為良。故凡聖尊卑悉能療之。餘者多於叢林中吟風詠月。世有徒輩多采聲殼為藥食者。悞人性命。幽通密顯。非證者莫識。不假修煉。炮製一服。脫其苦惱。如縛發解。其功若神。令人長壽。故佛祖以此藥療一切眾生病。號大醫王。若世明燈。破諸執暗。所慮迷亂。幽蔽不信。病在膏肓。妄染神鬼。流浪生死者。不可救焉。傷哉。噫。世稱韓昌黎。毛頴傳以文章為滑稽。若禪本草。寧免併按者歟。先佛號大醫王。而修多羅藏得非方書乎。況禪本草從藏中流出。議病且審使藥。且親其有。服食獲證大安樂地也必矣。由是觀之。雅豈徒然哉。
湛堂準禪師與雅公為法門昆仲。因雅述禪本草。乃製炮炙論佐之。曰。人欲延年長生。絕諸病者。先熟覽禪本草。若不觀禪本草。則不知藥之溫良。不辨藥之真假。而又不諳何州何縣所出者最良。既不能窮其本末。豈悟藥之體性耶。近世有一種不讀禪本草者。却將杜漏藍作綿州附子。往往見面孔相似。便以為是。苦哉。苦哉。不唯自悞。兼悞佗人。故使後之學醫者。一人傳虗。萬人傳實。擾擾逐其末。而不知安樂返本之源。日月浸久。橫病生焉。漸攻四肢。而害圓明常樂之體。自旦及暮不能安席。遂至膏肓。枉喪身命者多矣。良由初學麤心。師授莽鹵。不觀禪本草之過也。若克依此書。明藥之體性。又須解如法炮製。蓋炮製之法。先須選其精純者。以法流水淨洗。去人我葉。除無明根。秉八還刀。向三平等砧碎剉。用性空真火微焙之。入四無量臼。舉八金剛杵。杵八萬四千下。以大悲千手眼篩篩之。然後成塵塵三昧。煉十波羅蜜為圓。不拘時候。煎一念相應湯。下前三三圓。後三三圓。除八風二見外。別無所忌。此藥功驗不可盡言。服者方知此藥深遠之力。非世間方書所載。後之學醫上流試取禪本草觀之。然後依此炮製。合而服之。其功力蓋不淺也。妙喜老師曰。湛堂讀諸葛孔明出師表。而知作文關楗。遂著羅漢疏.水磨記.炮炙論。嗚呼。尊宿於世間學尚爾其審。況出世間法乎。若夫炮炙論。文從字順。詳譬曲喻。而與禪本草相為表裏。非真起膏肓必死之手。何能及此哉。
鼎州靈巖安禪師。為人奇逸。機辨自將。佛性泰公未出世時。安以師事之。及泰住德山。遣安通嗣書于蔣山圜悟禪師。爾時。圜悟坐於丈室。安捧書趨前。圜悟曰。千里馳達。不辱宗風。公案現成。如何通信。安曰。覿面相呈。更無回互。圜悟曰。此是德山底。那箇是專使底。安曰。豈有第二人耶。圜悟曰。背後底聻。安便度書。圜悟曰。作家禪客。天然猶在。安曰。分付與蔣山。乃下通首座大眾書於僧堂前。首座問曰。玄沙白紙。此自何來。安呈起書曰。見麼。首座遂引手攝。安復執却曰。久默斯要。不務速說。今日拜呈。幸希一鑒。首座便喝。安曰。作家首座。首座又喝。安打一書。首座擬議。安曰。未明三八九。不免自沈吟。又以書打一下曰。接。圜悟與佛眼禪師立于法堂。且盼甚作略。圜悟厲聲曰。打我首座死也。佛眼曰。官馬廝踏。有甚憑據。安曰。說甚麼官馬廝踏。正是龍象蹴踏也。圜悟曰。喚來。喚來。安復至法堂上。圜悟曰。我五百眾中首座。你為甚麼打佗。安曰。和尚也喫一頓始得。圜悟顧佛眼吐舌而已。佛眼曰。未在。乃顧安而問曰。只如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意作麼生。安低躬曰。所供並是詣實。圜悟笑曰。元來是家裏人。遂至五祖自禪師處。自曰。書裏說甚麼。安曰。文彩已彰。自曰。畢竟說甚麼。安曰。當陽揮寶劒。自曰。近前來。這裏不識數字。安曰。莫詐敗。自顧侍者曰。這是那裏僧。安曰。莫。侍者曰。曾在和尚會下去。自曰。怪得恁麼滑頭。安曰。曾被和尚鈍置來。自遂將書於爐上熏曰。南無三滿多沒駄喃。安近前彈指而已。安再至蔣山坐夏。圜悟使分座攝納。秋辭歸。圜悟曰。子何所需。安曰。短歌須要十數文。長句只消三兩言。圜悟乃以頌嘉賞之曰。使乎不辱命。臨機貴專對。安禪捋虎鬚。著著超方外。不唯明牕下安排。掇向繩牀拶嶮崖。拈椎豎拂奮雄辯。金聲玉振猶奔雷。九旬落落提綱宗。衲子濟濟長趨風。解粘去縛手段辣。驅耕奪食猶雍容。秋風忽作要歸去。了却武陵一段事。勃窣理窟乃胷中。行行不患無知己。臨行索我送行篇。栗棘蓬與金剛圈。短歌須要十數丈。長句只消三兩言。金毛獅子解翻身。箇是叢林傑出人。不日孤峰大哮吼。五葉一花天地春。自古禪會以專使為重任。禮貌機辯兼而優為之者。則不辱命矣。安之若此。可不謂全才乎。
