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藏經 禪苑蒙求拾遺
禪苑蒙求拾遺標題
少林斥相 牛頭辨通 道通石紫 緣德塔紅 雪竇翰林 浮山錄公 長髭爐雪 寶積劍空 神鼎碎餅 趙州斷薪 石窓省母 洞山辭親 石霜雷遷 妙喜時新 漸源覓骨 雲庵展真 癡絕翳睛 慧覺鎖口 善登百拙 道元五斗 世奇誤蛙 應真撞狗 蓮峯楖栗 松源苕帚 從悅茘枝 處凝蘆菔 真歇換衣 且菴辭服 祖慶廿筯 即庵一粥 曇華桃嫰 法常梅熟 道信勿繩 慧能欠篩 臨濟打爺 黃檗超師 荼陵有珠 香嚴無錐 慧日論藥 柴石因棊 祖元戒神 天然騎聖 大隋服務 隱之持淨 圓照載歸 宏智舁請 寂照遵記 懷志守命 慈明偶欲 白雲太早 此庵布袋 香林紙襖 雪峰笊籬 慧安栲栳 慈覺勸參 道吾樂道 百丈禪居 大覺蒙堂 德用大碗 自寶生薑 牛頭虀菜 芙蓉米湯 或庵有兒 明教此郎 霍山四藤 樂普隻箭 端設祖堂 鑑拆佛殿 月堂拒化 玉泉數饌 雲頂三教 法泉萬卷 鵝湖水月 南嶽天澤 寶掌千歲 趙州七百 義懷折擔 自回攻石 伊庵同勞 真如自役 泐潭藥汞 雲門丹砂 黃檗無多 歸宗較些 法眼未了 大覺太賒 葉縣還麵 圓通會茶 仰山圓相 岩頭伊字 高庵歎侈 宏智助匱 石頭草菴 芭蕉楮帔 善暹辜恩 頎老改嗣 德山脊鐵 寰中聲鐘 淨因掃竹 青林栽松 真際散宅 佛果滅宗 無住庭鵶 神讚窓蜂 乾峰法身 薦福自己 應菴蚖蛇 佛日蟲豸 肯庵籠篋 修顒行李 慧圓一交 景深大死 積翠鬻珍 楊岐治璠 佛眼題壁 晦堂榜門 死心甲科 晦菴狀元 少林開華 曹溪歸根 法眼六相 慈明三印 枯禪鏡墮 瑞光鼓震 無見却券 虗谷還贐 哲魁謝禮 知昺擲信 華嚴蟠龍 投子俊鷹 永安定見 慧寂夢昇 慧海珠明 冶父川增 遇賢擊瓦 藻先扣氷 福先進歌 汾陽始頌 歸宗真藥 蒙庵毒種 德挫將軍 元接僧統 法雲世諦 大溈念誦
禪苑蒙求拾遺卷上
沙門釋 (名闕) 編
少林斥相 牛頭辨通
碧岩錄曰。達磨遙觀此土有大乘根器。遂泛海得得而來。單傳心印開示迷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初見梁武帝。帝不契。遂潛渡江至魏。直過少林面壁九年。接得二祖。時魏光統律師.菩提流支三藏與師論議。師斥相指心。而褊局之量自不堪任。競起害心數加毒藥。至第六度。化緣已畢傳法得人。遂不復救。端居而逝。葬於熊耳山定林寺。後魏宋雲奉使於葱嶺。遇師手携隻履而往。
傳燈錄曰。金陵牛頭山法融禪師。年十九學通經史。尋閱大部般若曉達真空。忽嘆曰。儒道世典非究竟法。般若正觀出世舟航。遂隱茅山投師落髮。後入牛頭山幽棲寺北岩之石室。有百鳥銜華之異。宗鏡錄曰。彭城王問諸大德等。若證果即得成聖者。與我左腋出水右腋出火。飛騰虗空放光動地。我即禮拜汝為師。牛頭融大師答云。今若責我如此證果者。恐與道乖。審如是成佛者。幻師亦得作佛。昔釋迦在於僧中演無上道。與僧不異。維摩在俗說解脫果。與俗不殊。勝鬘女人說大乘法。女人不改。善星比丘行闡提行。僧相不移。此乃正據其內心解與不解以為差隔。何關色身男女相貌衣服好醜。若言形隨證改貌逐悟遷是聖者。則瞿曇形改方成釋迦。維摩相遷乃成金粟。即知證是心證非是形遷。悟是智變非關相異。譬如世間任官之人為遷改官。官高豈即貌別。
道通石紫 緣德塔紅
傳燈錄曰。唐州紫玉山道通禪師。唐天寶初。馬祖闡化建陽。居佛迹岩。師往謁之。後馬祖將歸寂。謂師曰。夫玉石潤山秀麗。益汝道業。遇可居之。師不曉其言。是秋與伏牛山自在禪師同遊洛陽。迴至唐州西。見一山四面懸絕峯巒秀異。因詢鄉人。云是紫玉山。師乃[陡-土+止]山頂見有石方正瑩然紫色。歎曰此其紫玉也。始念先師之言乃懸記耳。遂剪茆構舍而居焉。後學徒四集。
僧寶正續傳曰。禪師名道旻。及官學大梁。忽厭塵俗。得度具戒。遍參宗匠。從真如喆公最久。晚聞泐潭乾禪師道望。往依焉。一見知其在大溈眾稱旻古佛者。深器之。他日謂曰。廬山勝絕。汝緣熟在。彼遂辭焉。出世江夏之灌溪。遷廬山圓通。初道濟禪師剏革圓通。臨終囑曰。吾塔以青石為之。他日塔紅即吾再來。及師至之夕。塔為之紅。遐邇驚歎。知師葢道濟後身也。由是宗風鼎盛。衲子雲奔。
道濟者。緣德禪師諡號。塔紅懸記之事。載在僧寶傳。
雪竇翰林 浮山錄公
僧寶傳曰。禪師名重顯。字隱之。幼精銳。讀書知要。下筆敏速。盛年工翰墨。作為法句。追慕禪月休公。嘗游廬山棲賢。時諟禪師居焉。簡嚴少接納。顯藞苴不合。作師子峯詩譏之(峯在棲賢)曰。踞地盤室勢未休。爪牙安肯混常流。天教生在千峯上。不得雲擎也出頭。後住明州雪竇。宗風大振。天下龍蟠鳳逸衲子爭集座下。
碧岩錄曰。有人論量。美雪竇有翰林之才。
僧寶傳曰。禪師名法遠。初應舒州太平請。又住浮山少時。與達觀穎公.薛大頭七人輩游蜀。幾遭橫逆。遠以智脫之。眾以其曉吏事。號遠錄公。
長髭罏雪 寶積劍空
傳燈錄曰。潭州長髭曠禪師初往曹谿禮祖塔。迴參石頭。石頭問什麼處來。曰嶺南來。石頭曰嶺頭一尊功德成就也未。師曰成就久矣。只欠點眼在。石頭曰莫要點眼麼。師曰便請。石頭乃翹一足。師禮拜。石頭曰汝見什麼道理便禮拜。師曰據某甲所見。如洪鑪上一點雪。
傳燈錄曰。盤山寶積禪師示眾曰。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禪德。譬如擲劍揮空。莫論及之不及。斯乃空輪無迹。劍刃無虧。若能如是。心心無知。全心即佛。全佛即人。人佛無異始為道矣。
神鼎碎餅 趙州斷薪
僧寶傳曰。禪師洪諲隱于衡嶽之三生藏。有湘陰男子邦稱右族來游福嚴。即諲室。見諲氣貌閑靖。一鉢挂壁。莫能親疎之。傾愛之忘去。謂曰。師寧甘長客于人亦欲住山乎。我家神鼎之下隣寺。吾世植福之地久無住持者。可俱往。諲笑曰諾。乃以己馬駄諲還。諲至。設魚鼓粥飯如諸方。一年而成叢席。十年而有眾三十輩。僧契嵩少時遊焉。諲坐堂上受其展。指庭下兩小甕咤曰。汝來乃其時。寺今年始有醬食矣。明日將粥一力挾筐取物投僧鉢中。嵩睨上下。有即咀嚼者。有置之自若者。嵩袖之。下堂以觀皆碎餅餌。問諸耆老。曰此寺自來不煑粥。脫有檀越請應供。諲次第撥僧赴之。祝令携乾殘者歸納庫下。碎焙之。均而分俵以當麵也。堂頭言。汝來適丁其時良然。嵩大驚。有木牀。一夜則諲坐其上。三十輩者環之聽其誨語。
趙州真際禪師行狀曰。師諱從諗。自携瓶錫遍歷諸方。常自謂曰。七歲童兒勝我者我即問伊。百歲老翁不及我者我即教他。年至八十方住趙州城東觀音院。住持枯槁志効古人。僧堂無前後架。旋營齋食。繩牀一脚折以燒。斷薪用繩繫之。每有別制新者。師不許也。住持四十來年。未甞賚一封書告其檀越。
石窓省母 洞山辭親
人天寶鑑曰。石窓恭禪師久依天童宏智禪師。細大職務靡不歷試。一日歸省母。母曰。汝行脚本為了生死度父母。而長為人主事。苟不明因果。將累我於地下。恭曰。某於常住毫髮不欺。雖一炬之燈亦分彼此之用。無足慮我。母曰。然過水得不脚濕。
諸祖偈頌。洞山良价禪師辭親書曰。伏聞諸佛出世皆從父母而受身。萬彙興生盡假天地而覆載。故非父母而不生。無天地而不長。盡沾養育之恩。俱受覆載之德。嗟夫一切含識萬象形儀皆屬無常。未離生滅。雖則乳哺情至養育恩深。若把世賂供資終難報答。作血食侍養安得久長。故孝經云。雖日用三牲之養猶不孝也。相牽沈沒永入輪回。欲報罔極深恩莫若。出家功德截生死之愛河。越煩惱之苦海。報千生之父母。答萬劫之慈親。三有四恩無不報矣。故經云。一子出家九族生天。良价捨今世之身命誓不還家。將永劫之根塵頓明般若。伏惟父母心開喜捨。意莫攀緣。學淨飯之國王。効摩耶之聖后。他時異日佛會相逢。此日今時且相離別。良非遽違甘旨。蓋時不待人。故云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時度此身。伏冀尊懷莫相寄憶。偈曰。未了心源度數春。翻嗟浮世謾逡巡。幾人得道空門裡。獨我淹留在世塵。謹具尺書辭眷愛。願明大法報慈親。不須洒淚頻相憶。譬似當初無我身。又曰。岩下白雲常作伴。峯前碧障以為隣。免干世上名與利。永別人間愛與憎。祖意直教言下曉。玄微須透句中真。合門親戚要相見。直待當來證果因。
石霜雷遷 大慧時新
石田錄曰。道吾(名宗智)之嗣慶諸禪師居石霜。相距百二十里。朔望必步往拜道吾之塔。耄猶不輟。一夕雷雨。塔自遷就之。至今號雷遷塔。
大慧武庫曰。師(大慧)每歲得時新。必先供佛及圓悟。然後敢嘗。謂左右曰。非佛與老和尚。我安得如此。
漸源覓骨 雲菴展真
傳燈錄曰。漸源仲興禪師(嗣法道吾)一日將鍬子於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石霜曰作麼。師曰覓先師靈骨。石霜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覓什麼靈骨。師曰正好著力。石霜曰。這裏針劄不入。著什麼力。
武庫曰。真淨和尚有時遽喚侍者。將老和尚真來。侍者將南禪師真展開。淨以手加額云。不是這老和尚豈能如此。輙顰蹙半餉。却戒收之。每每如此。
癡絕翳睛 慧覺鎖口
枯崖漫錄曰。癡絕冲禪師曰。昔在龜峰三年。曹源怒罵嬉笑皆為人之方便也。自此不疑。天下老宿到與不到瞞我不得。已而隨緣放曠。曹源順寂後二十年為人推出。瓣香不敢忘。凡六處所聚兄弟不可謂無。只是用翳睛法者少。苦哉。吾宗喪矣。
傳燈錄曰。光雲慧覺禪師。僧問。承聞慧覺有鎖口訣。如何示人。師曰賴我拄杖不在手。僧曰恁麼即深領尊慈也。師曰待我肯汝即得。
善登百拙 道元五年
枯崖漫錄曰。報恩善登禪師。賦性絕彫飾。機語皆質直。故有百拙之號。
武庫曰。寶峰元首座有道之士。答話機鋒鈍。覺範號為元五斗。蓋開口取氣炊得五斗米熟。方答得一轉語。元或作源。
世奇聽蛙 應真撞狗
羅湖野錄曰。世奇首座初於舒州龍門燕坐。瞌睡間羣蛙忽鳴。誤聽為淨髮版響。亟趨往。有曉之者曰蛙鳴非版。奇恍然。詣方丈剖露。佛眼曰。豈不見羅睺羅。奇遽止曰。和尚不必舉。待去自看。未幾有省。乃占偈曰。夢中聞版響。覺後蝦蟆啼。蝦蟆與版響。山嶽一時齊。由是益加參究。洞臻玄奧。
人天寶鑑曰。德山密禪師會下有一禪者用工甚銳。看狗子無佛性話久無所入。一日忽見狗頭如日輪之大。張口欲食之。禪者畏。避席而走。隣人問其故。禪者具陳。遂白德山。山曰。不必怖矣。但痛加精彩。待渠開口。撞入裏許便了。禪者依教。坐至中夜狗復見前。禪者以頭極力一撞。則在函櫃中。於是霍然契悟。後出世文殊。道法大振。即真禪師也。
蓮峯楖栗 松源苕帚
碧岩錄曰。蓮花峯庵主拈拄杖示眾云。古人到這裡為什麼不肯住。眾無語。自代云。為他途路不得力。復云。畢竟如何。又自代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
松源嶽禪師送化士頌曰。敗壞多年苕帚樁。等閑拈起定宗綱。這些標致天然別。不比諸方孟八郎。
舊說叢林傳松源苕帚語。本於此矣。
從悅茘枝 處凝蘆菔
武庫曰。清素首座。閩人。依慈明十三載。年八十寓湖湘鹿苑。未始與人交。人莫知之。偶從悅首座。處州人。與之鄰居。悅因食蜜漬茘枝。素過門悅呼曰。此老人鄉果。可同食也。素曰自先師亡後不得此食久矣。悅問曰先師為誰。素曰慈明也。悅乃疑駭。遂饋以餘果。稍稍親之。素後問曰。子所見何人。悅曰洞山文和尚。又曰文見何人。悅曰南和尚。素曰南匾頭見先師不久後法道大振如此。悅益異之。一日持香詣素作禮。素避曰。吾以福薄。先師受記不許為人。於是經月餘。憐悅之誠乃曰。子平生知解試語我看。悅具通所見。素曰可能入佛不能入魔。又曰末後一句始到牢關。如是半載素方印可。仍戒之曰。文示子者皆正知見。吾雖為子點破。使子受用自在。子恐離師太早。不能盡其道。他日切勿嗣吾。後出世嗣真淨。乃兜率悅是也。
武庫曰。保寧勇禪師二上足處清.處凝同參白雲端禪師。凝在侍者寮最久。端有膈氣疾。凝常煨蘆菔以備無時之需。端作傅大士講經因緣頌曰。大士何曾解講經。誌公方便且相成。一揮案上俱無取。直得梁王努眼睛。舉為凝曰。努底是什麼。此一句乃為凝說老婆禪也。凝以為親聞。故綴於頌下。後住舒州天柱山。清住龍舒太平。有大機辯。清謂凝曰。吾弟禪乃是為老和尚煨蘆菔換得底。
真歇換衣 且菴辭服
正宗贊曰。真歇諱清了。初見丹霞悟旨。後謁長蘆照。照一見器之。命為侍者。踰年分座。未幾照稱疾退閑。命師繼席。學者如歸。拈香時照付衣與師。望拈出。及見為霞。照令左右扯去衣。師預備布伽梨於袖。遂搭。贊曰。人前辨主。把布伽黎當面換來。
叢林盛事曰。真歇了及拈衣乃云。得法丹霞室。傳衣祖照庭。恩深轉無語。懷抱自分明。照不樂。抵奪其衣。了自此終身不搭法衣。竟嗣丹霞淳。江湖有識者皆雅其不忘本也。
叢林盛事曰。且菴仁和尚。越之上虞人。初自括蒼隨雪堂過衢之烏巨。因見雪堂普說曰。今之兄弟做工夫。正如習射。先安其足。從習其法。後雖無心。以久習故箭發皆中。喝一喝云。即今箭發也看看。仁不覺身倒作避箭勢。豁然大悟。歸梅山菴十六年。後天童覺和尚出隊至上虞。夜宿其菴。連榻與語。大奇之。既歸。夏末不請首座。主事白覺。覺云我首座早晚來也。乃遣侍者往越邀仁。仁纔至即請歸首座寮。眾訝之。未幾令秉拂挂牌。眾服膺。後二年宏智入滅。妙喜主後事。兩班皆衣布。唯仁不肯成服。喜怪問之。仁乃密啟其事。妙喜曰元來是見雪堂來。後住長蘆法席大振。
祖慶廿筯 即菴一粥
叢林盛事曰。祖慶妙年而出世南源。移道林。一夕夢寶公以二十隻筯與之。既覺罔測。時劉樞密洪父帥金陵。以鍾山招之。一住二十年。中間因回祿復新之。豈偶然者哉。
繼燈錄曰。雲居即菴慈覺禪師始登雲居時。先一夕宿瑤田庄。夢伽藍安樂公謂曰汝與此山祇有一粥緣。後數年。蜀士有宦達於朝者。與師親故以雲居虗席請師補其處。師欣然承命。將徵往夢竟。至瑤田庄而寂。
曇華桃嫰 法常梅熟
正宗贊曰。應菴禪師諱曇華。見虎丘作維那。欲命充首座。時座下多有圓悟會中耆宿。言師後生。師聞作偈曰。江上青山殊未老。屋頭春色放教遲。人言洞裏桃花嫰。未必人間有此枝。遂去。
傳燈錄曰。大梅山法常禪師初參大寂。問如何是佛。大寂云即心是佛。師即大悟。唐貞元中居于大梅山梅子真舊隱。時鹽官會下一僧入山採拄杖。迷路至庵所。問曰和尚在此山來多少時也。師曰只見四山青又黃。又問出山路向什麼處去。師曰隨流去。僧歸說似鹽官。鹽官曰。我在江西時曾見一僧。自後不知消息。莫是此僧否。遂令僧去請出師。師有偈曰。摧殘枯木倚寒林。幾度逢春不變心。樵客遇之猶不顧。郢人那得苦追尋。大寂聞師住山。乃令一僧到問云和尚見馬師得箇什麼便住此山。師云。馬師向我道即心是佛。我便向這裡住。僧云馬師近日佛法又別。師云作麼生別。僧云近日又道非心非佛。師云這老漢惑亂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其僧廻舉似馬祖。祖云。大眾。梅子熟也。自此學者漸臻。師道彌著。
道信勿繩 慧能欠篩
傳燈錄曰。僧璨大師有沙彌道信。年始十四。禮師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師曰誰縛汝。曰無人縛。師曰何更求解脫乎。信於言下大悟。祖庭事苑曰。那連耶舍讖偈曰。起自求無礙。師言我勿繩。此讖四祖也。
六祖壇經曰。慧能便至黃梅禮拜五祖。祖問曰汝何方人欲求何物。慧能對曰。弟子是嶺南新州百姓。遠來禮師。惟求作佛不求餘物。祖曰。這獦獠根性太利。汝更勿言。著槽廠去。慧能退至後院。破柴踏碓經八月餘。(乃至)祖潛至碓坊。見能腰石舂米。語曰。求道之人為法忘軀。當如是乎。乃問曰米熟也未。慧能曰。米熟久矣。猶欠篩在。祖以杖擊碓三下而去。慧能即會祖意。三鼓入室。祖以袈裟遮圍。不令人見。為說金剛經。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言下大悟。祖知悟本性。便傳頓教及衣鉢云。汝為第六代祖。善自護念。廣度有情。
臨濟打爺 黃檗超師
臨濟行錄曰。師初在黃檗會下行業純一。首座云。汝何不去問堂頭和尚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便去問。聲未絕黃檗便打。如是三度發問三度被打。來白首座云。幸蒙慈悲令某甲問訊和尚。自恨障緣不領深旨。今且辭去。師去辭。黃檗云。不得往別處去。汝向高安灘頭大愚處去。師到大愚問答。於言下大悟。辭大愚却回黃檗。黃檗云。大愚有何言句。師遂舉前話。黃檗云作麼生得這漢來待痛與一頓。師云。說什麼待來。即今便喫。隨後便掌。黃檗云這風顛漢却來這裏捋虎鬚。師便喝。
傳燈錄曰。百丈一日謂眾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再參馬祖。被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眼暗。時黃檗聞舉不覺吐舌。丈曰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檗云不然。今日因師舉。得見馬祖大機大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丈云。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作。
荼陵有珠 香嚴無錐
五燈會元曰。茶陵郁山主不曾行脚。因廬山有化士至。論及宗門中事。教令看僧問法燈百尺竿頭如何進步。燈云噁。凡三年。一日乘驢度橋。一踏橋板而墮。忽然大悟。遂有頌云。我有神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因茲更不遊方。
聯燈錄曰。香嚴智閑禪師辭溈山。過南陽忠國師遺跡。憩止草菴。一日芟除草木。因拋瓦礫擊竹作聲忽然省悟。乃述偈云。一擊忘所知。更不自修治。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處處無蹤跡。聲色外威儀。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溈山聞云此子徹也。時仰山云。此是心機意識著述得成。待惠寂親自勘過始得。仰山見師問云。和尚贊歎師兄發明大事。你試說看。師舉前頌。仰云此是宿習記持而成。若有正悟更別說看。師又作一偈云。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尚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仰云。如來禪許師兄會。祖師禪未夢見在。師又作一偈云。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又不會。別喚沙彌。仰即報溈山云。且喜香嚴師兄會祖師禪也。
慧日論藥 柴石因棊
羅湖野錄曰。廬山慧日雅禪師乃真淨高弟。甞著禪本草一篇曰。禪味甘性凉。安心臟。祛邪氣。闢壅滯。通血脉。清神益志。駐顏色。除熱惱。去穢惡。善解諸毒。能調眾病。藥生人間有大小皮肉骨髓精粗之異。獲其精者為良。故凡聖尊卑悉能療之。餘者多於叢林中吟風詠月。世有徒輩多采聲殼為藥。食者悞人性命。幽通密顯非證者莫識。不假修煉炮製。一服脫其苦惱。如縛發解。其功若神。令人長壽。故佛祖以此藥療一切眾生病。號大醫王。若世明燈破諸執暗。所慮迷亂幽蔽不信。病在膏肓。妄染鬼神流浪生死者。不可救焉。傷哉。噫。
僧寶傳曰。浮山遠禪師。初歐陽文忠公聞遠奇逸。造其室。未有以異之。與客棊。遠坐其旁。文忠収局。請遠因棊說法。乃鳴鼓升座曰。若論此事。如兩家著棊相似。何謂也。敵手知音當機不讓。若是綴五饒三。又通一路始得。有一般底。只解閉門作活。不會奪角衝關。硬節與虎口齊彰。局破後徒勞逴斡。所以道肥邊易得瘦肚難求。思行則往往失黏。心麤而時時頭撞。休誇國手。謾說神仙。贏局輸籌則不問。且道黑白未分時一著落在什麼處。良久曰。從前十九路。迷悟幾多人。文忠加歎久之。
祖元戒神 天然騎聖
羅湖野錄曰。雁山能仁祖元禪師參妙喜和尚於海上洋嶼菴。後居連江縣福嚴菴。食指猥眾日不暇給。菴有伽藍土偶甚夥。遂揭偈於祠曉之曰。小菴小舍小叢林。土地何須八九人。若解輸番來打供。免教碎作一堆塵。是夕神致夢於山前檀越。願如所戒。
傳燈錄曰。丹霞天然禪師抵南嶽。石頭曰著槽廠去。師禮謝入行者房。一日石頭告眾曰。來日剗佛殿前草。到來日。大眾童行各備鍬钁剗草。獨師以盆盛水淨頭。於和尚前胡跪。石頭見而笑之便與剃髮。又為說戒法。師乃掩耳而出。便往江西謁馬祖。未參禮便入僧堂騎聖僧頸而坐。時大眾驚愕遽報馬師。馬躬入堂視之。曰我子天然。師即下地禮拜曰謝師賜法號。因名天然。
大隨服務 隱之持淨
人天寶鑑曰。大隋真禪師。族本簪纓。妙齡夙悟。決志尋師。遂南下見藥山道吾。次謁大溈。服勤眾務。食不至充臥不求暖。清苦鍊行履操不羣。大溈常器之。師示眾曰。老僧行脚時到諸方。多是一千少是三百。眾在其中經冬過夏。未省時中空過。向洞山會裡做飯七年。洞山會中做柴頭三年。重處即便先去。只是了得自己時中。干他人甚麼事。如諸佛菩薩皆是積劫勤苦方得成就。似諸闍黎。還曾捨得甚麼身命。作甚麼勤苦。便道我會出世間法。世間法尚不會。
雪竇重顯禪師。字隱之。備用清規曰。淨頭之職。觸邊明淨。道業圓成。雪竇在靈隱服勤斯勞矣。月江錄振持淨求警策偈曰。生苕帚。破糞箕。得便宜是落便宜。這般標致誰相似。靈鷲山中有隱之。
圓照載歸 宏智舁請
僧寶傳曰。圓照禪師。諱宗本。初師事蘇州承天永安道昇。既主瑞光。法席日盛。杭州太守陳公襄以承天興教二剎堅請。欲往而蘇人留之益甚。又以淨慈懇請之曰。借師三年為此邦植福。不敢久占。本嘖嘖曰。誰不欲作福。蘇人識其意。聽赴之。學者又倍於瑞光。既而蘇人以萬壽龍華二剎請擇居之。迎者千餘人。曰始借我師三年。今九載矣。義當見還。欲奪以歸。杭州守使縣尉將卒徒護之。乃不敢奪。元豐五年以道場付其門人善本。而居於瑞峯菴。蘇人聞之謀奪之。懼力不勝。欲發而未敢也。時今待制曾公孝序適在蘇。甞問道於本而得其至要。因謁之菴中。具舟江津。既辭去。本送之。登舟語笑中載而歸。以慰蘇人之思。於是歸本於穹隆山福臻院。
叢林盛事曰。宏智禪師住圓通時。夜夢作一聯云。松徑蕭森窈窕門。到時微月正黃昏。自是數年杳不省此。建炎間避虜。一笠過東浙。抵天童。適主者退席。師自舟中破曉入山。恰是天明時節。見松徑蕭森月蒙烟靄。忽省向來夢中之句。及歸旦過。雖不言名字。而兄弟已有識者曰。此乃長蘆長老也。胡為至此。密報主事。主事即申使府。府喜不自勝。盖夜夢神人報云。天童主人乃隰州古佛也。即出帖差官至。旦過請之。師堅不肯。乃被旦過。兄弟硬舁歸方丈。一住三十年。洞上之宗旨由茲大振。
寂照遵記 懷志守命
拈崖漫錄曰。福唐明首座。號寂照。飽參聰敏。久侍空叟於四明玉几。叟感風疾累年。左右相繼辭去。照服勞益勤。叟甞囑以福鮮。不宜出世為人。歸里為鑑絕照首眾。鼓山帥李公俊以大雲峯招之。辭以偈云。箇是皇朝無事僧。談禪說道總無能。頹然送日猶嫌贅。敢把虗名玷祖燈。絕照勉其出。復曰。願做閑人。述偈云。恰露半頭原畔立。故人底事又相逢。柴門去此無關鑰。佛若來時却弗容(此拆願做閑人四字也)。即日遁去。後寓閩清白雲。學者景向。又數年帥趙公希瀞盡禮。以雪峰迎。請照以書授小師圓菴主。辭謝不赴。帥封沈香為供。將以四句云。道人高臥挽不來。凜凜清風起懦頹。太守無由親問道。瓣香聊寄小師回。寂照三十餘年一破紙被。見地明白。遵記莂而恥表襮。依林藪而安寂寥。始卒不易使。爭競名位販賣佛祖者。聞其風亦可以少愧矣。
緇門崇行錄曰。宋懷志。金華人。幼業講。因一禪者激發。棄講參方。晚至洞山得法於真淨文禪師。久之辭去。真淨囑曰。子禪雖逸格。惜緣不勝耳。志拜受命。至袁州。州人請住持楊岐。掣肘而去。遊湘。上潭牧請住上封北禪皆不受。菴於衡嶽二十餘年。有偈曰。萬機休罷付癡憨。蹤跡時容野鹿參。不脫麻衣拳作枕。幾生夢在緣蘿菴。贊曰。顯達人之所欲。遵遺命而力拒諸請。可不謂難乎。今人嗜名利棄禮義。不請而往者紛如矣。尚何憶乎師命。
慈明偶欲 白雲太早
僧寶傳曰。慈明禪師。諱楚圓。造汾陽。服役七年辭去。楊大年以書抵宜春太守黃宗旦。使請公出世說法。守虗南原致公。公不赴。旋特謁候守願行。守問其故。對曰。始為讓。今偶欲之耳。守大賢之。住三年。棄去。
禪門寶訓曰。白雲初住九江承天。次遷圓通。齒甚少。時晦堂在寶峰謂月公晦曰。新圓通洞徹見元。不忝楊岐之嗣。惜乎發用太早。非叢林福。公晦因問其故。晦堂曰。功名美器造物惜之。不與人全。人固欲之。天必奪之。逮白雲終于舒之海會。方五十六歲。識者謂晦堂知幾。而知微真哲人矣。
此菴布袋 香林紙襖
此菴景元禪師。圓悟容為侍者。圓悟甞謂人曰。我有些子禪。被元兄一布袋盛將去也。叢林以元布袋稱之。
林間錄曰。佛印禪師曰。雲門和尚說法如雲。絕不喜人記錄其語。見必罵逐曰。汝口不用。反記我語。他時定販賣我去。今對機室中錄。皆香林明教以紙為衣。隨所聞隨即書之。香林。名澄遠。碧岩曰。香林出蜀方。至雲門作十八年。雲門凡有一言一句。都收在遠侍者處。後歸蜀。住青城香林。
笑隱送侍者偈曰。有語不須抄紙襖。
雪峰笊籬 慧安栲栳
擊節錄曰。岩頭擔鋤頭行脚。到處只做園頭。雪峰擔笊籬木杓行脚。到處作典座。欽山將熨斗剪刀針線行脚。到處與人做衣。到箇住處。三人亙為賓主。作小參。舉公案。
武庫曰。洪州奉新縣慧安院法席久虗。太守移書寶峰真淨禪師。命擇人主之。頭首知事耆宿輩皆憚其行。時有淵首座。向北人。孤硬自立。參晦堂真淨實有契悟處。泯泯與眾作息。人無知者。聞頭首知事推免不肯應命。白真淨曰。慧淵去得否。真淨曰汝去得。遂復書舉淵。淵得公文即辭去。時湛堂為座元。問淵曰。公去如何住持。淵曰。某無福。當與一切人結緣。自負栲栳打街供眾。湛堂曰須是老兄始得。遂作頌餞之(云云)。淵住慧安。逐日打化。遇暫到即請歸院中歇泊。容某歸來修供。如此三十年風雨不易。鼎新剏佛殿輪藏羅漢堂。凡叢林所宜有者咸修備焉。後奉新兵火。殘破無孑遺。獨慧安諸殿嶷然獨存。豈非願力成就神物護持耶。今諸方袖手領現成受用者。聞淵之風得不媿於心乎。
慈覺勸參 道吾樂道
慈覺宗[〡*臣*責]禪師勸參禪文曰。夫解須圓解。還他明眼宗師。修必圓修。分付叢林道伴。初心薄福不善親依。見解偏枯修行懶墮。或高推聖境孤負己靈。寧知德相神通。不信凡夫悟道。或自恃天真撥無因果。但向胷襟流出。不依地位修行。所以麤解法師不通教眼。虗頭禪客不貴行門。此偏枯之罪也。或則渾身破碎滿面風埃。三千細行全無。八萬威儀總缺。或則追陪人事。緝理門徒。身遊市井之間。心染閭閻之態。所以山野常僧。未免農夫之誚。城隍釋子。反為儒士之羞。此懶墯之罪也。何不再離煩惱之家。重割塵勞之網。飲清風而訪道流。探微言而尋知己。澄神祖域。息意宗乘。靜室虗堂斂禪衣而宴坐。青山淥水携杖錫以經行。忽若心光透漏疑滯冰消。直下分明。豈昧三祇之極果。本來具足。何妨萬行之因華。由是宗說兼通。若杲日麗虗空之界。心身俱靜。如琉璃含寶月之光。可謂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眾流入海總號天池。反觀前非。方知大錯。忠言逆耳。敢冀銘心此世。他生同為法侶。
道吾和尚樂道歌曰。樂道山僧縱性多。天迴地轉任從他。閑臥孤峯無伴侶。獨唱無生一曲歌。無生歌。出世樂。堪笑時人和不著。暢情樂道過殘生。張三李四渾忘却。大丈夫。須氣槩。莫順人情莫妨礙。汝言順即是菩提。我謂從來自相背。有時憨。有時癡。非我途中爭得知。特達一生常任運。野客無鄉可得歸。今日山僧只遮是。元本山僧更若為。探祖機。空王子。體似浮雲沒隈倚。自古長披一衲衣。曾經幾度遭寒暑。不是真。不是偽。打鼓樂神施拜跪。明明一道漢江雲。青山綠水不相似。稟性成。無揩改。結角羅紋不相礙。或運慈悲喜捨心。或即逢人以棒闓。慈悲恩愛落牽纏。棒打教伊破恩愛。報乎月下旅中人。若有恩情吾為改。
百丈禪居 大覺蒙堂
禪門規式曰。百丈大智禪師以禪宗肇自小室。至曹溪以來多居律寺。雖云別院。然於說法住持未合規度。於是創意別立禪居。凡具道眼。有可尊之德者。號曰長老。既為化主。即處于方丈。同淨名之室。非私寢之室也。不立佛殿。唯樹法堂者。表佛祖親囑受。當代為尊也。所裒學眾。無多少無高下。盡入僧堂。依夏次安排置十務。謂之寮舍。每用首領。一人管多人。營事令各司其局也。禪門獨行。由百丈之始。
圓菴集阿育王山蒙堂記曰。昔大覺璉禪師甞闢一室。列四榻延其友。九峰韶公.佛國白公.參寥潛公相與居之。而榜曰蒙堂。蓋取蒙以養正之語也。是後禪林咸効為之。惟百丈起禪規。會眾僧於雲堂。食息咸在焉。而蒙堂由大覺禮賢增置。自非齒隆德優者誠未易處也。
德用大碗 自寶生薑
普燈錄曰。務州雙林德用禪師禪門寶訓曰。雪堂曰高菴住雲居。用姪為監寺。尋常廉約。不點常住油處。己雖儉與人甚豐。接納四來略無倦色。高菴一日見之曰。監寺用心固難得。更須照管常住。勿令疎失用。姪曰。在某失為小過。在和尚尊賢待士。海納山容。不問細故。誠為大德。高菴笑而已。故叢林有用大碗之稱。虗堂錄曰。用都寺不點常住油。買大碗造食供養大眾。
武庫曰。洞山寶禪師嗣五祖戒和尚。為人廉謹。甞在五祖主事。戒病令行者往庫司取生薑煎藥。寶叱之。行者白戒。戒令將錢回賣。寶方取薑付之。後筠州洞山闕人。郡守以書託戒舉所知者主之。戒曰賣生薑漢住得。遂出世住洞山。由是叢林有寶生薑之稱。
牛首虀菜 芙蓉米湯
傳燈錄曰。福州牛頭微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山畬脫粟飯。野菜淡黃虀。僧曰忽遇上客來又作麼生。師曰。喫即從君喫。不喫任東西。
芙蓉楷禪師錄曰。示眾云。山僧行業無取。忝主山門。豈可坐費常住。頓忘先聖付囑。今者輙欲効古人住持體例。與諸人議定更不下山。不赴齋。不發化主。唯是本院莊課一歲取得。均作三百六十分。日取一分用之。更不隨人添減。可以備飯即作飯。作飯不足即作粥。作粥不足即作米湯。新到相見茶湯而已。更不煎點。唯置一茶堂自去取用。務要省緣。一向辦道。
或菴有兒 明教此郎
寶訓曰。或菴體和尚初參此菴元布袋於天台護國。因上堂舉龐馬選佛頌。至此是選佛場之句。此菴喝之。或菴大悟。似此匿迹天台。丞相錢公象先慕其為人。乃以天封招提。勉令應世。或菴聞之曰。我不解懸羊頭賣狗肉也。即霄遁去。乾道初瞎堂住國清。因見或菴讚圓通像曰。不依本分。惱亂眾生。瞻之仰之。有眼如盲。長安風月貫今昔。那箇男兒摸壁行。瞎堂驚喜曰。不謂此菴有此兒。即遍索之。遂得於江心。固於稠人中。請充第一座。
明教大師行業記曰。師諱契嵩。字仲靈。自號潛子。藤州鐔津人。出家遊方。下江湘。陟衡盧。首常戴觀音之像。而誦其號日十萬聲。於是世間經書章句不學而能。得法於筠州洞山之聰公。當是時天下之士學為古文。慕韓退之排佛而尊孔子。仲靈獨居作原教孝論十餘篇。明儒釋之道一貫以抗其說。諸君讀之。既愛其文又畏其理之勝而莫之能奪也。復著禪宗定祖圖.傳法正宗記。乃抱其書以游京師。府尹龍圖王仲義果奏上之。仁宗覽之。詔付傳法院編次。以示褒寵。仍賜明教之號。鐔津文集序曰。却關著書。書成携之京師。因內翰王公素獻之。仁宗皇帝又為書以先之。上讀其書至臣固為道不為名。為法不為身。歎愛久之。旌以明教大師之號。賜其書入藏。既送中書。時魏國韓公琦覽之以示歐陽文忠公。修公以文章自任以師表天下。又以護宗不喜吾教。及見其文乃謂魏公曰。不意僧中有此郎也。黎明當一識之。因往見之。文忠與語終日。遂大稱賞其學贍道明。由是師之聲德益振寰宇。
霍山四藤 樂普隻箭
傳燈錄曰。霍山景通禪師。初參仰山。仰山閉目坐。師曰如是如是。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中華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景通亦如是。語訖向右邊翹一足而立。仰山起來打四藤杖。師因此自稱集雲峰下四藤條天下大禪佛。後住霍山。
傳燈錄曰。樂普山元安禪師。首問道于翠微臨濟。臨濟常對眾美之曰。臨濟門下一隻箭。誰敢當鋒。
端設祖堂 鑑拆佛殿
白雲端禪師祖堂綱紀序曰。吾道盛於此土。初祖菩提達磨之綱焉。剏立禪林之制。百丈大智之紀焉。此實天下之共知。而奈何天下祖堂中各以開山傳次者為其祖。殊不思乃宗乃祖所傳所持之最者乎。嗚呼。教來五百年後達磨始來嚮之。諸家之賢者豈不知。性即乎聖。何為竟自以性以聖之泥乎。乃須少林之後猶彈指頃。不假文字語默。有無釋然。亡其所得而自得還其本。又古之岩居穴處者。但以法為勝為味。殊不慮今日其間者驕。獨大智禪師慮之。而廓以禪林之度。由是資之。而少林之風至今藹然於天下。吾欲天下祖堂中以達磨大智正其位。以開山傳次者陪之。貴來者尊其始而歸其大。豈不然乎。羅湖野錄曰。隆禪師住虎丘。追繹白雲端和尚。立祖堂故事(云云)。白雲以百丈配享達磨。有識靡不韙其議。可謂知本矣。
正宗贊曰。德山見性禪師。諱宣鑑。嗣龍潭。師凡住院。拆却佛殿。獨存法堂而已。贊曰。所謂拆佛殿。咬猪狗。不近人情底老尊慈。想不是花錦地戀繁華央痒底座主。
月堂拒化 玉泉數饌
寶訓曰。水菴曰。月堂(諱道昌)住持所至。以行道為己任。不發化主。不事登謁。每歲食指隨常住所得用之。衲子有志充化導者多却之。或曰。佛戒此丘持鉢以資身命。師何拒之弗容。月堂曰。我佛在日則可。恐今日為之。必有好利者而至於自鬻矣。因思月堂防微杜漸深切著明稱實之言今猶在耳。以今日觀之。又豈止自鬻而已矣。
雲臥紀談曰。玉泉皓禪師入廚見饌晚饍。問待過客耶為眾僧耶。既以實對。即呼知事杖而數之曰。吾昔參禪為人。汲水舂米。今現成米麵烝炊造作。與供養諸佛菩薩無異。飽喫了並不留心參學。百般想念五味馨香。假作驢腸鱓生羊骨鼈[腕-夗+隹]。餵飼八萬四千戶蟲。開眼隨境攝。闔眼隨夢轉。不知注祿判官掠剩大夫隨汝抄劄消鑿祿簿。教汝受苦有日在。徒眾不堪其枯寂。譖於縣宰曰。長老不能安眾。唯上來下去點撿零碎。縣宰召皓至。語之曰。大善知識何不在丈室端坐。兩廊下三門前來去得許多耶。皓曰。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長官以坐是佛耶。坐殺佛去也。縣宰笑而已。
雲頂三教 法泉萬卷
普燈錄曰。福州東山雲頂禪師謁大愚芝.神鼎諲諸名衲。後見羅漢下尊宿始徹己事。道學有聞。叢林稱為頂三教。出住東山。遷數剎。
普燈錄曰。蔣山佛慧法泉禪師。世號泉萬卷者。