羅湖野錄下(終)
羅湖野錄跋
前哲入道機緣。禪書多不備具者。其過在當時英俊失於編次。是無衛宗弘法之心而然。遂致有見賢思齊者。徒增大息耳。妙總窮居村落。不聞叢林勝事久矣。比者江西瑩仲溫遠自雙徑來訪山舍。娓娓談前言往行。殊慰此懷。徐探囊中。遂得羅湖野錄一編。所載皆命世宗師與賢士大夫言行之粹美。機鋒之醻酢。
雄文可以輔宗教。明誨可以警後昆。於是詳覽熟思。不忍釋手。亦足以見仲溫為道為學之要。其操心亦賢於人遠矣。與天下好事者共之。庶幾後世英俊繼而為之。使夫佛祖之道光明盛大。其功豈不愽哉。紹興庚辰十月二十日 毗陵無著道人妙總謹書。
續藏經 聯燈會要
宋 悟明集
聯燈會要目次
卷第一 序 毗婆尸佛 尸棄佛 毗舍浮佛 拘留孫佛 拘那含牟尼佛 迦葉佛 釋迦牟尼佛 竺乾應化賢聖 西天祖師 初祖摩訶大迦葉 二祖阿難陀 三祖商那和修 四祖優婆毱多 五祖提多迦 六祖彌遮迦 七祖婆須密 八祖佛陀難提 九祖伏馱密多 十祖脇尊者卷第二 十一祖富那夜奢 十二祖馬鳴 十三祖迦毗摩羅 十四祖龍樹 十五祖迦提婆 十六祖羅睺羅 十七祖僧迦難提 十八祖耶舍多 十九祖鳩摩羅多 二十祖闍夜多 二十一祖婆修盤頭 二十二祖摩拏羅 二十三祖鶴勒那 二十四祖師子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 二十六祖不如密多 二十七祖般若多羅 二十八祖菩提達磨 東土祖師 二祖慧可大師 三祖僧璨大師 四祖道信大師 五祖弘忍大師 六祖慧能大師 四祖道信大師旁出法嗣一人牛頭第一世 金陵牛頭法融禪師牛頭第二世 金陵牛頭法融禪師法嗣一人 金陵牛頭智巖禪師牛頭三世四世無機緣不載牛頭第五世 金陵牛頭法威禪師法嗣三人(師見法持。持見惠方。方見二世智巖) 潤州鶴林玄素禪師 宣州安國玄挺禪師 舒州天柱崇慧禪師牛頭第六世 金陵牛頭慧忠禪師法嗣一人 天台佛窟巖惟則禪師 潤州鶴林玄素禪師法嗣一人 杭州徑山道欽禪師牛頭第七世 天台佛窟巖惟則禪師法嗣一人 天台雲居 智禪師 杭州徑山道欽禪師法嗣一人 杭州鵲巢道林禪師卷第三 五祖弘忍禪師旁出法嗣三人 北宗神秀大師 嵩山慧安國師 袁州蒙山道明大師五祖旁出第二世 北宗神秀大師法嗣二人 嵩山普寂禪師(無機緣) 兖州降魔藏禪師 嵩山慧安國師法嗣二人 嵩山破竈墮禪師 嵩山元珪禪師五祖旁出第三世 嵩山普寂禪師法嗣一人 終南山惟政禪師五祖旁出第四世 益州無相禪師法嗣一人(師見資州處寂。寂見資州智侁。侁見五祖) 益州保唐無住禪師 六祖慧能禪師法嗣一十五人(南嶽懷讓禪師。見第四卷。青原行思禪師 見第十九卷) 西天崛多三藏 韶州法海禪師 永嘉真覺禪師 司空山本淨禪師 婺州玄策禪師 荷澤神會禪師 信州智常禪師 壽州智通禪師 洪州法達禪師 江西志徹禪師 吉州志誠禪師 廣州志通禪師 西京光宅慧忠國師(吉州耽源應真禪師附)卷第四 六祖慧能大師法嗣 南嶽懷讓禪師南嶽第二世 南嶽懷讓禪師法嗣 江西馬祖道一禪師南嶽第三世 江西馬祖一禪師法嗣 池州南泉普願禪師 洪州百丈懷海禪師 廬州歸宗智常禪師 明州大梅海常禪師 杭州鹽官齊安國師 京兆章敬懷惲禪師 幽州盤山寶積禪師 婺州五洩靈默禪師 蒲州麻谷寶徹禪師卷第五南嶽下第六世 江西馬祖道一禪師法嗣 分陽大達無業國師 虔州西堂智藏禪師 越州大珠慧海禪師 信州鵝湖大義禪師 池州杉山智賢禪師 澧州茗溪道行禪師 撫州石鞏慧藏禪師 袁州南源道明禪師 鼎州中邑洪恩禪師 洛京佛光如滿禪師 潭州三角山總禪師 伊闕伏牛自在禪師 湖南東寺如會禪師 池州魯祖寶雲禪師 定州栢巖明哲禪師 京兆興善惟寬禪師 洪州百丈惟政禪師 洪州泐潭法會禪師 洪州泐潭常興禪師 毗陵芙蓉大毓禪師 潭州華林善覺禪師 袁州楊岐甄叔禪師 南巖西園曇藏禪師 郢州大陽山伊禪師 江西北蘭山讓禪師 唐州紫玉道通禪師 磁州馬頭神照禪師 五臺山鄧隱峰禪師 潭州龍山和尚 潭州秀溪和尚 鎮州金牛和尚 韶州乳源和尚 洛京黑澗和尚 京兆興平和尚 溫州佛嶴和尚 齊峰和尚 古寺和尚 烏臼和尚 石臼和尚 松山和尚 本谿和尚 石林和尚 浮盃和尚 洞安和尚 百靈和尚 濛溪和尚 水潦和尚 打地和尚 利山和尚 亮公座主 則公首座卷第六南嶽下第三世 江西馬祖道一禪師法嗣下 襄州龐蘊居士南嶽下第四世 池州南泉普願禪師法嗣一十一人 趙州觀音從諗禪師 衢州子湖利蹤禪師 終南山雲際禪師 荊州白馬曇照禪師 湖南長沙景岑禪師 鄧州香嚴義端禪師 池州靈鷲閑禪師 鄂州茱萸禪師 日子和尚 陸亘大夫 甘贄行者卷第七南嶽下第四世 洪州百丈懷海禪師法嗣一十三人 潭州大偽靈祐禪師 筠州黃蘗希運禪師 廣州和安通禪師 杭州大慈寰中禪師 天台平田普岸禪師 筠州五峯常觀禪師 潭州石霜性空禪師 福州長慶大安禪師 福州古靈神讚禪師 洪州東山慧禪師 江州龍雲臺禪師 京兆府衛國道禪師 清田和尚 廬山歸宗智常禪師法嗣四人 福州芙蓉靈訓禪師 漢南高亭禪師 新羅大茅禪師 五臺智通禪師 明州大梅法常禪師法嗣 天龍和尚 秀州鹽官齊安國師法嗣 關南道常禪師 京兆府章敬懷惲禪師法嗣三人 金州操禪師 朗州古堤和尚 福州龜山智真禪師 幽州盤山寶積禪師法嗣 鎮州普化和尚 蒲州麻谷寶徹禪師法嗣 壽州良遂座主 虔州西堂智藏禪師法嗣 虔州處微禪師 湖南東寺如會禪師法嗣 吉州薯山慧超禪師 荊州永嘉靈湍禪師法嗣三人(師見馬祖) 湖南上林戒靈禪師 湖南祇林和尚 秘魔巖和尚南嶽下第五世 趙州觀音從諗禪師法嗣六人 楊州光孝慧覺禪師 隴州國清奉禪師 婺州新建禪師 洪州嚴陽尊者 杭州多福和尚 益州西穆和尚 衢州子湖利蹤禪師法嗣三人 日容遠禪師 紫桐和尚 漳州浮石和尚卷第八南嶽下第五世 長沙景岑禪師法嗣一人 明州雪竇常通禪師 鄂州茱萸禪師法嗣一人 石梯和尚 潭州大溈靈禪師法嗣一十一人 袁州仰山惠寂禪師 鄧州香嚴智閑禪師 杭州徑山洪諲禪師 福州雙峯禪師 福州九峰慈慧禪師 徐州定山神英禪師 襄州延慶法端禪師 益州應天和尚 元康和尚 京兆米和尚 常侍王公敬 筠州黃蘗希運禪師法嗣上四人 睦州陳尊宿 福州烏石靈觀禪師 杭州千頃楚南禪師 相國裴公休卷第九南嶽下第五世 筠州黃蘗希運禪師法嗣下 鎮州臨濟義玄禪師卷第十南嶽下第五世 福州長慶大安禪師法嗣六人 益州大隨法真禪師 韶州靈樹如敏禪師 福州壽山師解禪師 福州靈雲志勤禪師 台州浮江和尚 南臺鄭十三娘子 筠州高安大愚禪師法嗣一人 筠州末山尼了然禪師 襄州關南道常禪師法嗣二人 襄州關南道吾禪師 漳州羅漢和尚 福州先雙峯禪師法嗣一人 福州雙古禪師南嶽下第六世 楊州光孝慧覺禪師法嗣一人 道巘禪師 袁州仰山慧寂禪師法嗣四人 袁州仰山南塔湧禪師 晉州霍山景通禪師 袁州仰山東塔和尚 鄧州佛巖暉禪師 睦州陳尊宿法嗣一人 睦州陳操尚書 鎮州臨濟義玄禪師法嗣一十八人 鎮州保壽沼禪師 鎮州三聖慧然禪師 魏府大覺禪師 魏府興化存獎禪師 鄂州灌溪志閑禪師 幽州談空和尚 定州崔禪禪師 鎮州萬歲和尚 襄州歷村和尚 滄州米倉和尚 克符道者 桐峯庵主 虎谿庵主 覆盆庵主 杉洋庵主 雲山庵主 定上座 奯上座卷第十一南嶽下第七世 袁州仰山西塔穆禪師法嗣二人 吉州資福如寶禪師 鴿湖和尚 袁州仰山南塔光湧禪師法嗣二人 