鵞湖水月 南岳天澤
傳燈錄曰。鵝湖大義禪師。唐憲宗詔入內論議。師舉順宗問尸利禪師。大地眾生如何得見性成佛。尸利云。佛性如水中月。可見不可取。因謂帝曰。佛性非見必見。水中月如何攫取。帝乃問何者是佛性。師對曰。不離陛下所問。帝默契真宗。益加欽重。
傳燈錄曰。南嶽懷讓禪師有沙門道一(即馬祖大師)問如何用心即合無相三昧。師曰。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又問曰道非色相云何能見。師曰。心地法眼能見乎道。無相三昧亦復然矣。一曰有成壞否。師曰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者。非見道也。聽吾偈曰。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三昧華無相。何壞復何成。一蒙開悟。心意超然。
寶掌千歲 趙州七百
普燈錄曰。寶掌和尚。中印度人也。周威烈十二年丁卯降神受質。左手握拳。至七歲祝髮乃展。因名寶掌。魏晉間東游此土。入蜀禮普賢。留大慈。常不食。日誦般若等經千餘卷。一日謂眾曰。吾有願住世千歲。今年六百二十有六。故以千歲稱之。次游五臺。徙居祝融之華嚴。黃梅之雙峰。廬山之東林。尋抵建鄴。會達磨入梁。師就扣其旨開悟。未幾如吳。順流東下。由千頃至天竺。往鄮峰登太白穿雁蕩。盤礴於翠峯七十二庵。回赤城憩雲門法華諸塈里浦赤符大巖等處。及飛來棲之石竇。有行盡支那四百州。此中偏稱道人游之句。後居浦江之寶嚴。師所經處後皆成寶坊。唐顯慶二年正旦手塑一像。至九日像成。問其徒慧雲曰此肖誰。雲曰與和尚無異。即澡浴易衣趺坐謂雲曰。吾住世已一千七十二年。今將謝世。聽吾偈曰。本來無生死。今亦示生死。我得去住心。他生復來此。言訖而逝。
趙州真際禪師行狀曰。師即南泉門人也。諱從諗。鎮府有塔記云。師得七百甲子歟。祖庭事苑曰。趙州從諗俗壽一百廿歲。甞有人問師年多。師云一穿念珠數不足。鎮府塔記云。師得七百甲子歟。七百甲子乃泛舉一百廿之大數。實一百一十六歲。餘八月。凡四萬二十日也。
義懷折擔 自回攻石
普燈錄曰。天衣義懷禪師。世以漁為業。兒時坐船尾。父得魚付師貫之。師不忍乃私投江中。父怒笞。師恬然如故。長游京師。依景德寺得度。去謁金鑾善葉縣省微有契。晚至姑蘇禮明覺於翠峰。入室次。峰曰。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師擬議。峰打出。如是者數四。徐為水頭。因汲水折擔倐悟。作投機偈曰。一二三四五六七。萬仞峰頭獨足立。驪龍頷下奪明珠。一言勘破維摩詰。峰聞拊几稱善。後七坐道場。化行海內。
普燈錄曰。合州釣魚臺石頭自回菴主。世為石工。甞參禮報恩璉禪師求安心法。璉諭之。因棄家為道人。
正宗贊曰。回石頭。世為石匠。不識字。慕出家。求人口授法華。默誦之。投南堂靜禪師供洒掃。一日令取石。回手執鎚擊石而誦經不輟。堂謂曰。今日硿磕。明日硿磕。生死到來作麼折合。回愕然釋其器。禮拜求究竟法。因隨至方丈。令罷誦經。看趙州勘婆話。回久之鑿石。石堅。盡力一鎚瞥見火光有悟。呈頌曰。用盡工夫渾無巴鼻。火光迸散元在者裏。堂曰子徹矣。縉雲先生作石頭語錄序有云。回石頭以運鎚攻石之手。仰擊堅高。出力既麤。一鎚便透。晚坐釣魚山中。乖崖峭壁十倍其師。
伊庵同勞 真如自役
人天寶鑑曰。伊庵有權禪師。乾道間出應萬年。宿學老師見其威儀。聽其舉揚。皆拱手心醉。內外萬指井井然如入官府。師所至行道。與眾同其勞。尚書尤公袤曰。住持者安坐演法。何至躬頭陀行邪。師曰。不然。末法比丘增上慢。未得謂得。便欲自恣。我以身帥尚恐不從。況敢自逸乎。近世言禪林標準者。必以師為稱首也。
僧寶傳曰。大溈真如慕喆禪師為人剛簡。有高識。以荷法為志。以精嚴律身。謝師直守潭州。聞其風而悅之。不可致。會嶽麓法席虗。盡禮迎以為出世。累日而後就。俄遷住大溈。眾二千指。無所約束人人自律。唯粥罷受門弟子問道。謂之入室。齋罷必會大眾。茶諸方。纔月一再而喆講之無虗日。放參罷。喆自役作。使令者在側如路人。晨香夕燈十有四年。夜禮拜持茅視殿廡燈火。倦則以帔蒙首假寐三聖堂。贊曰。真如平生以身為舌說比丘事云云。
泐潭藥汞 雲門丹砂
僧寶傳曰。黃龍南禪師依三角澄禪師。澄有時名。一見器許之。及澄移居泐潭。公又與俱。澄使分座接納矣。而南昌文悅見之。每歸臥歎曰。南有道之器也。惜未受本色鉗鎚耳。會同游西山。夜話及雲門法道。悅曰澄公雖雲門之後。然法道異耳。公問所以異。悅曰。雲門如九轉丹砂。點鐵作金。澄公藥汞銀。徒可玩。入鍛即流去。公怒以枕投之。明日悅謝過。又曰。雲門氣宇如王。甘死語下乎。澄公有法。受人死語也。死語其能活人哉。即背去。公挽之曰。即如是。誰可汝意者。悅曰。石霜楚圓手段出諸方。子欲見之不宜後也。公默計之曰。此行脚大事也。悅師翠岩而使我見石霜。見之有得。於悅何有哉。即日辦裝。
黃檗無多 歸宗較些
臨濟錄曰。師到大愚。大愚問什麼處來。師云黃檗處來。大愚云黃檗有何言句。師云某甲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過無過。大愚云。黃檗與麼老婆為汝得徹困。更來這裏問有過無過。師於言下大悟云。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大愚搊住云。這尿牀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却道黃檗佛法無多子。你見箇什麼道理。速道速道。師於大愚脇下築三拳。大愚托開云。汝師黃檗。非干我事。
廣燈錄曰。廬山歸宗寺智常禪師。黃檗曰。馬大師出八十四人善知識。問著箇箇屙漉漉地。祇有歸宗較些子。
法眼未了 大覺太賒
聯燈錄曰。清涼大法眼禪師法嗣清凉泰欽禪師。開堂日示眾云。某甲本欲深山藏拙。養病過時。奈緣先師有未了底公案。出來與他了却。
廣燈錄曰。興化存獎禪師行脚往南方。回在三聖會裡為首座。常垂語云。我南方行脚一帀。拄杖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人。三聖聞得問云。汝具箇什麼眼便恁麼道。師便喝。三聖云。須是你始得。師後到大覺為院主。依前恁麼道。一日大覺喚院主。我聞你道向南方行脚一帀。拄杖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人。你具箇什麼眼漝麼道。師便喝。大覺拈棒。師擬議。大覺便打。來日師云。某甲於三聖師兄處學得箇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與某甲箇安樂法門。覺云者瞎漢來者裏納敗闕。脫下衲衣痛打一頓。師於棒下薦得臨濟先師於黃檗處喫棒道理。後開堂拈香云。此一炷香本分為三聖師兄。三聖於我太孤。本分為大覺師兄。大覺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
葉縣還麵 法雲會茶
武庫曰。葉縣省和尚嚴冷枯淡。衲子敬畏之。浮山遠.天衣懷在眾時。特往參扣。正值雪寒。省呵罵驅逐。以至將水潑。旦過衣服皆濕。其他僧皆怒而去。唯遠懷併疊敷具整衣復坐於旦過中。省到呵曰。你更不去我打你。遠近前云。某二人數千里特來參和尚禪。豈以一杓水潑之便去。若打殺也不去。省笑曰。你兩箇要參禪却去挂搭。續請遠充典座。眾苦其枯淡。省偶出莊。遠竊鑰匙取油麵作五味粥。粥熟。省忽歸。赴堂粥罷。坐堂外。令請典座。遠至首云。實取油麵煑粥。情願乞和尚責罰。省令算所直。估衣鉢還訖。打三十拄杖出院。遠舍於市中。託道友解免。省不允。又曰。若不容歸。祇乞隨眾入室。亦不允。一日出街次。見遠獨於旅邸前立。乃云。此是院門房廊。你在此住許多時。曾還租錢否。令計所欠追取。遠無難色。持鉢於市化錢還之。省又一日出街。見之持鉢。歸為眾曰。遠真有意參禪。遂呼其歸。
武庫曰。撫州明水遜禪師在法雲(法雲寺圓通法秀)侍者寮。時道林琳禪師挂搭。方丈特為新到茶。遜躬至寮請之。適琳不在。有同行與琳聯案曰。汝去。俟渠來。我為汝請。遜去。僧偶忘之。齋後鳴鼓會茶。琳不到。圓通問曰。新到在否。趣請之。琳到。圓通令退坐榻立眾前。責曰。山門特為茶以表叢林禮數。因何怠慢不時至。琳曰。適聞鼓聲忽內逼。趨赴不前。圓通呵曰。我鼓又不是巴豆。擊著你便屎出。遜前白云。是某忘記請之。某當出院。時同行出眾曰。不干侍者與新到事。是某不合承受為渠請。偶忘記。某當代二人出院。圓通高其風義。併宥之。
仰山圓相 岩頭伊字
會元曰。仰山慧寂通智禪師初遊方。謁耽源(諱應真。嗣南陽)已悟玄旨。耽源謂師曰。國師當時傳得六代祖師圓相共九十七箇。授與老僧。乃曰吾滅後三十年。南方有一沙彌到來。大興此教。次第傳受無令斷絕。我今付汝。汝當奉持。遂將其本過與師。師接得一覽便將火燒却。耽源一日問。前來諸相甚宜秘惜。師曰當時看了便燒却也。源曰。吾此法門無人能會。唯先師及諸祖師諸大聖人方可委悉。子何得焚之。師曰。慧寂一覽已知其意。但用得。不可執本也。源曰。然雖如此。於子即得。後人信之不及。師曰。和尚若要。重錄不難。即重集一本呈上。更無遺失。源曰然。圓悟擊節錄曰。昔日國師有一百二十種圓相傳與耽源。源後與仰山。山燒却。源云。般若多羅讖云。小小沙彌有大機。
傳燈錄曰。岩頭全豁禪師謂諸徒曰。吾甞究涅槃經七八年。覩三兩段文似衲僧說話。曰。吾教意如伊字三點。第一向東方下一點。點開諸菩薩眼。第二向西方下一點。點諸菩薩命根。第三向上方下一點。點諸菩薩頂。此是第一段義。又曰。吾教意如摩醯首羅擘開面門豎亞一隻眼。此是第二段義。又曰。吾教意猶如毒塗鼓擊一聲遠近聞者皆喪。亦云俱死。此是第三段義。
高菴歎侈 宏智助匱
寶訓曰。高菴悟和尚聞成枯木住金山受用侈靡。歎息久之曰。比丘之法。所貴清儉。豈宜如此。徒與後生輩習輕肥者增無厭之求。得不愧古人乎。
人天寶鑑曰。紹興癸亥冬大慧禪師蒙恩北還。時育王虗席。宏智和尚舉大慧主之。宏智前知其來多眾必匱食。智預告知事曰。汝急為我多辦歲計應香積。合用者悉倍置之。知事如所誡。明年大慧果至。眾盈萬餘指。未幾香積告匱。眾皆皇皇。大慧莫能錯。宏智遂以所積之物盡發助之。由是一眾咸受其濟。慧詣謝曰。非古佛安能有此力量。
石頭草庵 芭蕉楮帔
石頭思禪師草庵歌曰。吾結草庵無寶貝。飯了從容圖睡快。成時初見茅草新。破後還將茅草蓋。住庵人鎮常在。不屬中間與內外。世人住處我不住。世人愛處我不愛。庵雖小。含法界。方丈老人相體解。上乘菩薩信無疑。中下聞之必生怪。問此庵。壞不壞。壞與不壞主元在。不居南北與東西。基上堅牢以為最。青松下。明窓內。玉殿朱樓未為對。納帔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住此庵。休作解。誰誇鋪席圖人買。迴光返照便歸來。廓達靈根非向背。遇祖師。親訓誨。結草為庵莫生退。百年拋却任縱橫。擺手便行且無罪。千種言。萬般解。只要教君長不昧。欲識庵中不死人。豈離而今遮皮袋。
羅湖野錄曰。南嶽芭蕉庵主泉禪師造汾陽參昭禪師。受其印可。隱于衡嶽。佯狂垢汙。世莫能測。以楮為帔。所至聚觀。遂自歌曰。狂僧一條紙帔。不使毳針求細意。披來只麼且延時。忍觀蝅苦勞檀施。縱饒羅綺百千般。濟要無過是禦寒。僧來玩。俗來玩。黑噴雲霞山水現。五嶽烟凝是翠縑。四溟浪白為銀線。他人云。甚模樣。剛把漁牋作高尚。雖多素質混然成。免效田畦憑巧匠。逞金襴。與紫袍。狂僧直是心無向。迦葉頭陀遙見時。定將白氎來相讓。向伊言。我不換。老和尚泉。平時慈明厚之。以友于老。南敬之以叔父。至於放曠自任簡脫無檢。豈非所謂百不為多一不為少耶。其製楮為帔。無乃矯於侈飾。肆意成歌。有以諷於浮競。由是而觀。未容無取也。
善暹辜恩 頎老改嗣
武庫曰。暹道者久參雪竇。竇欲舉住金鵝。暹聞之夜潛書偈於方丈壁間。即遁去。偈曰。不是無心繼祖燈。道慚未廁嶺南能。三更月下離岩竇。眷眷無言戀碧層。又曰。三十餘年四海間。尋師擇友未甞閑。今朝得到無心地。却被無心趂出山。暹後出世開先。承嗣德山遠和尚。續通雪竇書。山前婆子見專使。欣然問曰。暹首座出世為誰燒香。專使曰德山遠和尚。婆子詬罵曰。雪竇抖擻屎腸說禪為你。你得恁麼辜恩負德。
會元曰。德山遠禪師法嗣開先善暹禪師。參德山有省。後至雪竇。竇與語。喜其超邁。目曰海上橫行暹道者。遂命分座。竇舉住金鵝。師聞潛書二偈于壁而去。
與武庫有異。
人天寶鑑曰。頎禪師。秦之龍城人。初得法於天聖泰和尚。晚依黃龍南禪師。南見其所得諦當。甚遇之。令住全之興國。開堂遂為南之嗣。至夜夢神告曰。師遇惡疾即是緣盡。言畢而隱。閱十三白。果患大風。屏院事歸龍城之西為小菴。菴成養病其中。頎有小師名克慈。久依楊岐。亦禪林秀出者。歸以侍病。奉禮至孝。乞食村落。風雨寒暑盡師一世而後已。頎一日謂慈曰。吾之所得實在天聖和尚。晚見黃龍道行兼重。心所敬慕。故為嗣之。豈謂半生感此惡疾。今幸償足。昔神仙多因惡疾而得仙道。盖其割棄塵累。懷潁陽之風。所以因禍而致福也。吾不因此。爭得有今日事。如今把住也由我。放行也由我。把住放行總得自在。遂噓一聲。良久而逝。闍維異香徧野舍利無數。
德山脊鐵 寰中聲鐘
傳燈錄曰。德山宣鑑禪師。雪峯問從上宗風以何法示人。師云。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岩頭聞之曰。德山老人一條脊梁骨。硬似鐵。抝不折。然雖如此。於唱教門中猶較些子。
傳燈錄曰。大慈山寰中禪師。頂骨圓聳。其聲如鐘。少丁母憂。廬於墓所服闋。思報罔極。於并州童子寺出家。嵩嶽登戒。習諸律學。後參百丈受心印。辭往南嶽常樂寺。結茅于山頂。後住浙江北大慈山。
淨因掃竹 青林栽松
僧寶傳曰。淨因道臻禪師。字伯祥。雪方丈之西壁請文與可掃墨竹。謂人曰。吾使遊人見之心自清凉。此君盖替我說法也。
禪林類聚曰。青林虔禪師在洞山栽松。有俗士劉翁者求頌於師。師乃作頌云。長長三尺餘。鬱鬱覆荒草。不知何代人。得見此松老。劉翁得頌呈价禪師。价云。賀翁翁喜。只此人是第三世也。師後果住洞山為第三世。
真際散宅 佛果滅宗
趙州從諗禪師諡真際大師。
聯燈錄曰。神鼎諲禪師示眾云。南泉道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趙州道我十八上便會破家散宅。師云。你道破家散宅好。解作活計好。初心底人且取前語。久參先德直須破家散宅。更有一言。萬里厓州。
武庫曰。三佛(佛果克勤。佛鑑慧懃。佛眼清遠)在五祖時。甞於一亭上夜話。歸方丈燈已滅。五祖乃於暗中曰。各人下轉語。佛鑑對曰彩鳳舞丹霄。佛眼曰鐵蛇橫古路。佛果曰看脚下。五祖云滅吾宗者乃克勤爾。
無住庭鵶 神讚窓蜂
傳燈錄曰。保唐寺無住禪師。唐相國杜鴻漸致禮。于時庭樹鵶鳴。公問師聞否。曰聞。鵶去已又問師聞否。曰聞。公曰鵶去無聲云何言聞。師乃普告大眾。佛世難值。正法難聞。各各諦聽。聞無有聞。非關聞性。本來不生。何曾有滅。有聲之時。是聲塵自生。無聲之時。是聲塵自滅。而此聞性不隨聲生不隨聲滅。悟此聞性則免聲塵之所轉。當知聞無生滅。聞無去來。
傳燈錄曰。古靈神讚禪師本州大中寺受業。行脚遇百丈開悟。却迴本寺受業師。一日在窓下看經。蜂子投窓紙求出。師覩之曰。世界如許廣濶不肯出。鑽他故紙。驢年出得。其師置經問曰。汝行脚遇何人。吾見汝發言異常。師曰。某甲蒙百丈和尚指箇歇處。今欲報慈德耳。其師於是告眾致齋。請師說法。師登座舉唱百丈門風。
乾峰法身 薦福自己
會元曰。越州乾峰和尚上堂。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是一一透得始解歸家穩坐。須知更有向上一竅。
僧寶傳曰。禪師名承古。遊廬山。登歐峯。愛宏覺塔院閑寂。求居之。清規凜然。過者肅恭。時號古塔主。景祐初范文政公仲淹迎以住薦福。示眾曰。眾生久流轉為不明自己。欲出苦源但明取自己。有空劫時自己。有今時日用自己。空劫自己是根蔕。今時日用自己是枝葉。
應菴蚖蛇 佛日蟲豸
普燈錄曰。應菴曇華禪師甞誡徒曰。衲僧家著草鞋住院。何至如蚖蛇戀窟乎。
雪堂拾遺錄曰。佛日和尚(大慧)出世住徑山。知府請就靈隱開堂。下座。馮侍郎問。和尚甞言不作這蟲豸。為什麼敗闕。日曰。盡大地是杲上座。作麼生摸索。馮擬議。佛日便掌。時僚眾失色。馮大笑曰。某與長老佛法相見也。
肯庵籠篋 脩顒行李
枯崖漫錄曰。肯庵圓悟禪師天姿閑暇。甞授儒學於晦庵朱文公。與帥辛公棄疾為同門友。因以黃檗延之入寺。有讒其行李數十擔。辛聞之蹙然不樂。後過都運黃公瓌同訪之。且曰。有道之士三衣外無長物。多多益辦不為道人累乎。庵笑不答。徐而共觀諸老手帖。因盡揭籠篋示之。皆古德墨蹟。紫陽書翰。辛有慚色。
投子脩顒禪師。橫經講席洞曉佛意。華嚴九會敷演三四。遂遊諸方。嗣圓照本。叢林同號曰顒華嚴。
武庫曰。顒華嚴富。鄭公常參問之。一日見上堂左右顧視。忽契悟。以頌寄圓照曰。一見顒師悟入深。因緣傳得老師心。江山千里雖云隔。目對靈光與妙音。鄭公罷相居洛中。思顒示誨。請住招提。聞顒入境。躬出迓之。臨登車。司馬溫公適至。問相公何往。鄭公曰接招提顒禪師。溫公曰某亦同去。聯鑣出郭。候於郵亭。久之忽見數十擔過。溫公問誰行李。荷擔者應曰。新招提和尚行李。溫公遂索馬歸。鄭公曰要見華嚴何故先歸。溫公曰某已見他了。竟先歸。統紀曰。學道之士以貧為德。此世人之常所知。敬招是數十擔。卒為溫公見薄。一眚掩大德。可不戒之哉。
慧圓一交 景深大死
普燈錄曰。慧圓上座性椎魯。然勤渠祖道。堅坐不臥。居數歲得度。出游廬山。至東林。每以己事請問。朋輩見其貌陋。舉止乖疎。皆戲侮之。一日行殿庭中。忽足顛而仆。了然開悟。作偈俾行者書於壁曰。這一交。這一交。萬兩黃金也合消。頭上笠。腰下包。清風明月杖頭挑。即日離東林。眾傳至照覺(東林常總)。覺大喜曰。衲子參究若此。善不可加。令人迹其所往。竟無知者。注曰。大慧武庫謂證悟脩顒語。非也。
普燈錄曰。智通景深禪師。自幼不羣。一日曰。思而知。慮而解。皆鬼家活計。興不自遏。聞寶峰(闡提惟照)名尊當世。往求入室。峰曰。直須斷起滅念。向空劫已前掃除玄路。不涉正偏。盡却今時全身放下。放盡還放。方有自由分。師聞頓領厥旨。峰擊鼓告眾曰。深得闡提大死之道。後學宜依之。因號大死翁。建炎改元開法智通。
積翠鬻珍 楊岐治璠
補僧寶傳曰。臨濟七傳而得石霜圓。圓之子一為積翠南。一為楊岐會。南之施設。如坐四達之衢。聚珍怪百物而鬻之。遺簪墮珥隨所探焉。駸駸末流冒其氏者。未可以一二數也。會乃如玉人之治璠璵。珷玞廢矣。故其子孫皆光明照人。克世其家。盖碧落碑無贋本也。
佛眼題壁 晦堂牓門
羅湖野錄曰。佛眼禪師住舒州龍門。甞題語于延壽壁間曰。佛許有病者當療治。容有將息所也。禪林凡有數名。或曰涅槃。見法身常住。了法不生也。或曰省行。知此違緣。皆從行苦也。或曰延壽。欲得慧命扶持色身也。其實使人了生死處也。多見少覺微恙便入此堂。不強支吾便求補益。及乎久病思念鄉閭。不善退思滅除苦本。先聖云。病者眾生之良藥。若善服食無不瘥者也。又尊宿云。須知有不病者。故明書示以告。後來觀其規。詠風巾塵履者。豈特令退思苦本而已。抑欲使遵乍可有戒而死之訓。其明切精審。可謂藥石之言矣。
人天寶鑑曰。晦堂心禪師。初承南禪師遺命。領住山緣十有三白。於法席正盛時。毅然謝事居西園。以晦命其堂。且曰。吾所辭者世務爾。今欲專行佛法。於是牓其門曰。告諸禪學。要窮此道切須自看。無人替代。時中或是看得因緣。自有歡喜入處。却來入室吐露。待為品評是非深淺。如未發明。但且歇去。道自見前。苦苦馳求轉增迷悶。此是離言之道。要在自肯不由他悟。如此發明方名了達無量劫來生死根本。若見得離言之道。即見一切聲色言語是非更無別法。若不見離言之道。便將類會目前差別因緣以為所得。只恐誤認門庭目前光影。自不覺知。方成剩法。到頭只是自謾。枉費心力。宜乎晝夜剋己精誠。行住觀察微細審思。別無用心。自然有箇入路。非是朝夕學成事業。若也不能如是參詳。不如看經禮拜度此殘生。亦自勝如亂生謗法。若送老之時。敢保成箇無事人。更無他累。其餘入室。今去朔望兩度却請訪及。
死心甲科 晦菴狀元
補僧寶傳曰。雲岩悟新禪師。魁岸黑面如梵僧。之黃龍謁寶覺禪師(晦堂祖心)。談辯無所抵捂。寶覺曰。若之技止此耶。是固說食耳。渠能飽人乎。新窘無以進。從容曰。悟新到此弓折箭盡。願和尚慈悲指箇安樂處。寶覺曰。一塵飛而翳天。一芥墮而覆地。安樂處政忌上座許多骨董。直須死却無量劫來。全心乃可耳。新趨出。一日默坐下板。會知事捶行者。新聞杖聲忽大悟。奮起忘納其履。趍方丈見寶覺。自譽曰。天下人總是學得底。某甲是悟得底。寶覺咲曰。選佛得甲科。何可當也。新自是號為死心叟。榜其居曰死心室。盖識悟也。
晦菴彌光禪師住龜山。
叢林盛事曰。龜山光和尚參妙喜於洋嶼。時凡半年無啟口處。一日入室。喜問曰。喫粥了也。洗鉢盂了也。去却藥忌。道將一句來。光曰。裂破。喜莊色曰。又來者裏說禪那。師於言下大悟。遍體汗下。遂禮拜。喜以偈印曰。龜毛拈得笑咍咍。一擊萬重關鎖開。慶快平生是今日。孰云千里賺吾來。光作投機頌云。當機一拶怒雷吼。驚起法身藏北斗。洪波浩渺浪滔天。拈得鼻孔失却口。喜見之曰。此正是禪中狀元也。因號為光狀元。
少林開華 曹溪歸根
傳燈錄曰。達磨告慧可曰。汝當闡揚。勿輕未悟。一念迴機。便同本得。聽吾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傳燈錄曰。慧能大師謂門人曰。吾欲歸新州。汝速理舟楫。時大眾哀慕乞師且住。師曰。諸佛出現猶示涅槃。有來必去。理亦常然。吾此形骸歸必有所。眾曰從此去早晚却迴。師曰。葉落歸根。來時無口。事苑曰。寶林傳曹叔良施地。六祖居之。地有雙峰大溪。因曹侯之姓曰曹溪。輔教編曰。慧能始鬻薪以養母。將從師。患無以為母之儲。殆欲為傭以取資。及還而其母已殂。慨不得以道見之。遂寺其家以善之。終亦歸死于是。故曰葉落歸根。能公至人也。豈測其異德。猶示人而不忘其本也。
法眼六相 慈明三印
傳燈錄曰。永明寺道潛禪師初謁淨慧禪師(清涼文益之號。又諡大法眼禪師)。一見異之便容入室。一日淨慧問曰。子於參請外看什麼經。師曰看華嚴經。淨慧曰總別同異成壞六相是何門攝屬。師對曰。文在十地品中。據理則世出世一切法皆具六相。曰空還具六相也無。師懵然無對。淨慧曰子却問吾。師乃問曰。空還具六相也無。淨慧曰空。師於是開悟。踊躍禮謝。淨慧曰。子作麼生會。師曰空。淨慧然之。
慈明楚圓禪師錄曰。上堂云。祖師心印。一印印空。一印印水。一印印泥。如今還有印不著者麼。若有試出來向脚跟下道將一句來。設你道得倜儻分明。第一不得行過衲僧門下。且道衲僧有什麼長處。良久云。人王三寸鐵。遍地是刀槍。
枯禪鏡墮 瑞光鼓震
增集續傳燈錄曰。枯禪自鏡禪師見密菴於靈隱。機緣唇契。久之開法隆興上藍。寶慶元年被旨陞靈隱。移天童。
枯崖漫錄曰。天童如淨禪師感疾退席。下涅槃堂。為鑑足庵。燒香入寂時。侍者告以法堂寶蓋鏡墮於座。上曰。鏡枯禪至矣。如其言。
鄒應傳撰枯禪錄序曰。照子落地。讖住天童。
僧寶傳曰。圓照禪師。諱宗本。游方徧參。至池州景德謁義懷禪師。言下契悟。眾未有知者。甞為侍者而喜寢。鼻息齁齁。聞者厭之。言於懷。懷笑曰。此子吾家精進幢也。汝輩他日當依賴之。無多談。眾乃驚。及懷公徙住越之天衣常之薦福。本皆從之。治平初懷公退居吳興之壽聖院。部使者李公復圭過懷公夜語曰。瑞光法席虗。願得有道衲子主之。懷指本曰。無踰此道人者耳。既至瑞光。集眾擊鼓。鼓轉墮圓轉震響。眾驚却。有僧出呼曰。此和尚法雷震地之祥也。俄失僧所在。自是法席日盛。
無見却券 虗谷還贐
山菴雜錄曰。無見禪師。仙岩葉氏子。世業儒。以俊才掌天寧古田內記。參方山禪師於瑞岩。盡得其要領。翻然拉可藏主者同至華頂。尋宋高菴所居故址。結茅而居。於是道化大行。學者雲集。道俗以為無田不可以蓄眾。往往持田劵來施。師皆却之。冬夏一衲。食惟充饑。
山菴雜錄曰。虗谷和尚辭仰山赴徑山。到袁州城裏四遠檀信贐金錢楮幣委積滿前。虗谷徐謝之曰。吾不敏。兩淛諸山。以吾頗諳宗趣。虗徑山席處吾。欲吾開堂說法。闡揚宗趣耳。豈以貧窶見嫌。諸君所贐物請還。庶免新華巖之誚也。囑侍者囊道具。隨身而已。
哲魁謝招 知昺擲信
人天寶鑑曰。宏智覺禪師。隰州人。謝事長蘆住天童。有隰州僧哲魁者。孤硬人也。潛跡坐下。不言鄉所。經十餘載。始知宏智鄉人。宏智聞。欣然訪曰。父母之邦何太絕物乎。智欲招至方丈。魁謝曰。己事尚未辦。豈暇講鄉禮邪。即曳杖而去。人莫能挽。徑往寶陀真歇故居禪宴月餘日。臨終召眾說法而逝。闍維舍利無數。
寶訓曰。雪堂曰。予在龍門時。昺鐵面住太平。有言昺行脚離鄉未久。聞受業一夕遺火悉為煨燼。昺得書擲之於地。乃曰徒亂人意耳。
續傳燈錄曰。太平懃禪師法嗣韶州南華知昺禪師。蜀之永康人。
華嚴蟠龍 投子俊鷹
僧寶傳曰。禪師名道隆。不知何許人。至和初游京師。客景德寺。日縱觀都市。歸甞二鼓。謹門者呵之不悛。一夕還不得入。臥門之下。仁宗夢至景德寺門。見龍蟠地。驚覺。中夜遣中使往視之。乃一僧熟睡已再鼾。撼之驚矍。問名字歸奏。上聞名道隆。乃喜曰吉徵也。明日召至偏殿問宗旨。隆奏對詳允。上大悅。有旨館于大相國寺。燒朱院王公貴人爭先願見。隆未漱盥戶外之屨滿矣。上以偈句相酬唱。絡繹於道。或入對留宿禁中。禮遇特厚。賜號應制明悟禪師。皇祐二年詔廬山僧懷璉至闕演法於後苑化成殿。上召隆問話。機鋒迅捷。上悅。侍衛皆山呼。隆奏疏請歸養病。不許。有旨於曹門外護國寺北建精舍以居。號華嚴禪院。隆既得謝事。喜見言色。閑居。奇衲名緇多過從。
僧寶傳曰。禪師名義青。其師使習百法論。嘆曰三祇塗遠自困何益哉。入洛中聽華嚴五年。反觀文字。一切如肉受串。處處同其義味。甞講至諸林菩薩偈曰。即心自性。忽猛省曰。法離文字。寧可講乎。即棄去。游方至浮山。時圓鑑禪師退席。居會聖岩。夢得俊鷹畜之。既覺而青適至。遠以為吉徵。加意延禮之。留止三年。問答開悟。服勤又三年。圓鑑以大陽皮履布直裰付之(事出浮山傳)曰。代吾續洞上之風。吾住世非久。善自護持。無留此間。青遂辭出山。閱大藏於廬山慧日寺。後住投子山。道望日遠。禪者日增。異苗翻茂。果符前讖。初開山慈濟有記曰。吾塔若紅是吾再來。邦人偶修飾其塔作瑪瑙色。未幾而青領院事。山中素無水。眾每以為病。忽有泉出山石間。甘涼清潔。郡守賀公名為再來泉。
永安定見 慧寂夢昇
傳燈錄曰。杭州報恩光教寺永安禪師遇韶國師開示頓悟本心。
人天寶鑑曰。光孝安禪師。忠懿王嚮師道望。命住越之清泰。安不樂從。務唯宴坐丈室。如入大定。一日定中見二僧倚殿檻語話。有天神擁衛傾聽久之。俄有惡鬼唾罵。復掃脚跡。及詢倚檻僧所以。乃初論佛法。後談世諦。安曰。閑論尚爾。況主法者。擊鼓陞堂說無益事邪。自是終身未甞談世故。安死闍維舌根不壞柔輭如紅蓮華葉。
會元曰。仰山慧寂禪師臥次。夢入彌勒內院。眾堂中諸位皆足。惟第二位空。師遂就座。有一尊者白槌曰。今當第二座說法。師起白槌曰。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諦聽諦聽。眾皆散去。及覺舉似溈山。溈山曰。子已入聖位。師便禮拜。
晦機熈禪師再住仰山偈曰。青山涌出黃金宅。白日夢昇兜率天。
慧海珠明 冶父川增
傳燈錄曰。大珠慧海禪師者。建州人。姓朱氏。依越州大雲寺道智和尚受業。初至江西參馬祖。於言下自識本心。師事六載後以受業年老遽歸奉養。乃晦迹藏用。外示癡訥。自撰頓悟入道要門論一卷。被法門師姪玄晏竊出江外。呈馬祖。祖覽訖告眾云。越州有大珠。圓明光透。自在無遮障處也。眾中有知師姓朱者。迭相推識。結契來越上尋訪依附。時號大珠和尚者。因馬祖示也。
普燈錄曰。無為軍冶父實際道川禪師。姑蘇玉峰人。為縣之弓級。聞東齋謙首座為道俗演法。遂從之習坐。不倦一日。因是不職。尉笞之。師於杖下大悟。辭依謙。謙為改名道川。且曰。汝舊呼狄三。今名道川。川即三耳。此去能竪起脊梁了辦箇事。其道如川之增。若放倒則依舊狄三也。師銘於心。建炎初圓頂。游方至天峰。蹣菴與語鋒投。菴稱善。歸憩東齋。道俗愈敬。有以金剛般若經請問者。師為頌之。今盛行於世。隆興改元殿撰鄭公喬年漕江西。適冶父虗席。迎開法。
遇賢擊瓦 藻先扣氷
普燈錄曰。酒仙遇賢和尚。姑蘇長洲林氏子。母夢吞大珠而孕。生多異祥。貌偉怪。口容雙拳。七歲甞沈大淵而衣不潤。遂去家。師嘉禾永安可依。往參錢塘龍冊球禪師發明心印。回居明覺院。唯事飲酒。醉則成歌。頌警道俗。因號酒仙。初自錢塘歸。執鐵鎚路見瓦甓即擊。或問所謂。曰。世路不平。故碎之耳。
普燈錄曰。藻先古佛。建寧新豐翁氏子。母夢比丘風神炯然。荷錫求宿。人指謂曰。是辟支佛。已而孕。生於武宗會昌之四年。香霧滿室彌日不散。年十三求出家。父母許之。依烏山興福行全為師。初以講說為眾所歸。棄謁雪峰真覺禪師。峰異之曰。子異日必為王者師。後自鵞湖歸。溫嶺結庵。繼居將軍岩。二虎侍側。神人獻地。為瑞岩院。學者爭集。甞謂眾曰。古聖修行須憑苦節。吾今夏則衣楮。冬則扣氷而浴。故世人號為扣氷古佛。
福先進歌 汾陽始頌
傳燈錄曰。洛京福先仁儉禪師。自嵩山罷問。放曠郊廛。時謂之騰騰和尚。唐天冊萬歲中天后詔入殿前。仰視天后良久曰。會麼。后曰不會。師曰老僧持不語戒。言訖而出。翌日進短歌一十九首。天后覽而嘉之。厚加賜賚。師皆不受。又令寫歌辭傳布天下。其辭並敷演真理。以警時俗。唯了元歌一首盛行於世。歌曰。修道。道無可修。問法。法無可問。迷人不了色空。悟者本無逆順。八萬四千法門。至理不離方寸。識取自家城郭。莫謾尋他鄉郡。不用廣學多聞。不在辯才聰俊。不知月之大小不。管歲之餘閏。煩惱即是菩提。淨華生於泥糞。人來問我若為不能共伊談論。寅朝用粥充饑。齋時更飱一頓。今日任運騰騰。明日騰騰任運。心中了了總知。且恁半癡半鈍。
寶訓曰。萬菴曰。頌始自汾陽。暨雪竇宏其音。顯其旨。汪洋乎不可涯。又心聞曰。天禧間雪竇以辯博之才美意變弄求新琢巧。繼汾陽為頌古。籠絡當世學者。宗風由此一變矣。汾陽無德禪師錄有頌古一百首。盖以此為權輿也。
歸宗真藥 蒙庵毒種
真淨克文禪師。後住歸宗。正宗贊曰。真淨文禪師嗣黃龍無盡(張商英。字天覺)。見兜率(名從悅)舉清素侍者末後句。事逮。罷相過歸宗。夜話及此。師輙怒曰。是何嘔血禿丁脫空謾語。豈可信受。遂不終語。無盡居荊溪。覺範往見之。無盡與語曰。惜乎真淨不知此也。範曰。相公只知清素末後句。及真淨真藥現前而不能覺。盡驚曰。果有此耶。曰疑則別參。盡於言下頓見師用處。遂炷香望歸宗悔謝。
枯崖漫錄曰。蒙菴聰禪師。生福州長樂朱氏。依信之龜峰光晦庵得度。即告以欲隨眾專一體究己躬大事。免以眾務為役。庵笑曰。汝要緊參禪那。佛法在一切作用處。尋常行履處。何懼事務奪。即今且限一月日。如不了决。罰不恕。退以佛法在尋常行履處寫貼於牕上。脇不至席者半月。庵時時默探之。見其作意太猛烈。私念云。此子若不悟。恐狂去。一日聞搐鼻有泣聲云。啞壞了此子。訽問乃知俗家訃音至。庵舉意曰這裡好與一槌。即喚來問曰。汝有什麼事。具道以父亡。聲未絕。庵扭住與一掌云。許多無明煩惱甚處得來。又一掌。當下疑滯氷釋。即禮謝。衝口呈偈曰。了了了。徹底了。無端赤脚東西走。踏破晴空月一輪。八萬四千門洞曉。自此機鋒峻捷無敢當者。庵臨寂時付以法衣并偈曰。再來毒種元聰侍者。尀耐吾宗滅汝邊也。
德挫將軍 元接僧統
僧寶傳曰。圓通緣德禪師。後主聞其名致至金陵問佛法大意。留禁中。又創寺以居之。昭惠后以其子宣城公薨。施錢建寺於廬山之陰石耳峰之下。開基日得金像觀世音於地中。賜名圓通焉。本朝(宋)遣便問罪江南後主納土矣。而胡則者據守九江不降。大將軍曹翰部曲渡江入寺。禪者驚走。德淡坐如平日。翰至不起不揖。翰怒呵曰。長老不聞殺人不眨眼將軍乎。德熟視曰。汝安知有不懼生死和尚耶。翰大奇。增敬而已曰。禪者何為而散。德曰擊鼓自集。翰遣裨校擊之。禪無至者。翰曰不至何也。德曰公有殺心故爾。德自起擊之。禪者乃集。翰再拜問決勝之策。德曰非禪者所知也。
僧寶傳曰。佛印禪師。名了元。字覺老。高麗僧統義天航海至明州。傳云義天棄王者位出家。上疏乞徧歷叢林問法受道。有詔朝奉郎揚傑次公館伴。所經吳中諸剎皆迎餞如王臣禮。至金山。元牀坐納其大展。次公驚問故。元曰。義天亦異國僧耳。僧至叢林。規繩如是。不可易也。眾姓出家同名釋子。自非買崔盧以門閥相高。安問貴種。次公曰。卑之少徇時。宜求異諸方。亦豈覺老心哉。元曰。不然。屈道隨俗。諸方先失一隻眼。何以示華夏師法乎。朝廷聞之。以元為知大體。
法雲世諦 大溈念誦
大慧普說曰。老杲和尚(法雲佛照)根本下明。但拙於語言三昧。每陞座謂眾曰。老僧熈寧八年文帳在鳳翔府供申。當年崩了華山。你後生家幾時知得遮幾句兒。無時不說。然後隨其所請回向下座。或問曰。和尚因什麼寶華座上一向說世諦耶。杲應之曰。癡人。法豈有二種。
大慧普說曰。大溈(真如慕喆)法席甚盛。龍象蹴踏。每遇陞堂。三通鼓罷大眾雁行而立。風滲滲地趺坐。良久乃舉箇古人頌子云。欲識本來心。青山綠水深。不是身心境。徒將聞見尋。識得便識取。不用更沈吟。參。便下座後。五日又當參。復舉是柱不見柱。非柱不見柱。是非已去了。是非裡薦取。參。但是陞座。除拈提公案外。其餘多類此。有箇川僧滑稽。從溈山下來。有問大溈法道如何。僧云規矩法度甚好。只是念誦多[日*煞]。曰三八念誦叢林定法。何言甚多。僧云。大溈獨不然。三八日。僧堂前維那念誦了。五日。法堂上長老又念誦。衲子傳以為笑。
禪苑蒙求拾遺(終)
禪苑瑤林注
燕京大萬壽寺 無諍 德諫 注
少林樂真子 志明 撰
嵩山少林錯庵志明禪師,字伯昏,雅號樂真子,安州郝氏子。性忽繩墨,外簡朴而內精慜。始為糠禪四祖,作《貫花標月集》。有潔首座者激礪,乃雉髮,師香林淨公受具。日夕咨參,咨扣勝靜普之室,後徹證於東林。甞懸木槌拭手謂之槌巾,拄一柺去留自適,人莫能親疎之。東林遷超化,眾請補少林,師打籌自誓,長歌而去。歌曰:“五乳峯前飰店開,饅頭如斗餅如篩,洛陽城裏多檀信,墮珥遺簪競作齋。窮跛子,淡淵才,老來因甚舞三臺,拄筇徑上嵩陽道,笑指青山歸去來。”挽留不可,諸方咸仰其高致。
雪堂和尚注禪苑瑤林引
吾萬松老師以無上機,讀盡天下書。甞謂余曰:“‘記事者必提其要,纂言者必鉤其玄。’韓子之云,良有以也。” 嗣子雪堂諫公和尚以玉溪老取樂真《禪苑瑤林》欲板行之,公為之注釋焉,幾六萬言,或者恠其繁,以師言告之,公喝云:“東風吹落杏花枝,箇裡紅香在何處!”