郢州芭蕉慧清禪師 越州清化全怤禪師 鎮州保壽禪師法嗣二人 汝州西院思明禪師 鎮州後保壽禪師 鎮州三聖慧然禪師法嗣二人 鎮州大悲和尚 緇州水陸和尚 魏府大覺禪師法嗣四人 廬州澄心旻德禪師 汝州南院和尚 廬州大覺禪師 荊州竹園山禪師 魏府興化存獎禪師法嗣三人 汝州南院顒禪師 太行山禪房克賓禪師 守廓侍者 幽州談空和尚法嗣一人 池州魯祖教禪師 涿州克符道者法嗣一人 際上座南嶽下第八世 郢州芭蕉慧清禪師法嗣三人 郢州興陽清讓禪師 汝州芭蕉繼徹禪師 天彭詞殼禪師(或本作彭州承天辭礭禪師) 汝州南院思明禪師法嗣一人 郢州興陽歸靜禪師 汝州南院顒禪師法嗣二人 汝州風穴延沼禪師 汝州頴橋安禪師南嶽下第九世 汝州風穴延沼禪師法嗣二人 汝州首山省念禪師 汝州廣慧真禪師南嶽下第十世 前安州首山省念禪師法嗣上一人 汾陽善昭禪師卷第十二南嶽下第十世 前汝州首山省念禪師法嗣下九人 汝州葉縣歸省禪師 襄州石門聰禪師 汝州廣慧元璉禪師 潭州神鼎鴻諲禪師 并州承天 嵩禪師 汝州首山志禪師 隋州智門罕禪師 汝州仁王評禪師 襄州鹿門慧昭山主南嶽下第十一世 汾陽善昭禪師法嗣上三人 潭州興化楚圓禪師 筠州大愚守芝禪師 滁州瑯琊慧覺禪師卷第十三南嶽下第十一世 汾陽善昭禪師法嗣下四人 舒州法華全舉禪師 蘄州龍華曉愚禪師 湖州天聖浩泰禪師 南嶽芭蕉谷泉庵主 汝州葉縣歸省禪師法嗣二人 舒州浮山法遠禪師 汝州寶應法昭禪師 襄州石門慈照聰禪師法嗣五人 大乘遵禪師 潤州達觀曇頴禪師 襄州石門了同禪師 處州仁壽嗣珍禪師 都尉李公遵勗 汝州廣慧元璉禪師法嗣一人 侍郎楊公億南嶽下第十二世 潭州興化楚圓禪師法嗣上二人 洪州黃龍慧南禪師 袁州楊岐方會禪師卷第十四南嶽下第十二世 潭州興化楚圓禪師法嗣下三人 洪州翠巖可真禪師 洪州大寧 寬禪師 潭州道吾悟真禪師 筠州大愚守芝禪師法嗣一人 潭州雲峯文悅禪師 滁州瑯琊慧覺禪師法嗣二人 越州姜山方禪師 蘇州定慧信禪師南嶽下第十三世 洪州黃龍慧南禪師法嗣上八人 洪州黃龍祖心禪師 洪州寶峯克文禪師 潭州雲蓋守智禪師 湖州報本元禪師 洪州寶峯洪英禪師 南嶽福嚴慈感禪師 筠州黃檗勝禪師 洪州雲居元祐禪師卷第十五南嶽下第十三世 洪州黃龍慧南禪師法嗣下四人 蘄州開元琦禪師 吉州隆慶閑禪師 金陵保寧璣禪師 江州東林常總禪師(語見拈提) 袁州楊岐方會禪師法嗣二人 舒州白雲守端禪師 建康保寧仁勇禪師 洪州翠巖可真禪師法嗣一人 潭州大偽慕喆禪師 潭州雲峰文悅禪師法嗣一人 桂州崇壽齊曉禪師南嶽下第十四世 洪州黃龍祖心禪師法嗣四人 洪州黃龍悟新禪師 洪州黃龍惟清淨師 洪州寶峰善清禪師 鄂州黃龍明禪師 洪州寶峯克文禪師法嗣五人 洪州寶峯文準禪師 東京法雲佛照杲禪師 洪州兜率從悅禪師 衢州超化靜禪師 南嶽上封慧和禪師卷第十六南嶽下第十四世 南康軍雲居元祐禪師法嗣三人 洪州羅漢系南禪師 泉州南峯永程禪師 鄂州子凌山自瑜禪師 江州東林常總禪師法嗣一人 廬州開先廣鑑英禪師 潭州大偽懷秀禪師法嗣一人 南嶽南臺允恭禪師 舒州白雲守端禪師法嗣二人 蘄州五祖法演禪師 潭州雲蓋智本禪師南嶽下第十五世 前洪州黃龍悟新禪師法嗣一人 吉州禾山方禪師 前洪州黃龍惟清禪師法嗣二人 東京天寧守卓禪師 福州鼓山本才禪師 前洪州兜率從悅禪師法嗣一人 丞相張商英 前蘄州五祖法演禪師法嗣四人 成都昭覺克勤禪師 建康蔣山慧懃禪師 舒州龍門清遠禪師 潭州開福道寧禪師 潭州雲蓋智本禪師法嗣一人 潭州承天自承禪師 東京智海平禪師法嗣一人 東京淨因繼成禪師南嶽下第十六世 東京天寧府卓禪師法嗣一人 湖州道場良範禪師 福州鼓山本才禪師法嗣二人 福州普賢元素禪師 泉州法石祖珍禪師 成都昭覺克勤禪師法嗣上一人 潭州大偽法泰禪師卷第十七南嶽下第十六世 成都府昭覺克勤禪師法嗣下四人 臨安府徑山宗杲禪師 明州育王端裕禪師 平江府虎丘隆禪師 台州護國景元禪師 建康府蔣山慧懃禪師法嗣一人 韶州南華炳禪師 舒州龍門清遠禪師法嗣三人 福州鼓山士珪禪師 饒州薦福道行禪師 撫州白楊法順禪師 潭州開福道寧禪師法嗣一人 潭州大溈善果禪師南嶽下第十七世 前潭州大偽法泰禪師法嗣二人 鼎州靈巖仲安禪師 潭州芙蓉清旦禪師 臨安府徑山宗杲禪師法嗣上五人 福州西禪鼎需禪師 福州龜山彌光禪師 福州東禪思岳禪師 福州西禪守淨禪師 建州開善道謙禪師卷第十八南嶽下第十七世 臨安府徑山宗杲禪師法嗣下九人 江州東林道顏禪師 饒州薦福道本禪師 潭州大偽法寶禪師 明州阿育王光禪師 福州雪峯蘊聞禪師 建寧府竹原元庵主 平江資壽妙總禪師 溫州淨居尼妙道禪師 侍郎張公九成 明州阿育王山端裕禪師法嗣二人 湖州道場法全禪師 臨安府淨慈師一禪師 平江府虎丘隆禪師法嗣一人 明州天童曇華禪師 台州護國景元禪師法嗣一人 台州國清行機禪師 饒州薦福道行禪師法嗣一人 泉州法石惠光禪師南嶽下第十八世 前福州西禪鼎需禪師法嗣三人 溫州龍翔南雅禪師 福州天王志清禪師 南劒州劒門安分庵主 福州東禪思岳禪師法嗣一人 福州鼓山宗逮禪師 福州西禪府淨禪師法嗣一人 福州乾元宗頴禪師 前湖州道場法全禪師法嗣一人 常州華藏有權禪師 明州天童曇華禪師法嗣一人 明州天童咸傑禪師卷第十九 韶州六祖慧能禪師法嗣一人 吉州青原行思禪師青原下第二世 吉州青原行思禪師法嗣一人 南嶽石頭希遷禪師青原下第三世 南嶽石頭希遷禪師法嗣一十人 荊州天皇道悟禪師 澧州藥山惟儼禪師 鄧州丹霞天然禪師 潭州長髭曠禪師 潭州大川和尚 潮州大顛和尚 汾州石樓和尚 鳳翔府佛陀遜禪師 潭州招提慧朗禪師 丁行者青原下第四世 前荊州天皇道悟禪師法嗣一人 澧州龍潭崇信禪師 前澧州藥山惟儼禪師法嗣六人 澄州道吾宗智禪師 潭州雲巖曇晟禪師 秀州舡子德誠禪師 宣州椑樹慧省禪師 高沙彌 朗州刺史李翱 前鄧州丹霞天然禪師法嗣三人 京兆翠微無學禪師 吉州孝義性空禪師 米倉和尚 前潭州長髭曠禪師法嗣一人 潭州石室善導禪師 前潭州大川和尚法嗣一人 僊天和尚卷第二十青原下第四世 潮州大顛和尚法嗣四人 漳州三平義忠禪師 馬頰山本空和尚 本生和尚 侍郎文公韓愈青原下第五世 灃州龍潭崇信禪師法嗣二人 鼎州德山宣鑑禪師 洪州寶峰和尚 潭州道吾宗智禪師法嗣三人 潭州石霜慶諸禪師 潭州漸源仲興禪師 祿青和尚 潭州雲巖曇晟禪師法嗣四人 筠州洞山良价禪師 潭州神山僧密禪師 涿州杏山鑒洪禪師 幽溪和尚卷第二十一青原下第五世 秀州華亭舡子德誠禪師法嗣一人 澧州夾山善會禪師 京兆府翠微無學禪師法嗣五人 舒州投子大同禪師 湖州道場如訥禪師 鄂州清平令遵禪師 棗山光仁禪師 建州白雲約禪師 吉州性空禪師法嗣一人 歙州茂源和尚青原下第六世 鼎州德山宣鑒禪師法嗣上二人 鄂州巖頭全豁禪師 福州雪峯義存禪師卷第二十二青原下第六世 鼎州德山宣鑒禪師法嗣下三人 泉州瓦棺和尚 襄州高亭簡禪師 洪州感潭資國和尚 潭州石霜慶諸禪師法嗣八人 筠州九峯道虔禪師 台州湧泉景欣禪師 潭州雲蓋志元禪師 福州覆舡荐禪師 潭州大光居誨禪師 鳳翔府石柱和尚 潭州文殊禪師 秀才張公拙 筠州洞山良价禪師法嗣上一十一人 撫州曹山本寂禪師 洪州雲居道膺禪師 潭州龍牙居遁禪師 襄州洞山師虔禪師 撫州踈山羗仁禪師 澧州欽山文邃禪師 京兆華嚴休靜禪師 筠州白水本仁禪師 益州北院通禪師 洛京白馬遁儒禪師 明州天童感啟禪師卷第二十三青原下第六世 筠州洞山良价禪師法嗣下四人 越州乾峯和尚 筠州九峯普滿禪師 蜆子和尚 幽棲和尚 澧州夾山善會禪師法嗣四人 澧州洛浦元安禪師 袁州盤龍可文禪師 撫州黃山月輪禪師 洛京韶山寰普禪師 舒州投子大同禪師法嗣三人 福州牛頭微禪師 安州九嵕山和尚 