乙卯年二月二日龍山居士鴈門呂伯 [魚*毘]夫 書
《禪苑蒙求》,錯庵所製。錯庵者,即比丘中李瀚王令也。此書貫串二千言,發明五百事,其言辨而載,其學[泅-人+水]而慱,可以為禪門節事。法海聯題,使後學省十載之勞,成半藏之記,公慈悲足見。以夫錯庵謂誰,乃不搽紅紛拂袖於小林者也。
正大乙酉臘前五日友人幅巾男子樗軒居士題後
禪苑蒙求引
樂真禪師為初機後學而設也,師以正法眼作文字禪,駢以對偶,諧以韻語。凡五百餘則,以使學者觀覽。予且讀且笑曰:“師把定要津,不通凡聖。何區區乎此書?無廼為蛇畫足耶?”師曰:“子言誠是!雖然,童稚無識未能參叩,使成誦在口粗知問津,則吾此書不為助。譬猶教[土*(虍-七+子)]雷大使作舞,雖非本色,且要兒孫不墜素業耳。”於是咲謝而為引。
時正大三年正月二十六日 閑居士 書
禪苑蒙求卷之上
釋迦七步
(《普曜經》)
世尊降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西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和補》曰:
《普曜經》云:“佛初生剎利王家,放大智光明,照十方界,地湧金蓮華自捧双足,東西及南北各行於七步,分手指天地,作師子吼聲:‘上下及四維能尊我者。’”
達磨九年
(《傳燈》三)
初祖於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人莫測之,時謂之壁觀婆羅門。
○《和補》曰。《傳燈》第三云。師自梁涉魏。至洛陽少林面壁而坐。經九年方得二祖傳法。
靈山密付
(《會元》一)
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華示眾,是時皆默,然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屬摩訶迦葉。”
世尊至多子塔前,命摩訶迦葉分座令坐,以僧伽梨圍之。遂告曰:“吾以正法眼藏密付於汝,汝當護持,傳付將來。”
少室單傳
(《傳燈》三)
傳法諸祖初以三藏教乘兼行,後達磨祖師單傳心印,破執顯宗,所謂“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也。”
○《和補》曰:
《傳燈》三云:“達磨於少林顧惠可,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藏方付迦葉,展轉而至我,我今付汝。’”
青原與斧
(六祖法嗣 《會元》五)
吉州青原行思禪師令石頭馳書往南岳讓和尚處,乃云:“回來與汝鈯斧子去。”石頭到彼便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岳曰:“子問太高生,何不向下問。”頭曰:“寧可永劫沈淪,不求諸聖解脫。”便回。原曰:“返何速乎?”頭曰:“書亦不達,信亦不通。去時蒙許鈯斧子住山,便請。”思垂下一足,頭便禮拜,歸南岳住菴。
南岳磨磚
(《會元》三)
懷讓禪師居南岳時,馬祖在彼住菴,日唯坐禪。因往問曰:“在此何為?”祖曰:“坐禪。”“何所圖?”曰:“圖作佛。”讓一日將磚一片於菴前磨,祖曰:“磨此何為?”岳曰:“要作鏡。”祖曰:“磨磚豈得成鏡。”曰:“坐禪豈得成佛?”祖曰:“如何即是?”曰:“如人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祖於是悟旨於言下,遂印心傳法,符西祖之讖“馬駒踏殺天下人”之語,南宗闡於江西。
大雄創寺
(馬祖法嗣 《傳燈》六)
洪州百丈懷海禪師一日以禪宗肇自少室,至曹溪已來多居律寺,雖云別院,然於說法住持未合規度,故常爾介懷。乃曰:“佛祖之道欲誕布化,元冀來際不泯者,豈當與諸部阿笈摩教為隨行邪?”遂制叢林清規。禪門獨行自百丈始,今略敘其大要,徧示後學令不忘本也,其諸軌度山門備焉。大雄者,大雄山以居處,岩巒嵕檖,故號之百丈。
百丈開田
(懷海法嗣 《會元》四)
百丈山涅槃和尚一日謂眾曰:“汝等與我開田,我與汝說大義。”眾開田了,歸請說大義,師乃展兩手,眾罔措。
溈仰體用
(百丈法嗣 《傳燈》九)
溈山與仰山摘茶次,溈曰:“終日只聞子聲,不見子形。”仰遂撼茶樹,溈曰:“子只得其用,不得其體。”仰曰:“和尚如何?”溈良久。仰曰:“和尚只得其體。不得其用。”溈云:“放子三十棒。”仰曰:“和尚棒某甲喫,某甲棒教誰喫?”溈曰:“放子三十棒。”玄覺云:“且道過在甚麼處?”
曹洞正偏
(《人天眼目》)
曹洞家有五位君臣,謂:
○正中偏。
○偏中正。
○正中來。
○偏中至。
○兼中到。
雲門數句
(雪峰法嗣 《人天眼目》)
韶州雲門文偃禪師示眾曰:“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作麼生是諸人自己光明?”自代云:“厨庫三門。”又云:“好事不如無。”又示眾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元來却是饅頭。”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日裏看山。”
○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云:“北斗裏藏身。”
○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東山水上行。”
○僧問:“如何是正法眼藏?”師云:“普”。
○僧問:“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師云:“須彌山。”
○僧問:“如何是啐啄之機?”師云:“響”。
○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云:“遊山玩水。”
○僧問:“如何是吹毛劒?”師云:“祖”。
○僧問:“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什麼處懺悔?”師云:“露”。
○僧問:“佛法如水中月是否?”師云:“清波無透路。”
○僧云:“和尚從何得?”師云:“再問復何來。”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師云:“重疊關山路。”
臨濟三玄
(黃檗法嗣 《傳燈》十二)
鎮州臨濟義玄禪師曰:“夫一句語須具三玄,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三玄者:體中玄,玄中玄,句中玄。”
世尊良久
(《會元》一)
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讚歎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外道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佛言:“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維摩默然
(《會元》二)
維摩會上三十二菩薩各說不二法門,文殊曰:“我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菩薩入不二法門。”於是文殊問維摩詰:“我等各自說已,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門。”時維摩詰默然無言。文殊歎曰:“善哉善哉。乃至無有文字語言,菩薩真入不二法門。”
帝釋插草
(《僧寶傳》中)
佛以手指地曰:“此處宜建梵剎。”天帝釋將一莖草插其處曰:“建梵剎竟。”佛乃微笑。
布袋乞錢
(《傳燈》二十七佛祖統紀有傳)
明州奉化縣布袋和尚者,未詳氏族,自稱名契此。形裁腲(烏罪反)脮(奴罪反),蹙額皤腹,出語無定,寢臥隨處。常以杖荷一布囊,凡供身之具盡貯囊中,入廛肆聚落見物則乞,或醠醢魚葅,才接入口分,少許投囊中,時號長汀子布袋師也。有一僧在師前行,師乃拊背一下,僧回頭,師曰:“乞我一文錢。”曰:“道得即與汝一文。”師放下布囊叉手而立。
黃蘗一掌
(《傳燈》十二)見百丈野狐處(在卷之中)。
大愚三拳
(歸宗常法嗣 《傳燈》二)
臨濟初在黃蘗斷際禪師會中,第一座勉令問話,濟迺上問曰:“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黃蘗便打。如是三問,三回被打,將辭往諸方,第一座告黃蘗曰:“義玄上座雖是後生,却甚奇特,來辭和尚願更垂提誘。”來日濟上辭,黃蘗指往高安見大愚。濟到大愚,愚問曰:“什麼處來?”濟曰:“黃蘗來。”愚曰:“黃蘗有何言句?”濟曰:“義玄三度問西來的的意,三度蒙賜棒,不知過在什麼處。”愚曰:“黃蘗恁麼老婆心為汝得徹,猶覔過在。”濟於言下大悟云:“元來黃蘗佛法無多子。”愚忸住濟曰:“者尿床鬼子,適道過在什麼處,如今却道黃蘗佛法無多子,你見箇什麼道理?速道!道!”濟於大愚肋下築三拳,大愚托開云:“汝師黃蘗,非干我事。”濟辭大愚回黃蘗,蘗云:“汝回太速生?”濟云:“祇為老婆心切。”便人事了,侍立次。黃蘗云:“大愚有何言句?”濟遂舉前話,蘗云:“這大愚老漢待見痛與一頓。”濟云:“說什麼待,即今便與。”隨後便打黃蘗一掌。黃蘗云:“這風顛漢却來這裏捋虎鬚。”濟便喝。蘗云:“侍者引這風顛漢參堂去。”
李翱問道
(《傳燈》十四)
唐李翱,字習之,參藥山問道。山以手指上下曰:“會麼?”翱曰:“不會。”山云:“雲在青天水在缾。”翱乃述偈云:“鍊得身形侶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霄水在缾。”
陳操論禪
(陳尊宿弟子《傳燈》九)
睦州刺史陳操尚書飯雲門偃而問曰:“儒書即不問,三乘十二分教自有講師,如何是衲僧行脚事?”曰:“曾問幾人來?”曰:“即今問上座。”偃曰“即今且置,作麼生是教意?”曰:“黃卷赤軸。”偃曰:“此是文字語言,作麼生是教意?”曰:“口欲談辭喪,心欲緣而慮忘。”偃曰:“口欲談辭喪,為對有言;心欲緣而慮忘,為對妄想。作麼生是教意?”尚書無以酬之。偃曰:“聞公常看法華經是否?”曰:“不敢。”曰:“經曰:‘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幾人退位?”又無以酬之,偃呵譏之而去。
靈雲見花
(溈山法嗣 《傳燈》十一)
福州靈雲志勤禪師初在溈山,因見桃花啟悟,迺曰:“三十秊來尋劒客,幾逢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到如今更不疑。”溈山一日曰:“從緣得入,永無退轉。”後玄沙聞曰:“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
香嚴擊竹
(《傳燈》十一)
鄧州香嚴智閑禪師初參溈山不契,辭抵南陽忠國師遺跡憩焉。一日因山中艾除草木,以瓦礫擊竹作聲,俄失笑間,廓然自省。乃述偈曰:“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治,處處無蹤跡,聲色外威儀,諸方達道者,盡言上上機。”
沙彌尋思
(《傳燈》五)
石頭希遷禮六祖為師,未受具屬。祖將示滅,遷曰:“和尚百年後,希遷當何所依?”祖曰:“尋思去。”及祖順世,遷每於靜處端坐,寂若忘生。第一座問曰:“汝師已逝,空坐奚為?”遷曰:“我稟遺誡,故尋思爾。”座曰:“汝有師兄行思在青原,汝當依焉。師言甚直,汝自迷爾。”遷遂詣靜居,即嗣青原之道。
道者覓宿
(《會元》一)
五祖弘忍大師者,蘄州黃梅人也。先為破頭山中栽松道者,甞請於四祖曰:“法道可得聞乎?”祖曰:“汝已老脫,有聞其能廣化耶?儻若再來,吾尚可遲汝。”廼去行水邊,見一女子浣衣,揖曰:“寄宿得否?”女曰:“我有父兄,可往求之。”曰:“諾我即敢行。”女首肯之,遂回策而去。女周氏季子也,歸輙孕,父母大惡逐之。女無所歸,日傭紡里中,夕止於眾館之下。已而生一子以為不詳,因拋濁港中,明日見之泝流而上,氣體鮮明,大驚,遂舉之成童,隨母乞食,里人呼為無姓兒。逢一智者歎曰:“此子缺七種相不逮如來。”後遇信大師得法嗣,化於破頭山。
鳥窠吹毛
(道欽法嗣 《會元》二)
杭州鳥窠道林禪師,因棲樹上時為“鳥窠”。有侍者會通辭去,師謂曰:“汝今何往?”曰:“諸方學佛法去。”師曰:“若是佛法,吾此間亦有少許。”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師於身上拈起布毛吹之,會通便悟。
龍潭滅燭
(天皇道吾法嗣 《傳燈》十五)
德山因造龍潭崇信禪師,即時辭去,龍潭留之。一夕於室外默坐,龍問:“何不歸來?”山對曰:“黑”。龍潭乃點燭與山,山擬接,龍便吹滅,山乃禮拜。龍曰:“見什麼?”曰:“從今向去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至明日便發。龍潭謂諸徒曰:“可中有一箇漢,牙如劒樹,口似血盆,一棒打不迴頭,他時向孤峯頂上立吾道在。”
孚公搖頭
(《會元》七)
太原孚上坐徧歷諸方,名聞宇內。甞遊淅中,登徑山法會,一日於大佛殿前有僧問:“上座曾到五臺否?”師曰:“曾到。”曰:“還見文殊麼?”師曰:“見。”曰:“什麼處見?”師曰:“徑山佛殿前見。”其僧後適閩川,舉似。雪峯曰:“何不教伊入嶺來。”師聞乃趨裝而邁。初上雪峯廨院憩錫,因分甘子與僧,長慶稜和尚問:“什麼處將來?”師曰:“嶺外將來。”曰:“遠涉不易擔負得來。”師曰:“甘子甘子。”方上參雪峯。禮拜訖立于座右,雪峯才顧視,師便下看主事。異日雪峯見師乃指日示之,師搖手而出,雪峯曰:“汝不肯我?”師曰:“和尚搖頭,某甲擺尾,什麼處不肯和尚?”曰:“到處須諱却。”師不出世,諸方目為太原孚上座。
居士翹足
三角禾豆
(馬祖法嗣 《會元》三)
潭州三角山德印禪師。僧問:“如何是三寶?”師曰:“禾麥豆。”曰:“學人不會。”師曰:“大眾欣然奉持。”
南華稻粟
婆子作齋
(《會元》六)
龐行婆入鹿門寺設齋,維那請意旨,婆拈梳子插向髻後曰:“回向了也。”便出去。
甘贄設粥
(南泉弟子《傳燈》十)
池州甘贄行者入寺設粥,仍請南泉念誦,泉乃白槌曰:“請大眾為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多。”甘拂袖便出。南泉粥後問典座:“行者在甚麼處?”座曰:“當時便去也。”泉便打破鍋子。
灌溪劈箭
(臨濟法嗣 《傳燈》十二)
魏府灌溪志閑禪師。因僧問:“久響灌溪,到來只見漚麻池。”師曰:“汝只見漚麻池,不見灌溪。”僧曰:“如何是灌溪?”師曰:“劈箭急。”
踈山嚙鏃
(《傳燈》十七)
撫州踈山圓照匡仁禪師,身相短陋,精辨冠眾。洞山門下時有嚙鏃之機,激揚玄奧,咸以仁為能詮量者,諸方三昧可以詢乎矮師叔。
天鉢花開
九峰麥熟
(延壽法嗣)
九峯道詮禪師。僧問:“承聞和尚親見延壽來是否?”詮曰:“山前麥熟未也。”
亞子延僧
則天賜浴
(《事苑》一)
唐武則天皇后。嵩山老安,北宗神秀入襟中供養,因澡浴次,宮姬給侍,獨安怡然無他。后歎曰:“入水始知有長人”云云。
尚書打毬
(禪林類聚一)
《和補》曰:
王常侍睦州蹤禪師,一日師問:“今日何放入院追。”王云:“為看馬打毬,所以來追。”師云:“人打毬?馬打毬?”王云:“人打毬。”師云:“人困麼?”云:“困。”師云:“馬困麼?”師云:“露柱困麼?”王恤然無對。歸至私第中,夜間忽然省得。明日見師云:“某會得昨日事也。”師云:“露柱困麼。”王云:“困。”師遂許之。
大夫雙陸
(《傳燈》八)
唐陸亘大夫與南泉見人双陸,遂拈起骰子云,:“恁麼不恁麼,只與麼信彩去時如何?”泉曰:“臭骨頭十八。”
行者失咲
(明安玄法嗣 《僧寶傳》中)
雪竇初在大陽玄禪會中典客,與僧夜語雌黃古今,至趙州栢樹子因緣爭辨不已,有行者立其傍失咲而去。客退,雪竇呼至,數之曰:“對賓客敢笑耶?”對曰:“知客有古今之辨,無定古今之眼,故敢笑。”曰:“且趙州意你作麼生會?”因以偈對曰:“一兔橫身當古路,蒼鷹纔見便生擒,後來獵犬無靈性,空向枯樁舊處尋。”雪竇大驚,乃與結友,或云即承天宗禪師也,予謂聞此可以想見當時法席之盛也。
陸亘合哭
(《傳燈》十)
陸亘大夫因南泉示寂,院主問曰:“大夫何不哭先師?”亘曰:“道得即哭。”主無語。長慶代云:“合笑不合哭。”
大寂吹耳
(馬祖法嗣 《會元》三)
洪州泐潭惟建禪師。一日在馬祖法堂後坐禪,祖見乃吹建耳,兩吹建起定,見是和尚却復入定。祖歸方丈令侍者持一椀茶與建,建不顧便自歸堂也。
尊者撥眉
(《傳燈》七)
賓頭盧尊者赴阿育王宮大會,王問:“承聞尊者親見佛來是否?”尊者以手撥開眉毛曰:“會麼。”王曰:“不會。”尊者曰:“阿耨達池龍王請佛齋時,貧道亦預其數。”賓頭盧指吾身曰如何是。
寒山茄串
(《會元》二)
天台山寒山子因眾僧炙茄次,將茄串向一僧背上打一下,僧回首,山呈起茄串云:“是甚麼?”僧曰:“這風顛漢。”山向傍僧曰:“你道這僧費却我多少鹽醋。”
解脫粥篦
(牛頭忠法嗣 《會元》二)
古清凉傳。大隋五臺縣昭果寺解脫禪師自文殊示心印之後,乃謙卑自牧,專精侍眾。厥後文殊躬臨試驗,解脫每清旦為眾營粥,文殊忽見於前,脫殊不顧視。文殊警之曰:“吾是文殊。”脫以攪粥篦便打曰:“文殊自文殊,解脫自解脫。”殊乃說偈曰:“苦瓠連根苦,甜瓜徹蒂甜,修行三大劫。却被老僧嫌。”
陳老蒲鞋
(黃蘗法嗣)
睦州龍興寺道蹤禪師,即陳尊宿也。見黃蘗造悟,住高安米山寺,以母老東歸,鬻草屨以給侍,後住龍興寺。
龐蘊漉籬
(馬祖弟子《傳燈》)
襄州龐蘊居士,一女名靈照,常隨製竹漉篱令鬻之,以供朝夕。
悟本紙撚
(雲岩晟法嗣 《會元》十五)
《和補》曰:
洞山守初禪師。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紙撚無油。”初嗣雲門。洞山悟本傳中無紙撚之事。
法眼香匙
(桂琛法嗣 《傳燈》廿四)
昇州清涼院文益大法眼禪師與悟空禪師向火,拈起香匙,問悟空云:“不得喚作香匙,兄喚作什麼?”空云:“香匙。”師不肯。悟空却後二十餘日方明此語。
光仁女子
(良价法嗣 《傳燈》十七)
踈山握木虵。有僧問:“手中是什麼?”師提起曰:“曹家女。”
玄則童兒
(天益法嗣 《傳燈》廿四)
金陵報恩院玄則禪師。初問青峰:“如何是佛?”青峰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師得此語藏之於心。及謁淨惠詰其悟旨,師對曰:“丙丁是火而更求火,亦似玄則將佛問佛。”淨惠曰:“幾放過,元來錯會。”師雖蒙開發,頗懷猶豫,復退思既殆,莫曉玄理,乃投誠請益。淨惠曰:“汝問我與汝道。”師乃問:“如何是佛?”淨惠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師豁然知歸。後住報恩院。
九峰拽擺
(智門祚嗣《僧寶傳》下)
九峯長老勤公曰:“揚岐牽犁,九峯拽把。”
保福扶犁
(雪峰法嗣 《傳燈》十)
潭州保福院從展禪師。因舉盤山道:“光境俱忘,復是何物?”洞山道:“光境未忘,復是何物?”師曰:“據此二尊宿商量,猶未得勦絕。”乃問:“長慶如今作麼生,道得勦絕?”慶良久。師曰:“情知和尚向鬼窟裏作活計。”慶却問作麼生。師云:“兩手扶犁水過膝。”
玄泰布衲
(石霜諸嗣《傳燈》十六)
南嶽玄泰上坐,不知何許人也,沈靜寡言,未甞衣帛,眾謂之泰布衲。
克符紙衣
(臨濟法嗣 《會元》十一)
涿州紙衣克符和尚也。
庵主不顧
(臨濟法嗣 《傳燈》十二)
蓮華峰祥庵主。拈拄杖示眾云:“古人到這裡為什麼不肯住?”眾無語。自代云:“為他途路不得力。”復云:“畢竟如何?”又自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楖栗,拄杖也)。
良邃盡知
(《會元》四)
壽州良邃座主參麻谷,蒙印可,返都城講肆。散席告諸徒曰:“諸人知處良邃總知,良邃知處諸人不知。”
常侍擲笔
(溈山弟子《會元》九)
襄州王敬初常侍視事次,米和尚至。常侍廼舉筆,米曰:“還判得虗空否?”常侍擲筆入廳更不出,米致疑。至明日憑鼓山供養主入探其意,米隨之潛立屏蔽間傎伺。供養主纔坐便問:“昨日米和尚有甚麼言句便不得見?”常侍曰:“師子咬人,韓盧逐塊。”米師聞得即省前謬,遽出即笑曰:“我會也!我會也!”侍曰:“會即不無,你試道。”米曰:“請常侍舉。”侍乃竪起一隻筯,米曰:“這野狐精。”公曰:“這漢徹也。”
太傅過泥
(《會元》九)
《和補》曰:
溈山因泥壁次,李軍容來具公裳直至,至師背後端笏而立。師回首見便側泥盤作接泥勢,李便轉笏作進泥勢,師便拋下泥盤,同歸方丈。
于頔失色
(《會元》三)
于頔相公問紫玉山道通禪師:“如何是黑風吹其船舫,漂墮羅剎鬼國。”師云:“于頔客作漢,問恁麼事恁麼。”于公失色。師乃指云:“遮箇是漂墮羅剎鬼國。”于又問:“如何是佛?”師喚于頔,頔應諾。師云:“更莫別求。”
李勃懷疑
(《傳燈》七)
江州刺史李勃問歸宗:“甞聞須彌納芥子則不疑,芥子納須彌莫是妄談否?”宗云:“人傳史君李萬卷是否?”刺曰:“不敢。”宗以手摩頂至踵乃曰:“都如椰子大,萬卷詩書向甚處著?”刺俛首而已。
石鞏張弓
(《傳燈》十四)
撫州石鞏惠藏禪師常以弓箭接人。三平到,師作挽弓勢云:“看箭。”三平作避勢,師云:“平生架一張弓一隻箭,只射得半箇聖人。”
禾山打皷
(九峰虔法嗣 《碧岩》九)
禾山澄源無殷和尚垂語云:“習學謂之聞,絕學謂之隣。過此二者是為真過。”僧出問:“如何是真過?”師云:“解打鼓。”又問:“如何是真諦?”師云:“解打皷。”又問:“即心即佛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師云:“解打鼓。”又問:“上人來時如何接?”師云:“解打皷。”
歸宗拽石
(馬祖法嗣 《傳燈》 《事苑》二)
雲門所謂“雪峯輥毬,歸宗拽石。”
木平般土
(蟠龍可文法嗣 《傳燈》)
表州善道木平和尚,凡有新到未容參禮,先令般土三擔。示與頌曰:“東山路側西山低,新到莫辭三擔泥,嗟汝在途經日久,明明向道却成迷。”
宣鑒斫牌
(《會元》七)
德山卓牌於閙市,牌上書字曰:“佛來也打,祖來也打。”《傳燈》
巖頭卓牌
岩頭廢教後,在鄂州湖邊作渡子,兩岸立板牌一所,書云:“如有渡者請擊此牌一下。”凡有擊者師乃舞橈而渡之。然德山卓牌未見所出。
○《和補》曰:
祖庭《事苑》《會元》云:雪峰一日見玄沙來,三箇木毬一齊輥。玄沙便作斫牌勢,雪峰深肯之。故宣鑑作玄沙。
白雲搖艫
道吾起拜
(關南道甞法嗣 《傳燈》十一)
襄州關南道吾和尚。僧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師下禪床作女人拜云:“謝子遠來。”無可祇對。
迦葉作舞
(《會元》一)
世尊因乾闥婆王献樂,其時山河大地盡作琴聲,迦葉起作舞。王問:“迦葉豈不是阿羅漢,諸漏已盡,何更有餘習?”佛曰:“實無餘習,莫謗法也。”王又撫琴三徧,迦葉亦三度作舞。王曰:“迦葉作舞,豈不是?”佛曰:“實不曾作舞。”王曰:“世尊何得妄語。”佛曰:“不妄語。汝撫琴,山河大地木石盡作琴聲,豈不是?”王曰:“是。”佛曰:“迦葉亦復如是,所以實不曾作舞。”王乃信受。
涌泉騎牛
(石霜諸嗣《傳燈》十六)
台州涌泉景欣禪師。有疆德二禪客到,於路次見師騎牛,不識師,曰:“蹄角甚分明,爭奈騎者不識。”師驟牛而去。二禪客憩於樹下煎茶,師迴下牛,近前不審與坐喫茶。師問二禪客:“近離什麼處?”曰:“離那邊。”師曰:“那邊事作麼生?”彼提起茶盞。師曰:“此猶是遮邊,那邊事作麼生?”二人無對,師曰:“莫道騎者不識好。”
牧庵跨虎
(佛眼法嗣 《普燈》十六)
隆興府黃龍牧庵法忠禪師,居南嶽,每跨虎出游,儒釋望塵而拜。
徑山蟭螟
(溈山法嗣 《傳燈》十一)
杭州徑山洪諲禪師(徑山第三祖)。僧問:“如何是長?”師云:“千聖不能量。”問:“如何是短?”師云:“蟭螟眼裏著不滿。”其僧不肯,便去,舉似石霜,霜云:“只為太近實頭。”僧云:“如何是長?”霜云:“不屈曲。”云:“如何是短?”霜云:“双六盤中不喝采。”
地藏鸚鵡
(玄沙法嗣 《會元》八)
障州羅漢院桂琛禪師。障牧王公請於閩城西之石山建精舍曰“地藏”,請師駐錫焉。僅逾一紀,後遷止障州羅漢院,大闡玄要,學徒臻湊。師問僧:“什麼處來?”曰:“秦州來。”師曰:“將得什麼物來?”曰:“不將得物來。”師曰:“汝為什麼對眾漫語?”其僧無語,師却問:“秦州豈不是鸚鵡?”僧曰:“鸚鵡出在隴西。”師曰:“也不較多。”
石霜侍師
(道吾法嗣 《傳燈》十五)
潭州石霜慶諸禪師。道吾將捨眾順世,以師為嫡嗣,躬至石霜而就之。師日勤侍,全于師禮,暨道吾歸寂,學侶雲集,盈五百眾。
慈覺養母
谷泉配役
(《僧寶傳》)
衡嶽谷泉禪師,嘉祐中男子冷清夭言誅,師坐清曾經由庵中決杖,配郴州牢城。盛暑負土經通衢,放擔說偈曰:“今朝六月六,谷泉被氣[祝/土],不是上天堂是入地獄。”言訖微笑,泊然如蟬蛻。
長興遭虜
(泉仁法嗣 《會元》十三)
《和補》曰:
重雲智暉禪師,歸終南圭峯舊居建寺,後唐明宗賜額曰“長興”。上坐,僧問:“如何是隨照失宗?”師云:“家遭劫賊。”
宣老為男
(瑯琊覺法嗣 《會元》十二)
歸宗宣禪師,漢州人,瑯琊廣照之嗣,與郭功甫厚善。忽一日南康守以事臨之,宣令人馳書與功甫,且祝送書者云:“莫令縣君見。”功甫時任南昌尉,書云:“某更有六年世緣未盡,今日不奈抑逼何,欲託生君家,望君相照。”乃化去。功甫得書驚喜盈懷,中夜某妻夢寐彷彿見宣入臥內,不覺失聲云:“此不是和尚來處。”功甫問其故,妻答所見,功甫呼燈以宣書示之,果有娠。及生即名宣光,纔周歲記問如昔,逮三歲白雲端和尚過其家,功甫喚出相見,望見便呼師姪,端云:“與和尚相別幾年耶?”宣屈指云:“四年也。”端云:“在甚處相別?”宣云:“白蓮莊。”端云:“以何為驗?”宣云:“爹爹媽媽明日請和尚齋。”忽門外推車過,端云:“門外什麼聲?”宣作推車勢。端云:“過如何?”宣云:“平地一條溝。”甫及六歲無疾而化。
信公作女
(天皇法嗣 《傳燈》十四)
海印信和尚,嗣瑯琊,桂府人也,住蘇州定惠寺,年八十餘。平日受朱防禦家供養,屢到其宅。一日朱問曰:“和尚後世能來弟子家中託生否?”師微咲諾之,及歸寺得病,數日而化,其遷化日,朱家生一女子,圓照本禪師時住瑞光,聞其事往訪之,方出月,抱出一見便笑。圓照云:“海印儞銷了也。”女子哭數聲,化去。
四賢問道
(《會元》十九)
于迪相公見紫玉,裴休相國問黃蘗高僧,楊億內翰參透廣惠,李遵勗太尉見石門大悟。
三佛下語
(《會元》十九)
三佛在五祖時,甞於一亭上夜話,歸方丈燈已滅,五祖乃於暗中曰各人下轉語。佛鑑對云:“彩鳳舞丹霄。”佛眼曰:“銕虵橫古路。”佛果云:“看脚下。”五祖曰:“滅吾宗者乃克勤(圓悟也)爾。”
真際庭栢
(《會元》四)
趙州觀音院(亦曰東院)從諗禪師,曹州郝鄉人也,姓郝氏,諡真際大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庭前栢樹子。”僧云:“和尚莫將境示人。”師云:“我不將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庭前栢樹子。”
守初麻斤
(雲門法嗣 《傳燈》廿三)
洞山守初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云:“麻三斤。”
浮石鬻卜
(子湖蹤法嗣 《傳燈》十一)
障州浮石和尚。因上堂云:“山僧開箇卜鋪,能斷人貧富,定人生死。”時有僧出云:“離却生死貧富,不落五行,請師直道。”師云:“金木水火土。”
王老賣身
(王南泉俗姓《傳燈》八)
池州南泉普願禪師,示眾云:“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得麼?”有僧出云:“某甲買。”泉云:“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買酧價?”僧無對。
香嚴原夢
(《傳燈》九)
溈山臥次,仰山問訊,溈山轉面覷後,仰云:“某甲是和尚弟子,何用形跡。”溈山作起勢,仰山便出,溈山喚回云:“我適來得一夢,汝試原看。”仰山將一盆水并手巾度與溈山,溈山遂洗面。香嚴至,溈云:“我適來與寂子作一上禪通,不同小小。”嚴云:“某甲下面一一知得。”溈云:“試道看。”嚴點一椀茶與溈山,溈云:“二子神通過於鶖子(舍利弗也)。”
普化描真
(《會元》三)
普化和尚,幽州盤山寶積和尚法嗣。山臨遷化謂眾云:“還有人描得吾真麼?”眾皆寫真呈山,山皆叱之。普化出云:“某甲描得。”山云:“何不呈似老僧?”普化便打筋斗而出,山云:“這漢向後如風狂接人去在。”山乃奄化。
婆子偷笋
(《會元》四)
趙州路逢一婆子,問曰:“甚處去?”婆云:“偷趙州笋去。”“忽遇老僧又作麼生?”婆便與一掌,州休去。
行者施銀
(《傳燈》十四)
藥山令供養主化,甘贄行者問:“什麼處來?”僧曰:“藥山來。”甘曰:“來作麼”僧曰:“教化。”甘曰:“還將藥來麼?”僧曰:“行者有什麼病?”甘便捨銀兩挺曰:“若有人即送來,無人即休。”山恠其僧回急,僧曰:“佛法相當,得兩挺銀。”山令舉其語,舉了,山令僧速送銀還行者家。行者見僧迴,云:“猶來。”遂添銀施之。
莊宗得寶
(《傳燈》十二)
後唐莊宗車駕幸河北,回至魏府行宮,詔興化存獎禪師問云:“朕収中原獲得一寶,未曾有人酬價。”獎曰:“請陛下寶看。”帝以兩手舒幞頭脚。獎曰:“君王之寶誰敢酬價!”(玄覺徵曰:“且道興化肯莊宗?若肯莊宗,興化眼在甚麼處?若不肯莊宗,過在甚麼處?”)龍顏大悅,賜紫衣師號,獎皆不受,乃賜馬與師乘騎,馬忽驚,師墜傷足。帝復賜藥救療,師喚院主:“與我做箇木棒拐子。”主做了將來,師接
得遶院行,問僧曰:“汝等還識老僧麼?”曰:“爭得不識和尚。”師云:“[跳-兆+戾]脚法師說得行不得。”
船子得鱗
(藥山儼法嗣 《會元》五)透州華亭船子德誠禪師,節操高邈,度量不群。自印心於“藥山”,與道吾、雲岩為同道交。洎離藥山,乃謂二同志曰:“公等應各據一方,建立藥山宗旨。予率性踈野,唯好山水,樂情自遣,無所能也。他後知我所止之處,若遇靈利座主,指一人來;或堪雕琢,將生平所得,以報先師之恩。”遂分携至透州華亭,泛一小舟,隨緣度日,以接四方往來之者。時人莫知其高蹈,因號“船子和尚”。
一日,泊船岸邊閑坐。有官人問:“如何是和尚日用事”。師竪起橈子,曰:“會麼?”官人曰:“不會。”師云:“棹撥清波,金鱗罕遇。”師有偈曰:“三十年來坐釣臺,鈎頭往往得黃能;金鱗不遇空勞力,収取絲綸歸去來。”
道吾後到京口,遇夾山上堂。僧問:“如何是法身。”山曰:“法身無相。”曰:“如何是法眼。”山云:“法眼無瑕。”道吾不覺失笑。山便下座,請問道吾:“某甲適來祇對這僧話,必有不是,致令上座失笑。望上座不吝慈悲。”吾曰:“和尚一等是出世,未有師在。”山曰:“某甲甚處不是,望為說破。”吾云:“某甲終不說,請和尚却往華亭船子處去。”山云:“此人如何?”吾曰:“此人上無片瓦,下無卓錐。和尚若去,須易服而往。”山乃散眾,束裝直造華亭。船子纔見,便問:“大德住甚麼寺?”山云:“寺即不住,住即不似。”師云:“不似,似箇甚麼?”山曰:“不是目前法。”師曰:“甚處學得來?”山云:“非耳目之所到。”師云:“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師又問:“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鈎三寸,子何不道?”山擬開口,被師一橈打落水中。山纔上船,師又曰:“道,道!”擬開口,師又打。山豁然大悟,乃點頭三下。師云:“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山遂問:“拋綸擲釣,師意如何?”師云:“絲懸淥水,浮定有無之意。”山云:“語帶玄而無路,舌頭談而不談。”師云:“釣盡江波,金鱗始遇。”山乃掩耳。師云:“如是如是。”遂屬云:“汝向去直。須藏身處沒蹤迹,沒蹤迹處莫藏身。吾二十年在藥山祇明斯事。汝今既得,他後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裏钁頭邊。覔取一箇半箇,無令接續斷絕。”山乃辭行,頻頻回顧。師遂喚:“闍梨”。山乃回首。師竪起橈子曰:“汝將謂別有?”乃覆船入水而逝也。○《和補》曰:“三十年來海上遊,水清魚現不吞鈎。釣竿斫盡重栽竹,不計功程得便休。”(船子誠之頌)
趙州狗子
(南泉法嗣 《大惠書》)趙州,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又問:“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因甚狗子却無?”州云:“有業識在。”
臨濟真人
(《傳燈》十二)臨濟上堂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從汝等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下禪床把住云:“道,道!”其僧擬議,師托開,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便歸方丈。
華林二虎
(馬祖法嗣 《傳燈》八)潭州華林善覺禪師,常持錫夜出林麓間。七步一振錫。一稱觀音名號。
一日,觀察使裴休訪之。問云:“師還有侍者否?”師云:“有一兩箇。”裴曰:“在甚麼處?”師乃喚:“大空、小空。”時,二虎自庵後而出。裴休視之,驚悸。師語之云:“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去。裴問云:“師作何行業,感得如此?”師良久,曰:“會麼?”曰:“不會。”師云:“山僧常念觀音。”
青原一麟
(《會元》五)石頭遷問青原思禪師:“曹溪大師還識和尚不?”思曰:“汝今識吾否?”曰:“識亦爭識得。”思曰:“眾角雖多,一麟足矣。”
道吾裝鬼
三聖到道吾。吾預知,以緋抹額,持神杖,於門下立。聖曰:“小心祇候。”吾應:“喏。”聖參堂了再上人事。吾具威儀,方丈內坐。聖纔近前,吾曰:“有事相借問得麼?”聖曰:“也是適來野狐精。”出去。
拾得呵神
(《傳燈》廿七)天台拾得者,不言名氏。因豐干禪師山中經行,至赤城道側,聞兒啼聲,遂尋之,見一子可數歲。初謂牧羊子,及問之;云:“孤棄于此。”豐干乃名為拾得。携至“國清寺”付典座僧曰:“或人來認,必可還之。”
有護伽藍神庿。每日僧厨下食,為鳥所有。拾得以杖扶之,曰:“汝食不能護,安能護伽藍乎?”此夕,神附夢于合寺僧曰:“拾得打我。”詰旦,諸僧說夢符同,一寺紛然。牒申州縣。群符至云:“賢士隱遁,菩薩應身。宜用旌之。”號拾得為賢士。隱石而逝。
大覺潑水
(泐潭法嗣 《會元》十五)明州育王山懷璉大覺禪師,障州龍溪陳氏子。誕生之夕,夢僧伽降室。因小字“泗州”。既有異兆,僉知祥應。齠齓出家,丱角圓頂;篤志道學,寢食無廢。
一日洗面,潑水于地,微有省發。即慕參尋。遠造泐潭法席,投機印可。
興教墮薪
(韶國師法嗣 《會元》十)杭州“興教”洪壽禪師。同國師普請次,聞墮薪有省。作偈曰:“撲落非佗物,縱橫不是塵;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
三師行說
杭州“大慈”寰中禪師(嗣百丈海)示眾曰:“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洞山曰:“我不恁麼道。”僧曰:“作麼生?”洞山曰:“說取行不得底,行取說不得底。”○雲居曰:“行時無說路,說時無行路。不說不行時。合行什麼路?”
二老踈親
(《傳燈》七)夾山與定山同行,言話次,夾山云:“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定山云:“生死中無佛,即無生死。”二人往返不決。上山參禮。夾山便舉前話,問大梅:“未審那箇親?”梅云:“一親一踈。”夾山云:“那箇親?”梅:“且去,明日來”。夾山明日再上問,梅云:“親者不問,問者不親。”
文殊白槌
(《會元》一)世尊陞座,文殊白槌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百丈捲席
(《會元》三)百丈海一日與馬祖遊山,見野鴨子。祖問曰:“是甚麼?”丈曰:“野鴨子。”曰:“甚處去?”丈云:“飛過去。”祖遂引手扭百丈鼻頭。丈作痛聲。祖曰:“何曾飛過?”丈於是大悟。至明日,祖陞座;丈出,卷却面前禮拜席。祖便下座。
大達妄想
(馬祖法嗣 《傳燈》八)汾州無業禪師,諡“大達國師”。凡有學者致問,答曰:“莫妄想”。
洛缻消息
(《會元》五)洛缻到天仙。仙問:“甚處來?”缻云:“南溪來。”仙云:“還將得南溪消息來麼?”缻云:“消即消,息則未息。”仙云:“最苦是未息。”缻云:“且道未息箇什麼?”仙云:“一回見面,千載不忘名。”缻拂袖便出。仙云:“弄死蛇手有甚限。”
藥山曲調
(石頭法嗣 《傳燈》十四)高沙彌住庵後,雨裏來相看。藥云:“你來也。”師云:“是。”藥云:“是。”藥云:“可殺濕?”師云:“不打遮箇鼓笛。”雲岩云:“皮也無,打什麼皷?”道吾云:“皷也無,打什麼皮?”藥云:“今日大好曲調。”
青原階級
(《傳燈》五)青原往曹溪,作禮問曰:“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云:“汝曾作什麼來?”原曰:“聖諦亦不為,何階級之有?!”祖深器之,謂:有“二祖見少林”氣象。
夾山揮劒
(華亭法嗣 《會元》五)夾山,僧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師云:“直須揮劒。若不揮劒,漁父捿巢。”僧後問石霜:“撥塵見佛時如何?”霜云:“渠無國土,甚處渠逢?”僧回,舉似師。師上堂,舉了乃曰:“門庭施設,不如老僧;入理深談,猶較石霜百步。”
隱峰飛錫
(馬祖法嗣 《傳燈》八)五臺山隱峯禪師,姓鄧氏(時稱“鄧隱峯”)。唐元和中,荐登五臺,路出淮西屬。吳元濟阻兵,違拒王命。官軍與賊交鋒,未決勝負。師云:“吾當去解其患。”乃擲錫空中,飛身而過。兩軍將士仰觀,事符預夢,闘心頓息。
洞山寒暑
(《傳燈》八)僧問:“洞山寒暑到來,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無寒暑處回避?”僧云:“如何是無寒暑處?”山云:“寒時寒殺闍梨,熱時熱殺闍梨。”
谷山聲色
(《傳燈》八)谷山問透溪和尚:“聲色純真,如何是道?”溪云:“亂道作麼?”谷山却從東邊過西邊立。溪云:“若不恁麼,即禍事也。”谷山却過東邊。溪乃下禪床,方行兩步,被谷山捉住,云:“聲色純真事作麼生?”溪便掌谷山。谷山云:“十年後要箇人下茶也無在。”溪云:“要谷山老漢什麼?”谷山呵呵大笑三聲。
元祐迴牒
(黃龍南法嗣 《僧寶傳》下)“雲居”元祐禪師住“玉澗寺”時,徐王聞其名,奏賜紫方袍。師作偈辭之曰:“為僧六十鬂先素,無補空門媿出家;願乞封迴禮部牒,免辜盧老衲袈裟。”
鹿門辭勑
華亭藏身
(藥山法嗣 《會元》五)見前船子得鱗處。
雲門聞頞
(雪峰法嗣)。
北禪烹牛
(福嚴良雅嗣《會元》十五)潭州北禪賢和尚,除夜小參,云:“年窮歲暮,無可與諸人分歲。且烹一頭露地白牛,炊黍米飯,煑野菜羹。向榾柮火唱村田。何故?免見倚它門戶,傍它墻。剛被時人喚作郎。”下座,歸方丈。少頃,倚遇上坐(即法昌也)入方丈,云:“和尚門外有公人長。”賢曰:“作什麼?”遇曰:“和尚納皮角。”賢拈頭帽擲在地上,遇便去拾。賢下禪床,捉住,云:“捉賊,捉賊!”遇將頭帽褁向賢頭上,云:“天寒,且還和尚。”賢呵呵大笑,遇便出去。
三角喝賊
(溈山祐法嗣 《傳燈》十八)蘄州三角山法遇庵主。因荒亂,魁師入山,執刃而問:“和尚有甚財寶?”師曰“僧家之寶,非君所宜。”魁曰:“是何寶?”師振聲一喝,魁不悟,以刀加之。
保寧摑口
(楊岐法嗣 《普燈》四)《和補》曰:“保寧仁勇禪師,再受保寧請。上堂拍掌三下,摑口搖手三下,便下座。”
洪英搯膝
(黃龍南法嗣 《林間錄》上)“翠巖”真點胸,好問僧:“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麼出女子定不得?罔明從下方來,因甚出得女子定?”莫有對者。“獨英”邵武,方其問時,以手搯其膝而去。真笑曰:“賣匙箸客未在。”
恭語不灰
(黃龍南法嗣 見宗門武庫拾遺)“黃龍”恭首座出世住禪林,訪法昌遇和尚。遇問曰:“見說你為黃龍燒香是否?”曰:“不敢。”遇云:“龍生龍子,須是解興雲吐霧始得。”恭曰:“隨家豐儉。”遇曰:“你未拈香,早鈍置黃龍了也”。恭曰:“且莫多口”。遇曰:“你且道,黃龍實頭處作麼生?”恭提起坐具。遇喚行者,討坐具來。行者提在手中,遇便打,曰:“你三十年後,也道見老僧來?”恭後住衡之“華光”,乃有坦率之風,罹有司,民其衣。“華光”既遭回祿,而恭《語錄》於灰燼中,字畫無損,餘紙悉盡。信般若之明驗矣。
玄言上石
(梁山緣觀嗣《僧寶傳》中)野州大陽山警玄禪師,遊方。初到梁山,問:“如何是無相道場?”山指觀音曰:“這箇是吳處士。”畫師擬進語。山急索曰:“這箇是有相底,那箇是無相底?”師遂有省,便禮拜。山曰:“何不道取一句?”師云:“道即不辭,恐上紙筆。”山笑曰:“此語上碑去在。”
滿號銀山
秀名鐵壁
(天衣懷法嗣 《僧寶》下)法雲圓通法秀禪師,叢林號為“秀鐵面”。
龍牙禪板
(悟本法嗣 《傳燈》十七)湖南龍牙山居道禪師,在翠微時問云:“如何是祖師意?”微云:“與我過禪板來。”師便過禪板與微,微接得便打。師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又問臨濟:“如何是祖師意?”濟曰:“與我過蒲團來。”師乃過蒲團與濟,濟接得便打。師云:“打即仼打,要且無祖師意。”後有僧問:“和尚行脚時問二尊宿‘祖師意’。未審二尊宿道眼明也未?”師云:“明即明也,要且無祖師意。”東禪齊云:“眾中道:‘佛法即有,只是無祖師意’。若恁麼會,有何交涉?別作麼生會‘無祖師意’底道理。”
長慶蒲團
(雪峰法嗣 《會元》七)福州長慶惠稜禪師,歷參禪苑,後參靈雲。問:“如何是佛法大意?”雲云:“驢事未去,馬事到來。”師如是往來雪峯、玄沙;十二年間,坐破七箇蒲團,不明此事。一日捲簾,忽然大悟。乃有頌曰:“也大差矣,也大差矣!捲起簾來見天下;有人問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峯舉謂玄沙曰:“此子徹去也。”沙曰:“未可。此是意識著述,更須勘過始得。”至晚,眾僧上來問訊。峯謂師云:“備頭陀未肯汝在。汝實有正悟,對眾舉來。”師又有頌云:“萬象之中獨露身,唯人自肯乃方親。昔時謬向途中覔,今日看來火裡氷。”峯乃顧汝曰:“不可更是意識著述。”師問峯云:“從上諸聖傳受一路,請師垂示。”峯良久,設禮而退,峯乃微笑。師入方丈參。峯曰:“是甚麼?”師云:“今日天晴好普請。”自此,醻問未甞爽於玄旨。
盤山肉案
(馬祖法嗣 《會元》三)盤山一日於街市,見人在肉肆買肉,云:“精底割一斤來”。屠兒放下刀,叉手云:“長史,那箇不是精底?”山聞之,忽然大悟。告馬祖,祖又印可之。
蜆子臺盤
(良价法嗣 《傳燈》十七)京兆府蜆子和尚,不知何許人也。事迹頗異,居無定所。自印心於洞山,混俗閩川。不畜道具,不循律儀。冬夏唯披一衲,逐日江岸採掇蝦、蜆,以充其腹;暮即宿東山“白馬庿”紙錢中,居民目為蜆子和尚。
“華嚴”靜禪師聞之,欲決真假,先潛入紙錢中。深夜師歸,嚴把住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遽答云:“神前酒臺盤”。嚴放手,曰:“不虗與我同根生”。嚴後赴莊宗詔,入長安。師亦先至。每日歌唱自拍,或乃佯狂。深雪去來俱無蹤跡,厥後不知所終。
巴陵銀椀
(雲門偃法嗣 《傳燈》廿二)新開巴陵禪師。僧問:“如何是提婆宗?”師云:“銀椀裡盛雪”。
雲巖寶冠
(馬祖法嗣 《會元》三)《和補》曰:“池州魯祖寶雲禪師”。僧問:“如何是諸佛?”師云:“頭上有冠者不是”。曰:“如何即是?”師曰:“頭上無寶冠”。
荊門犢鼻
(北塔忠廣法嗣 《會元》十五)荊門軍玉泉承皓禪師,游方,參北塔發明心要。得大自在三昧。製犢鼻裩,書歷代祖師名字。乃曰:“唯有文殊、普賢較些子”。且書於帶上。故叢林目為“皓布裩”。元豐間,首眾於襄陽谷隱。有卿僧亦効之。師見而詬曰:“汝具何道理,敢以為戲事耶?嘔血無及耳”。尋,於鹿門如所言而逝。
踈山布單
(良价法嗣 《會元》十三)踈山聞福州大溈安和尚示眾曰:“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師特入嶺。到彼,值溈泥壁。便問:“承聞和尚道:‘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是否?”溈曰:“是”。師曰:“忽遇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溈放下泥盤,呵呵大笑,歸方丈。師云:“某甲三千里賣却布單,特為此事而來。和尚何得相弄?”溈喚侍者:“取三百錢與這上座去”。遂囑曰:“向後有獨眼龍為子點破在”。溈山次日上堂,師出問:“法身之理,理絕玄微。不奪是非之境,猶是法身邊事。如何是向上事?”溈舉起拂子。師云:“此猶是法身邊事”。溈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奪拂子,摺折擲向地上,便歸眾。溈曰:“龍蛇易辨,衲子難瞞”。
後聞務州明招謙和尚出世,徑往禮拜。招問:“甚處來?”師云:“閩中來”。招曰:“曾到大溈否?”師曰:“到”。招曰:“有何言句?”師舉前話。招曰:“溈山可謂頭正尾正,祇是不遇知音”。師亦不省。復問:“忽遇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招曰:“却使溈山笑轉新”。師於言下大悟。乃曰:“溈山元來笑裡有刀”。遙望,禮拜,悔過。
芭蕉拄杖
(南塔光涌法嗣)郢州芭蕉山惠清禪師。上堂,拈拄杖示眾曰:“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却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
資福剎竿
(如寶法嗣)吉州資福真邃禪師(第二世住)謂眾云:“隔江見資福,剎竿便迴去;脚跟也好與三十棒,況過江來。”時,有僧才出,師曰:“不堪共語”。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山河大地”。
祿清紅莧
(圓智法嗣 《傳燈》十五)祿清和尚。僧問:“不落道吾機,請師道”。師云:“庭前紅莧樹,生葉不生花”。良久,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云:“正是道吾機,因什麼不會?”僧禮拜,師便打,云:“須是老僧打你始得”。
惠稜牡丹
(雪峯法嗣 《會元》八)地藏與長慶保福入州,見牡丹障子。保福云:“好一朵牡丹花”。長慶云:“莫眼花”。地藏曰:“可惜許一朵花”。
南泉翫月
(《會元》三)南泉翫月次,趙州問:“幾時得似這箇時節?”泉云:“王老師二十年前亦曾恁麼來”。
保福遊山
(雪峯法嗣 《會元》七)長慶稜和尚與保福遊山。保福問:“古人道妙峯山頂,莫即遮箇便是也無?”慶曰:“是即是,可惜許”。
寶林冷笑
韶陽熱謾
(《僧寶傳》上)雲門以拄杖擊繩床,曰:“適來許多葛藤,貶向什麼處去也。靈利底見,不靈利底著我熱謾”。
乾峯一路
(良价法嗣 《會元》十三)乾峯。僧問:“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峯拈拄杖劃一劃,云:“在這裡”。僧請益雲門,門拈起扇子云:“扇子[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祝/土],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
兜率三關
(真淨文法嗣 《會元》十七)兜率從悅禪師設三關,以問學者。一日:“撥草參玄,只圖見性。即今上人性在什麼處?”二曰:“識得自性,方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三曰:“脫得生死知去處,四大分離向什麼處去?”
谷泉逐遇
(汾陽昭法嗣 《會元》十二)南岳“芭蕉庵”大道谷泉禪師。因倚遇上坐來參。遇(後住法昌寺名也)問:“庵主在麼?”。師曰:“誰?”曰:“行脚僧”。師曰:“作甚麼?”曰:“禮拜庵主”。師曰:“恰值庵主不在”。曰:“你聻”。師曰:“向道不在,說甚麼你我”。拽捧趂出。遇次日再來,師又趂出。遇一日又來問:“庵主在麼?”師曰:“誰?”曰:“行脚僧”。揭簾便入。師欄胸桶住,曰:“我這裡狼虎縱橫,尿屎鬼子三回兩度來討甚麼?”曰:“人言:庵主親見汾陽來”。師解衣抖擻,曰:“你道我見汾陽,有多少奇特?”曰:“如何是庵中主?”師曰:“入門須辨取”。曰:“莫祇這便是麼?”師曰:“賺却幾多人”。曰:“前言何在?”師曰:“聽事不真,喚鐘作甕”。曰:“萬法泯時全體現,君臣合處正中邪去也”。師曰:“驢漢不會便休,乱統什麼?”曰:“未審客來將何祇待?”師曰:“雲門餬餅趙州茶”。曰:“恁麼,則謝師供養去也”。師叱曰:“我這裡大種也未有,早言謝供養”。
圓照戲端
(天衣懷法嗣 《僧寶傳》)圓照禪師,元祐初,自京師“惠林寺”退歸姑蘇。見端師子於“甘露”,曰:“汝非端師子乎?”曰:“是”。師戲之曰:“村裡師子耳”。端應聲曰:“村裏師子村裏弄,眉尾與眼一齊動。開却口,肚裏直,籠統不愛人取拳。直饒弄到帝王宮,也是一場乾打閧”。師粹美,不悟其譏也。
誌公難邈
(《會元》二)寶誌禪師。初,金陵東陽民朱氏之婦,上巳日聞兒啼鷹巢中,梯樹得之,舉以為子。七歲依鍾山大沙門僧檢出家,專修禪觀。宋太始二年,髮而徒跣,著錦袍,往來皖山、劒水之下。以剪尺、拂子、柱杖頭負文而行。天鑑二年,梁武帝詔問:“弟子煩惑未除,何以治之?”答曰:“十二”。帝問:“其旨如何?”答曰:“在書字時節,刻漏中益不曉”。帝甞詔畫工張僧繇,寫師像。僧繇下筆輙不自定。師遂以指剺面門,分披出十一面觀音,妙相殊麗或慈或威。僧繇竟不能寫。
六祖難塑
(《傳燈》五)六祖因蜀僧名方辨來謁祖云:“善揑塑”。祖正色曰:“試塑看”。方辨不領旨,乃塑祖真可,高七寸,曲盡其妙。祖觀之曰:“汝善塑性,不善佛性”。酬以衣物。僧禮謝而去。
章敬撥空
(馬祖法嗣 《傳燈》七)京兆府“章敬寺”懷惲禪師。或問:“禪師所傳心地法門,為是真如心、妄想心、非真非妄心?為是三乘教外別傳底心?”師云:“汝見目前虗空麼?”曰:“信知常在目前,人自不見”。師曰:“汝莫認影像”。曰:“和尚作麼生?”師以手撥空三下。曰:“作麼生即是?”師曰:“汝向後會去在”。
雲門抽顧
(《人天眼目》)雲門每顧見僧即曰:“鑒咦”。而錄之者曰:“顧鑒咦”。德山密禪師刪去“顧”字,但曰:“鑒咦”。叢林目以為《抽“顧”頌》。北塔祚禪師作偈曰:“雲門‘顧鑒’笑嘻嘻,擬議遭渠‘顧鑒咦’。任是張良多智巧,到頭於是也難施”。
悟本稱奇
(雲岩晟法嗣 《會元》十三)瑞州洞山良价悟本禪師,參溈山。問云:“頃聞南陽忠國師有‘無情說法’話,某甲未究其微”。溈曰:“闍黎莫記得麼?”師云:“記得”。溈曰:“汝試舉一編看”。
師遂舉:“僧問:‘如何是古佛心?’國師曰:‘墻壁瓦礫’。曰:‘豈不是無情?’國師曰:‘是’。僧云:‘還解說法否?’國師云:‘常說熾然,說無間歇’。僧云:‘某甲為甚麼不聞?’國師云:‘汝自不聞,不可妨他聞者也’。僧曰:‘未審甚麼人得聞?’國師曰:‘諸聖得聞’。僧云:‘和尚還聞否?’國師云:‘我不聞’。僧云:‘和尚既不聞,爭知無情解說法?’國師曰:‘賴我不聞。我若聞,即齊於諸聖;汝即不聞我說法也’。僧曰:‘恁麼則眾生無分去也’。國師云:‘我為眾生說,不為諸聖說’。僧云:‘眾生聞後如何?’國師云:‘即非眾生’。僧云:‘無情說法據何典教?’國師云:‘灼然言不該典,非君子之所談。汝豈不見華嚴經云:剎說、眾生說、三世一切說?’”
師舉了,溈曰:“我這裏亦有,祇是罕遇其人”。師云:“某甲未明,乞師指示”。溈竪起拂子,曰:“會麼?”師云:“不會,請和尚說”。溈曰:“父母所生口,終不為子說”。師曰:“還有與師同時慕道者否?”溈曰:“此去澧陵攸縣,石室相連,有雲岩道人。若能撥草瞻風,必為子之所重”。師云:“未審此人如何?”溈云:“他曾問老僧:‘學欲奉師去時如何?’老僧對佗道:‘直須絕滲漏始得’。他道:‘還得不違師旨也無?’老僧道:‘第一,不得道老僧在這裏’。”
師遂辭歸溈山,徑造雲岩。舉前因緣了,便問:“無情說法甚麼人得聞?”岩云:“無情得聞”。師云:“和尚聞否?”岩曰:“我若聞,汝即不聞吾說法也”。師云:“某甲為甚麼不聞?”岩竪起拂子云:“還聞麼?”師云:“不聞”。岩云:“我說法,汝尚不聞;豈況無情說法乎?”師云:“無情說法該何典教?”岩曰:“豈不見《彌陀經》云:‘水鳥、樹林悉皆念佛念法’?”於此有省,乃述偈曰:“也太奇兮也太奇,無情說法不思議;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時方得知”。
大禪呌悟
(歸宗常法嗣 《會元》四)五臺山大禪佛智通禪師,在歸宗常和尚會下。(禪宗有二大禪佛。一名景通。嗣仰山。一曰智通。嗣歸宗常)忽一夜呌云:“我大悟也”。眾駭之。次日,歸宗上堂集眾云:“昨夜大悟出來”。禪佛出曰:“某甲”。宗云:“汝見箇什麼道理,言大悟?”禪佛曰:“師初元來女人作”。宗默而異之。
義存歸庵
(《會元》七)雪峯義存禪師住庵時,有兩僧禮拜。峯見來,以手托庵門,放身出,云:“是什麼?”僧亦云:“是什麼?”峯低頭歸庵。
老觀閉戶
(黃檗法嗣 《傳燈》十二)福州鳥岩山靈觀禪師(時稱“老觀”),尋常扃戶,人罕見之。唯一信士每至食時送供方開。一日,雪峯伺便扣門。師開門。峯驀胸搊住,曰:“是凡,是聖?”師唾曰:“這野狐精。”便推出,閉却門。峯曰:“也祇要識老兄”。
尚座觀魚
(《禪林類聚》)深、明二上坐同行,見捕魚,見一魚透出網。深云:“俊哉!大似箇衲僧相似”。明曰:“爭似當時不入他網”。深云:“你猶欠悟在”。明行三十里,方省。
師伯見兔
(雲岩晟法嗣)潭州禪山師伯僧密禪師,與洞山行次,忽見白兔走過。師曰:“俊哉!”洞曰:“作麼生?”師云:“大似白衣拜相”。洞曰:“老老大大作這箇說話”。師曰:“你作麼生?”洞曰:“積代簪纓,暫時落魄”。
明教薑杏
(洞山聰法嗣 《禪林類聚》九)明教嵩禪師,初自洞山遊康山。托迹“開先”法席。主者以其住少年,銳文字,命掌書記。笑曰:“我豈為汝一盃薑杏湯耶”。因去之。(《林間錄》)
馬祖鹽醋
馬祖闡化於江西。南嶽讓問眾曰:“道一為眾說法否?”眾曰:“已為眾說法”。讓曰:“總未見人持箇消息來?”眾無對。因遣一僧去。囑曰:“待伊上堂時,但問:‘作麼生?’伊道底言語,記將來”。僧去,一如讓旨。回謂讓曰:“馬祖云:‘自從胡乱後,三十年不曾少鹽醬’”。讓然之。
竹林麻鞋
木平草屨
地藏種田
(玄沙法嗣 《會元》八)福州地藏桂琛禪師,因插鋤次,見僧便問:“什麼處來?”僧云:“南方來”。師云:“南方佛法如何?”僧曰:“商量浩浩地”。師云:“爭似我這裏,種田愽飯喫”。僧云:“爭奈三界何?”師云:“汝喚什麼作三界?”僧無語。
懶瓚煨芋
(四祖法嗣)唐南岳山明瓚禪師者,未知氏族生緣。初遊方,詣嵩山,普寂盛行禪法,師往從焉。然則默證寂之心契,人牢推量。尋,於衡岳閑居。眾僧營作,我則晏如。縱被詆詞,殊無愧耻。時目之“懶瓚”也。
唐德宗聞其名。遣使詔之。使者至其室,宣言:“天子有詔,尊者當起謝恩”。師方撥牛糞火,尋煨芋而食;寒涕垂頤,未甞答。使者笑曰:“且勸尊者拭涕”。師曰:“我豈有工夫為俗人拭涕耶?!”竟不起。使回奏,德宗甚欽,嘆之。
天盖浴室
侍者巡鋪
(《會元》四)趙州因與文遠侍者行,乃指一片地曰:“這裏好造箇巡鋪”。文遠便去路傍立,曰:“把將公驗來”。師遂與一摑。遠曰:“公驗分明過”。
老諗四門
(《碧岩》一)趙州上堂:“正人說邪法,邪法悉皆正;邪人說正法,正法悉皆邪。諸方難見易識,我這裡易見難識。”問:“如何是趙州?”師曰:“東門西門,南門北門”。
師備三句
(《僧寶傳》四)福州玄沙宗一大師,法名“師備”,本州閩縣人也。姓謝氏。疾大法難舉,罕遇上根;學者依語生解,隨照失宗。乃示綱宗三句,曰:
“第一句:且自承當,現成具足。盡十方世界更無他故。祇是仁者更教誰見誰聞?都來是汝心王所為,全成不動智,只欠自承當。喚作開方便門。使汝信有一分真常流注。亘古亘今,未有不是,未有不非者。然此句只成平等法。何以故?但是以言遣言,以理逐理,平常性相,接物利生耳。且於宗旨,猶是明前不明後,號為‘一味平實’,分證法身之量。未有出格之句,死在句下,未有自由分。若知出格量,不被心魔所使;入到平中,便轉換落落地,言通大道,不墮平懷之見。是謂第一句綱宗也。
“第二句:迴因就果,不著平常一如之理。方便喚作‘轉位投機’。生殺自在,縱奪隨宜;出生入死,廣利一切。逈脫色、欲、愛見之境。方便喚作‘頓超三界之佛性’。此名‘二理双明,二義齊照’。不被二邊之所動,妙用現前。是謂第二句綱宗也。
“第三句:知有大智。性相之本,通其過量之見;明陰洞陽,廓周沙界。一真體性,大用現前,應化無方;全用全不用,全生全不生。方便喚作‘慈定之門’。是謂第三句綱宗也”。
彥從不會
(元安法嗣 《會元》六)澧州洛浦元安禪師。一日,謂門弟子曰:“吾旦夕行矣。有問問諸人。若對得,分付鉢袋子”。曰:“若道這箇是,即是頭上安頭;若道不是,即斬頭覔活”。堂中第一座對曰:“青山不舉足,日下不挑燈”。安曰:“去,汝扶吾宗不起”。有彥從上坐曰:“去此二途,請和尚不問”。安曰:“未在,更道”。彥從曰:“彥從道不盡”。安曰:“我不管汝道不盡”。曰:“彥從無侍者,祇對和尚”。安乃歸方丈。中夜,喚彥從至,曰:“汝今日祇老僧甚有道理。據汝,合體得先師意旨。先師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所到’。且道那句是賓,那句是主?”彥從茫然不知答。安曰:“苦!苦!”三更時,眾請安代答。安曰:“慈舟不泛滄波上,劒峽徒勞放木鵝。”泊然而化。
法遠不去
(溈山法遠也)葉縣省和尚,嚴冷枯淡,衲子敬畏之。浮山遠與天衣懷在眾時,特往參扣。正值雪寒,省訶罵驅逐,以至將水潑旦過,衣服皆濕。其他僧皆怒而去,唯遠、懷併疊敷具,整衣復坐於旦過中。省到,訶曰:“你更不去,我打你”。遠近前云:“某二人數千里特來參和尚禪,豈以一扚水潑之便去?若打殺也不去”。省笑曰:“你兩箇要參禪,却去掛塔”。
道吾舞笏
(《會元》四)《和補》曰:“[褒-保+公]州關南道吾和尚”。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以簡(笏也)揖曰:“喏”。○雲頂山德敷禪師《頌古今》,大意曰:“道吾舞笏同人會,石鞏彎弓作者諳”。(傳灯廿九)
秘魔擎杈
(靈湍法嗣 《傳燈》十)《宋傳》曰:“名‘常遇’,姓陰,范陽人,出家於燕北‘安國寺’”。來居五臺山之秘魔岩。即文殊降龍之所,因以為名焉。常持一木叉,每見僧來禮拜,即叉却僧頸,云:“那箇魔魅教你去出家?那箇魔魅教你行脚?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學者少有酬對。唯晉州霍山景通(即大禪佛也),才到便趒入懷中坐。師於霍山背撫三下。山便走出云:“三千里外賺我來”。
雲岩摸枕
(藥山儼法嗣)道吾問雲岩:“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岩曰:“如人夜間背手摸枕子”。吾曰:“我會也”。岩曰:“作麼生會?”吾曰:“遍身是手眼”。岩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八成”。吾曰:“師兄作麼生?”岩曰:“通身是手眼”。
南泉指花
(《傳燈》八)陸亘大夫與南泉語話次。夫曰:“肇法師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也甚奇怪”。南泉指庭前牡丹花,召大夫云:“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
曹山白酒
(良价法嗣 《傳燈》十七)曹山清銳問:“某甲孤貧,乞師拯濟”。師曰:“銳闍梨近前來”。銳近前,師云:“泉州白家酒三盞”。曰:“猶道未霑唇”。玄覺曰:“什麼處是,與他酒喫?”
真際清茶
(《傳燈》十)趙州問僧:“曾到此間否?”僧云:“曾到”。州云:“喫茶去”。又問僧:“曾到此間否?”僧云:“不曾到”。州云:“喫茶去”。院主問:“曾到且從,不曾到如何喫茶去?”州乃喚院主,主應諾。州云:“喫茶去”。
懸泉皂角
(岩頭法嗣 《會元》八)黃龍山誨機超惠禪師,初參岩頭。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頭曰:“你還救糍麼?”惠曰:“解”。頭曰:“且救糍去”。後到玄泉,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泉拈起一莖皂角,曰:“會麼?”惠曰:“不會”。泉放下皂角,作洗衣勢;惠便禮拜,曰:“信知佛法無別”。泉曰:“你見甚麼道理?”惠曰:“某甲曾問岩頭。頭曰:‘你还解救糍麼?’救糍也祇是解粘。和尚提起皂角,亦是解粘。所以道無別”。泉呵呵大笑。惠遂有省。
洞山苧麻
祐禪拈柿
(《傳燈》十一)仰山隨溈山遊。山到盤陀石上坐,仰侍立次。忽鴉銜一紅柿落在面前,溈拾與仰;仰接得洗了,度與溈。溈曰:“子甚處得來?”仰曰:“此是和尚道德所感”。溈云:“汝也不得無分”。即分半與仰。玄沙云:“大小溈山被仰山一坐,至今起不得”。
從展度瓜
(雪峯法嗣 《會元》七)保福簽瓜次,大原孚至。師云:“道得與汝瓜喫”。孚曰:“獨將來”。師度與一片,孚接得便出。
導師金鎻
(《會元》三)導師云:“法本不相碍,三際亦復然。無為無事人,猶是金鎻難”。
象骨銕枷
(《會元》十五)雲門謁雪峯。峯方堆桅坐,為眾說法。門犯眾出,熟視,曰:“項上三百斤銕枷何不脫却?”峯曰:“因甚到,與麼?”門以手自拭其目,趍出。峯心異之。明日陛座,曰:“南山有鼈鼻蛇,諸人出入好看”。門以拄杖攛出,又自驚懷。自是輩流改觀。象骨即雪峯之別山,以形似而稱。
祖心叱狗
(黃龍南法嗣 《僧寶傳》下)隆興府黃龍寶覺初心禪師,與轉運判官夏倚公立,至論《肇論》“會萬物為自己”者及“情與無情共一體”時,有狗臥香卓下;師以壓尺擊狗,又擊香卓,曰:“狗有情,即去;香卓無情,自住。情與無情,如何得成一體?”公立不能對。師云:“纔入思惟,便成剩法。何曾會萬物為己哉!?”
靈祐餵鵶
(《會元》九)溈山餧鵶生飯,回頭見仰山,曰:“今日為伊上堂一上”。仰曰:“某甲隨倒得聞”。溈曰:“聞底事作麼生?”仰曰:“鵶作鵶鳴,鵲作鵲噪”。溈曰:“爭柰聲色何”。仰曰:“和尚適來道甚麼?”溈曰:“我祇道為伊上堂一上”。仰曰:“為甚麼喚作聲色?”溈曰:“雖然如此,驗過也無妨”。仰云:“大事因緣又作麼生驗?”溈竪起拳。仰曰:“終是指東畫西”。溈曰:“子適來問甚麼?”仰曰:“問和尚大事因緣”。溈曰:“為甚麼喚作指東畫西?”仰曰:“為著聲色故,某甲所以問過”。溈曰:“並未曉了此事”。溈曰:“寂子聲色,老僧東西”。
元珪放戒
(惠安國師法嗣 《會元》二)嵩嶽元珪禪師謁安國師,頓悟玄旨,遂卜居岳之寵塢。一日,有異人峩冠袴褶而至,從者極多。輕步徐舒,你謁大師。大師覩其容貌,奇偉非常。廼諭之曰:“善來仁者,胡為而至?”彼曰:“師寧識我耶?”師云:“吾觀佛與眾生等。吾一目之,豈分別耶”。曰:“我此岳神也。能生死於人。師安得一目我哉?”師曰:“吾不生,汝焉能死吾?吾視身與空等,視吾與汝等。汝能壞空與汝乎?苟能壞空及壞汝,吾則不生不滅。汝尚不能如是,又焉能生死吾耶?”神稽首曰:“我亦聰明正直於餘神,詎知師有廣大智辨乎。顧授以正戒,令我度世”。師曰:“汝既乞戒,即既戒也。所以者何?戒外無戒,又何戒哉?”神曰:“此理也,我聞茫昧。止求師戒我身為門弟子”。師即為張座,秉爐正几;與授五戒,酒肉、婬、殺、盜等語。師曰:“如上佛戒,而無心拘執,以有心為物,而無心想身。如是,則先天地生,不為精;後天地死,不為老。廼至無我無汝,孰為戒之語?”神曰:“我神通亞佛”。師云:“汝神通十句,五能五不能。佛則十句,七能三不能”。神竦然避席,跪啟曰:“可得聞乎?”師云:“汝能戾上帝東天行,而西七曜乎?”曰:“不能”。師云:“汝能奪地祇融五岳,而結四海乎?”曰:“不能”。師曰:“是謂五不能也。佛能空一切相,成萬法智,而不能即滅定業。佛能知群有性,窮億劫事,而不能化導無緣。能度無量有情,而不能盡眾生界。是謂三不能也。定業亦不罕久。無緣亦謂一明。眾生界本無增減。亘古無一人能主有法。有法無主是謂無法;無法無主是謂無心。如我解佛,亦無神通也。但能以無心通達一切法爾”。神曰:“我誠淺昧,未聞空義。師所授戒,我當奉行。今願報德,展我小神通,而使已發心、初發心、未發心、不信心、必信心五等人,因我神蹤,知有佛有神,有能有不能,有自然非自然者”。師云:“無為是,無為是”。神曰:“佛亦使神護法,師寧隳叛佛耶?願如意垂誨”。師不得已而言曰:“‘東岩寺’之障莾然無樹,北岫有之而背。非屏擁。汝能移北樹於東嶺乎?”神曰:“已聞命矣。然昏夜間必有喧動,願師無駭”。作禮而退。師門送。嵐靄烟霞紛紜間錯,幢幡環珮凌空出沒焉。其夕,果有暴風迅雷,犇雲振電。棟宇搖蕩,宿鳥聲喧。師謂眾曰:“無怪。神與我約矣”。詰旦和霽,則北岩松栝盡移東嶺,森然行植。
竈墮翻邪
(《會元》二)嵩嶽破竈墮和尚,不稱名氏,言行叵測,隱居嵩嶽。山塢有廟,甚靈。庿中唯安一竈,遠近祭不輟,牟殺物命甚多。師一日領侍僧入廟,以杖敲三下,咄云:“汝本泥瓦合成,聖從何來,靈從何起?”又打三下,竈廼傾破。須臾,有青衣峩冠,設拜師前。師曰:“汝是何人?”云:“我本此庿神,久受業報;今日蒙師說無生法,得脫此處。特來致謝”。師云:“是汝本有之理,非吾強言”。神再拜而沒。侍僧云:“某甲久在和尚左右,未蒙指示。竈神有何所得,遂得昇濟?”師云:“我別無道理為他。只向他道:‘汝本泥瓦合成,聖從何來,靈從何起?’”侍僧默然。師云:“會麼?”云:“不會”。“本有之性,為甚不會?”侍僧禮拜。師曰:“破也,墮也”。(安國師號為“破竈墮”)。
玄沙指虎
玄沙一日普請,往海坑斫柴,見一虎。僧云:“和尚虎”。師曰:“是汝虎”。歸院後,僧問:“適來見虎,云:‘是汝’。未審尊意如何?”師曰:“娑婆世界有四重障。若人透得,許汝出陰界”。○東禪齊云:“上座古人見了道。我身心如大地虗空。如今还透得麼?”
歸宗斬蛇
(馬祖法嗣 《傳燈》七)廬山“歸宗寺”智常禪師。有座主來參。值師鋤草次,忽見一條蛇,師以鋤便钁。主云:“久嚮歸宗。到來只見箇麤行沙門”。師云:“你麤,我麤?”主云:“如何是細?”師作斬勢。主云:“恁麼,則依而行之”。師云:“‘依而行之’則且置,你什麼處見我斬蛇?”主無語。
古德火抄
(《會元》九)巴州魯祖山寶雲禪師。尋常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云:“我尋常向僧道:‘向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箇半箇。他恁麼地驢年去”。○玄覺云:“為復唱和,語不肯語?”保福問長慶:“只如魯祖節文在什麼處,被南泉恁麼道?”長慶云:“退己讓於人,萬中無一箇”。羅山云:“陳老師當時若見,背上與五火抄。何故如此?為伊解放不解放”。○玄沙云:“我當時若見,也與五火抄”。○雲居錫云:“羅山玄沙總恁麼道,為復一般別有道理。若擇得出,許上坐佛法有去處”。○玄覺云:“且道玄沙五火抄,打伊著不著?”
靈樹風車
(《傳燈》十一)韶州靈樹如敏禪師。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云:“童子莫傜兒”。僧云:“乞指示”。師云:“汝從虔州來”。問:“是什麼,得恁麼難會?”師云:“火官頭上風車子”。
禪苑蒙求卷之上
禪苑蒙求卷之中
能仁雙趺
(《傳燈》一)
梵云釋迦,此言能仁。《涅槃經》:“爾時迦葉與諸弟子在耆闍崛山入于正定,於正受中忽然心驚舉身戰懷,從定中出,見諸山地皆大振動,即知如來已入涅槃。於是將諸弟子尋路疾行,悲哀速往正滿七日,至拘尸那城右遶寶棺七匝,盈目流淚說偈讚嘆。其偈云:‘世尊我今大苦痛,情乱昏悶迷濁心。我今為禮世尊頂,為復哀禮如來肩,為復敬禮大聖手,為復悲禮如來腰,為復敬禮如來臍,為復深心禮佛足。何因不見佛涅槃,唯願示我敬禮處。’世尊大悲,即現千輻輪相出於棺外,回示迦葉。從千輻輪放千光明,徧照十方一切世界,。然後还自入棺,封閉如故。”
達磨隻履
(《傳燈》三) 初祖
自付法傳衣之後,凡九載,示有涅槃,葬於熊耳山吳坂。後三年,有魏使宋雲奉使西域,還見祖於葱嶺。手携隻履,語宋雲曰:“汝主已厭代,我歸西國去。”雲初不解。既歸,帝果崩。遂聞奏,後魏孝莊帝。帝乃令發塔,但見一履,遂奉勑取於少林寺供。自開元十二年,被竊去臺華嚴寺中,後亦失所在。
盧能賣薪
(《傳燈》五)惠能大師
俗姓盧氏,三歲喪父。其母守志鞠養。及長,家尤貧[大/?/女]。師樵采以給。一日鬻薪於市中,聞客讀《金剛經》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悚然有省,直抵黃梅,東山五祖見而器之。
懶融負米
(四祖法嗣 《會元》二)
牛頭山法融禪師者,潤州延陵人也,姓韋氏。年十九,學通經史,尋閱大部般若,曉達真空。忽一日,歎曰:“儒道世典非究竟法,般若正觀出世舟航。”遂隱茅山,投師落髮。後入牛頭山幽棲寺北岩之石室,有百鳥[口*(銜-金+缶)]花之異。唐貞觀中,四祖遙觀氣象,知彼山有奇異之人。乃躬自尋訪,問寺僧:“此間有道人否?”曰:“出家兒那箇不是道人。”祖曰:“阿那箇是道人?”僧無對。別僧曰:“此去山中十里許,有一懶融,見人不起,亦不合掌,莫是道人麼?” 祖遂入山,見師端坐自若,曾無所顧。
祖問:“在此作甚麼?”
師曰:“觀心。”
祖曰:“觀是何人?心是何物?”
師無對,便起作禮,曰大:“德高樓何所?”
祖曰:“貧道不決所止,或東或西。”
師曰:“還識道信禪師否?”
祖曰:“何以問他?”
師曰:“嚮德滋久,冀一禮謁。”
祖曰:“道信禪師貧道是也。”
師曰:“因何降此?”
祖曰:“特來相訪,莫更有宴息之處否?”
師指後面,曰:“別有小菴。”
遂引祖至庵前。遶菴,唯見虎狼之類。祖乃舉兩手,作怖勢。
師曰猶:“有這箇在。”
祖曰:“這箇是甚麼?”
師無語。
少選,祖却於宴坐石上書一“佛”字,師視之竦然。祖曰:“猶有這箇在。”
未曉,乃稽首請說真要。
祖曰:“夫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河沙妙德總在心源。一切戒門、定門、慧門,神通變化,悉自具足,不離汝心。一切煩惱業障,本來空寂。一切因果,皆如夢幻。無三界可出,無菩提可求。人與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虗曠,絕思絕慮。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無闕少,與佛何殊!更無別法,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觀行,亦莫澄心,莫起貪嗔,莫懷愁慮。蕩蕩無礙,任意縱橫。不作諸善,不作諸惡。行住坐臥,觸目遇緣,總是佛之妙用,快樂無憂,故名為‘佛’。”
師曰:“心既具足,何者是佛,何者是心?”