東京觀音巖俊禪師青原下第七世 鄂州巖頭全豁禪師法嗣三人 福州羅山道閑禪師 台州瑞巖師彥禪師 懷州玄泉彥禪師 福州雪峯義存禪師法嗣上一人 福州玄沙師備禪師卷第二十四青原下第七世 福州雪峯義存禪師法嗣下一十七人 韶州雲門文偃禪師 福州長慶慧稜禪師 福州安國明真禪師 漳州保福從展禪師 杭州龍冊德怤禪師 福州長生皎然禪師 福州鼓山神晏禪師 明州翠巖令參禪師 泉州臥龍道溥禪師 越州越山師鼐禪師 安州白兆志圓禪師 南嶽金輪可觀禪師 漳州報恩懷嶽禪師 漳州隆壽紹卿禪師 杭州龍華靈照禪師 洛京南院和尚 太原孚上座卷第二十五青原下第七世 筠州九峯道虔禪師法嗣三人 洪州同安常察禪師 吉州禾山澄源禪師 新羅清院和尚 潭州雲盖志安禪師嗣一人 新羅臥龍和尚 潭州大光居誨禪師嗣一人 潭州伏龍和尚 台州湧泉景欣禪師法嗣一人 台州六通紹禪師 潭州雲盖志元禪師法嗣一人 潭州雲盖志罕禪師 撫州曹山本寂禪師嗣五人 撫州金峯從志禪師 處州廣利容禪師 襄州鹿門處真禪師 衡州育王弘通禪師 撫州曹山惠霞禪師 洪州雲居道膺禪師法嗣八人 杭州佛日和尚 蘇州永光真禪師 洪州同安丕禪師 洪州雲居懷岳禪師 歙州朱溪謙禪師 池州嵆山章禪師 洪州雲居簡禪師 廬山歸宗懷惲禪師 筠州九峯普滿禪師法嗣一人 洪州同安威禪師 潭州龍牙居遁禪師法嗣二人 潭州報慈岐禪師 襄州含珠審哲禪師 襄州洞山師虔禪師法嗣二人 襄州鳳凰山獻蘊禪師 襄州萬銅山廣德禪師 撫州踈山羗仁禪師法嗣四人 筠州黃蘗慧禪師 韶州護國淨困禪師 洛京長水歸仁禪師 撫州大安省禪師 筠州高安白水本仁禪師法嗣一人 杭州瑞龍幻璋禪師 澧州洛浦元安禪師法嗣二人 鳳翔青峰傳楚禪師 蘄州烏牙彥賓禪師 袁州盤龍可文禪師法嗣一人 袁州木平善道禪師 撫州黃山月輪禪師法嗣一人 郢州桐泉和尚青原下第八世 福州羅山道閑禪師法嗣五人 婺州明招德謙禪師 吉州清平惟曠禪師 婺州金柱義昭禪師 吉州匡山和尚 西川慧和尚 懷州桐泉彥禪師法嗣一人 鄂州黃龍誨璣禪師卷第二十六青原下第八世 福州玄沙師備禪師法嗣七人 漳州羅漢桂琛禪師 福州安國惠球禪師 婺州金華國泰禪師 福州螺峯冲奧禪師 泉州睡龍禪師 天台雲峯光緒禪師 天台國清師淨上座 韶州雲門文偃禪師法嗣一十九人 韶州白雲祥禪師 岳州巴陵顥鑒禪師 隋州智門師寬禪師 襄州洞山守初禪師 韶州雙峰敬欽禪師 蘄州北禪寂禪師 朗州德山圓明禪師 隋州雙泉郁禪師 郢州臨溪竟脫禪師 潞府妙勝臻禪師 益州香林澄遠禪師 韶州雲門法球禪師 潭州南台道遵禪師 南岳般若啟柔禪師 信州鵝湖雲震禪師 廬州天王徽禪師 深明二上座 饒州薦福古禪師 福州長慶慧稜禪師法嗣九人 泉州招慶道匡禪師 福州慈雲光雲禪師 婺州報恩寶資禪師 襄州鷲嶺明遠禪師 福州石佛靜禪師 福州僊天守玭禪師 杭州傾心法瑫禪師 新羅龜山和尚 太傅王公延彬 漳州保福從展禪師法嗣二人 泉州招慶省僜禪師 漳州報恩熙禪師 福州鼓山神晏國師法嗣三人 金陵淨德慧悟禪師 福州鼓山智嶽禪師 建州白雲時作禪師 明州翠巖令參禪師法嗣一人 杭州龍冊子興禪師 泉州臥龍道溥禪師法嗣一人 漳州保福清豁禪師 洪州雲居懷嶽禪師法嗣一人 楊州風化令崇禪師 安州白兆志圓禪師法嗣三人 朗州大龍智洪禪師 襄州白馬行靄禪師 晉州興化師晉禪師 洪州同安丕禪師法嗣一人 洪州同安志禪師 韶州護國淨果禪師法嗣一人 頴州薦福思禪師青原下第九世 婺州明招德謙禪師法嗣一人 處州報恩契從禪師 鄂州黃龍誨璣禪師法嗣二人 棗樹和尚 嘉州黑水和尚 漳州羅漢桂琛禪師法嗣五人 金陵清凉文益禪師 襄州青溪洪璡禪師 撫州龍濟紹修山主 金陵清凉休復禪師 衡岳南台守安禪師卷第二十七青原下第九世 潭州延壽慧輪禪師法嗣一人(師見保福) 盧山歸宗道詮禪師 韶州白雲祥禪師法嗣二人(師見雲門) 連州保峯和尚 韶州日華和尚 