祖曰:“非心不問佛,問佛非不心。”
師:“既不許作觀行,於境起時,心如何對治?”
祖曰:“境緣無好醜,好醜起於心。心若不強名,妄情從何起?妄情既不起,真心任徧知。汝但隨心自在,無復對治,即名常住法身,無有變異。吾受璨大師頓教法門,今付於汝。汝今諦受吾言,只住此山。向後當有五人達者,紹汝玄化。”
祖付法訖,遂返双峯終老。師自爾法席大盛。
唐永徽中,徒眾乏粮。師往丹陽緣化去,去山八十里,躬負米一石八斗,朝往暮還,供僧三百,二時不闕三年。
(《會元》二:“璨大師者,三祖也”)
黃蘗吐舌
(《會元》三)百丈
大智再參馬祖,祖見來,竪起拂子。
丈云:“只觸此用,離此用。”
祖以拂子掛舊處。良久,云:“汝以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
丈亦竪起拂子,
祖云:“只觸此用,離此用。”
丈亦掛舊處,
祖便振威一喝。
丈大悟,直得三日耳聾。
後黃蘗來參,舉此遂,聞吐舌。
丹霞掩耳
(《傳燈》十四)鄧州丹霞天然禪師
初參石頭,因緣相契,躬執爨役,凡三年。忽一日,石頭告眾曰:“來日剗佛殿前草。”至來日,大眾與童行各備鍬钁剗草,唯師以盆盛水洗頭,於和尚前胡跪。石頭見而笑之,便與剃髮。方與說戒法,師乃揜耳而去。後謁馬祖,入僧堂騎聖僧項,眾皆驚呼。祖見之曰:“我子天然,下來!”師下作禮,曰:“謝賜名。”
龍牙行拳
(悟本法嗣 《傳燈》廿七)龍牙
僧問:“十二時中,如何著力?”
師曰:“如無手人欲行拳始得。”
俱胝竪指
(天龍法嗣 《傳燈》十一)務州金華山俱胝和尚
始以庵居,以尼實際激厲其志,方有慕大之心。俄然天龍至菴,因是具陳實際到菴之緣,扣之。天龍竪一指示之,師即領悟。將示寂之秋,謂眾曰:“吾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用不盡。”言訖奄化。
提婆赤幡
(《碧巖》二)第十五祖迦那提婆大士
初得法已,至巴連弗城。聞諸外道欲障佛法,許之既久,大士乃執長幡入彼眾中。其幡八尺竿長丈二,於彼而立更不移步。
外道曰:“汝何不前?”
曰:“汝何不後?”
外道曰:“汝似賤者。”
曰:“汝似良人。”
外道曰:“汝解何法?”
曰:“汝百不解。”
外道曰:“我欲得佛。”
曰:“我灼然得。”
外道曰:“汝不合得。”
曰:“元道我得,汝實不得。”
外道曰汝:“既不得,云何言得?”
曰:“汝有我故,所以不得。我無我故,自當得佛。”
彼既辭屈,乃問曰:“汝名何等?”
曰:“我名提婆。”
外道素聞其名乃,悔過致謝。
梵曰“提婆”此云天。
玄沙白紙
(《會元》七)
玄沙令僧馳書,僧上雪峯,峯上堂開緘,見三幅白紙,乃呈示大眾,云:“會麼?”
良久,云:“不見道:君子千里同風。”
僧歸舉似玄沙,沙曰:“山頭老漢蹉過也不知。”
茂源掩鼻
(性空法嗣 《傳燈》十五)天台平田普岸禪師
甞訪歙州茂源和尚,源才起迎,岸近前把住,云:“開口即,閉口即喪,。去此二途請師別道。”
源以手掩鼻。
岸放開,云一:“步較易,兩步較難。”
源云:“著甚死急。”
岸云:“若不是師,不免諸方撿點。”
石霜咬齒
(《傳燈》五)石霜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乃齩齒示之,僧不會。
後問九峯,曰:“先師咬齒,意旨如何?”
峯曰:“我寧可截舌,不犯國諱。”
又問雲盖,
盖曰:“我與先師有甚麼冤讎。”
汾陽六人
(《會元》十一)汾州太子院善照禪師
天下道俗慕仰,不敢名,同曰“汾州”。并汾池苦寒,師罷夜參,有異比丘振錫而至,謂師曰:“會中有大士六人,奈何不說法?”言訖陞堂而去。
師密記以偈曰:“胡僧金錫光,請法到汾陽。六人成大器,勸請為敷揚。”
洞山三子
(雲岩曇晟嗣 《碧岩》九)
洞山曰:“貪嗔癡,太無知,賴我今朝識得伊。行時便打,坐時便搥,分付心王子細推。無量劫來不解脫,問汝三人知不知。”
神鼎諲曰:“古人與麼道,神鼎則不然:貪嗔癡,實無知,十二時中任從伊。行時即往,坐時即隨,分付心王擬何為。無量劫來元解脫,何須更問知不知。”
招慶煎茶
(道閑法嗣 《傳燈》廿二)
王太傅入,招慶煎茶。時朗上坐與明招把茶銚,朗翻却茶銚。
太傅見,問上坐:“茶爐下是什麼?”
朗云:“捧爐神。”
太傅云:“既是捧爐神,為什麼飜却茶銚?”
朗云:“仕官千日,失在一朝。”
太傅拂袖便去。
明招云:“朗上坐,招慶飯了,却去江外打野榸。”
朗云:“和尚作麼生?”
招云:“非其人得其便。”
雲岩拂地
(藥山儼法嗣 《傳燈》十四)
雲岩掃地次,道吾曰:“太區區生。”
師云:“須知有不區區者。”
吾曰:“恁麼,則有第二月也。”
師竪起掃帚,曰:“是第幾月?”
吾便行。
玄沙聞,云:“正是第二月。”
禪鑑符讖
青州應記
(大陽玄法嗣)(下卷在青續太陽處)
《和補》曰:
《僧寶傳》第十七云:投子義青禪師,本社人,李氏子也。移住投子云云……。
初開山,慈濟有記曰:“吾塔若紅,是吾再來。”邦人偶修飾其塔,作瑪瑙色。未幾,青領院事。
首山綱要
(風穴法嗣 《僧寶傳》三)汝州首山省念禪師
曰:“咄哉拙郎君【汾陽注曰:素潔條然】,巧妙無人識【運機非面目】,打破鳳林關【蕩盡玲瓏性】,著靴水上立【塵泥自異】。咄哉巧女兒【汾陽曰:妙智理分融】,攛梭不解織【無間巧不立】,看他闘鷄人【旁觀審騰距,爭功不自傷】,水牛也不識【全力能負,不露頭角】。
明安宗旨
(梁山靈觀嗣 《僧寶傳》十三)
明安曰:“體妙失宗者,滯在語路,句失宗旨。機昧終始者,謂當機暗昧,只在語中,宗旨不圓。句句須是有語中無語,無語中有語,始得妙旨密圓也。”
法華赴齋
(《僧寶》二十)
法華志言大士者,莫知其所從來。初見之於景德寺七俱胝院,梵相奇古,直視不瞬;口啄袞袞,不可識相。傳言誦《法華經》,故以為名。至和三年仁宗始不豫國,嗣未立,天下寒心。上夜焚香默禱,曰:“翌日化成殿具齋,虔請法華大士俯臨,無却。”清旦,上道衣凝立次待。俄馳奏,言:“法華自右腋門徑趨至寢殿,侍衛呵止不可。”上笑曰:“朕請而來也。”有頃,至輙升御榻,跏趺而坐。受供訖,將去。上曰:“朕以儲嗣未立,大臣咸以為言,侵尋晚暮,嗣息有無,法華其一決之。”師索筆,引帋連書曰:“十三十三”凡數十行。擲筆,無他語,皆莫測其意。其後英宗登極,乃[跳-兆+僕]安懿王第十三子,方驗前言也。
德普預祀
(夾山善會嗣《僧寶傳》廿九)禾山德普禪師
元祐五年十二月廿五日,謂左右曰:“諸方尊宿死,叢林必祭,吾以為徒虗設。吾若死,汝曹當先祭。”乃令從今辦祭。
眾以其老又好戲語,復云:“和尚幾時遷化?”
曰:“汝輩祭絕即行。”於是幃寢堂坐。
師其中置祭、讀文、跪揖、上食,師飫飡自如。自門弟子下及莊力日次為之,至明年元日祭絕,曰:“明日雪晴乃行。”至時晴忽雪,雪止,師安坐焚香而化。
長沙猛虎
(南泉法嗣 《傳燈》十)
湖南長沙景岑禪師與仰山翫月次,山曰:“人人盡有者箇,只是用不得。”
師云:“恰是請汝用。”
山云:“汝作麼生用?”
師攔胸一蹋蹋倒。
山起來,云:“你直下似箇大虫。”
自此諸方号為“岑大虫”。
百丈野狐
(《會元》三)百丈禪師每上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眾退,唯老人不去。
師問:“汝是何人?”
老人曰:“某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某對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野狐身。”
師云:“汝問。”
老人曰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
師云:“不昧因果。”
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禮曰:“某已脫野狐身,住在山後,敢乞依亡僧法送。”
師令維那白椎告眾,食後送亡僧。大眾聚議:一眾皆安,涅槃堂又無病人。何故如是。
食後,師領眾至山後岩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
師至晚上堂舉前因緣,黃蘗便問:“古人錯祇對一轉語,墮五百生野狐身。轉轉不錯,合作箇甚麼?“
師曰:“近前來向汝道。“
蘗近前打師一掌。
師拍手笑云:“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
(溈山舉問仰山,仰云:“黃蘗常用此機。”
溈云:“汝道天生得?從人得?”
仰曰:“亦是稟受師承,亦是自性宗通。”
溈曰:“如是,如是。”)
時溈山在會下作典座,司馬頭陀舉野狐話問:“典座作麼生?”
座撼門扇三下。
司馬曰:“大麤生。”
座曰:“佛法不是這箇道理。”
汾陽師子
(《會元》十一)
汾州上堂謂眾曰:“汾陽門下有西河師子,當門踞坐。但有來者,即便咬殺。有何方便入得汾陽門,見得汾陽人?若見汾陽人者,堪與祖佛為師;不見汾陽人,盡是立地死漢。”
江西馬駒
(《會元》三)
馬大師,諱道一,生漢州什仿,姓馬氏。六祖謂南岳曰:“向後佛法從汝邊去,生一馬駒子,蹈殺天下人。”師道行江西,時人稱之為“馬祖”。
紫胡獰狗
(南泉法嗣 《會元》四)衢州子湖岩利蹤禪師
一日上堂云:“子湖有一隻狗,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擬議即喪身失命也。”
僧問:“如何是子湖一隻狗?“
師曰:“嘷!嘷!”
三聖瞎驢
(臨濟法嗣 《會元》十一)臨濟
臨遷化時,據坐云:“吾滅後,不得滅却吾正法眼藏。”
三聖出,云:“爭敢滅却和尚正法眼藏。”
濟云:“已後有人問你,向他道什麼?”
三聖便喝。
濟云:“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却。”
言訖端然示寂。
懶安白牯
(百丈海法嗣 《傳燈》九)
福州長慶大安禪師,號懶安,郡之陳氏子。受業於黃蘗山,習律乘。甞自念言:“我雖勤苦而未聞玄極之理。”乃孤錫遊方。將往洪井路出上元,逢一老父,謂師曰:“師往南昌,當有所得。”
師即造百丈,禮而問曰:“學人欲來識佛,何者即是?”
曰:“未審始終如何保任?”
丈曰:“如牧牛人,執杖視之,不令犯人苗稼。”
師自茲領旨更不馳求。同參祐禪師創居溈山,師躬耕助道。及祐歸寂,眾請接踵住持。
上堂:“汝諸人總來就安,求覔甚麼?若欲作佛,汝自是佛。擔佛傍家走,如渴鹿趂陽燄相似,何時得相應去!汝欲作佛,但無許多顛倒、攀緣、妄想、惡覺、垢淨,眾生之心便是初心正覺佛,更向何處別討!所以安在溈山,卅年來喫溈山飯,屙溈山屎,不學溈山禪。祇看一頭水牯牛,若落路入草,便把鼻孔拽轉來;纔犯人苗稼,即鞭撻調伏。既久,可憐生受人言詮,今變作箇露地白牛,常在面前,終日露逈逈地趂不去。”
佛嶴花奴
(馬祖法嗣 《傳燈》八)溫州佛嶴和尚
僧問:“如何是異類?”
師敲椀云:“花奴,花奴喫飯來。”
南山鼈鼻
(《傳燈》十六)
見前象骨銕枷之處。
東海鯉魚
(《雲門錄》)
見前乾峯一路之下。
國師塔樣
(六祖法嗣 《會元》二)西京光宅寺惠忠國師
以化緣將畢,涅槃時至,乃辭代宗。代宗曰:“師滅後,弟子將何所託?”
師曰:“告檀越,造取一所無縫塔。”
曰:“就師請取塔樣。”
良久,曰:“會麼?”
曰:“不會。”
師云:“貧道去後,有侍者應真却知此事。”
師滅後,代宗詔應真入內,舉問前話。
真良久,曰:“聖上會麼?”
曰:“不會。”
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瑠璃殿上無知識。”
資福韈模
(如寶法嗣 《禪林類聚》十五)
《和補》曰:
鴿湖禪師初開堂日,資福令人送韈模與師。師書“火”字封還。資福開封,見,皺眉,久不語。鹿苑和尚畫一圓相,福云:“拘尸那國親行此令。”
鹽官索扇
(馬祖法嗣 《會元》三)杭州鹽官鎮國海昌禪院齊安禪師
一日喚侍者:“與我將犀牛扇子來。”
者云:“扇子已破。”
師曰:“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
者無對。
仰嶠呈珠
(《傳燈》九)
東邑因仰山來參,問云:“汝何處人?”
山云:“廣南人。”
邑云:“廣南有鎮海明珠,是否?”
山云:“是,明!”
邑云:“此珠作何形?”
山曰:“白月則現,黑月則隱。”
邑曰:“汝將得來否?”
山云:“將得來。”
邑云:“何不呈似老僧?”
山云:“昨到溈山亦就。惠寂索此珠,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
邑云:“真師子兒,作大師子吼。”
長慶淘金
(雪峯法嗣 《會元》七)長慶
僧問:“眾生淘金,誰是得者?”
師曰:“有伎倆者。”
曰:“學人還得也無?”
師曰:“大遠在。”
伏牛下書
伊闕伏牛山自在禪師與大寂送書與忠國師。國師問曰:“馬大師以何法示徒?”
對曰:“即心即佛。”
國師曰:“是甚麼語話。”良久,又問:“此外更有甚麼言教?”
師曰:“非心非佛。或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國師云:“馬大師即恁麼。”
“不審和尚此間如何?”
國師曰:“三點如流水,曲似刈禾鎌。”
師後隱于伏牛山,此二句心字也。
惠然透網
(《傳燈》十二)鎮州三聖院惠然禪師
問雪峯云:“透網金鱗,以何為食?”
峯云:“待你透出網來,即向你道。”
師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
希運捋鬚
(《會元》十一)見前黃蘗一掌之下。
傳明散眾
(船子法嗣 《傳燈》十五)
夾山會禪師諡“傳明大師”,散眾之事,見船子得鱗處。
慈受棄徒
(《會元》十六)東京惠林懷深慈受禪師
祝髮後四年訪道方外,依淨照於嘉禾資聖。照舉良遂見麻谷因緣,問曰:“如何是良遂知處?”師即洞明。
出住資福屨滿戶外,蔣山佛鑑懃禪師行化至退,師引巡寮至千人街坊。鑑問:“既是千人街坊,為甚麼祇有一人?”
師云:“多虗不如少實。”
鑑云:“恁麼那。”
師赧然。
偶朝廷以資福為神霄宮(道士宮也),因棄往蔣山,留西庵。陳請益鑑曰:“資福知是般事便休。”師云:“某實未穩,望和尚不外。”鑑舉“倩女離魂”話反覆窮之,大豁疑礙。呈偈曰:“祇是舊寺行履處。等閑舉著便誵訛。夜半一陣狂風起。吹落桃花知幾多。”鑑拊几曰:“這底豈不是活祖師意?
未幾被旨住焦山。
三峰玉琯
(《會元》十一)
臨濟行脚時到三峯平和尚處,平問:“甚處來?”
濟曰:“黃蘗來。”
平曰:“黃蘗有何言句?”
濟曰:“金牛昨夜遭塗炭,直至如今不見蹤。”
平曰:“金風吹玉管,那箇是知音?”
濟曰:“直透萬重關,不住青霄內。”
平曰:“子這一問,太高生。”
濟曰:“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瑠璃。”
平曰:“且坐喫茶。”
大哥金鋤
(青林虔嗣《會元》十三)
襄州石門献蘊禪師,京兆人也。
初問青林:“如何用心得齊於諸聖?”
林仰面良久,曰:“會麼?”
師曰:“不會。”
林曰:“去!無子用心處。”
師禮拜,乃契悟。
更不佗遊。遂作園頭。
一日歸,侍立次。林曰:“子今日作甚麼來?”
師云:“種菜來。”
林曰:“徧界是佛身子,向甚處來種?”
師云:“金鉏不動土,靈苗在處生。”
林欣然。
來日入園,喚:“蘊闍梨。”
師應諾。
林曰:“剩栽無影樹,留與後人看。”
師曰:“若是無影樹,豈受栽耶?”
林曰:“不受栽且止,你曾見他枝葉麼?”
師云:“不曾見。”
林曰:“既不曾見,爭知不受栽?”
師云:“祇為不曾見,所以不受栽。”
林曰:“如是,如是。”
初住南岳蘭若。未幾遷夾山,道由潭州時楚王馬氏出城延接。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大意。”
師云:“好大哥,御駕六龍千古秀,玉街桃仗出金門。”
王大喜,延入天冊府,供養數日。
方至夾山,僧問:“如何是西來意?”
師曰:“玉璽不離天子手,金箱豈許外人知。”
問:“不落機關,請師便道。”
師曰:“湛月還機無可比,君今曾問幾人來。”
曰:“即今問和尚。”
師云:“好大哥,雲綻不須落九尾,怒君殘壽速歸絲。”
師以蠻夷作亂遂離夾山,至襄州,創石門寺再振玄風。
僧問:“月生雲際時如何?”
師曰:“三箇孫兒抱華皷。好大哥,莫來攔我毬門路。”
師應機多云“好大哥”,時稱“大哥和尚”。
德山行棒
(《傳燈》十五)朗州德山宣鑒禪師
凡見僧入門,便棒。
○《和補》曰:
《傳燈》第十五云:“師云:‘尋常遇僧到參,多以拄杖打。’臨濟聞之,遣侍者來參:‘德山若打汝,但接取拄杖,當胸一拄。’侍者到,方禮拜,乃打。侍者接得拄杖,與一拄。師歸方丈。侍者迴舉似,臨濟云:‘從來疑遮箇漢’。”
臨濟下喝
(《人天眼目》)臨濟
凡見僧入門便喝
○《和補》曰:
《人天眼目》云:“師謂僧曰:‘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劒;有時一喝如踞地師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麼生會?’僧擬議。師便喝。”
趙州布衫
(《傳燈》十)趙州
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師云:“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
普化直裰
(《傳燈》十)普化
一日於街市中,就人乞直裰。人皆與之,師俱不要。臨濟令院主買棺一具。師歸來,濟云:“與汝做得箇直裰了也。”師便自擔去繞街市呌云:“臨濟與我做直裰了也,我往東門遷化去。”市人競隨看之。師云:“我今日未,來日往南門遷化去。”如是三日,人皆不信。至第四日無人隨看,獨出城外自入棺內,倩路行人釘之。即時傳布,市人競往,開棺乃見全身脫去,祇聞空中鈴響隱隱而去。
佛日茶籃
(《會元》十三)杭州佛日本空禪師
行脚時到夾山。夾山一日普請次,維那命師送茶。
師云:“某為佛法來,不為送茶來。”
那云:“和尚令請上座。”
師云:“和尚即得。”
師乃將茶去作務處。見夾山,遂撼茶椀作聲。山不顧,師云:“釅茶三五椀,意在钁頭邊。”
山云:“缾有傾茶勢,籃中幾箇漚。”
師云:“缾有傾茶勢,籃中無一漚。”便傾茶。
大眾俱以目視之。師云:“大眾鶴望,乞師一言。”
山云。:“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來。”
師云:“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
山召大眾:“已有人也,歸去來!”
乃住普請。
道者酒榼
(《林間錄》下)
宗道者,不知何許人。往來舒蘄間,多留於投子。性嗜酒,無日不醉。村民愛敬之,每飽以醇醪。居一日,方入浴。聞有尋宗者,度其必送榼至,課而出,得酒徑去。人皆大笑,而宗傲然不作。
甞散衣下山,有逆而問者:“如何是道者家風?”
對云:“袈裟褁草鞋。”
“意旨如何?”
曰:“赤脚下相城。”
陳退夫初赴省愇過宗,戲問曰:“瓘此行,欲作狀元得否?”
宗熟視曰:“無時即得。”
莫測其言也。而退夫果以第三名,上第時彥作魁,方悟無時之語。
宗見雪竇而超放自如,言法華之流也。
香林一燈
(雲門法嗣 《傳燈》廿二)益州青城香林院澄遠禪師
僧問:“如何是室內一盞燈?”
師云:“三人證龜成鼈。”
賢女三物
(《會元》一)
七賢聖女姉妹同遊屍陀林。一姉指屍曰:“屍在這裏,人在甚處?“諸姉諦觀,悉皆悟道。感帝釋雨花,贊歎曰:“諸姉有何所須,我能給施。”女曰:“我家四事七珍具足,唯要三般物。一無根樹一株,二無陰陽地一片,三呌不應谷一所。”帝釋曰:“一切所須,我悉有之,若此三物,我實無之。”遂同往白佛。佛言:“我諸弟子不解此義,。唯諸菩薩乃解此義。”
石頭碌磚
(青原法嗣 《傳燈》十四)南岳石頭希遷禪師
於唐天寶荐之衡山南寺,寺之東有石,狀如臺,乃結菴其上。時號“石頭”和尚。
僧問:“如何是禪師?”
云:“碌塼。”
問:“如何是道?”
師云:“木頭。”
雲門屎橛
(《雲門錄》)
僧問雲門:“如何是佛?”
師云:“乾屎橛。”
二僧卷簾
(《傳燈》廿四) 法眼
因僧齋前上參,師以手指簾。
時有二僧同去卷簾。
師云:“一得一失。”
三老翫月
(《會元》三)
馬祖與百丈西堂南泉翫月次,祖曰:“正當與麼時,如何?”
堂曰:“正好修行。”
丈曰:“正好供養。”
泉拂袖便行。
祖曰:“經入藏,禪歸海,唯有南泉獨超物外。”
惠滿二針
(《傳燈》三)相州隆化寺惠滿禪師
志存儉約,唯畜二針。冬則乞補,夏則捨之。自云:“一生心無怯怖,身無螽虱,睡而不夢。”常行乞食,住無再宿,所至伽藍,破紫製履。
古德三韈
(《會元》三)
《和補》曰:
藥山惟儼禪師
一日,馬祖問:“子近日見處作麼生?”
師曰:“皮膚脫落盡,唯一真實存。”
祖曰:“子之所得,可謂恊於心體,布於四肢。既然如是,將三條篾束取肚皮,隨處住去。”
演師禮字
五祖法演禪師
在受業寺,逐字禮蓮經。一夕遇“屎”字,欲唱禮,遽疑。乃白諸老宿曰:“如何‘屎’字亦稱為法寶?某禮至此,疑不自解。”老宿曰:“據汝所問,可以南詢,汝正是宗門中根器也。”祖遂南遊。
行者唾佛
(《會元》六)
有一行者隨法師入佛殿,行者向佛而唾。
法師曰:“行者少去就,何以唾佛?”
行者曰將:“無佛處來與某甲。”
無對。
東坡解帶
(東林弟子《會元》十六)南康軍雲居山了元佛印禪師
一日與學徒入室次,適東坡居士到面前。
師云:“此間無坐榻,居士來此作甚麼?”
士曰:“暫借佛印四大為坐榻。”
師云:“山僧有一問,居士若道得即請坐。道不得,即輸腰下玉帶子。”
士欣然曰:“便請。”
師云:“居士適來道暫借山僧四大為坐榻,祇如山僧四大本空,五陰非有,居士向甚麼處坐?”
士不能答,遂留玉帶;師却贈以雲山衲衣。
士乃作偈曰:“百千燈作一燈光,盡是恒沙妙法王。是故東坡不敢惜,借君四大作禪床。病骨難堪玉帶圍,鈍根仍落箭鋒機。會當乞食歌姬院,奪得雲山舊衲衣。此帶閱人如傳舍,流傳到我亦悠哉。錦袍錯落猶相稱,乞與佯狂老萬回。”
裴休納笏
(黃蘗弟子《禪林類聚》十七)石霜諸禪師
裴相國來,師拈起裴笏,問:“在天子手中為珪,在老僧手中且道喚作甚麼?”
裴無對。
師乃留下笏。
舜老民衣
(洞山聰法嗣 《僧寶傳》中)
雲居舜老夫住棲賢,郡將貪墨,師不忍以常住物結情固位。尋有讚於郡將,民其衣。乃寓太平庵。仁廟聞其道行,復以僧服寵銀鉢盂,再領棲賢。入院有偈曰:無端被讚枉遭迍,半載有餘作俗人。今日再歸三峽寺,幾多道好幾多嗔。”
芙蓉束髮
(投子青法嗣 《僧寶傳》中)
《和補》曰:“
芙蓉道揩禪師
大觀元年,開封尹李孝壽奏楷道行卓冠叢林,宜有以褒顯。即賜紫伽梨,號“定照禪師”。(云云)。後遭罪著縫掖束髮。
○楷焚香謝恩罷,上表辭之曰:“伏蒙聖慈,特差彰善閤祗候譚[袖-由+真]賜臣‘定照禪師’號及紫衣牒一道,臣感戴睿恩,已即時焚香升座仰祝聖壽。訖伏念臣行業迂疎,道力綿薄。常發誓願,不受利名。堅持此意,積有歲年,庶幾如此。傳道後來,使人專意佛法。令雖蒙吳恩,若遂沗冐,則臣自違素願,何以教人,豈能仰稱陛下?所以命臣住持之意,所有前件恩牒不敢祗受。伏聖慈,察臣微悃,非敢飾詞,特賜俞允。臣沒齒行道,上報天恩。”下下聞之,以付李孝壽,躬往諭朝旌善之意,而楷碓然不回。開封尹具以聞,上怒,以付有司。有司知楷忠誠,而適犯天威。問曰:“長老枯悴有疾乎?”楷曰:“平日有疾今實無。”又曰:“言有疾即於免罪譴。”楷曰:“豈敢僥倖而求脫罪譴乎。”吏太息。於受罸著縫掖編管溜州都成。道俗見者流。
思大吞佛
(北齊惠文弟子《會元》二)
寶誌令人傳語與思大曰:“何不下山教化眾生,目視雲漢作甚麼?”
師曰:“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有何眾生可度。”
大士講經
(《傳燈》廿七)
梁武帝請傅大士講《金剛經》。
大士纔陞座,以尺揮案一下,便下座。
武帝愕然。
志公問:“陛下還會麼?”
帝云:“不會。”
志公云:“大士講經竟。”
老盧幡動
(《會元》七)六祖
自傳衣之後,至儀鳳。初,屆南海,遇印宗法師於法性寺講《涅槃經》。祖寓止廊廡間。因風揚剎竿旛動。聞二僧對論,一云“幡動”,一云“風動”。往復數回,曾未契證。祖云:“可容俗士預高論不?”僧曰:“試為說看。”祖云:“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僧於言下大悟。印宗竊聆此語,竦然異之。
僧伽鈴鳴
(《會元》十一)
伽耶舍多初見十七祖僧伽難提時,持一寶鑑趨迎於前。難提問云:“汝持圓鑑,意欲何為?”舍多童子乃以偈答曰:“諸佛大圓鑑,內外無瑕翳。兩人同得見,心眼皆相似。”父母以其與難提應對有異,遂使之出家。難提受之,携還精舍。他日,風撼其殿之銅鈴,鐺然發聲。復問曰:“鈴鳴乎?風鳴耶?”答曰:“非風非鈴,我心鳴爾。”
麻谷振錫
(馬祖法嗣 《傳燈》五)
麻谷持錫到章敬,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
麻谷又到南泉,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
谷云:“當時章敬道‘是’,和尚為什麼道‘不是’?”
泉云:“章敬即是,是你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
普化搖鈴
(《傳燈》十)
鎮州普化和尚者,不知何許人也。師事盤山,密受真訣而佯狂,出言無度。暨盤山順世,乃於此地行化。或城中、或塚間,振一鐸曰:“明頭來明頭打,暗頭來暗頭打,四方八面來旋風打,虗空來連架打。”
一日臨濟令僧捉住,曰:“總不恁麼來時,如何?”
師拓開云:“來日大悲院裡有齋。”
僧回舉似濟。
濟曰:“我從來疑著這漢。”
凡見人,無高下,皆振鐸一聲。時號“普化和尚”。或將鐸就人耳邊振之,或拊其背,有回顧者即展手,曰:“乞我一錢。”
師甞於闤闠間搖鐸唱云:“覔箇去處不可得。”
時道吾遇之,把住問曰:“汝擬去甚處?”
師曰:“汝從甚麼處?”
吾無語。
師製手便去。
隱山晦迹
(馬祖法嗣 《傳燈》八)
潭州龍山禪師,亦名隱山。洞山价禪師初遊方,與密伯師者偕行。經長沙龍山之下,見溪流菜葉。价回瞻,峯巒深透謂密曰:“箇中必有隱者。”乃並溪而進十許里。有老僧癯甚,以手加額呼曰:“此間無路,汝輩何自而至?”价曰:“無路且置,庵主自何而入?”曰:“我不曾雲水。”价曰:“庵主住山幾計時?”曰:“春秋不涉。”价曰:“庵主先住耶?”曰:“不知。”价曰:“為什麼不知?”曰:“我不曾人天來。”价曰:“得何道理便爾住山?”曰:“我見泥牛闘入海,直至而今無消息。”价即班密之下而拜之,問:“如何是主中賓?”曰:“青山覆白雲。”又問:“如何是主中主?”曰:“長年不出戶。”又問:“主賓相去幾何?”曰:“長江水上波。”又問:“賓主相見,有何言說?”曰:“清風拂白月。”价再拜,求依止。老僧笑云:“三間茆屋從來住,一道神光萬境閑。莫作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關。”於是自焚其庵深入層峯。
洞山除名
(曇晟法嗣 《傳燈》十五)
洞山將圓寂,謂眾云:“吾閑名世,誰為吾除得?”
眾皆無對。
時沙彌出曰:“請和尚法號。”
師曰:“吾閑名已謝。”
盧陵米價
(《會元》五)青原
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云:“盧陵米作什麼價。”
偃溪水聲
(《會元》七)
因鏡清來參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箇入處。”
沙云:“還聞偃溪水聲麼?”
清云:“聞。”
沙云:“從者裏入。”
清忽大悟。
大士側坐
《双林傳》云:善惠大士受武帝請,於重雲殿講《三惠般若》。王公貴人或見大士坐不正,問曰:“何不正坐?”答曰:“正人無正性,側人無側心。”
道者橫行
(德山遠法嗣 《會元》十五)
廬山開先善暹禪師,臨江軍人也。操行清苦,徧游師席,以明悟為志。
參德山,見山上堂顧視大眾,曰:“師子嚬呻,象王回顧。”
師忽有省,入室陳所解。
山曰:“子作麼生會?”
師回顧曰:“後園驢喫草。”
山然之。
後至雪豆,豆與語,喜其超邁。目曰:“海上橫行暹道者。”遂命分座,四方英衲敬異之。
智岩懸囊
(牛頭融法嗣 《會元》二)
牛頭山智岩禪師者,曲河人也,姓華氏。弱冠智勇過人,身長七尺六寸。隋大業中為郎將,常以弓挂漉,瀘水囊隨行,所至汲用。累從大將往討,頻立戰功。唐武德中年四十,遂乞出家。
惠忠掛鐺
(牛頭智威嗣《會元》二)惠忠禪師
平生一衲一鐺,常有供僧糓兩廩,三虎為之守。靈異甚夥,度人亦甚眾。
佛日豆爆
(雲居膺法嗣 《傳燈》二十)
佛日禪師參夾山。山問:“什麼處來?”
師曰:“雲居來。”
山曰:“即今在什麼處?”
師云:“在夾山頂上。”
山曰:“老僧行年在坎,五鬼臨身。”
師上階禮拜。
山問:“闍梨與什麼人同行?”
師云:“木上坐。”
山曰:“何不來相看?”
師云:“和尚看他有分。”
山曰:“在什麼處?”
師云:“在堂中。”
山相共下堂,師乃取拄杖擲山前,曰:“莫從天台得來否?”
師云:“非五岳之所生。”
山曰莫:“從須彌山得來否?”
師云:“月宮亦不逢。”
山曰:“恁麼即從人得也。”
師曰:“自己尚是冤家,從人得堪作什麼!”
山曰:“冷灰裏有一粒豆爆。”
喚維那來,明窓下安排著。
典座蟲生
(《傳燈》十五)
石霜諸禪師初造大溈,願藉名役,作勤勞杵臼間甚久。
祐見之簸處,曰:“檀信物不可拋撒。”
曰:“不敢。”
祐俯拾得一粒,曰:“此非拋撒者耶?”
師擬對之,祐曰:“勿輕此一粒,百千粒從此粒生。”
曰:“即如是,此粒從何生乎?”
祐為大笑。
明日陞座曰:“大眾,米裡有蟲!”
惠可了了
(《傳燈》三)
初祖初居少林寺九年。為惠可說法,祇教曰:“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墻壁,可以入道。”
師種種說心性,理道未契,祖祇遮其非,不為說無念心體。
師云:“我已息諸緣。”
祖曰:“莫不成斷滅去否?”
師云:“不成斷滅。”
祖云:“何以驗之去不斷滅?”
師曰:“了了常知,故言之不可及。”
祖云:“此是諸佛所傳心體,更勿疑也。”
瑞岩惺惺
台州瑞岩彥禪師
一生常坐,喚:“主人公”,復自應諾。乃云:“惺惺著!向後莫被人欺瞞。”
後有僧到玄沙舉似,沙云:“一等是精靈,也甚奇怪。”沙復云:“何不且在彼中?”
僧云:“已遷化了。”
沙云:“而今喚應否?”
僧無對。
沙云:“蒼天!蒼天!”
慈道罐破
文悅盆傾
(大愚守芝嗣《僧寶傳》下)
雲峯文悅禪師坐後架,架下東破桶盆自架而墮。忽開悟,頓見芝從前用處。走搭伽梨上寢堂,芝迎笑云:“維那且喜大事了畢。”師再拜汗下,不及吐一詞,而去。服勤八年。
官人千眾
惠安單丁
清凉十願
(華嚴第四之祖)
《和補》曰:
清凉國師澄觀,字大休,會稽人,姓夏侯氏。即以十事自勵曰:休不損沙門之表,心不違如來之制,坐不背法界之經,性不染情礙之境,足不履尼寺之塵,脇不觸居士之榻,目不視非義之綵,舌不味過午之餚,手不釋圓明之珠,宿不離衣鉢之側。云云……
見《六學僧傳》。
達磨四行
(《傳燈》三十)
達磨大師略辨大乘入道四行:
夫入道多途,要而言之,不出二種:一是理入,二是行入。理入者,謂藉教悟宗,深信含生同一真性,但為客塵妄想所覆,不能顯了。若也捨妄歸真,凝住壁觀,無自無他,凡聖等一,堅住不移,更不隨於文教,此即與理冥符,無有分別,寂然無為,名之理入。行入者謂四行,:其餘諸行悉入此中。何等四耶,一報冤行,二隨緣行,三無所求行,四稱法之行。云何報冤行,謂修道行人若受苦時,當自念言,我從往昔無數劫中,棄本從末流浪諸有,多起冤憎違害無限。今雖無犯,是我宿殃惡業果熟,非天非人所能見知,甘心忍受都無冤訴。經云“逢苦不受”,何以故,識達故。此心生時與理相應,体冤進道,故說言報冤行。二隨緣行者,眾生無我,並緣業所傳;苦樂齊受,皆從緣生。若得勝報榮譽等事,是我過去宿因所感,今方得之,緣盡還無,何喜之有。得失從緣,心無增減,真風不動冥順於道,是故說言隨緣行也。三無所求行者,世人長迷,處處貪著,名之為求。智者悟真,理將俗反。安心無為,形隨運轉。萬有斯空,無所願樂。功德黑暗,常相隨逐。三界久居,猶如火宅。有身皆苦,誰得而安。了達此處,故舍諸有,息想無求。經云“有求皆苦,無求乃樂”,判知無求,真為道行。故言無所求行也。四稱法行者,性淨之理,目之為法。此理眾相斯空,無染無著,無此無彼。經云“法無眾生,離眾生垢故;法無有我,離我垢”,智者若能信解此理,應當稱法而行。法體無慳,於身命財行檀捨施。心無恡惜,達解三空,不倚不著,但為去垢,稱化眾生而不取相,此為自行,復能利他,亦能莊嚴菩提之道,檀施既爾,餘五亦然。為除妄想修行六度而無所行,是為稱法行。
長髭功德
(《傳燈》十四)
長髫曠禪師初參石頭,頭問:“甚麼處來?”
曰:“大庾嶺頭來。”
曰:“嶺頭一鋪,功德成就也未?”
曰:“成就了,只欠點眼。”
曰:“莫點眼否?”
曰:“便請。”
石頭垂下一足,
師便禮拜。
曰:“見什麼道理禮拜?”
曰:“如紅爐一點雪。”
黃梅佛性
(《傳燈》十三)五祖大滿禪師
因有一居士姓盧名惠能,自蘄州來參。師云:“汝自何來?”
曰:“嶺南。”
師曰:“欲須何事?”
曰:“唯求作佛。”
師云:“嶺南人無佛性,若為得佛?”
曰:“人有南北,佛性豈然?”
師知是異人,廼呵曰:“著槽廠去。”
能禮足而退,便入於杵臼之間服勞。
善財採藥
(《會元》二)
文殊令善財採藥,云:“是藥採將來。”
善財拈起一枝草度與文殊,
文殊接得,示眾云:“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
大慈識病
(百丈法嗣 《會元》四)杭州大慈寰中禪師
示眾云:“山僧不解答話,只是識病。”
時有僧出,
師便歸方丈。
馬祖展足
(《傳燈》八)
鄧隱峯一日推車次,馬祖展脚在路上坐。
峯云:“請師收足。”
祖云:“已展不縮。”
峯云:“已進不退。”廼推車碾損祖脚。
祖歸法堂執斧子云:“適來碾損老僧脚底出來!”
峯便出於祖前,引頸。
祖廼置斧。
大覺引頸
(《禪林類聚》十七)
《和補》曰:
魏府大覺禪師
僧問學人:“仗鏌鎁劒擬取師頭時如何?”
師便引頸,
僧云:“斬!”
便打。
靈祐踢瓶
(《會元》九)百丈海禪師
因司馬頭陀自湖南來,謂丈曰:“頃在湖南尋得一山,名大溈,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識所居之處。”
丈曰:“老僧住得否?”
陀曰:“非和尚所居。”
丈曰:“何也?”
陀曰:“和尚是骨人,彼是肉山,居徒不盈千。”
丈曰:“吾眾中莫有人住得否?”
陀曰:“待歷觀之。”
時華林覺為第一座,丈令侍者請至,問曰:“此人如何?”
陀請謦欬一聲行數步,陀曰:“不可。”
丈又令喚靈祐禪師,師時為典座,陀一見乃曰:“此正是溈山主人也。”
丈是夜召師入室,囑曰:“吾化緣在此,溈山勝境汝當居之,嗣續吾宗廣度後學。”
而華林聞之曰:“某甲恭居上首,典座何得住持?”
丈曰:“若能對眾下得一語出格,當與住持。”
即指淨瓶問曰:“不得喚作淨瓶,汝喚作什麼?”
林曰:“不可喚作木揬也。”
丈乃問師,師踢倒淨瓶便出去。
丈笑曰:“第一座輸却山子也。”師遂往焉。
是山峭絕,敻無人煙;猿猱為伍,橡栗充食。經于五七載,絕無來者。師自念言:“我本住持為利益於人,既絕往還,自善何濟?”即捨庵而欲他往。行至山口,見蛇虎狼豹交橫在路,師云:“汝等諸獸不用攔吾行路,吾若於此山有緣,汝等各自散去;吾若無緣,汝等不用動,吾從路過一任喫。”言訖蟲虎四散去,師乃回庵。未及一載,安上座(即懶安也)同數僧從百丈來輔佐於師。安曰:“某與和尚作典座,待僧及五百人。不論時節,即不造粥,便放某甲下。”自後山下居民稍稍知之。率眾共營梵字。連師李景讓奏号“同慶寺”,相國裴公休嘗咨玄奧,繇是天下禪學輻輳焉。
寂子撲鏡
(仰山名惠寂 《傳燈》十一)
仰山因溈山送一面鏡來,接得,上堂云:“且道是溈山鏡?仰山鏡?若道是溈山,又在仰山手裡;若道是仰山底,又是溈山送來。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三問,眾無對,遂撲破。
悟本钁頭
(曇晟之法嗣 《會元》十三)
洞山與密師佰鉏茶園,師擲下钁頭,曰:“我今日一點氣力也無。”
密曰:“若無氣力,爭解恁麼道。”
師曰:“汝將謂有氣力底是?”