吉州巴陵顥鑒禪師法嗣一人 泐潭靈澄散聖 隋州智門師寬禪師法嗣七人 江陵福昌惟善禪師 蘄州五祖師戒禪師 蘄州四祖諲禪師 蘄州廣教懷志禪師 舒州龍門永禪師 唐州天目契滿禪師 鄂州建福智通禪師 襄州洞山守初禪師法嗣三人 嶽州乾明睦禪師 鄧州廣濟通禪師 荊南府開福德賢禪師 朗州德山密禪師法嗣四人 南嶽南臺勤禪師 鼎州文殊應真禪師 鼎州德山慧晏禪師 鼎州文殊寬禪師 隋州雙泉郁禪師法嗣一人 鼎州德山慧遠禪師 江陵府奉先深禪師法嗣一人(師見雲門) 天台蓮華峯祥公庵主 郢州林溪敬脫禪師法嗣一人(師見雲門) 西劒州鳳凰智廣禪師 路府妙勝臻禪師法嗣一人 潭州大溈承禪師 益州香林澄遠禪師法嗣一人 隋州智門光祚禪師 洪州同安志禪師法嗣一人 鼎州梁山緣觀禪師 韶州舜峯韶禪師法嗣一人(師見雲門) 磁州桃園曦朗禪師青原下第十世 金陵清凉大法眼文益禪師法嗣一十三人 天台山德韶國師 金陵清凉泰欽禪師 金陵報恩玄則禪師 金陵報恩玄覺禪師 杭州報恩慧明禪師 漳州羅漢守仁禪師 金陵鍾山義章禪師 金陵報恩文遂禪師 杭州永明道潛禪師 廬山歸宗慧超禪師 廬山棲賢慧圓禪師 洪州百丈恒禪師 杭州靈隱清聳禪師 襄州清溪洪璡禪師法嗣一人 相州天平從漪禪師 蘄州五祖師戒禪師法嗣三人 洪州泐潭懷澄禪師 筠州洞山自寶禪師 復州北塔思廣禪師 潭州福嚴良雅禪師法嗣一人 潭州北禪智賢禪師 鼎州文殊應真禪師法嗣一人 筠州洞山曉聰禪師 朗州德山慧遠禪師法嗣一人(師見雙泉郁都見雲門) 廬山歸宗善暹禪師 隋州智門光祚禪師法嗣三人 明州雪竇重顯禪師 鼎州彰法燈泗禪師 潭州雲盖繼鵬禪師 鼎州梁山緣觀禪師法嗣一人 郢州太陽警延禪師卷第二十八青原下第十一世 天台德韶禪師法嗣八人 杭州永明延壽禪師 溫州僊巖安禪師 杭州五雲志逢禪師 廣州光聖師護禪師 杭州龍華慧居禪師 溫州瑞鹿本先禪師 溫州鴈蕩願齊禪師 杭州興教洪壽禪師 金陵清凉泰欽禪師法嗣一人 洪州雲居齊禪師 洪州百丈恒禪師法嗣一人 廬山栖賢澄諟禪師 洪州雲居清錫禪師法嗣一人(師見法眼) 天台般若從進禪師 廬山歸宗義柔禪師法嗣一人(師見法眼) 明州天童新禪師 廬山長安延規禪師法嗣一人(師見法眼) 潭州雲蓋用清禪師 洪州泐潭澄散聖法嗣二人 明州育王懷璉禪師 婺州承天惟簡禪師 復州北塔思廣禪師法嗣一人(師見五祖戒) 荊門軍玉泉承浩禪師 潭州北禪智賢禪師法嗣一人 洪州法昌倚遇禪師 筠州洞山曉聰禪師法嗣一人 洪州雲居曉舜禪師 廬山歸宗善暹禪師法嗣一人 洪州雲居了元禪師 明州雪竇重顯禪師法嗣四人 越州天衣義懷禪師 泉州承天傳宗禪師 舒州投子宗禪師 越州天衣在禪師 郢州大陽警延禪師法嗣四人 郢州興陽剖禪師 舒州投子義青禪師 惠州羅浮如禪師 西川雲頂山鵬禪師青原下第十二世 廬山栖賢澄諟禪師法嗣一人 湖州西余體柔禪師 洪州雲居曉舜禪師法嗣二人 建康蔣山法泉禪師 處州慈雲居慧禪師 越州天衣義懷禪師法嗣六人 東京法雲法秀禪師 杭州佛日智才禪師 東京慧林宗本禪師 台州瑞巖子鴻禪師 真州長廬體明禪師 蘇州淨慧可證禪師 舒州投子義青禪師法嗣二人 東京淨因道楷禪師 西京少林恩禪師卷第二十九青原下第十三世 東京法雲法秀禪師法嗣一人 澧州香積用旻禪師 東京慧林宗本禪師法嗣三人 杭州淨慈善本禪師 福州太平恩禪師 秀州本覺法真禪師 北京天鉢重元禪師法嗣一人 西京聖善真悟禪師 東京淨恩楷禪師法嗣二人 鄧州丹霞淳禪師(未見錄) 東京淨因法成禪師青原下第十四世 杭州淨慈善本禪師法嗣一人 福州雪峯思慧禪師 鄧州丹霞淳禪師法嗣一人 明州天童正覺禪師青原下第十五世 福州雪峯思慧禪師法嗣一人 杭州淨慈道昌禪師 明州天童正覺禪師法嗣一人 臨安府淨慈慧暉禪師 應化賢聖 亡名尊宿卷第三十 傅大士心王銘 誌公和尚十二時歌 誌公和尚十四科 三祖璨大師信心銘 真覺大師證道歌 石頭和尚參同契 石頭和尚草庵歌 僧亡名息心銘 趙州和尚十二時歌 羅漢琛和尚明道頌 同安察禪師十玄談 法眼禪師三界惟心頌 澄觀國師答皇太子心要 鼎州普安和尚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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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人鬻照乘之殊於鄭。寘之薰桂之櫝。飾以翡翠。綴以玫瑰。鄭人悅其外之澤也。不吝千金。爭市其櫝。珠則還之。
嗚呼今之鶵僧。承言滯句。其類是歟。
自七佛以還。初無一字示人。傳燈廣燈。暨前修一時機緣。雖言滿宇宙。聖諦第一義。盖未之見也。況有所謂第二句哉。年祀浸遼。烏焉成馬。密室呫囁。以打之遶。為機辯。以鳳林楂。為全提。末派渺瀰。直指之宗胥而為名相之學。櫝則為我有矣。摩尼寶珠。其將安在。
真懶明老。入木庵之室。而操戈逐之。深疾夫曲曲彎彎緜緜密密。廼罔羅衲僧巴鼻。下刃於頂[寧*頁]上。着着有出身之路者。目以聯燈會要。鋟板流通。將使鏖戰。沙場者。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然後櫜弓仆鼓。坐底太平。老負之心。蓋亦切矣。
千里詒書。謁余以序。余聞。東寺只索一顆明珠。仰山當下傾一栲栳。今觀此書。盡泄天地之寶。又何止傾一拷栳也。探驪頷者。其毋遭神龍之寤哉。雖然自顛迄末。有一轉語。未徹根源。畢竟誵訛在底處。呈似大方之家。必能辯出。
淳熈己酉三月初吉 淡齊李泳 序。
聯燈錄。乃晦翁和尚居江心潛光室時。全提機要。開鑿人天。編集聯類。而成此書。始唱道于泉之崇福。耆衲檀信。力請刊行。逮遷鄮峯。遂以板寘旃檀林。歲壬申。思忠在寂窻老叔侍下。多舉錄中機緣激勵。乃曰。此錄去取。簡而不繁。未幾。板為灰爐。深為嘆惜。僕僕旋閩越。二十年。復來湖上。搜尋故本。就大報國鋟梓。工費二千餘緡。實文雅藏主。相其成也。敬以此錄。仍舊歸育王寂窓塔下。[凡/?/一]之無窮。俾燈聯燄續。晦而復明。庶有補於宗教云耳。
時至元辛卯佛成道日松江澱山比丘思忠拜書。
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只要當人具決定志。有大力量。不思前筭後。直下一刀兩段。到頂到底。無第二見。無第二人。便與從上佛祖。無異無別。
自曹谿而下。得其傳者。千有餘數。凡垂一言半句。如同電拂。眨得眼來。新羅國裡。設有方便。如國家兵器。不得已而用之。道箇抽釘拔楔。解粘去縛。早是項上著枷。脚下著杻了也。其餘合作麼生即得。
近年已來。據師位者。不本宗由。枝詞蔓說。對句押韻。簇錦攢花。謾人自謾。不知其幾。學者不辨邪正。遞相沿襲。與之俱化。從上不傳之旨。絕無聞矣。
余淳熈癸卯。坐夏永嘉之中川。因閱傳燈廣燈。前輩當代諸大老錄。採摭其具徹向上巴鼻。可以關鑿人天眼目者。六百餘家。提唱機緣。問答語句。拈提古今。得其要妙者。各逐本人章次收錄。離為三十卷。命曰聯燈會要。唯臨濟雲門二宗。自汾陽昭雪竇顯而下。罕得其錄。今所編者。十之二三。續燈所載。似無取焉。當伺同志。集而補之。庶幾後學。得見前輩典刑存焉爾。
然前所謂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此一絡索。得非文字語言乎。若作文字語言會。未具衲僧眼在。不作文字語言會。亦未具衲僧眼在。畢竟如何。英俊道流。試請從頭定當看。時淳熈十年。解制後五日。偃谿真懶子悔明。書于潛光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