烏臼杓柄
(馬祖法嗣 《會元》三)烏臼和尚
問僧:“近離甚處?”
曰:“定州。”
師云:“定州悟道何似這裡?”
曰:“不別。”
師云:“若不別,更轉彼中去。” 便打。
僧曰:“棒頭有眼,不得草草打人。”
師云:“今日打著一箇也。”打三下。
僧便出去。
師云:“屈棒元來有人喫在。”
曰:“爭奈杓柄在和尚手裏。”
師云:“汝若要,山僧回與汝。”
僧近前,奪棒打師三下,師曰:“屈棒!屈棒!”
曰:“有人喫在。”
師曰:“草草打著箇漢。”
僧禮拜。
師云:“却與麼去也。”
僧大笑而出。
師曰:“消得恁麼。”
良禪破關
(《傳燈》十七)
良禪客問欽山:“一鏃破三關時如何?”
山曰:“放出關中主看。”
良云:“恁麼,則知過必改。”
山云:“更待何時。”
良云:“好箭放著所在。”便出。
山云:“且來,闍梨!”
良回首,山把住云:“一鏃破三關即且止,試與欽山發箭看。”
良擬議,山打七棒云:“且聽這漢疑三十年。”
女子出定
(《會元》一)
《诸佛要集经》:
文殊尸利欲見佛,集,不能得。到諸佛各還本處,文殊尸利到諸佛集處。有一女人近彼佛坐,入三昧。文殊尸利入禮佛足已,白佛言:“云何此女人得近佛坐而我不得?”
佛告文殊尸梨:“汝覺此女人,令從三昧起,汝自問之。”
文殊尸梨即彈指覺之,而不可覺;以大聲喚,亦不可覺;投手牽,亦不可覺;又以禪足動三千大千世界,猶亦不覺。
文殊尸利白佛言:“我不令覺。”
是時佛放大光明,照下方世界,是中有一菩薩名“棄諸盖”,即時從下方來到佛所,頭面禮足,一面而立。
佛告棄諸盖菩薩:“汝覺此女人。”
即時彈指,此女從三昧起。
文殊尸利白佛:“以何因緣我動三千大千世界,不能令此女起。棄諸盖菩薩一彈指便從三昧起。”
佛告文殊尸利:“汝因此女,初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女人因棄諸盖菩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是故汝不能令覺。”
頌家謂綱明菩薩,乃《傳燈》錄所載,未詳按何經論,撿藏乘不見所出。(《祖庭事苑文》名也)
曇照呌苦
(南泉法嗣 《會元》四)荊南白馬曇照禪師
常云:“快活!快活!”
及臨終,呌:“苦!苦!閻羅老子來取我也。”
院主問曰:“和尚當時被節度使拋向水中神色不動,如今何得恁麼地?”
師舉枕子,云:“汝道當時是?如今是?”
院主無對。
亡僧索命
(《聯燈》五)
鹽官會下有一主事僧將死,鬼使來取。僧告曰:“某甲身為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
使曰:“待為白王。若許,即七日後來。不然,須臾便至。”言訖去。
至七日後方來,覔其僧不見。
後有人舉問一僧:“若來時如何擬抵他?”
洞山代云:“被他覔得也!”
大容林蟬
古德爛杏
(《禪林類聚》十七)
僧問白兆和尚:“如何是萬行?”
兆云:“今年桃核也無,說什麼爛杏?”
翠岩把梢
(慈明法嗣 《林間錄》下)
《和補》曰:
福州海善侍者,慈明高弟,當時龍象。數道吾真、楊岐會然皆推服之。
甞至金鑾,真點胸,云云……。
開法於翠岩。
甞曰:“天下佛法如一隻船:大寧道寬師兄坐頭,南褊頭在其中,可真把梢,去東也由我,去西也由我。”
善公尋還七閩。云云……
風穴據令
石鞏趂鹿
(《會元》三) 石鞏
昔為戈者,因逐群鹿從馬祖庵前過。問祖曰:“和尚見鹿過不?”
祖匿曰:“汝是何人?”
曰:“獵者。”
祖曰:“汝解射?”
曰:“解射。”
祖曰:“汝一箭射幾箇?”
曰:“一箭射一箇。”
祖曰:“汝不解射。”
曰;“和尚莫解射不?”
祖曰:“解射。”
曰:“一箭射幾箇?”
曰:“一箭射一群。”
曰:“彼此是命,何用射他一群?”
祖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
曰:“若教某甲自射,直是無下手處。”
祖曰:“者漢曠却無明煩惱,今日頓息。”
師即毀弓箭,截髮投祖出家。
南泉斬猫
(《傳燈》八) 南泉
一日東西兩堂爭猫兒,師見,提起云:“道得即不斬。”
眾無對,師斬猫兒為兩段。
祇林揮劒
(永泰湍法嗣)湖南祇林和尚
每叱文殊普賢皆為精魅,手持木劒,自謂降魔。才有僧參禮便,云:“魔來也,魔來也!”以劒亂揮歸方丈。如是十二年後置劒,無言。
僧問:“十二年前為甚麼降魔?”
師云:“賊不打貧兒家。”
“十二年後為甚麼不降魔?”
師曰:“賊不打貧兒家。”
藥嶠抽刀
(石頭法嗣 《會元》五)
藥山與雲岩遊,山腰間,刀響。
岩問:“甚麼物作聲?”
師抽刀,驀口,作斫勢。
實際頂笠
(馬祖法嗣)務州金華俱胝禪師
初住菴,有尼名“實際”到菴,戴笠子執錫遶師三匝云:“道得即拈下笠子。”
三問師皆無對,
尼便去。
師云:“日勢稍晚,且留一宿。”
尼曰:“道得即宿。”
師又無對,
尼去。
惠圓腰包
惠圓上坐
開封酸棗于氏子,世業農。少依邑之建福寺德光為師,性椎魯。然勤渠祖道,堅坐不臥,居數歲得度。
出游廬山至東林寺,每以己事請問。朋輩見其貌陋,舉止乖踈,皆戲侮之。
一日行殿庭中,忽足顛而仆,了然開悟。作偈,俾行者書於壁曰:“這一交,這一交,萬兩黃金也合消。頭上笠,腰下包,清風明月杖頭挑。”即日離東林。
眾傳至照覺,覺大喜曰:“衲子參究若此,善不可加。”
令人迹其所往,竟無知者。(照覺。東林寺長老)
上座鼻孔
皷山問孚上座:“父母未生前鼻孔在甚麼處?”
孚云:“師兄先道。”
山云:“只今生也,鼻孔在甚麼處!”
孚不肯。
山云:“你作麼生?”
孚云:“將手中扇來。”
山以扇度與之。
再問孚,點置之,山遂打一拳。
翠岩眉毛
(雪峯存法嗣 《會元》八)
翠岩夏末示眾云:“一夏已來,為兄弟說話,看翠岩眉毛在麼?”
杉山拈尺
(《禪林類聚》十七)杉山禪師
一日與龐居士坐次,師拈起尺子云:“居士還見麼?”
士云:“見。”
師云:“見箇什麼?”
士:“杉山。”
師云:“不得道著。”
云:“爭得不道?”
師拋下尺子。
居士云:“有頭無尾得憎。”
師云:“不是!者老子,今日還道不及。”
“什麼處?”
師云:“有頭無尾處。”
士云:“強中覔弱即得,弱中覔強即無。”
師把住,云:“這老漢,就中無活處,無活處。”
義存斫槽
(《會元》七)
洞山一日問雪峯:”作甚麼來?”
峯曰:”斫槽來。”
山曰:”幾斧斫成?”
峯曰:”一斧斫成。”
山曰“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
峯休去。
汾陽代云:“某甲且囷也。”
座主鬼窟
(《傳燈》十六)鹽官
因有講僧來參,師問云:“坐主蘊何事業?”
對云:“講《華嚴經》。”
師云:“有幾種法界?”
對云:“廣說則重重無盡,略說則有四種法界。”
師竪起拂子云:“遮箇是第幾種法界?”
坐主沈吟,徐思其對。
師云:“思而知,慮而解,是鬼家活計,日下孤燈。果然失照!果然失照!”
夾嶺鳳巢
(龍潭信法嗣 《傳燈》十六)澧州樂普山元安禪師
至夾山,庵于冢巔。
夾山訝之,以書抵安。誡使者曰:“此僧得書不發,明日當來;發之,不來也。”
安得書,果置之不答。使者具以告夾山。夾山曰:“旦暮必至矣。” 俄報安至。
夾山望見呵曰:“鷄棲鳳巢,非其同類。出去!”
安乃問曰:“自遠趨風,請師一接。”
夾山曰:“目前無闍梨,此間無老僧。”
安曰:“錯。”
夾山曰:“住!住!且莫草草忩忩。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舌頭則不無。闍梨爭救無舌人解語乎?”
安茫然不知答,夾山以杖擊之。
安因茲服膺數歲。
泐潭苦瓜
(龍潭信法嗣 《傳燈》十五)洪州泐潭寶峯和尚
有僧新到,師謂曰:“其中事即易;不落其中事,始終難道。”
僧曰:“某甲在途時,便知有此一問。”
師曰:“更與二十年行脚,也不較多。”
曰:“莫不契和尚意麼?”
師云:“苦瓜那堪待客。”
香林甜桃
義玄拄钁
(《傳燈》十一)
臨濟普請鋤地次,見黃蘗來,拄钁而立。
蘗云:“這漢困那?”
師云:“钁也未舉,困箇什麼?”
蘗便打。師接住棒,一送送倒。蘗喚。維那維那扶起我。維那近前扶云。和尚爭容得這風顛漢無禮。蘗纔起打維那。師钁地云。諸方火葬。我這裡一時活埋。
惠寂插鍬
(《傳燈》十一)
溈山忽問仰山:“甚麼處來?”
仰曰:“田中來。”
溈曰:“田中多少人?”
仰插鍬而立。
溈曰:“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茆。”
仰舉鍬而去。
靈源真告
(黃龍祖心法嗣 《普燈》六)
黃龍佛壽禪師,名惟清,字覺天,號靈源叟。臨終前十日自作,曰:“賢劫第四尊釋迦文佛直下第四十八世孫惟清,雖從本覺應緣出生,而了緣即空。初無自性,氏旌親里莫得而詳;但以正因一念為所宗,承是廁釋迦之遠孫,其号‘靈源叟’,據自了因,所了妙性,無名字中示稱謂耳;爾臨濟無位真人,傅大士之心王類矣;亦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唯證乃知,餘莫能測者歟!所以六祖問讓和尚:‘什麼處來?’曰:‘嵩山來。’祖曰:‘什麼物,恁麼來?’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修證否?’曰:‘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祖曰:‘即此不污染,是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茲盖獨摽清淨法身,以遵教外別傳之宗而揀。云:‘報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然非無報化大功大用。謂若解通報化而不頓見法身,則滯污染緣、乖護念旨,理必警省耳!夫少室道行,光騰後裔,則有雲門偃奮雄音絕唱於國中,臨濟玄振大用大機於天下,皆得正傳,世咸宗奉。惟清,望臨濟九世孫也。今宗教衰喪,其未盡絕滅者,唯二家微派,斑斑有焉。然名多媿實,顧適當危奇。而朝露身緣勢迫晞墜因力病。釋俗從真。敘如上事以授二三子。吾委真後,當用依稟觀究:即不違先聖法門,而自見深益。慎勿隨末法所尚,乞空文於有位,求為銘誌,張飾說以浼吾。至囑!至囑!”因自所敘曰:“無生常住真歸告,且繫之以銘。”銘曰:“無涯湛海瞥起一漚,亘乎百年曷浮曷休。廣莫清漢歘生片雲,有無起滅隱顯何分?了茲二者即見實相,十世古今始終現量。吾銘此旨昭告汝曹,泥多佛大,水長船高。”
玄泰山謠
(石霜諸法嗣 《傳燈》十六)
泰南衲所居蘭若,在衡山之東,號七寶臺。誓不立門徒,四方後進依附皆用交友之禮。甞以衡山多被山民斬木燒[入/米/田],為害滋甚。乃作,遠邇傳播達于九重。有詔禁止,故嶽中蘭若無復延燎,師之力也。
:“畬山兒,無所知,年年斫斷青山嵋。就中最好衡嶽色,杉松利斧摧貞枝。靈禽野鶴無因依,白雲廻避青煙飛。猿猱路絕岩崖出,芝朮失根茆草肥。年年斫罷仍栽鋤,千秋終是難復初。又道今年種不多,來年更斫當陽坡。國家壽嶽當如此,不知此理如之何!”
紹銑設舘
(北禪賢法嗣 《僧寶》中)潭州奧化紹銑禪師
時南禪師道價方增,荊湖衲子犇趍入江南者,出長沙百里無託宿所。多為盜劫掠,路因不通。師半五十為舘,請僧主之以接納,使得宿食而去。諸方高其為人。
福國戕橋
六祖負金
(《傳燈》五)
江西志徹禪師者,江西人也。姓張氏,名行昌,少任俠。自南北分化,二宗主雖亡彼我,而徒侶競起愛憎。時北宗門人自立秀師為第六祖,而忌能大師傳衣為天下所聞。然祖是菩薩,預知其事,即置金十兩於方丈。時行昌受北宗門人之囑,懷刃入祖室,將欲加害。祖舒頸而就,行昌揮刃者三,都無所損。祖曰:“正劒不邪,邪劒不正。只負汝金,不負汝命。”行昌驚仆,久而方蘇。求哀悔過,即願出家。祖遂與金,云:“汝且去,恐徒眾飜害於汝。汝可他日易形而來,吾當攝受。”行昌稟旨,宵遁。終捉僧出家,具戒精進。一日憶祖之言,遠來禮勤,問答機緣相契。祖曰:“汝今徹也,宜名志徹。”師禮謝而去。
神光償債
(《會元》一)
二祖者,武牢人也,姓姬氏,父寂。未有子時,甞自念言:“我家崇善,豈令無子?”禱之既久,一夕感異光照室,其母因而懷姙。及長,遂以照室之瑞,名之曰“光”。自幼志氣不群,愽涉詩書,尤精玄理,而不事家產,好遊山水。
後覽佛書,超然自得。即抵洛陽龍門香山,依室靜禪師出家,受具於永穆寺。浮游講肆徧學大小乘義。年三十二却返香山,終日宴坐。
又經八載,於寂默中倐見一神人謂曰:“將欲受果,何滯此耶?大道匪遙,汝南矣!”祖知神助,因改名“神光”。翌日,覺頭痛如刺,其師欲治之,空中有聲曰:“此乃換骨,非常痛也。”祖遂以見神事白于師,師視其頂骨,即如五峯秀出矣,乃曰:“汝相吉祥,當有所證。神令汝南者,斯則少林達磨大士,必汝之師也。”祖受教,造于少室。達磨遂因與易名曰“惠可”,傳授之。
後於筦城縣匡救寺之三門談無上道,聽者林會。時辨和法師於其寺講《涅槃經》,其徒聞師闡法稍稍引去。和不勝其憤,乃興謗于邑,寄翟仲侃。侃惑其說,加師以非法債,師以怡然委順,識真者謂之“償債”。
○皓月供奉問長沙岑云:“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償宿債。師子尊者二祖大師為甚麼却償債?”
岑云:“大德不識本來空,如何是本來空?”
云:“業障是。”
“如何是業障是?”
云:“本來空是。”
供奉無語。
長沙乃示偈云:“假有元非有,假滅亦非無。涅槃償債義,一性更無殊。”
洛浦投師
(《傳燈》十六)見前夾嶺鳳巢之處
○《和補》曰:
《會元》第六云:師游歷罷,直往夾山卓庵,經年不訪夾山。山乃修書,令僧馳往。
師接得便坐却,再展手索,僧無對。師便打曰:“歸去舉似和上。”
僧回舉似,山曰:“這僧若開書,三日內必來。若不開書,斯人救不救也。”
師果三日後到,見夾山不禮拜,乃當面叉手而立。
山曰:“鷄栖鳳巢非其同類,出去!”
“自遠趨風請師一接。”
山曰:“目前無闍梨,此間無老僧。”
師便喝,
山曰:“住!住!且莫草草忩忩,雲月是同,溪山各異。”
沙彌求戒
(《傳燈》十四)
高沙彌初參藥山,山問:“甚麼處來?”
曰:“南嶽來。”
山云:“何處去?”
曰:“江陵受戒去。”
山云:“受戒圖箇甚麼?”
曰:“圖免生死。”
曰:“有一人不受戒亦免生死,汝還知否?”
曰:“恁麼則佛戒何用?”
山曰:“猶掛唇齒在。”便召維那,云:“者跛脚沙彌不任僧務,安排向後庵著。”
山謂道吾雲岩曰:“適來一箇沙彌却有來由。”
道吾曰:“也須勘過始得。”
山乃再問諦,云:“見說長安甚閙。”
曰:“我國晏然。”
山曰:“汝徒看經得?請益得?”
曰:“總不與麼。”
山曰:“大有人不與麼,不得。”
曰:“不道他無,只是不肯承當。”
蔣山三障
(慈明圓法嗣 《傳燈》廿三)
舒王初丁大母夫人憂,讀經山中,與蔣山贊元禪師游,如昆弟。問祖師意旨,師不答,王益扣之,師曰:“公般若有障三,有近道之質一,更一兩生來恐純熟。”王曰:“願聞其說。”師云:“公受氣剛大,世緣深,以剛大氣遭深世緣,必以身任天下之重,懷經濟之志,用舍不能必,則心未平,以未平之心持經世之志,何時能一念萬年哉一;又多怒二,而學問尚理於道,為所知愚三,此其三也。特視名利如脫髮,有擔薄如頭陀,此為近道。且當以教乘滋茂之可也。”王再拜受教。
華藏四[得-彳]
鎮州蘿蔔
(《會元》四)
僧問趙州:“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
州曰:“鎮州出大蘿蔔頭。”
普化生菜
(《傳燈》十)
普化一日在僧堂前喫生菜,臨濟見,云:“大似一頭驢。”
普化便作驢鳴,
濟云:“這賊。”
普化云:“賊!賊!”
便出去。
永嘉一宿
(《會元》二)
溫州玄覺禪師詣曹溪。初到,振錫携瓶遶祖三匝,卓然而立。
祖曰:“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
師云:“生死事大,無常迅速。”
祖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
云:“體即無生,了本無速。”
祖曰:“如是如是。”
于時,大眾愕然。
師方具威儀參禮,須臾告辭。
祖曰:“返太速乎?”
師云:“本自非動,豈有速耶。”
祖曰:“汝甚得無生之意。”
師曰:“無生豈有意耶?”
祖曰:“無意誰當分別?”
師云:“分別亦非意。”
祖歎曰:“善哉!善哉!”
少留一宿,時謂之“一宿覺”。
翌日回永嘉。
雲盖半載
(石霜諸法嗣 《會元》六)潭州雲盖山志元圓淨禪師
遊方時問雲居曰:“志元不奈何時如何?”
居曰:“祇為闍梨功力不到。”
師不禮拜。直造石霜亦如前問。
霜云:“非但闍梨,老僧亦不奈何。”
師云:“和尚為甚麼不奈何?”
霜曰:“老僧若奈何,拈過汝不奈何。”
師便禮拜。
僧問石霜:“萬戶俱閉即不問,萬戶俱開時如何?”
霜云:“堂中事作麼生?”
僧無對。
經半年方始下一點語,曰:“無人接得渠師去。”
乃禮拜乞為舉。
霜不肯。
師乃抱霜上方丈,曰:“和尚若不道,打和尚去在。”
霜曰:“得在。”
師頻禮拜。
霜曰:“無人識得渠。”
師於言下頓省。
王岳四玄
溈仰三昧
(《人天眼目》)朗州古堤和尚
仰山到參,堤曰:“去,汝無佛性。”
山叉手近前三步,應諾。
堤笑曰:“子甚麼處得此三昧來?”
山曰:“我從耽源處得名,溈山處得地。”
堤曰:“莫是溈山的子麼?”
山曰:“世諦即不無,佛法即不敢。”
山却問:“和尚從甚處得此三昧?”
堤曰:“我從章敬處得此三昧。”
山歎曰:“不可思議!”
來者難為湊伯。
○義海
仰山坐次,有僧來作禮,山不顧。
其僧乃問:“師識字否?”
山曰:“隨分。”
僧右旋一匝,曰:“是甚麼字?”
山於地上書“十”字酬之。
僧又左旋一匝,曰:“是甚麼字?”
山改“十”字作“○”字。
僧乃劃此“[○@卍]”相以兩手拓,如修羅掌日月勢,曰:“是甚麼字?”
山乃劃此“卍”相對之。
僧乃作婁至德勢。
山曰:“如是,如是。此是諸佛之所護念,汝亦如是,吾亦如是,善自護持。”
其僧禮謝,騰空而去。
時有一道者見,經五日後遂問山,山曰:“汝還見否?”
道者曰:“某甲見出門騰空而去。”
山曰:“此是西天羅漢,故來探吾道。”
道者曰:“某雖覩此三昧,不辨其理。”
山曰:“吾以義為汝解釋:此是八種三昧,是覺海變為義海,躰則同然。此義合有因有果,即時、異時,總別不離隱身三昧也。”
桐峯虎聲
(臨濟法嗣 《傳燈》)
僧到桐峯主處便問:“這裡忽逢大虫時又作麼生?”
庵主作虎聲,僧作怕勢,庵主呵呵大笑。
僧云:“這老賊。”
庵主云:“爭奈老僧何?”
僧便休去。
投子牛在
舒州投子山大同禪師。
因一婆上山,云:“家中失却牛,請師一卜。”
師召婆,婆應諾。
師云:“牛在!”
婆乃歡喜而去。
鏡清失利
(雪峰法嗣 《會元》七)越州鏡清寺道怤順德禪師
新到參,師拈起拂子。
僧曰:“久響鏡清,猶有這箇在。”
師曰:“鏡清今日失利。”
師問荷玉:“甚處來?”
曰:“天台來。”
師曰:“阿誰問汝天台?”
曰:“和尚何得龍頭虵尾?”
師云:“鏡清今日失利。”
師看經次,僧問:“和尚看甚麼經?”
師云:“我與古人闘百草。”師却問:“汝會麼?”
曰:“少年也曾恁麼來。”
師云:“如今作麼生?”
僧舉拳。
師云:“我輸汝也。”
問:“辨不得、提不起時如何?”
師曰:“爭得到這裏?”
曰:“恁麼則禮拜去也。”
師云:“鏡清今日失利。”
師見僧學書廼,問:“學甚麼書?”
曰:“請和尚鑑。”
師云:“一點未分,三分著地。”
曰:“今日又似遇人,又似不遇人。”
師云:“鏡清今日失利。”
問:“新年頭还有佛法也無?”
師曰:“有。”
曰:“如何是新年頭佛法?”
師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
曰:“謝師答話。”
師曰:“鏡清今日失利。”
上堂,眾集定,師拋下拄杖,曰:“大眾動著也二十棒,不動著也二十棒。”
時有僧出,拈得頭上戴出去。
師曰:“鏡清今日失利。”
趙州下載
(《會元》四)
趙州上堂:“兄弟若從南方來者,即與下載;若從北方來者,即與上載。所以道:近上人問道即失道,近下人問道即得道。”
歸宗插標
(《禪林類聚》十八)
《和補》曰:
歸宗常禪師因普請入園取菜,乃畫一圓相圍却一株菜,以標插之。語首座大眾云:“輙不得動著,每人下一轉語來。”
是時一眾各呈見解,未嘗有契。
師以棒趂云:“這一隊漢,無一箇有智惠,喫欲我多少菜,不能與圓頭出氣。”乃蹈倒標子,拽著菜而歸。
興化擲柺
(《會元》四)
興化到法堂,令維那聲鐘集眾。
師云:“還識老僧麼?”
眾無對。
師擲下柺子,端然而逝。
清豁歸山
(泉州睡龍溥禪師嗣《傳燈》二十三)漳州保福院清豁禪師
將順世捨眾,欲入山待滅。過苧谿石橋,乃遺偈曰:“世人休說路行難,鳥道羊腸咫尺間。珍重苧溪溪畔水,汝歸滄海我歸山。”即往貴湖卓庵。未幾,謂門人曰:“吾滅後,將遺躰施諸蟲蟻,勿置墳塔。”言訖潛入湖頭山。坐盤石,儼然長往。弟子戒因入山尋見,稟遺命延留七日,竟無蟲蟻之所侵食,遂就闍維,散於林野。今泉州開元寺淨土院影堂存焉。
性空沒海
(黃龍怨梧禪師嗣《普燈》十)
蜀僧普首座,自號性空菴主。因欲泛海,辭別緇素,而說偈言:“坐脫立亡不若水葬,一省柴燒一免開擴。撒手便行不妨懌暢,誰是智音船子和尚?高風難繼,百千年一曲,漁歌少人唱。“由是登漆盆,張布帆,舉手以謝四眾。乃吹銕笛至洪波中而自沒矣。三日後,潮退於沙洲上,跏趺而坐,神色不動。道友幾萬人迎歸青龍,供養五日。荼毗舍利五色如珠無數,双鸖盤旋竟日,火盡而去。
黃龍三關
(《會元》十七)
黃龍室中常問僧曰:”人人盡有生緣,上座生緣在何處?”
正當問答交鋒,却復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
又問諸方參請宗師所得,却復垂脚曰:“我脚何似驢脚?”
三十餘年示此三問,學者莫有契其旨。脫有酧者,師未甞可否,斂目危坐。人莫測其意,延之,又問其故,師云:“已過關者,掉臂徑往,安知有關吏?問可否此未透關者也。”
叢林目之為黃龍三關。
師自頌曰:
“生緣有語人皆識,水母何曾離得鰕。但見日頭東畔上,誰能更喫趙州茶。”
“我手佛手兼舉,禪人直下薦取。不動干戈道出,當處超佛越祖。”
“我脚驢脚並行,步步蹈著無生。會得雲收月卷,方知此道縱橫。”
總頌曰:“生緣斷處伸驢脚,驢脚伸時佛手開。為報五湖參學者,三關一一透將來。”
浮山九帶
(《人天眼目》)
浮山遠既老,退休於會聖嵓。因閱斑固九流(儒流、道流、陰陽流、法流、名流、墨流、縱橫流、離流、農流)遂擬之作九帶,敘佛祖教義,愽採先德機語,參同印證。其一曰 “佛正法眼帶”,其二曰“佛法藏帶”,其三曰“理實帶”,其四曰“事實帶”,其五曰“理事縱橫帶”,其六曰“屈曲帶”,其七曰“妙挾兼帶”,其八曰“金針双鏁帶”,其九曰“平懷常實帶”。學者既已傳誦。
青州正座
舒州投子義青禪師,青社李氏,參浮山,嗣洞下宗。山遂書偈送曰:“須彌立虗空,日月輔而轉。群峯漸倚化,白雲方改變。少林風起叢,曹溪洞簾卷。金鳳宿龍巢,宸苔豈車輾。”令依圓通透禪師。
師至彼,無所參問,唯嗜睡而已。
執事白通曰:“堂中有僧日睡,當行規法。”
通曰:“是誰?”
曰:“青上座。”
通曰:“未可,待與按過。”
通即曳杖入室,見師正睡,乃擊床呵曰:“我這裏無閑飯與上坐喫了打眠。”
師云:“和尚教某何為?”
通曰:“何不參禪去?”
師云:“美食不中飽人喫。”
通曰:“爭奈大有人不肯上座。”
師云:“待肯堪作甚麼。”
通曰:“上座曾見甚麼人來?”
師云:“浮山。”
通曰:“恠得恁麼頑賴。”遂握手相笑歸方丈。
由是道聲籍甚。
初住白雲,次遷投子(寺名也)。
普明不拜
仁儉短偈
(《傳燈》四)洛京福先寺仁儉禪師。
自嵩山罷問,放矌郊[邱-丘+(厂@(田/坴))),時謂之“騰騰和尚”。
唐天冊間,天后詔入內。
至殿前,仰視天后良久,曰:“會麼?”
后曰:“不會。”
師云:“老僧持不語戒。”
言訖而出。
翌日晉短歌十九首,天后覽而嘉之。
永嘉長歌
(《會元》二)
永嘉大師作證道歌,泳潘天下,西竺謂之“震旦聖者經”,即曹溪末後之旨。
老龐及第
(碧巖五)
龐居士曰:“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
慶諸登科
(道吾智法嗣 《禪林類聚》十七)
許州金明上坐曾問石霜:“一毫穿眾穴時如何?”
師云:“直須萬年後。”
問:“萬年後如何?”
師云:“登科任汝登科,拔萃任汝拔萃。”
後問經山諲云:“一毫穿眾穴時如何?”
諲曰:“先靴任汝先靴,結褁任汝結褁。”
陳操驗僧
(《傳燈》十二)
陳操尚書與僧齋次,忽拈起胡餅問僧曰:“江西、湖南還有這箇麼?”
僧曰:“尚書適來喫什麼?”
尚書曰:“敲鐘謝響。”
又一日齋僧次,躬行餅,僧展手欲接,尚書廼縮手。僧無語。尚書曰:“果然果然。”
異日問僧曰:“箇事與上座商量得麼?”
僧曰:“合取狗口。”
尚書自摑口曰:“操罪過。”
僧曰:“知過必改。”
尚書曰:“恁麼即乞上座口喫飯。”
又齋僧自行食次,曰:“上坐施食。”
上坐曰:“三德六味。”
尚書曰“錯。”
上座無對。
真際勘婆
(《傳燈》十)
五臺山有一婆子接待,凡有僧問:”臺山路甚處去?”
婆子云“驀直去。”
僧才行,婆云:“好箇師僧又與麼去。”
如是既久,游僧傳到趙州。州聞得,乃云:“待老僧為汝去勘破。”
州往彼便問:“臺山路向甚處去?”
婆云驀直去,州才行,婆云:“好箇師僧,又與麼去。”
州回,陞座舉示大眾云:“已為諸人勘破婆子了也。”
道士背坐
(《傳燈》廿七)
昔有道流在佛殿前,背佛而坐。
僧曰:“道士莫背佛。”
道流曰:“大德,本教中道:‘佛身充滿於法界’,向甚麼處坐得?”
僧無對。
法眼代云:“識得汝。”
踈山倒屙
(《傳燈》十七)
香嚴禪師因僧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
嚴曰:“萬機休罷,千聖不携。”
踈山在眾作嘔聲,曰:“是何言歟!”
嚴問:“阿誰?”
眾曰“師叔。”
嚴曰:“不諾老僧那。”
師出,云:“是。”
嚴曰:“汝莫道得。”
曰:“道得。”
嚴曰:“汝試道看。”
曰:“若教某甲道,須還師資禮始得。”
嚴乃下座禮拜,躡前問,師云:“何不道‘肯重不得全’?”
嚴曰:“饒汝恁麼,也須三十年倒屙。設住山無柴燒,近水無水喫,分明記取。”
後住踈山,果如嚴記。至二十七年病愈。自云:“香嚴師兄記我三十年倒屙,今少三年。”
每食畢,以手抉而吐之,以應前記。
義存漆桶
(《會元》七)
投子指庵前一片石,謂雪峯曰:“三世諸佛,總在裏許。”
峯曰:“須知有不在裡許者。”
子曰:“不快漆桶。”
投子與雪峯遊龍眠。有兩路,問:“那箇是龍眠路?”
子以杖指之。
峯云:“東去?西去?”
子曰:“不快漆桶。”
問:“一槌便就時如何”
子曰:“不是性燥漢。”
曰:“不假一槌時如何?”
子曰:“不快漆桶。”
問:“此間還有人參也無?”
子將钁頭拋向峯面前,
峯曰:“恁麼,則當處掘去也。”
子曰:“不快漆桶。”
雪峯上堂:“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皷普請看!”
長慶問雲門曰:“雪峯與麼道,還有出頭不得處麼?”
門曰:“有。”
曰:“作麼生?”
門曰:“不可總作野狐精見解。”又曰:“狼籍不少。”
師備飯籮
《和補》曰:
《禪林類聚》云:“玄沙備禪師因雪峯垂語云:‘飯籮邊坐餓死漢,臨河渴死漢。’師云:‘飯籮裡坐餓死漢。水裡沒頭浸渴死漢’。”
安國折筯
(玄沙法嗣 《傳燈》廿一)福州安國院惠球寂照禪師(亦曰“中塔”)
上堂:“我此間粥飯因緣,各兄弟舉唱終是不常。欲得省要,却是山河大地,與汝發明。其道現常,亦能究竟。若從文殊門入者,一切無為,土木瓦礫,助汝發機。若從觀音門入者,一切音響,蝦蟇蚯蚓,助汝發機。若從普賢門入者,不動步而到。以此三門方便示汝,如將一隻折著攪大海水,令彼魚龍知水為命。會麼?若無智眼,而審諦之。任汝百般巧妙,不為究竟。”
鹿門破鍋
雲岩出糞
(《會元》五)
藥山問雲岩:“作什麼?”
岩云:“擔屎。”
山曰:“那箇聻?”
岩曰:“在。”
師曰:“汝來去為誰?”
曰:“替他東西。”
岩曰:“何不教並行?”
曰:“和尚莫謗他。”
岩曰:“不合恁麼道。”
曰:“如何是道?”
岩曰:“還曾擔麼!”
寂子擔禾
(《傳燈》十一)
溈山問仰山:“何處來?”
仰云:“田中來。”
溈曰:“禾好刈也未?”
仰云:“好刈也。”
溈曰:“作青見?作黃見?作不青不黃見?”
仰云:“和尚背後是什麼!”
溈曰:“子還見麼?”
仰拈起禾穗,云:“和尚何曾問這箇?”
溈曰:“此是鵝王擇乳。”
雲門花欄
(《雲門錄》)
僧問雲門:“如何是清淨法身?”
門云:“花藥欄。”
陸亘瓶鵝
(《傳燈》十)
陸亘大夫問南泉曰:“古人瓶中養一鵝,鵝漸漸長大,出瓶不得。如今不得毀瓶,不得損鵝,和尚作麼生出得?”
泉召曰:“大夫。”
陸應諾。
泉曰:“出也。”
從此開解,即禮謝。
石室蹈碓
(《碧岩》三)
六祖初謁五祖於黃梅,法乳相投。遂負石於腰,以供簸舂之務。
後僧問臨濟云:“石室行者蹈碓,為什麼忘移却脚?”
濟曰:“沒溺深坑!”
(石室曰:“善道!”)
天目撞羅
(雲門偃法嗣 《會元》十五)
《和補》曰:
奉先深禪師,因同明和尚到淮河,見人牽網,有魚從網透出,師曰:“明兄俊哉!一似箇衲僧相似。”
明曰:“雖然如是,爭如當時不撞入網羅好?”
師曰:“明兄你欠悟在。”
明至中夜方省。
雪竇按劒
(《會元》十五)
明州雪豆重顯明覺大師上堂。
僧問:“如何吹毛劒?”
師云:“苦!”
曰:“還許學人用也無?”
師噓一噓,乃曰:“大眾前共相酬唱,也須是箇漢始得。若也未有奔流度刃底眼,不勞拈出。所以道,如大火聚,近著即燎却面門。亦如按大阿寶劒,衝前即喪身失命。”
師云:“大阿橫按祖堂寒,千里應須息萬端。莫待冷光輕閃爍,”
復曰:“看!看!”
便下座。
韶山亞戈
(夾山法嗣 《會元》六)洛京韶山寰普禪師
遵布衲訪師,在山下相見。
遵問:“韶山路向甚麼處去?”
師以手指曰:“嗚那青青黯黯處去。”
遵近前,把住曰:“久響韶山,莫便是否?”
師云:“是即是,闍梨有甚麼事?”
遵曰:“擬伸一問,師還答否?”
韶山曰:“看君不是金牙作,爭解彎弓射尉遲。”
遵曰:“鳳凰直入煙霄去,誰怕林間野雀兒。”
師云:“當軒畫皷從君擊,試展家風似老僧。”
遵曰:“一句逈超千聖外,松蘿不與月輪齊。”
師云:“饒君直出威音外,猶較韶山半月程。”
遵曰:“過在甚處?”
師曰:“倜儻之辭,時人知有。”
遵曰:“恁麼則:真玉泥中異,不撥萬機蓙。”
師云:“魯般門下,徒施巧妙。”
遵曰:“學人即恁麼,未審師意如何?”
師曰:“玉女夜拋梭織於西舍。”
遵曰:“莫便是和尚家風也無?”
師曰:“耕夫製玉漏,不是行家作。”
遵曰:“此猶是文言,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云:“橫身當宇宙,誰是出頭人!”
遵無語。
師遂同皈山,纔人事了。師召近前曰:“闍梨有衝天之氣,老僧有入地之謀。闍梨橫吞巨海,老僧背負須彌。闍梨按劒上來,老僧掗鎗相待。向上一路速道!速道!”
遵曰:“明鏡當臺請師一鑑。”
師云:“不鑑!”
遵曰:“為甚不鑑?”
師云:“水淺無魚,徒勞下釣。”
遵無對,
師便打。
古靈揩背
(百丈法嗣 《會元》四)福州古靈神讚禪師
因受業師問:“汝離吾在外得何事業?”
讚曰:“並無事業。” 遂遣執役。
一日因澡浴,命讚去垢。讚廼拊背:“好箇佛堂,只是佛不聖。”
其師回首視之,
讚曰:“雖然不聖却解放光。”
從諗洗脚
(《會元》十一)
趙州行脚時參臨濟。遇濟洗脚次,州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濟曰:“恰值老僧洗脚。”
州近前作聽勢,
濟云:“更要第二杓惡水潑在。”
州便下去。
青林死蛇
(洞山价法嗣 《會元》十三)青林虔禪師
問:“千差路別,如何頓曉?”
師曰:“足下背驪珠,空怨長天月。”
問:“學人徑往時如何?”
師曰:“死蛇當大路,勸子莫當頭。”
曰:“當頭者如何?”
師云:“喪子命根。”
曰:“不當頭者如何?”
師云:“亦無回避處。”
曰:“正當恁麼時如何?”
師云:“失却也!”
曰:“向甚麼處去?”
師曰:“草深無覔處。”
曰:“和尚也須隄防始得。”
師拊掌曰:“一等是箇毒氣!”
泐潭活雀
(九峯虔法嗣 《傳燈》十七)洪州泐潭明禪師
僧問:“‘碓摶磨磨,不得忘却’此意如何?”
師云:“猛虎口裡活省兒。”
玄沙三病
(《會元》七)
玄沙有時垂語曰:“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且問汝:只如盲聾瘂三種病人,汝作麼生接?若拈槌竪拂,他眼且不見;共他說話,耳又不聞。”
曰:“復瘂,若接不得,佛法盡無靈驗。”
時有僧出曰:“三種病人,和尚還許商量否?”
師云:“許汝作麼生商量?”
其僧:“珍重!”
出。
師曰:“不是,不是。”
天平兩錯
(清溪山主洪進法嗣 《傳燈》)
天平和尚行脚時參西院。常云:“莫道會佛法,覔箇舉話人也無。”
一日西院遙見,召云:“從漪。”
平舉頭,
西院曰:“錯。”
平行三兩步,
西院曰:“錯。”
平近前西,
院云:“適來這兩錯,是西院錯?是上坐錯?”
平云:“從漪。”
西院曰:“錯。”
平休去。
淦水蓮池
趙州略彴
(《傳燈》十)
僧問趙州:”久響趙州石橋,到來只見略彴。”
州曰:”汝只見略彴,不見石橋。”
僧云:”如何是石橋?”
州曰:”渡驢渡馬。”
大陽錢財
(《會元》十三)郢州大陽惠堅禪師
僧問:“如何是玄旨?“
師曰:“壁上挂錢財。”
清平杓索
(《會元》五)清平和尚
僧問:“如何是大乘?”
師云:“井索。”
曰:“如何是小乘?”
師云:“錢貫。”
問:“如何是有漏?”
師曰:“笊篱。”
曰:“如何是無漏?”
師曰:“木杓。”
白犬啣書
(《會元》三)
《和補》曰:
見下之註。
青猿洗鉢
(《會元》二)
千歲寶掌和尚,中印度人也。周威烈十二年丁卯,降神受質,左手握拳,七歲祝髮乃展,因名“寶掌”。
魏晉間,東遊此土。入蜀,禮普賢。留大慈。常不食。日誦《般若》等經千餘卷。有詠之者曰:“勞勞玉齒寒,似迸岩泉急。”有時中夜坐堦前,神鬼泣。一日謂眾曰:“吾有願住世千歲,今年六百二十有六。”故以“千歲”稱之。
次遊五臺。徙居祝融峯之華嚴、黃梅之双峯;廬山之東林;尋抵建鄴,會達磨入梁。師就扣其旨,開悟。武帝高其臘,延入內庭。未幾,如吳。有偈曰:“梁城遇道師,參禪了心地。飄零二浙遊,更盡佳山水。”順流東下,由千頃至天竺。往鄮峯登太白,穿鴈蕩盤磚於翠峯七十二庵。回赤城憩雲門、法華、諸暨漁浦、赤符大岩等處。返飛來,接之石竇。有“行盡支那四百州,此中徧稱道人遊”之句,貞觀十五年也。
後居浦江之寶嚴。與朗禪師友善,每通問,遣白犬馳往。朗亦以青猿為使令。故題朗壁曰:“白犬啣書至,青猿洗鉢回。”師所經處,後皆成寶坊。顯慶二年正旦,手塑一像。至九日像成。問其徒惠雲曰:“此肖誰?”雲曰:“與和尚無異。”即澡浴易衣,趺坐謂雲曰:“吾住世已一千七十二年,今將謝世。聽吾偈曰:本來無生死,今亦示生死。我得去往心,他生復來此。”頃時囑曰:“吾滅後六十年,有僧來取吾骨,勿拒。”言訖而逝。
入滅五十四年,有刺浮長老自雲門至塔所,禮曰:“冀塔洞開。”少選,塔戶果啟。其骨連環若黃金,浮即持,往秦望山,建窣堵波,奉藏。
以周威烈丁卯至唐高宗顯慶丁巳,考之實一千七十二年,抵此土歲歷四百餘。
僧史皆失載,開元中惠雲門人宗一者,甞勒石識之。
飲光坐禪
梵曰:迦葉波,此言飲光,姓也;或云身光殊特,能飲諸天及日月等光,皆悉不見,故曰“飲光”。黃龍南譏泉大道怛率,戲酧以偈曰:“飲光論劫坐禪,布袋經年落魄。疥狗不願生天,却笑雲中白鶴。”
○《和補》曰:
《涅槃經》云:“爾時世尊欲涅槃時,迦葉不在眾會。佛告諸大弟子:‘迦葉來時,可令宣揚正法眼藏。’爾時,迦葉在耆闍崛山畢鉢羅窟,覩勝光明,即入三昧,以淨天眼,觀見世尊於凞連河側入般涅槃。乃告其徒曰:‘如來涅槃也,何其駛哉。’即至双樹間悲戀號泣。”
布袋落魄
(《會元》二)
《和補》曰:
飲光論劫坐禪,布袋經年落魄。疥狗不願生天,却笑雲中白鶴。
○明州奉化縣布袋和尚,自稱契此。形裁腲脮,蹙額皤腹,出語無定,寢臥隨處。常以杖荷一布囊并破廗,凡供身之具,盡貯囊中。入廛肆聚落,見物則乞。
○佛祖統紀云:“布袋背上有目,水戲之時人知之。”
推倒回頭
(《僧寶傳》中)
《和補》曰:
下註兼之。
趯翻不托
端師子者,吳興人也。始見弄師子者,發明心要,則以綵帛像其皮,時時著之,因以為號。
住西余山,有狂僧號“回頭和尚”,以左道皷動流俗,士大夫亦安其妄。
方對丹陽守呂公肉食,端徑至指曰:“正當與麼時,如何是佛?”
回頭不能遽對。
端捶其頭,推倒乃行。
○又有夭人號“不托”,掘秀州城外地,有佛像,建塔其上,傾城信敬。
端見,揕住曰:“如何是佛?”
不托擬議,端趯之而去。
章丞相子厚請舛座使俞秀老撰疏敘其事曰:“推倒回頭,趯翻不托。”
道者休休
鏡清在帳中坐,有僧問訊。師撥帳開,曰:“當斷不斷,反招其亂。”
僧曰:“既是當斷,為什麼不斷?”
師云:“我若盡法,直恐無民。”
曰:“不怕無民,請師盡法。”
師云:“維那,拽出此僧著。”
又曰:“休!休!我在南方識伊和尚來。”
○錢王欲廣府中禪會,命居天龍寺。始見師,乃曰:“真道人也。”致禮勤厚。由是,吳越盛於玄學,其後又創龍冊寺,延請居焉。
○高安白水本仁禪師謂鏡清曰:“時寒道者清。”
曰:“不敢。”
仁曰:“還有臥單也無?”
曰:“設有,亦無展底工夫。”
仁曰:“直饒道者滴水氷生,亦不干他事。”
曰:“滴水氷生,事不相涉。”
仁曰:“是。”
曰:“此人意作麼生?”
仁曰:“此人不落意。”
曰:“不落意此人聻。”
仁曰:“高山頂上無可與道者啗啄也。”
塔主莫莫
(雲門法嗣 《會元》十五)薦福承古禪師
因遊廬山登歐峯,愛宏覺塔院閑寂,求居之。清規凜然,過者肅恭。時叢林號“古塔主”。
僧問:“如何是佛?”
主云:“莫!莫!”
又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主曰:“莫!莫!”
大守病痊
(《傳燈》廿七)
閭丘,台州守也。因丘臥病不起,或人勸云:“可見高僧。”因見豐干於鴈蕩。干呪水與丘,飲之病了愈。
君王臂落
(《傳燈》二)
罽賓國王問師子尊者曰:“師得蘊空不?”
者曰:“已得。”
曰:“離生死不?”
者曰:“已離。”
曰:“既離生死,可施我頭?”
者曰:“非我有,何恡於頭!”
王揮劒斷者頭,白乳湧高數尺,王臂自墮。
次公點眼
駙馬索藥
(石門聰弟子《會元》十二)駙馬都尉李遵勗居士
臨終時膈胃躁熱,有尼道堅謂曰:“眾生見劫盡大火所燒時,都尉切宜照管主人公。”
公曰:“大師與我煎一服藥來!”
堅無語,
公曰:“這師姑,藥也不會煎得。”
禪苑蒙求卷之中
禪苑蒙求卷之下
隱峯倒化
(馬祖法嗣 《傳燈錄》八)
鄧隱峯將示滅,先問眾云:“諸方遷化,坐去、臥去吾賞見之,還有立化也無?”
眾云:“有。”
師問:“還有倒立而化者無?”
眾云:“未有。”
師乃倒立而化。亭亭然其衣順體,時眾議。舁就茶毗,屹然不動。遠近瞻視,驚歎無已。
師有妹為尼,時亦在彼,乃俯近而咄曰:“老兄疇昔不循法律,死更熒惑於人。”
於是以手推之,僨然而踣,遂就闍維。
領眾坐亡
石霜諸歿時,九峰道虔禪師作侍者。眾請堂中第一座嗣諸住持。
方議次,虔犯眾曰:“未可,須明先師意旨乃可耳。”
眾曰:“先師何意?”
虔曰:“只如道‘古庿香爐’、‘一條白練’如何會?”
第一座曰:“是明一色邊事。”
虔曰:“果不會先師意。”
於是第一座者起炷香誓曰:“我若會先師意,香煙滅則我脫去;不然煙滅不能脫。”言卒而脫去。
虔拊其背曰:“坐脫立亡不無,首座會先師意即未也。”
歸宗拽杖
(馬祖法嗣) 皈宗
入園取菜次,師畫圓相圍却一株,語眾曰:“輙不得動著遮箇。”
眾不敢動。
少頃,師復來,見菜猶在,便以棒趂眾。
普化踢床
(盤山寶積法嗣 《會元》十一)
臨濟同普化赴施主家齋次,濟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是神通妙用,本體如然。”
化蹈倒飯床,
濟云:“太麤生。”
化云:“這裏是什麼所在,說麤說細!”
濟來日又同化赴齋,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
化依前蹈倒飯床,
濟云:“得即得,太麤生。”
化云:“瞎驢,佛法說什麼麤細!”
濟乃吐舌。
雪峰過嶺
(《會元》七) 雪峯
辭洞山,山曰:“子甚處去?”
師曰:“皈嶺中去。”
山曰:“當時從甚麼路去?”
師云:“從飛猿嶺出。”
山曰:“今回向甚麼路去?”
師曰: “從飛猿嶺去。”
山曰:“有一人不從飛猿嶺去,子還識麼?”
曰:“不識。”
山曰:“為甚麼不識?”
師云:“他無面目。”
山曰:“子既不識,爭知無面目?”
師無對。
師甞有頌曰:“人生倐忽暫須臾,浮世那能得久居?出嶺始年三十二,入閩早是四旬餘。他非不用頻頻舉,己過應須旋旋除。為報滿朝朱紫道,閻王不怕佩金魚。”
洛浦還鄉
(夾山法嗣 《會元》六)
僧問洛浦:“學人擬歸鄉時如何?”
師云:“家破人亡,子歸何處?”
曰:“恁麼則不歸去也。”
師云:“庭前殘雪日輪消,室內游塵遣誰掃?”
乃有偈云:“決志歸鄉去,乘船渡五湖。舉篙星月隱,停棹日輪孤。解纜離邪岸,張帆出正途。到來家蕩盡,免作屋中愚。”
法遠繡毬
(葉縣歸省法嗣 《會元》十二)
僧問浮山:“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
師曰:“八十翁翁輥繡毬。”
僧云:“與麼,則一句逈然開祖胄,三玄戈甲振叢林。”
師曰:“李陵元是漢朝臣。”
文邃香囊
(洞山价法嗣 《傳燈》七)
僧問徑山:“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云:“錦帳銀香囊,風吹滿路香。”
鵝湖比較
信州鵝湖大義禪師
李翱甞問大悲:“用千手眼作麼。”
師曰:“今上用公作麼!”
唐憲宗甞詔入內於麟德殿論議,有一法師問:“如何是四諦?”
師曰:“聖上一帝,三帝何在!”
佛日抑揚
崇壽登子
(桂琛法嗣 《普燈》廿一)法眼
初住臨川崇壽院,師指登子曰:“識得登子周匝有餘。雲門云:‘識得登子天地懸殊’。 ”
守芝石幢
(汾陽昭法嗣 《會元》十二)瑞州大愚山守芝禪師
陞座,僧問:“如何是城裡佛?”
師曰:“十字街頭石幢子。”
羅山麨飯
(石頭法嗣 《會元》七)
明招到招慶,有度上座問:“羅山尋常道,諸方盡是麨飯,惟有羅山是白飯。上座從羅山來”,却展手,示:“白飯請些子。”
招打兩掌,
度云:“將謂是白飯,元來只是麨飯。”
招云:“癡人棒下打不死。”
度至夜間舉似諸禪客次,招近前,云:“不審。”
度云:“今日便是這箇上座下兩掌。”
有瑫上座云:“不用下掌,就裏許作麼生?”
招云:“就裏許也,道!道!”
瑫無對,
招云:“是你諸人一時縛作一束,倒卓向尿闥下。來日相見,珍重!”
白雲蒿湯
慈明詐病
(《會元》十二)慈明禪師
有詔賜官舟南歸,中途謂侍者曰:“我忽得風痺疾。”
視之,口吻已喎斜。
侍者以足頓地曰:“當奈何平生呵佛罵祖,今乃爾!”
師云:“無憂,為汝正之。”
以手整之如故,曰“而今而後不鈍置汝。”
法華佯狂
(《會元》二)言:法華,獨語笑,多行市里,蹇裳而趍;或舉手畫空,佇立良久;從屠沽游,啖無所擇,道俗共目為狂僧。
方會雪屋
(《會元》十九)揚岐方會禪師
初住楊岐,老屋敗椽,僅蔽風雨。適臨冬暮,雪霰滿床,居不遑處。衲子投誠願充修造。師却之,曰:“我佛有言,時當滅却,高峯深谷遷變不常,安得圓滿如意,自求稱足?汝等出家學道,做手脚。未穩,已是四五十歲,詎有閑工夫事豐屋耶?”竟不從。
翌日上堂,曰:“楊歧乍住屋壁踈,滿床盡撒雪珍珠。縮却項,暗嗟噓,翻憶古人樹下居。 ”
倚遇煙房
(北禪智賢法嗣 《僧寶傳》中)法昌倚遇禪師
方韜藏西山,雲蓋守智禪師聞其飽參,詣之。至双嶺寺,寺屋多僧少,草棘滿庭,山雪未消。智見一室邃僻,試揚簾,聞叱詬曰:“誰故出我煙蓋?” 師方附濕薪火藉煙為暖耳。
智反走。
師呼曰:“來!汝何所來?”
對曰:“大寧。”
又問:“三門夜來倒,知否?”
智愕曰:“不知。”
師云:“吳中石佛大,有人不曾得見。”
智不敢犯其詞,知其為遇也。乃敷坐具願親炙之,師使往謁真點胸。
平終虎嚙
大陽平侍者,預明安之室有年。雖得其旨,惟以生滅為己任,擠陷同列,忌出其右者。
瑯琊廣照公安圓鑒居眾時,汾陽禪師令其探明安宗旨。在大陽因平密授(明安甞云:“興洞上一宗,非遠即覺也。”)二師云:“有平侍者在。”明安以手指胸云:“平此處不佳。”又揑拇指叉中示之云:“平向去當死於此耳。”
暨明安遷寂,遺囑云:“瘞全身十年無難,當為大陽山打供。”入塔時,門人恐平將不利於師,遂作李和文都尉所施黃白器物,書於塔銘,而實無也。平後住大陽,忽云:“先師靈塔,風水不利,取而焚之。”山中老宿切諫平,平曰:“於我有妨。”遂發塔,顏貌如生。薪盡儼然,悉皆驚異。平乃钁破其腦,益油薪,俄成灰爐。眾以其事聞于官,坐平課謀塔中物,不孝,還俗。
平自稱黃秀才,謁瑯琊。瑯琊云:“昔日平侍者,今朝黃秀才。我在大陽時見儞做處。”遂不納。又謁公安,公安亦不顧。平流浪,無所依,後於丫叉路口,遭大虫食之,竟不免大陽丫叉之記,悲哉!
僧被蛇傷
雲居悟和尚在龍門時,有僧被虵傷。佛眼問曰:“既是龍門,為什麼被蛇咬?”悟即噟曰:“果然現大人相!”後傳此語到昭覺,圓悟云:“龍門有此僧耶,東山法道未寂寥爾!”
(一本作被犬傷)
○《和補》曰:
《禪林類聚》十五云:昔有僧持鉢到一長者家,偶為犬傷。長者因問:“龍被一縷金翅,不吞被法服,為甚却被犬齩?”
古紹雲門
(雲門法嗣 《會元》十五)
古塔主初說法於芝山,嗣雲門。
○《和補》曰:薦福承古禪師,操行高潔,稟性虗明。參大光警玄禪師,乃曰:“祇是箇草裡漢。”遂參福嚴稚和尚,又曰:“祇是箇脫洒衲僧。”由是終日嘿然,深究先德洪規。一日覽雲門語,忽然發語。自此韜藏,不求名聞。棲止雲居弘覺禪師塔所,四方勞者奔湊,因稱古塔主也。
青續大陽
(大陽警玄法嗣 《會元》十四)投子青
七齡頴異,往妙相寺出家。試經得度,習《百法論》。未幾,歎曰:“三祇塗遠,自困何益?”乃入洛聽《華嚴》,義若貫珠。甞讀,至“即心自性”,猛省曰:“法離文字,寧可講乎!”即棄游,宗席。
先是浮山圓鑒禪師,因至大陽,機語與明安延公相契,延嘆曰:“吾老矣,洞上一宗遂竟無人耶!”以平生所著直裰、皮履示之。
遠曰:“當為持此衣履,求人付之如何?”
延許之曰:“他日果得人,出吾偈為證。”偈曰:“楊廣山前草,憑君待價焞。異苗翻茂處,深密固靈根。”其尾云:“得法者,潛眾十年方可闡揚。”
遠拜受,辭去;後住浮山;既老,退休於會聖岩。
一夕,夢畜青色鷹,為吉徵。
屆旦,師來,遠禮延之。令看“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因緣”,經三載。
一日,問曰:“汝記得話頭麼?試舉看。”
師擬對,遠掩其口。
師了然開悟,遂禮拜。
遠曰:“汝妙悟玄機耶。”
師曰:“設有,也須吐却。”
時資侍者在旁曰:“青華嚴,今日如病得汗。”
師回顧曰:“合取狗口,若更忉忉,我便即打。”
服勤又三年,遠出洞下宗旨示之,悉皆妙契。付以大陽頂相、皮履、直裰,曰:“代吾續洞上之風,吾住世非久,善自護持,無留此間。”
師遂辭出山。
多羅轉經
(《禪林類聚》一)
第二十六祖不如蜜多受度得法,至東印土,為王演說法要,俾趣真乘。又謂王曰:“此國當有聖人而繼於我。”是時有婆羅門子,年二十許,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言瓔珞,故人謂之“瓔珞童子”。遊行閭里,丐求度日,若常不輕之類。人問:“汝何行急?”即答云:“汝何行慢?”或問何姓,乃云:“與汝同姓。”莫知其故。後王與尊者同車而出,見瓔珞童子稽首於前,尊者曰:”汝憶往事否?”曰: “我念遠劫中,與師同居,師演摩訶般若,我轉甚深修多羅。今日之事,盖契昔因。”尊者又謂王曰:”此童子非他,即大勢至菩薩是也。此聖之後出二人:一人化南印度,一人緣在震旦,四五年內却返此方。”遂以昔因故名”般若多羅” 。
○般若多羅因東印度國王請祖齋次,王乃問:“諸人盡轉經,唯師為甚不轉?” 祖曰:“貧道出息不墮眾緣,入息不居蘊界;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非但一卷、兩卷。”
俱胝誦呪
(天龍法嗣 《會元》八)俱胝只念三行呪,便得名超一切人。
神會義解
(《會元》二)西京荷澤神會禪師
年十四為沙彌,謁六祖。
祖曰:“知識遠來大艱辛,將本來否?若有本則合識主,試說看。”
師曰:“以無住為本,見即是主。”
祖曰:“遮沙彌,爭合取次語。”便以杖打。
師於杖下思惟曰:“大善知識歷劫難逢,今既得遇,豈惜身命!”自此給侍。
他日祖告眾曰:“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否?”
師乃出曰:“是諸佛之本源,神會之佛性。”
祖曰:“向汝道無名無字,便喚作本源、佛性。”
師禮拜而退。
祖曰:“此子向後,設有把茆蓋頭,也只成得箇知解宗徒。”
(法眼曰:古人授記人終不錯。如今立知解為宗,即荷澤也。)
石頭真吼
(《林間錄》上)
《和補》曰:曹溪大師將入滅,方敢全提此令者。至江西馬祖、南岳石頭,則火振輝之,故号石頭為“真吼”,馬祖為“全提”。
惟儼不為
(《會元》五)
藥山謁石頭,密領玄旨。
一日山坐次,石頭觀之問曰:“汝在這裡作甚麼?”
曰:“一切不為。”石頭曰:“恁麼,即閑坐也。”
曰:”若閑坐即為也。”
石頭曰:“汝道不為,且不為箇什麼?”
曰:“千聖亦不識。”以偈贊曰:“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只麼行。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
從諗仍舊
(《林間錄》上)
趙州曰:“莫費力也,大好言語,何不仍舊去!世間法尚有門,法豈無門?自是不仍舊故!”
老讓開胸
(羅山道閑嗣《傳燈》廿三)江西北蘭讓禪師
湖塘亮長老問:“伏承師兄畫得老師真,暫請瞻禮。”
師以兩手撥胸開示之,亮便禮拜。
師云:“莫禮,莫禮。”
亮云:“師兄錯也,某甲不禮師兄。”
師云:“汝禮先師真。”
亮云:“因什麼教某甲莫禮?”
師云:“何曾錯!”
道符縮手
(雪峰法嗣 《會元》七)鏡清
有僧引童子到,曰:“此兒子常愛問僧佛法,請和尚驗看。”
師乃令點茶,童子點茶來。師啜訖,過盞托與童子,童子近前接。師却縮手曰:“還道得麼?”
童子曰:“問將來。”
僧問和尚:“此兒子見解如何?”
師云:“也只是一兩生持戒僧。”
豐干饒舌
(《傳燈》廿七)
閭丘徹請豐干欲住持,干不從,丘云:“若然,彼處可拜誰師乎。”
干曰:“彼有寒、拾者,則文殊、普賢化身也,可拜彼。”
丘行天台興聖寺,拜寒、拾,寒、拾曰:“因何拜我?”
丘云:“豐干和尚曰:‘寒、拾者,文殊、普賢化身也,行可拜彼。’故來拜。”
寒、拾笑曰:“豐干饒舌,豐干饒舌。汝何不拜豐干?豈不知阿彌陀如來!”
憩鶴多口
(韶山普法嗣 《會元》六)
《和補》曰:
一日僧參韶山,山問曰:“莫是多口,白頭困麼?”
曰:“不敢。”
師曰:“有多少口?”
曰:“通身是。”
師曰:“尋常向甚麼處屙?”
曰:“向韶山句裡屙。”
師曰:“有韶山口即得,無韶山口向甚麼處屙?”
因無語,師便打。
雲岳殘羹
(臨濟法嗣 《傳燈》十二)雲山和尚
有僧從西京來,師問:“還將得西京主人書來否?”
曰:“不敢妄通消息。”
師云:“作家師僧。”
天然有在曰:“殘羹餿飯誰喫?”
師云:“獨有闍梨不甘喫。”
其僧乃作吐勢,師喚侍者曰:“扶出這病僧著。”
僧便出去。
泐潭酸酒
(真淨文法嗣 《會元》十七)隆興府泐潭湛堂文準禪師
僧問:“如何是道?”
師云:“蒼天!蒼天!”
曰:“學人特伸請問。”
師曰:“十字街頭吹尺八,村酸冷酒兩三巡。”
谷泉巴鼻
(汾陽法嗣)南岳芭蕉庵主
世呼為泉大道,以其歌頌間有“大道”為題。如六巴鼻頌曰:“大道巴鼻,問著瞌睡;背負葫蘆,任歌逸戲;散聖巴鼻,逢場作戱;東湧西沒,南州北里。禪師巴鼻,有利無利;碧嶽崔嵬,龍行虎視。衲僧巴鼻,坐具尺二;休尋短長,風高雲起。座主巴鼻,懸河無滯;地湧金蓮,手擎如意。山童巴鼻,金將火試;客問山居,遠來不易。”
真歇筯斗
(丹霞子淳嗣)
惠可斷臂
(《會元》一)
初祖因有僧神光來參,祖端坐。
莫聞誨厲,立庭下。遲明,積雪齊腰。
祖憫而問曰:“汝久立雪中,當求何事?”
師悲淚曰:“唯願慈悲聞甘露門,廣度群品。”
祖曰:“諸佛無上妙道,曠劫精勤,難行能行,豈以小德小智、輕心慢心冀真乘哉?”
師聞已,取利刀自斷左臂,置于祖前。師廼曰:“諸佛法印可得聞乎?”
祖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
曰:“我心未安,乞師安心。”
祖曰:“將心來,與汝安心。”
曰:“覔心,不可得。”
祖曰:“與汝安心竟。”
又記之曰:“汝但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墻壁,可以入道。”
神觀安頭
《和補》曰:
真淨留贈香城淳長老頌曰:“簾捲西山色,禪心共月華。香城深處寺,靈觀上人家。絕頂壇猶在,盈頭乳已賒。而今淳道者,經誦白蓮花。”
王老水牯
(馬祖法嗣 《傳燈》八)
南泉因僧問:“和尚百年後向什麼處去?”
師云:“作一頭水牯牛去。”
僧云:“某甲隨和尚去得否?”
云:“汝若來,衘取一枝草來。”
中邑獼猴
(馬祖法嗣 《傳燈》六)朗州中邑洪思禪師
因仰山為新戒,時到,謝戒。
師見來於禪床上,拍手云:“和和。”
仰山即東邊立,又西邊立,又中心立,然後謝戒了,却退後立。
師云:“什麼處得此三昧?”
山云:“曹溪,脫印子學來。”
師云:“道曹溪用此三昧接什麼人?”
山云:“接一宿覺。”却云:“和尚什麼處得此三昧?”
師曰:“馬大師處學得。”
問:“如何得見性?”
師云:“譬如有屋,屋有六窓,內有一獼猴,東邊喚‘山山’,山山應如是,六窓俱應。”
仰山禮謝,起云:“蒙和尚譬喻,無不了知。更有一事,只如內獼猴困睡,外獼猴欲與相見時如何?”
師下禪床,執仰山手作舞,云:“山山與汝相見了。譬如蟭螟虫,在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街頭呌喚云:‘土矌人希。相逢者少’。”
茱萸釘橛
(南泉法嗣)鄂州茱萸山和尚
初住隨州護國院,為第一世。金輪可觀和尚問:“如何是道?”
師云:“莫向虗空裡釘橛。”
觀云:“虗空是橛。”
師乃打之,
觀捉住云:“莫打某甲,已後錯打人在。”
師便休。
象骨輥毬
(《會元》七)
玄沙謂雪峯曰:“某甲如今大用去,和尚作麼生?”
師將三箇木毬一時拋出,沙作斫牌勢。
師云:“你親在靈山方得如此。”
沙曰:“也是自家事。”
一日陞座,眾集定。師輥出木毬,玄沙遂捉來安舊處。師凡有僧來參,輥出示之。
龍潭送餅
(天皇道悟法嗣 《會元》七)
龍潭未出家時為餅鋪,住在天皇寺前。每日常供餅十枚上天皇,皇受了,却一餅與之曰:“惠汝以蔭子孫。”
潭云:“是某將來,何以返云‘惠汝’?”
皇云:“是汝將來,復汝何咎?”
潭因有悟入,遂投出家。
投子沽油
(翠微無學嗣《傳燈錄》)
投子悟翠微宗旨,結茆而居。一日趙州至桐城縣,途中相遇,乃逆而問曰:“莫是投子山主麼?”
師云:“茶鹽錢乞一文。”
州無語。
先到庵中坐,師携油瓶皈。
州曰:“久響投子,到來只見箇賣油翁。”
師云:“汝只見賣油翁,亦不識投子。”
“如何是投子?”
師云:“油!油!”
嚴陽飼虎
(趙州法嗣 《傳燈》十一)嚴陽尊者
初參趙州,問:“一物不將來時如何?”
州云:“放下着。”
者云:“一物不將來,放下箇什麼?”
州曰:“與麼,則擔取去。”
者於言下大悟。
後住山,有一虵一虎就手而食。
惠藏牧牛
(《傳燈》六)撫州石鞏惠藏禪師
一日在廚作務,馬祖曰:“作什麼生?”
曰:“牧牛。”
祖曰:“作麼生牧?”
曰:“一回入草去,驀鼻拽將回。”
祖曰:“子真牧牛也。”
宣鑒出浴
(龍潭法嗣 《傳燈》六)
守廓侍者問德山曰:“從上諸聖向甚麼處去?”
山曰:“作麼!作麼!”
廓曰:“勑點飛龍馬,跛鼈出頭來。”
山便休去。
來日浴出,廓過茶與山,山於背上拊一下曰:“昨日公案作麼生?”
廓曰:“這老漢今日方始瞥地。”
山又休去。
師鼎登樓
(雪峯法嗣 《傳燈》十九)越州諸暨縣越山師鼎,號鑒真禪師。
初參雪峯而染指,後因閩王請於清風樓齋,坐久舉目,忽覩日光,豁然頓曉。而有偈曰:“清風樓上赴官齋,此日平生眼豁開。方識普通年遠事,不從葱嶺路將來。”
皈呈雪峯,峯然之。
雲庵奪席
(黃龍南法嗣 《僧寶傳》下)雲庵真淨克文禪師
年二十五試所習,剃髮受具足戒,學經論無不臻妙。奪京洛講席,自為主客而發奧義者數矣。
淨照隨舟
(浮山遠法嗣 僧寶廿六)浮因淨照禪師,名道臻,字伯祥。
一日行江上顧舟,默計曰:“當隨所住,信吾緣也。”
問舟師曰:“載我船尾可乎?”
舟師笑曰:“師欲何之?我入汴船也。”
師云:“吾行游京師。”
因載之而北。
國師三喚
(六祖法嗣 《會元》二)南陽惠忠國師
一日三喚,侍者三應。師曰:“將謂吾孤負汝,却是汝孤負吾。”
趙州一搯
(《會元》四)
趙州尼問:“如何是密密意?”
州以手搯之,
尼曰:“和尚猶有這箇在?”
州曰:“却是你有這箇在。”
大隋蓋龜
(《傳燈》十一)益州大隋法真禪師
庵側有一龜,
僧問:“一切眾生皮褁骨,這箇眾生為什麼骨褁皮?”
師拈鞋履盖龜背上,
僧無語。
百丈野鴨
(《會元》三)見上卷百丈捲席處。
○《和補》曰:
百丈侍馬祖,行次,見一群埜鴨飛過。
祖曰:“是甚麼?”
丈曰:“野鴨子。”
祖曰:“甚麼處去也?”
丈曰:“飛過去。”
祖遂把鼻扭,
百丈痛失聲,
祖曰:“又道飛過去也。”
師於言下有省。
曹嶠靈衣
(洞山价法嗣 《會元》十三)
僧問曹山:“靈衣不挂時如何?”
師曰:“曹山孝滿。”
曰:“孝滿後如何?”
師曰:“曹山好顛酒。”
踈山壽塔
(《會元》十三)
踈山因有僧為師造壽塔畢白師,師曰:“將多少錢與匠人?”
曰:“一切在和尚。”
師云:“為將三錢與匠人?為將兩錢與匠人?為將一錢與匠人?若道得與吾親造塔來。”
僧無語。
後僧舉似大嶺庵閑和尚(即羅山也),嶺曰:“還有人道得麼?”
僧曰:“未有人道得。”
嶺曰:“汝皈與踈山道:若將三錢與匠人,和尚此生決定不得塔。若將兩錢與匠人,和尚與匠人共出一隻手。若將一錢與匠人,累他匠人眉鬚墮落。”
僧回如教而說,師具威儀望大嶺作禮,嘆曰:“將謂無人,大嶺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間。雖然如是,也是臘月蓮華。”
大嶺後聞此語,曰:“我恁麼道,早是龜毛長三尺。”
百會不會
(《會元》七)洛京南院和尚
有儒者愽覽古今,時呼為張百會。謁師,師問:“莫是張百會麼”
曰:“不敢。”
師以手於空畫一畫,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一尚不會,甚麼處得百會來?”
法達不達
(六祖法嗣 《傳燈》五)
洪州法達禪師者,洪州豐城人也。七歲出家,誦《法華經》。進具之後來禮六祖,頭不至地,祖訶曰:“禮不投地,何如不禮!汝心中必有一物,蘊習何事耶?”
師云:“念《法華經》已及三千部。”
祖曰:“汝若念至萬部,不得其經意,不以為勝,則與吾偕行。汝今負此事,即生亡功福無比。”
祖又曰:“汝名什麼?”
對曰:“名法達。”
祖曰:“汝名法達,何曾達法!”
復說偈曰:“汝今名法達,勤誦未休歇。空誦但循聲,明心號菩薩。汝今有緣故,吾今為汝說。但信佛無言,蓮華從口發。”
師聞偈悔過,曰:“而今而後,當謙恭一切,唯願和尚大慈,略說經中義理。”
祖曰:“汝念此經,以何為宗?”
師云:“學人愚鈍,從來但依文誦念,豈知宗趣?”
祖曰:“汝試為吾念一編,吾當為汝解說。”
師即高聲念經,至“方便品”,祖曰:“止,此經元來以因緣出世為宗,縱說多種譬喻亦,無越於此。何者因緣?唯一大事,一大事即佛知見也。汝慎勿錯解經意,見他道開示悟入自是佛之知見,我輩無分。若作此解,乃是謗經毀佛也。彼既是佛,已具知見,何用更開!汝今當信佛知見者,只汝自心,更無別體。盖為一切眾生自蔽光明,貪受塵境,外緣內擾,甘受驅馳。便勞他從三昧起,種種苦口,勸令寢息;莫向外求,與佛無二。故云‘開佛知見’。故但勞勞,孰念謂為功課者,何異犛牛愛尾也!”
師云:“若然者,俱得解義,不勞誦經耶?”
祖曰:“經有何過,豈障汝念!只為迷悟在人,損益由汝,聽吾偈曰:心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誦久不明己,與義作讎家;無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有無俱不計,長御白牛車。”
師聞偈,再啟曰:“經云:‘諸大聲聞乃至菩薩,皆盡思度量,尚不能測於佛智’,今令凡夫但悟自心,便名佛之知見,自非上根,未免疑謗。又經說三車:大牛之車與白牛車如何區別?願和尚再垂宣說。”
祖曰:“經意分明,汝自迷背。諸三乘人不能測佛智者,患在度量也。饒伊盡思共推,轉加懸遠。佛本為凡夫說,不為佛說。此理若不肯信者,從他退席。殊不知坐却白牛車,更於門外覔三車。況經文明向汝道:無二亦無三!汝何不省三車是假,為昔時故;一乘是實,為今時故。只教汝去假歸實,歸實之後,實亦無名。應知所有珍財,盡屬於汝,由汝受用,更不作父想,亦不作子想,亦無用想,是名持《法華經》。從劫至劫,手不釋卷,從晝至夜,無不念時也。”
師既蒙啟發,踊躍歡喜,以偈贊曰:“經誦三千部,曹溪一句亡。未明出世旨,寧歇累生狂。羊鹿牛權設,初中後善揚。誰知火宅內,元是法中王。”
祖曰:“汝今後方可名為念經僧也。”
師從此領玄旨,亦不輟誦持。
揚岐八棒
臨濟四喝
(黃檗法嗣)
臨濟謂僧曰:“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劒,有時一喝如踞地師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麼生會?”
僧擬議,
師便喝。
匾頭被罵
(《會元》十七)
黃龍惠南禪師,叢林目曰“南匾頭”。
因趍詣慈明之室,曰:“惠南以闇短,望道未見。此聞夜參,如迷行得指南之車。然唯大慈更施法施,使盡餘疑。”
慈明笑曰:“書記已領徒游方,名聞叢林,借有疑,不以襄陋鄙,棄坐而商略,顧不可哉!”呼侍者進榻且使坐。
師固辭,哀懇愈切。
慈明曰:“書記學雲門禪,必善其旨。如曰 ‘放洞山三頓棒’,洞山于時應打不應打?”
師云:“應打。”
慈明色壯而言:“聞三頓棒聲便是喫棒,則汝自旦及暮,聞鵶鳴鵲噪,鐘魚鼓板之聲亦應喫棒,何時當已哉?”
師瞠而却,
慈明云:“吾始疑不堪汝師,今可也。”
即使拜師,拜起,慈明理前語,曰:“脫如汝會雲門意旨,則趙州嘗言:‘臺山婆子被我勘破’,試指其可勘處。”
師面熱汗下,不知答,趨出。明日詣之,又遭詬罵。師慙,見左右即曰:“政以未解求決耳,罵豈慈悲法施之式?”
慈明笑曰:“是罵耶。”
師於是默悟其旨,失聲曰:“泐潭果是死語。”献語曰:“傑出叢林是趙州,老婆勘破沒來由。而今四海清如鏡,行人莫以路為讎。”
慈明以手點沒字顧師,師即易有之字,而心服其妙密。留月餘辭去。
水潦遭蹈
(《傳燈》八)
水潦和尚參馬祖,禮拜起欲伸問,祖一蹈蹈倒。師忽然大悟,起來呵呵大笑云:“也太奇,也太奇,百千三昧,無量妙義,只向一毫端上,識得根源去!”便禮拜。
死心下火
(黃龍法嗣 《會元》十七)
寶覺禪師將入滅,命門人黃太史庭堅主後事。荼毗日,隣峯為康炬,火不續。
黃顧師之得法上首死心新禪師,曰:“此老師有待於吾兄也。”
新以喪拒,
黃強之,
新執炬召眾曰:“不是餘殃累及我,彌天罪過不容誅。而今兩脚捎空去,不作牛號定作驢。”
以火炬打一圓相,“祗向這裡雪屈。”
擲炬,應手而爇。
自禪掛塔
(五祖演法嗣)蘄州五祖表自禪師
嗣祖席,衲子四至不可遏。師榜侍者門曰:“東山有三句,若人道得,掛塔。”衲子皆披靡。
一日有僧携坐具,徑造丈室,謂師曰:“某甲道不得,祗要掛塔。”
師大喜,呼:“維那於明窓下安排。”
天然口啞
(石頭遷法嗣 《會元》三)
龐居士一日見丹霞來,遂不語,亦不起。
霞廼拈起手中拂子,士便拈起鎚子。
霞曰:“只恁麼,別更有在?”
士曰:“此回見兄不似於前。”
霞云:“不妨減人聲價。”
士曰:“本來要折倒汝一上。”
霞曰:“恁麼則啞却天然口也。”
士曰:“汝啞却本分,猶累我啞却。”
霞乃擲却拂子去。
士曰:“然闍梨,然闍梨!”
霞不顧,
士曰:“不唯患啞,兼亦患聾。 ”
大耳心通
(《會元》二)
唐肅宗詔南陽惠忠國師試驗西天大耳三藏他心通。
師到,三藏作禮立左邊,師問曰:“汝得他心通耶?”
曰:“不敢。”
師曰:“汝道老僧只今在何處?”
曰:“和尚是一國之師,却去西川看競渡。”又問:“汝道只今又在何處?”
曰:“天津橋上看弄胡孫。”
又問:“汝道只今聻?”
三藏罔然。
師叱曰:“者野狐精,他心通在何處!”
文益書字
(桂琛法嗣 《會元》六)
《和補》曰:
昔有一老宿住菴,於門上書“心”字,於窓上書“心”字,於壁上書“心”字。
法眼云:“門上但書‘門’字,窓上但書‘窓’字,壁上但書‘壁’字。”
玄覺云:“門上不要書‘門’字,窓上不要書‘窓’字,壁上不要書‘壁’字。何故?字義炳然!”
曉聰栽松
(文殊應天真嗣《五燈》十五) 洞山曉聰禪師
手植萬松於東嶺而誦《金剛般若經》,山中人名其嶺曰“金剛”。方植松而寶禪師至,時親自五祖來。
師問:“上嶺一句作麼生?”
道寶曰:“氣急殺人。”
師拄钁呵曰:“從何得此隨語生解阿師?見問上嶺,便言氣急,佛法却成流布!”
寶請代語,師曰:“何不道氣喘殺人!”
逍遙問:“嶺在此,金剛在什麼處?”
師指曰:“此一株松是老僧親栽。”
初,比部郎中許公式出守南昌,過蓮華峯,聞祥公曰:“聰道者在江西,試尋訪之,此僧人天眼目也。”
許公既至,聞聰住山家風,作詩寄之曰:“語言渾不滯,高躡祖師蹤。夜坐連雲石,晝栽帶雨松。鏡分金殿燭,山荅月樓鐘。有問西來意,靈堂對遠峰!”
禾山義虎
(黃龍南法嗣 《僧寶傳》下)禾山普禪師
初,秀出講席,解《唯識起信論》,兩川無敢難詰者,號“義虎”。
瑞岩臥龍
(岩頭法嗣 《傳燈》十七)台州瑞岩師彥禪師
謁夾山會和尚,會問:“什麼處來?”
曰:“臥龍來。”
會曰:“來時龍還起未?”
師乃顧視之,
會曰:“灸瘡上更著艾燋。”
曰:“和尚苦如此,作什麼!”
會便休。
翠岩唾地
(石霜法嗣 《會元》十七)蘄州開元子琦禪師
謁翠岩真禪師,問佛法大意。
唾地曰:“這一滴落在甚麼處?”
琦捫膺,曰:“學人今日脾疼”
師解顏。
寶壽釘空
(臨濟法嗣 《傳燈》十二)鎮州寶壽沼和尚
胡釘鉸來參,師問:“汝莫是胡釘鉸?”
曰:“不敢。”
師曰:“還解釘得虗空否?”
曰:“請和尚打破,某甲與釘。”
師以拄杖打之。
胡曰:“和尚莫錯打某甲。”
師云:“向後有多口阿師與點破在!”
一城人瞎
(《傳燈》十二)
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在寶壽前,壽便打其僧。
聖云:“長老若恁麼為人,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在。”
三日耳聾
(《會元》三)見前黃蘗吐舌處。
東山餕饀
(《五祖錄》)
《和補》曰:“法演遊方十餘年,海上參尋,見數人尊宿;乃到浮山圓鑑會下,直是開口不得;後到白雲門下,咬破一箇鐵餕饀,直得百味具足。且道饀子一句,作麼生道?乃有偈:花發雞冠媚早稱,誰人能染紫絲頭。有時風動頻相倚,似向階前闘不休。”
揚岐栗蓬
(《會元》十九)
楊岐問僧: “栗棘蓬作麼生吞?金剛圈作麼生透?”
惠南主法
(《僧寶傳》下)
黃龍南曰:“住持,要在得眾;得眾,要在見情。先師言:‘人情者,為世之福田,。盖理道所由生也’。故時之否泰事之損益,必因人情。情有時通塞,則否泰生;事有時厚薄,則損益至。唯聖人能通天下之情,故易之別卦乾下坤上則曰‘泰’;乾上坤下則曰‘否’。其取象,損上益下則曰‘益’;損下益上則曰‘損’。夫乾為天,坤為地。天在下而地在上,位故乖矣,而返謂之泰者,上下交故也,主在上而賓處下,義故順矣。而返謂之否者,上下不交故也。是以天地不交,庶物不育;人情不交,萬事不和;損益之義亦由是矣。夫在人,上者能約己以裕下,下必悅而奉上矣。豈不謂之‘益’乎!在上者,蔑下而肆諸己,下必怨而叛上矣,豈不謂之‘損’乎!故上下交則泰,不交則否;自損者人益,自益者人損。情之得失豈容易乎!先聖甞喻人為舟,情為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水順舟浮,違則沒矣。故住持得人情則興,失人情則廢,全得而全興,全失而全廢。故同善則福多,同惡則禍甚。善惡同類端如貫珠,興廢象行明若觀日,斯歷代之元龜也。“
居訥扶宗
(延慶榮法嗣 《會元》十六)圓通居訥禪師
仁宗皇帝聞其名,皇祐初,詔住十方淨因禪院。師稱目疾不能奉詔,有旨令舉自代。遂舉僧懷璉“禪學精深,在居訥之右”。於是詔璉。璉至,引對,問佛法大意,稱旨。
天下賢師知人!
洪濟師子
遼陽大虫
趙州探水
(《傳燈》十)
趙州一日訪茱萸。將拄杖於法堂上東行西行。
萸云:“作什麼?”
州云:“探水。”
萸云:“我這裡一滴也無。”
州將拄杖靠壁,便出。
百丈夾火
(《傳燈》九)
溈山一日侍百丈次,丈問:“誰。”
山曰:“靈祐。”
丈曰:“汝撥爐中,有火否?”
山撥之,無火。
丈躬自深撥,得栗火,舉以似山,云:“你道無,者箇聻。”
山忽然契悟,遂禮拜,陳其所解。
丈云:“此迺暫時岐路耳!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如迷忽悟,如忘忽憶,方省己物不從他得。故祖師云:‘悟了同未悟’。無心亦無法,只是無虗妄、凡聖等心,本來心法元自具足。汝今既是,善自護持。
次日同百丈入山作務,丈曰:“得火來麼。“
山曰:“將得來。“
丈曰:“在甚處。“
山乃拈一枝柴,吹兩吹度與百丈。
丈曰:“如蟲禦木。“
金峰行餅
(《禪林類聚》十八)
金峰一日於僧堂內喫餬餅次,自拈一枚餅,從上板頭,轉一匝。大眾見,一時合掌。峰云:“假使你十分,擡起手也祇得一半。“
至晚有僧請益,云:“今日行餅見僧合掌,和尚道:假饒十分,擡起手也祇得一半。請和尚全道。“
峯作拈餅勢,復云:“會麼?”
僧云:“不會。”
峯云:“金峯也祇得一半。”
布袋拈果
(《傳燈》廿七)
布袋在通衢立,有僧云:“作什麼?”
布袋云:“等箇人。”
僧云:“來也。”
布袋取一橘子與僧,僧纔接,布袋縮手云:“你不是者箇人。”
中邑鳴[口*耶]
中邑每見僧,拍手皷唇曰:“[口*耶]鳴,[口*耶]鳴。”
青山骨剉
(黃蘗法嗣 《傳燈》十二)杭州羅漢院宗徹禪師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
師云:“骨剉也。”
師對機多用此語,時人因號“骨剉和尚”。
明招目眇
(羅山道閑法嗣 《會元》十三)務州明招謙和尚
眇一目,叢林號“獨眼龍”。
雲門脚跛
(《會元》五)
雲門初參睦州,方扣門,州揕之曰:“道!道!”
門驚,不暇答。
乃推出曰:“秦時[車*度]轢鑽”
隨掩其扉,損門右足。
四處謾人
(《傳燈》十九)
漳州保福從展禪師四謾人:
一問僧:“殿裏是甚麼佛?”
僧曰:“和尚定當看。”
師曰:“釋迦佛。”
僧云:“莫謾人好。”
師云:“却是你謾我。”
二問僧:“作甚麼業,喫得與麼大?”
僧云“和尚也不少。”
師作蹲勢,僧云和尚莫謾人好。
師云:“却是你謾我。”
三問僧:“汝名甚麼?”
僧云:“咸澤。”
師云:“忽遇枯涸,看如何?”
僧云:“誰是枯涸者?”
師云:“我是。”
僧云:“和尚莫謾人好。”
師云:“却是你謾我。”
四問浴主:“湯鍋濶多少?”
主云:“請師量。”
師便作量勢,主云:“和尚莫謾人好。”
師云:“却是你謾我。”
三翻懡[怡-台+羅]
(《傳燈》)隋州護國院守澄淨果禪師
僧問:“鶴立枯松時如何?”
師云:“地下底一場懡[怡-台+羅]。”
問:“會王沙汰時,護法善神向甚麼處去?”
師云:“三門前,兩箇一場懡[怡-台+羅]。”
問:“滴水滴凍時如何?”
師云:“日出後一場懡[怡-台+羅]。”
韶陽九九
(《雲門錄〈事苑〉》三)
僧問雲門:“如何是向上一竅?”
門云:“九九八十一。”
又僧問:“如何是最初一句?”
門云:“九九八十一。”
又僧問:“以字不是,八字不成,未審是甚麼字?”
門云:“九九八十一。”
文殊三三
杭州無著文喜禪師。
初謁大慈山性空禪師。空曰:“子何不徧參乎?”
師直往五臺山華嚴寺,至金剛窟禮謁。遇一老翁牽牛而行,邀師入寺。翁呼:“均提。” 有童子應聲出迎。翁縱牛引師陞堂,堂宇皆耀金色。翁踞床指繡[糸*敦],命坐。
翁曰:“近自何來?”
師云:“南方。”
翁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
師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
翁曰:“多少眾?”
師曰:“或三百,或五百。”師却問:“此間佛法如何住持?”
翁曰:“龍蛇混雜,凡聖同居。”
師云:”多少眾?”
翁曰:”前三三,後三三。”
翁呼童子致茶,并進酥酪。師納其味,心意豁然。
翁拈起玻璃盞,問曰:“南方還有這箇否?”
師曰:“無。”
翁曰:“尋常將甚麼喫茶?”
師無對。
師視日色稍晚,遂問翁:“擬投一宿得否?”
翁曰:“汝有執心在,不得宿。”
師曰:“某甲無執心。”
翁曰:“汝曾受戒否?”
師曰:“受戒久矣。”
翁曰:“汝若無執心,何用受戒?”
師辭退,翁令童子相送。師問童子:“前三三,後三三,是多少?”
童召:“大德。”
師應諾。
童曰:“是多少?”
師復問曰:“此為何處?”
童曰:“此金剛窟般若寺也。”
師悽然悟彼翁者即文殊也,不可再見,即稽首童子,願乞一言為別。
童說偈曰:“面上無嗔供養具,口裏無嗔吐妙香,心裏無嗔是珍寶,無垢無染是真常。”言訖,均提與寺俱隱,但見五色雲中文殊乘金毛師子往來。忽有白雲自東方來覆,不見。
時有滄州菩提寺僧修政等至,尚聞山石震吼之聲。師因駐錫五臺。
(見《會元》二)
金牛飯桶
(馬祖法嗣 《會元》三)金牛和尚
每至齋時,自將飯桶於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云:“菩薩子喫飯來。”
靈照菜籃
(《會元》十四)
丹霞訪龐居士,門前見女子靈照去洗菜。
霞問:“居士在否?”
照放下菜籃斂手而立。
霞曰:“居士在否?”
照提起菜籃而去,霞便回。
居士從外歸,靈照舉似居士,居士云:“丹霞在否?”
照云:“已去也。”居士云:“赤土塗牛妳。 ”
丹霞燒佛
(《傳燈》十四)
丹霞甞到洛古惠林寺,值天寒,取木佛燒之。
院主呵之。
霞曰:“吾燒取舍利。”
主云:“木佛豈有舍利?”
霞曰:“若爾何責我乎!”
院主後眉鬚墮落。
婆子焚庵
(《會元》六)
昔有婆子供養一庵主,經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飯給侍。
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麼時如何?”
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無暖氣。”
女子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祇供養得箇俗漢。”
遂遣出,燒却庵。
雲盖論義
(石霜諸法嗣 《會元》六)雲盖元禪師
因潭州道正表聞馬王,乞師論義。
王請師上殿相見。茶罷,師就王乞劒。
師握劒,問道正曰:“你本教中道‘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是何物?‘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是何精?道得不斬,道不得即斬。”
道正茫然,便禮拜懺悔。
師謂王曰:“還識此人否?”
王曰:“識。”
師曰:“是誰?”
王曰:“道正。”
師曰:“不是。道若正,合對得臣僧。此祇是箇無主孤魂。”
因茲道士更不紛紜。
德山小參
(《傳燈》十五)
德山小參示眾云:“今夜小參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
時有僧出禮拜,師便打。
僧云:“某甲話也未問在。”
師云:“你是什麼處人。”
僧云:“新羅人。”
師云:“未跨船舷子,好與三十棒。 ”
芙蓉妙唱
(投子青法嗣 《人天眼目》)芙蓉楷禪師
<妙唱不干舌頌>曰:“剎剎塵塵處處談,不勞彈指善財參。空生也解通消息,花雨岩前鳥不啣。”
(空生者須菩提也)
常察玄談
(九峯虔法嗣 《傳灯》廿九) 同安常察禪師
十玄談:心印、祖意、玄機、塵異、佛教、還鄉曲、破還鄉曲、轉位歸、回機、正位前。
二祖安心
在前惠可斷臂之處。
洞山見影
(雲岩晟法嗣 《會元》十三)
洞山問雲岩:“和尚百年後忽有人問‘還貌得師真?’如何祇對?”
雲岩曰:“祖向伊道‘即遮箇是’。”
師良久。
雲岩曰:“承當遮箇事,大須審細。”
師猶涉疑。
復因過水覩影,大悟前旨,因有一偈曰:“切忌從他覔,迢迢與我疎。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應須恁麼會,方得契如如。”
藥嶺榮枯
(石頭法嗣 《會元》五)
藥山一日與道吾、雲岩、高沙彌遊山。見兩樹一榮一枯,山問曰:“榮者是?枯者是?”
吾曰:“枯者是。”
山曰:“酌然一切處,令教枯淡去。”
又問岩,岩曰:“榮者是。”山曰:“酌然一切處,令光明燦爛去。”
復問沙彌,彌曰:“枯者從佗枯,榮者從他榮。”
山回顧道吾、雲岩曰:“不是不是。”
夾山人境
(華亭法嗣 《會元》五)
僧問夾山:“如何是夾山境?”
山曰:“猿抱子歸青嶂後,鳥啣花落碧岩前。 ”
香嚴上樹
(溈山法嗣 《傳燈》十一)
香嚴一日上堂示眾:“如人上樹,口[口*(銜-金+缶)]一樹枝,脚不蹈枝,手不攀枝。忽有人問祖師西來意,若答他即喪身失命;不答他又違他所問。”
時有虎頭上坐出云:”樹上即不問,樹下一句道將來。”
嚴呵呵大笑。
仰山出井
(《傳燈》十一)潭州石霜山性空禪師
因僧問:“如何是西來。”
空曰:“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一寸繩得出此人,即答汝西來意。”
僧云:“近日湖南鳴和尚出世,亦為人東語西話。”
空喚:“沙彌,拽出者死漢著”(仰山沙彌也)。
沙彌後舉問:“耽源如何出得井中人?”
源曰:“咄!癡漢,誰在井中?”
仰山後問溈山:“如何出得井中人?”
溈山廼呼:“惠寂。”
寂應:“諾。”
溈山曰:“出也。”
及住仰山,甞舉前話謂眾曰:“我於耽源處得體,溈山處得地。”
趙州接客
(南泉法嗣 《會元》)
真定師王携諸子入院,趙州坐而問曰:“大王會麼?”
王云:“不會。”
師云:“自少持齋身已老,見人無力下禪床。”
王尤嘉禮重,翌日令客將傳語:“師下禪床受之。”
少間侍者問云:“和尚見大王來不下禪床,今日將軍來為什麼却下禪床?”
師曰:“非汝所知,第一等人來禪床上接;中等人來下禪床接;末等人來三門外接。”師寄拂子與大王:“若問何處得來,但道老僧平日用不盡者。 ”
价老看病
(雲岩晟法嗣)
洞山僧問:“和尚遺和還有不病者也無?”
師曰:“有。”
僧曰:“不病者還看和尚否?”
師曰:“老僧看他有分。”
曰:“和尚爭得看他?”
師曰:“老僧看時即不見有病。”
南泉油餈
(《禪林類聚》九)
《和補》曰:
南泉願禪師一日不赴堂,侍者請赴堂。
師云:“我今日在莊上喫油糍飽。”
者云:“和尚不曾出入。”
師云:“汝去問莊主。”
者方出門,忽見莊主歸謝和尚。
云云……
韶陽胡餅
(雪峰法嗣 《雲門錄》)
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
門云:“餬餅。 ”
德山托鉢
(《傳燈》十五)
雪峰在德山作飯頭,一日飯遲。
德山擎鉢下法堂,雪峯廼曰:“鐘未鳴、皷未響,老和尚托鉢向什麼處去?”
德山却歸方丈。
岩頭在堂中聞得,拊掌曰;“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
德山聞舉,令侍者喚頭,上問:“你不肯老僧耶?”
頭密啟其意。
德山來日上堂,說話異於每常。
頭到僧堂前撫掌大笑曰:“且喜堂頭老漢會末後句,他後天下人不奈何。雖然如是,只得三年話。”
後三年果化。
象骨覆盆
(《傳燈》七)
雪峯在洞山作飯頭淘米次,山問:“淘沙去米?淘米去沙?”
師曰:“沙米一時去。”
山曰:“大眾喫箇甚麼?”
師遂覆却米盆。
山曰:“據子因緣,合在德山。”
婆子眷屬
(《傳灯》六)
昔有一僧參米胡,路逢一婆住庵。僧問婆:“有眷屬否?”
曰:“有。”
僧曰:“在甚麼處?”
曰:“山河大地,若草、若木皆是我眷屬。”
僧曰:“婆莫作師姑來否?”
曰:“汝見我是甚麼?”
僧曰:“俗人。”
婆曰:“汝不可是僧。”
僧曰:“婆莫混濫佛法好。”
婆曰:“我不混濫佛法。”
僧曰:“汝恁麼豈不是混濫佛法?”
婆曰:“你是男子,我是女人,豈曾混濫?”
王老兒孫
(馬祖法嗣 《傳燈》楊岐七事八)
黃蘗在南泉為首座,一日捧鉢於南泉位上坐,泉入堂見,。乃問:“長老甚年中行道?”
蘗曰:“威音王佛已前。”
泉曰:“猶是王老師兒孫。”
蘗遂過第二位。
雲居送袴
(良价法嗣 《會元》三)洪州雲居道膺禪師
曾令侍者送袴與一住庵道者,道者曰:“自有娘生袴。”竟不受。
師再令侍者問:“娘未生時著箇甚麼?”
道者無語。
後遷化有舍利,持似於師。
師曰:“直饒得八斛四斗,不如當時下得一轉語好。”
道吾得裩
(藥山法嗣 《傳燈》十四)
有施主施裩藥,山提起示眾曰:“法身具四大否?有人道得,與他一腰裩。”
潭州道吾山宗智禪師云:“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大亦然。”
藥山不違前言,乃與吾裩。
九峰頭尾
九峰禪師
僧問:“如何是頭?”
師曰:“開眼不覺曉。”
僧曰:“如何是尾?”
師曰:“不坐萬年床。”
僧曰:“有頭無尾時如何?”
師云:“纔是不貴。”
僧曰:“有尾無頭時如何?”
師曰:“雖飽無力。”
僧曰:“直得頭尾相搆時如何?”
師曰:“兒孫得力,室內不知。”
洞山功勳
雲岩法嗣 《人天眼目》
洞山功勳五位:向、奉、功、共功、功功。
僧問:“如何是向?”
洞山云:“喫飯時作麼生!”
僧問:“如何是奉?”
山云:“背時作麼生!”
僧問:“如何是功?”
山云:“放下鉏頭時作麼生!”
僧問:“如何是共功?”
山云:“不得色。”
僧問:“如何是功功?”
山云:“不共。 ”
楊岐七事
元靜十門
(五祖演法嗣 《普灯》十一)
南堂元靜禪師示眾曰:
“夫參學至要,不出最初句與末後句。透得過者,平生參學事畢;其或未然,與你作十門,各用印證自心,看得穩當也未?
一須信有教外別傳;
二須知有教外別傳;
三須會有情說法與無情說法無二;
四須見性如觀掌上了了分明,一一田地隱密;
五須具擇法眼;
六須行鳥道玄路;
七須文武兼濟;
八須摧邪顯正;
九須大機大用;
十須向異類中行。
此十門諸人還一一穩當也未?若只是閉門作活計,獨自要了身,却不在此限。若欲荷負正宗,紹隆聖種,須盡明此網要十門,方坐得曲彔床,受得天下人禮拜,敢與佛祖為師。若不到恁麼田地,只一向虗顯,他時異日,閻羅老子未敢放你在。
有麼?
出來!大家證據。
若無,不用久立。”
老安作用
(《傳灯》九)嵩岳惠安國師
因坦然懷讓二人來參,問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安曰:“何不問自己意!”
曰:“如何是自己意?”
安曰:“當觀密作用。”
曰:“如何是密作用?”
安以目開合示之,然於言下大悟,更不他適。讓機緣不偶,辭往曹溪。滅時稱老安國師。
馬祖勞倦
(《會元》三)
僧問馬大師:“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某甲西來意。”
大師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
問智藏,云:”何不問和尚?”
僧云:”和尚敢來問?”
藏云:“我今日頭痛不為你說,問海兄去。”
僧問海兄,海云:“我到者裏却不會。”
僧舉示馬大師,大師云:“藏頭白,海頭黑。”
鏡清雨聲
(雪峯法嗣 《會元》七)
鏡清問僧:“門外是什麼聲?”
僧曰:“雨滴聲。”
師云:“眾生顛倒,迷己逐物。”
僧云:”和尚作麼生?”
師云:“洎不迷己,意旨如何?”
……
師云:“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
龐公雪片
(馬祖弟子《會元》七)
龐居士因辭藥山,山命十人禪客相送。至門首,士乃指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別處!”
時有全禪客云:“落在什麼處?”
居士送與一掌。
全云:“居士也不得草草。”
士曰:“恁麼稱禪客,閻羅老子未放你在!”
全云:“居士作麼生?”
士又與一掌,云:“眼見如盲,口說如啞。”
雪竇靈臺
(智門祚法嗣 《僧寶傳》中)
《和補》曰:
師〈為道日損偈〉云:“三分光陰二早過,靈臺一點不揩磨。貪生逐日區區去,喚不回頭爭奈何?!”
皷山聖箭
(雪峯法嗣 《會元》七)
皷山赴大王請,雪峯門送。回至法堂乃曰:“一隻聖箭直射九重城裏去也!”
太原孚曰:“是伊未在。”
峯曰:“渠是徹底人。”
孚曰:“若不信待某甲去勘過。”
遂趂至中路,便問:“師兄向甚麼處去?”
山曰:“九重城裏去。”
孚曰:“忽遇三軍圍繞時如何?”
山曰:“他家自有通霄路。”
孚曰:“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
山曰:“何處不稱尊!”
孚拂袖便回。
峯問:“如何?”
孚曰:“好隻聖箭中路折却了也!” 遂舉前話。
峯乃曰:“好渠語在。”
孚曰:“這老凍膿猶有鄉情在!”
銕面退席
(興化法嗣 《僧寶傳》下)
蔣山元禪師歿,舒王以禮致秀銕面嗣其席。秀至山,王先候謁。而秀方理叢林事,不時見。王以為慢己。遂不合棄去。
克賓出院
(《會元》十一)
興化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導之師。”
賓曰:“我不入這保社。”
化曰:“你會了不入?不會了不入?”
賓曰:“總不與麼。”
化便打,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罸錢鑽飯。”
次日興化入堂白槌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罸錢五貫設鑽飯一堂。仍須出院。賓後出世住大行山。嗣興化。
池陽百問
(《事苑》第五普燈三)
隨州大洪第一世報恩禪師甞設百問以問學者,其略曰:“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為甚麼一稱南無佛,罪滅河沙劫?”
又作此相 “○”,曰:“森羅萬象總在其中,具眼禪人請試甄別。”
佛陀三勸
(《傳燈》十四)鳳翔府法門寺佛陀和尚
常持一串數珠,念三種名號,曰:“一釋迦、二元和、三佛陀,自餘是什麼?椀躂丘一箇,過!”終而後始。
事迹異常,時人不可測。
天然剗草
(《傳燈》十四)
如前丹霞掩耳之處。
提婆投針
(《會元》一)
提婆菩薩自執師子國來求論難,造龍猛門。
龍猛素知其名,遂滿鉢盛水,令弟子持出示之。
提婆見水默而投針。
弟子將還,龍猛深嘉嘆曰:“水之澄以方我德,彼來投針以窮其底,若斯人者可以論玄議道!”
藥山長嘯
(石頭遷法嗣 《傳燈》十四)
藥山一夜登山經行,忽雲開見月,大嘯一聲。
應澧陽東九十里居民盡謂東家,明辰迭相推問。直至藥山徒眾曰:“昨夜和尚山頂大嘯。”
李翱贈詩曰:“選得幽居恔野情,終年無送亦無迎。有時直上孤峯頂,月下披雲嘯一聲。”
般若狂吟
師備果子
(《會元》七)
玄沙與韋監軍喫菓子,韋問:“如何是日用而不知?”
師拈起菓子曰:“喫!”
韋喫菓子了,再問之,師曰:“只者是日用而不知。”
智勤林檎
(溈山法嗣 《傳燈》十一)
僧問靈雲:“如何是西來意?”
雲曰:“井底種林檎。”
佛果潄口
婆子點心
(《傳燈》十七)
德山者,簡州周氏子。丱歲出家,依年受具,精究律藏,於性相諸經貫通旨趣。常講《金剛經》,時謂之“周金剛”。甞謂同學曰:“一毛吞海海性無虧,纖芥投鉢鉢利不動,學與無學唯我知焉!”
後聞南方禪席頗盛,師氣不平,乃曰:“出家兒千劫學佛威儀,萬劫學佛細行,不得成佛;南方魔子敢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我當摟其窟穴,滅其種類,以報佛恩!”
遂擔青龍疏鈔出蜀,至澧陽,路上見一婆子賣油餅,因息肩買餅點心。婆指擔曰:“這箇是甚麼文字?”
師曰:“青龍疏鈔!”
婆曰:“講何經?”
師曰:“《金剛經》!”
婆云:“我有一問,你若答得施與點心,若答不得且別處去。《金剛經》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未審上坐點那箇心?”
師無語,遂往龍潭。
蠱毒之鄉
(《傳燈》十七)
僧問曹山:“學人十二時中,如何保任?”
山曰:“如經蠱毒之鄉,水不得霑著一滴。”
荊棘之林
(《會元》十五)
僧問藥山:“學人擬歸鄉時如何?”
山曰:“汝父母徧身紅爛,臥在荊棘中,汝歸何所?”
僧曰:“恁麼,即不歸去也。”
山曰:“汝却須歸去!汝若歸鄉,我示汝箇休糧方。”
僧曰便請,山曰:“二時上堂。不得咬破一粒米!”
本寂滲漏
(洞山法嗣 《人天眼目》)
曹山三種滲漏,其詞曰:一見滲漏,謂機不離位,墮在毒海;二情滲漏,謂智常向背,見處偏枯;三語滲漏,謂體妙失宗,機暗終始。學者濁智流轉,不出此三種。
克符料揀
(臨濟法嗣 《會元》十一)
臨濟初至河北住院,見普化、克符二上座,乃謂曰:“我欲於此建立黃檗宗旨,汝且成褫我。”
二人珍重下去。
三日後普化却上來問:“和尚三日前說甚麼?”
濟便打。
三日後克符上來問:“和尚前日打普化作什麼?”
濟亦打。
至晚小參曰:“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兩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
有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
臨濟之曰:“煦日發生鋪地錦,孾兒垂髮白如絲。”
“如何是奪境不奪人?”
濟云:“王令已行天下徧,將軍塞外絕烟塵。”
“如何是人境兩俱奪?”
濟曰:“并汾絕信,獨處一方。”
“如何是人境俱不奪?”
濟云:“王登寶殿,野老謳歌。”
克符頌:
“奪人不奪境,緣自帶誵訛;擬欲求玄旨,思量反責麼;驪珠光燦爛,蟾桂影婆娑;覿面無差互,還應滯網羅。
奪境不奪人,尋言何處真?問禪禪是妄,究理理非親;日照寒光澹,山遙翠色新;直饒玄會得,也是眼中塵。
人境兩俱奪,從來正令行;不論佛與祖,那說聖凡情;擬犯吹毛劒,還如值木盲;進前求妙會,特地斬精靈。
人境俱不奪,思量意不徧;主賓言不異,問答理俱全;蹈破澄潭月,穿開碧落天;不能明妙用。淪溺在無緣。”
佛日體盆
國師水枕
祖庭《事苑》曰:未見出處。
祖心背觸
(《會元》十七) 黃龍祖心
室中常舉拳,問僧曰:“喚作拳頭則觸,不喚作拳頭則背,喚作甚麼?”
道一長短
(南岳讓法嗣 《傳燈》六)
有僧於馬祖前作四畫,上一畫長下三畫短,問曰:“不得道一長三短,離此四句外,請和尚答。”
師乃畫一畫,云:“不得道長短。答汝了也。”
石樓無耳
(石頭法嗣 《會元》五)
汾州石樓和尚因僧問:“未識本來性,乞師方便指。”
師云:“石樓無耳朵。”
僧云:“某甲自知非。”
師云:“老僧還有過。”
僧云和:“尚過在甚麼處?”
師云:“過在汝非處。”
僧禮拜,師便打。
真溪具眼
(曹溪法嗣 《會元》十三)處州廣利容禪師
初住真溪,有僧來參,師竪起拂子,云:“真溪老漢還具眼麼?”
僧云:“某甲不敢見和尚過。”
師云:“老僧死在闍梨手裡。”
僧以手指胸便出,
師云:“闍梨見先師來。”
至晚師喫茶,僧拈起盞曰:“者箇是諸佛出世邊事,作麼生是未出世邊事?”
師以手撥却盞,云:“到闍梨死在老僧手裏。”
僧云:“五里牌在郭門外。”
師云:“無故惑亂師僧。”
僧便起,謝茶。
師云:“特謝相訪。”
可真點胸
(慈明法嗣 《普灯》三)
翠岩可真禪師到慈明大師,慈明看便問曰:“如何是佛法大意?”
可真曰:“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
明曰:“頭白齒黃猶作這見解。”
可真垂淚,求指示。
明云:“你可問我。”
可真以前語問之。
明曰:“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
即於其所,頓明大法。
住翠岩,世推為天下法窟。
昌禪擔板
德山招扇
(《傳燈》十六)襄州高亭簡禪師
初隔江見德山,遙合掌,呼云:“不審。”
德山以手中扇再招之,簡忽開悟,乃橫趨而去,更不迴顧。
後於襄州開法,嗣德山。
迦葉剎竿
(《會元》一)
阿難問迦葉云:“師兄,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何物?”
迦葉召阿難,
難應諾,
葉云:“倒却門前剎竿著。”
佛光錦帳
佛光無礙禪師
自蘇州永安赴詔,住大相國寺“惠林禪院”。惠恭皇后甞於簾下見,登對罷,乘空而去。自爾,以太宮所進御膳供養,復令取禪師所食之餘還宮;又以地錦製法衣,自綴禪牌賜之,以表奉法之誠;冬月,賜紅錦帳子,乃至服飾器皿之類。光遂以宮中所賜法衣回施法雲佛照禪師,法雲復寄與洪州寶峯湛堂和尚,書云:“地錦法衣與師弟行先師之道。”湛堂示寂留山門,至今猶存。
祐國金襴
湑終海島
亮隱西山
(《會元》三)洪州西山亮座主
棄經論,因參馬祖,祖問曰:“見說座主大講得經論,是否?”
亮曰:“不敢。”
祖曰:“將甚麼講?”
亮曰:“將心講。”
祖曰:“心如工伎兒,意如和伎者,爭解講得?”
亮抗聲云:“心既講不得,莫是虗空講得麼!”
祖曰:“却是虗空講得!”
師拂袖而出,
祖乃召云:“座主!”
師回首,
祖曰:“從生至老,只是者箇。”
師豁然大悟,遂禮拜。
祖曰:“者鈍根阿師禮作麼!”
亮歸告眾曰:“某甲所講經論,謂無人及得。今日被馬祖一問,平生工夫氷釋。”
已而乃隱西山,更無消息。至今西山中人往往見之。
政和中,有士人姓熊,失其名,世為邦陽人。遊洪之諸山,道過翠岩。時長老思文即其鄉人,遣二力荷轎舁,至空相所。經林壑隱翳,忽覩一僧貌古神清,龐眉雪頂,編葉為衣,坐於磐石,如壁間畫佛圖澄像,心疑其異人,自惟:“亮公隱於西山,恐或是也。”
踧踖而問曰:“莫是亮公不?”
僧以手向東指,熊隨手回,顧失僧所在。時小雨新霽,熊撫其坐處而石猶溫。
回顧躊躇大息曰:“夙緣不厚,遇猶不遇也!”
大道松妖
(汾陽法嗣 《僧寶傳》下)
泉大道住保真庵,蓋衡湘至險絕處。夜地坐祝融峯,下有大蠎盤繞之。泉解衣帶縛其腰,中夜不見。明日杖策徧山尋之,衣帶纏枯松上,盖“松妖”也。
黃龍赤斑
(《傳燈》廿一)
福州皷山智岳了宗大師至鄂州黃龍,問曰:“久響黃龍,到來只見赤斑蛇。”
黃龍曰:“汝只見赤斑蛇,且不識黃龍。”
宗曰:“如何是黃龍?”
曰:“滔滔地。”
宗曰:“忽遇金翅鳥來,又作麼生?”
曰:”性命難存。”
宗曰:”恁麼即被他吞却也!”
曰:”謝闍梨供養。”
黃牛拒戒
(《會元》十)
政黃牛者,錢塘人,住餘杭功臣山。幼孤,為童子,有卓識,詞語皆出人意表,其師稱於人。
有大檀越奇之,以度牒施之。
跪捧,謝而不受。
其師問故,
曰:“恩不可輕受,彼非知我者!特以師之言‘施百千於一童子,保其終身能施物不責報乎?’如來世尊大願度生,則有慈廕,今《妙法蓮華經》是。當折節誦持,恩併歸一,於義為當。”
師自是益奇之。
年八十,果以其志為大僧,游方問道,三十年乃罷。
師子遇姦
(《會元》一)端師子
錢穆父赴官浙東,見之,約明日飯。端黎明獨往,避雨入道傍人家,幼婦出迎。俄其夫至詬逐,竟為羅卒所收。穆父吏速客見之,問故,曰:“煩寄聲錢公,本來赴齋中塗,奸情事發,請自飯。”
穆父聞之驚且笑,顧客曰:“此僧胸中無一點疑事。”
石頭路滑
(青原思法嗣 《會元》三)
鄧隱峯辭馬祖,祖云:“什麼處去?”
峯云:“石頭去。”
祖云:“石頭路滑。”
峯云:“竿木隨身,逢場作戲。”
遂到石頭,繞繩床三匝,振錫而立,云:“是何宗旨?”
頭云:“蒼天!蒼天!”
峯無語。
回舉似祖,祖云:“更去問他,待他有語,汝便噓二聲。”
峯去,依前問,石頭廼噓兩聲,峯又無語。
回舉似祖,祖云:“向汝道,石頭路滑。”
馬祖問丹霞:“從甚麼處來?”
霞曰:“石頭。”
祖曰:“石頭路滑,還躂倒汝麼?”
霞曰:“若躂倒即不來也。”
五祖機峻
(普燈十一)蘄州五祖法演禪師
自海會遷東山,太平佛鑑、龍門佛眼二人詣山頭,省覲。祖集耆舊,主事備湯菓夜話。
祖問佛鑑:“舒州熟否?”
對曰:“熟。”
祖曰:“太平熟否?”
對曰:“熟。”
祖曰:“諸莊共収稻多少?”
佛鑑籌慮間,祖正色厲聲曰:“汝濫為一寺之主,事無巨細悉要究心,常住出計一眾所係,汝猶罔知,其他細務不言可見。山門執事知因識果,若師翁輔慈明祖師乎?汝不思常住物重如山乎?”
盖演祖尋常機辨峻據如是。
明招虎尾
(羅山道閑法嗣 《會元》十三)
明招問疎山:“虎生七子,第那箇無尾巴?”
山云:“第七箇無尾巴。”
老宿鼠糞
(《傳燈》廿七)
昔有老宿,一夏並不為師僧說話,有僧自歎曰:“我只與麼空過一夏,不敢望和尚說佛法,得聞正因兩字也。”
老宿聊聞,曰:“闍梨莫嘶速,若論正因,一字也無。”
道了乃扣齒,曰:“適來無端與麼道。”
隣壁有老宿聞得,乃曰:“好一釜羹,被兩顆鼠糞污却。”
法演四戒
佛鑑和尚初受舒州太平請,禮辭五祖,祖曰:“大凡住院,為已戒者有四:第一、勢不可使盡;第二、福不可受盡;第三、規矩不可行盡;第四、好語不可說盡。何故?好語說盡,人必易之;規矩行盡,人必繁之;福若受盡,緣必孤;勢若使盡,福必至。”
鑑再拜,服膺而退。
守初三頓
(雲門法嗣 《傳燈》廿三)洞
山守初詣雲門,門問:“近離何處?”
對曰:“查渡。”
又問:“夏在何處?”
對曰:“湖南報慈。”
又問:“幾時離?”
對曰:“八月二十五。”
門曰:“放汝三頓棒。”
山罔然。
良久,又申問曰:“適來祇對不見有過,乃蒙賜棒,實所不曉。”
門呵曰:“飯袋子!江西湖南便爾商略。”
山悟其旨,曰:“他日正當於無人煙處,不畜一粒米,飯十方僧。”
即日辭去。
成禪一喝
(《埜錄》上)
淨因成禪師同法真圓悟慈受并十大法師齋于太尉陳公良弼府第,時徽宗私幸,觀其法會。
善《華嚴》者對眾問諸禪師曰:“吾佛設教自小乘至圓頓,掃除空有,獨證真常,然後萬德莊嚴方名為佛。禪師一喝轉凡成聖,與諸經論似相違背。今一喝若能入五教是為正說。若不能入是為邪說。”
諸禪師顧成。
成曰:“如法師所問,不足三大禪師之酬,淨因小長老可以使法師無惑也。”
成召善,善應諾,成曰:“法師所謂佛之小乘教者,乃有義也;大乘始教者,乃空義也;大乘終教者,乃不有不空義也;大乘頓教者,乃即有即空義也;一乘圓教者,乃不空而不有、不有不空義也。如我一喝,非惟能入五教,至於百工、伎藝、諸子百家悉皆能入。”
成乃喝一喝,問善曰:“還聞麼?”
善曰:“聞。”
成曰:“汝既聞,則此一喝是有,能入小乘教。”
成須臾又召善,曰:“還聞麼?”
曰:“不聞。”
成曰:“汝既不聞,則適來一喝是無,能入始教。”
成又顧善曰:“我初一喝,汝既道有,喝久聲消,汝復道無。道無則元初實有,道有則于今實無。不有不無,能入終教。”
成又曰“我有一喝之時,有非是有,因無故有。無一喝之時,無非是無,因有故無。即有即無,能入頓教。“
成又曰:“我此一喝不作一喝用,有無不及,情解俱忘,道有之時纖塵不立,道無之時橫徧虗空,即此一喝,入百千萬億喝,入此一喝,是能入圓教。”
善不覺身起于座,再拜於成之前。
成復為善曰:“非惟一喝為然,乃至語默動靜,一切時、一切處、一切物、一切事,契理契機,周遍無餘。”
於是四眾歡喜,聞所未聞,龍顏大悅。
太宗十問
(《會元》六)
太宗皇帝一日幸相國寺,見僧看經,問曰:“是甚麼經?”
僧曰:“仁王經。”
帝曰:“既是寡人經,因甚却在卿手裡?”
僧無對。(雪竇代曰:“皇天無親,唯德是輔”)。
幸開寶塔,問僧:“卿是甚人?”
對曰:“塔主。”
帝曰:“朕之塔為甚麼卿作主?”
僧無對。(雪竇代曰:“合國咸知”)
一日因僧朝見,帝問:“甚處來?”
對曰:“廬山臥雲庵。”
帝曰:“朕聞臥雲深處不朝天,為甚到此?”
僧無對(雪竇代曰:“難逃至化”)
僧入對次,奏曰:“陛下還記得麼?”
帝曰:“甚處相見來?”
奏曰:“靈山一別直至如今。”
帝曰:“卿以何為驗?”
僧無對。(雪竇代云:“貧道得得來”)
京寺回祿,藏經悉為煨燼。僧欲乞,宣賜。召問:“昔日摩騰不燒,如今為甚却燒?”
僧無對。(雪竇代云:“陛下不忘付屬”)
帝甞夢神人報曰:“請陛下發菩提心。”
因早朝,宣問左右街:“菩提心作麼生發?”
街無對。(雪竇代云:“實謂今古罕聞”)
智寂大師進<三界圖>,帝問“朕在那一界中?”
寂無對。(保寧勇代云:“陛下何處不稱尊!”)
一日朝罷,帝擎鉢問丞相王隨曰:“既是大庾嶺頭提不起,為甚麼却在朕手裡?”
隨無對。
耽章寶鏡
(洞山法嗣 《僧寶傳》)
曹山寶鏡三昧,其詞曰:
如是之法,佛祖密付;
汝今得之,其善保護。
銀盃盛雪,明月藏鷺;
類之弗齊,混則知處。
意不在言,來機亦赴;
動成窠臼,差落顧佇。
背觸俱非,如大火聚。
但形文彩,即屬染污。
夜半正明,天曉不露;
為物作則,用拔諸苦。
雖非有為,不是無語;
如臨寶鏡,形影相視;
汝不是渠,渠正是汝;
如世嬰兒,五相完具。
不去不來,不起不住;
婆婆和和,有句無句;
終必得物,語未正故。
重离六交,徧正回互;
疊而為三,變盡成五。
如荎(徒結反,具五味草也)草味,如金剛杵;
正中妙挾,敲唱双舉;
通宗通塗,挾帶挾路;
錯然則吉,不可犯忤!
天真而妙,不屬迷悟。
因緣時節,寂然昭著。
細入無間,大絕方所。
毫忽之差,不應律呂。
今有頓漸,緣立宗趣。
宗趣分矣,即是規矩。
宗通趣極,真常流注。
外寂中搖,係駒伏鼠。
先聖悲之,為法檀度。
隨其顛倒,以緇為素。
顛倒相滅,肯心自許。
要合古轍,請觀前古。
佛道垂成,十劫觀樹。
如虎之缺,如馬之[馬-(烈-列)+廾]。
以有下劣,寶几珍御。
以有驚異,黧奴白牯。
羿以巧力,射中百步。
箭鋒相直,巧力何預?
木人方歌,石兒起舞。
非情識到,寧容思慮。
臣奉於君,子順於父。
不顺不孝,不奉非辅
潛行密用,如愚若魯。
但能相續,名主中主!
南衙題辭
新開鷄鴨
(巴陵新開顥鑒大師《傳燈》廿二)
僧問:“巴陵祖意、教意,是同是別?”
陵曰:“鷄寒上樹,鴨寒下水。”
石門鈎錐
(首山念法嗣 《會元》十一)
石門蘊聰慈照禪師上堂:“十五日已前諸佛生,十五日已後諸佛滅。十五日已前諸佛生,你不得離我這裡,若離我這裡。我有鈎子鈎你;十五日已後諸佛滅,你不得住我這裡,若住我這裡,我有錐子錐你。且道正當十五日,用鈎即是?用錐即是?”
遂有偈曰:“正當十五日,鈎錐一時息。更擬問如何,回頭日又出。”
無餘喝道
萬卦題詩
蚊鑽鐵牛
(《會元》九)泉州招慶院道匡禪師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
師曰:“蚊子上銕牛。”
溈山一日問雲岩:“聞汝久在藥山,是否?”
岩云:“是。”
山曰:“藥山大人相如何?”
岩云:“涅槃後有!”
山曰:“涅槃後有作麼生!”
岩云:“水灑不著!”
雲岩却問溈山:“百丈大人相如何?”
山曰:“巍巍堂堂,煒煒煌煌。聲前非聲,色後非色。蚊子上鐵牛,無汝下觜處。”
踞解秤槌
(《會元》十二)
僧問大愚:“如何是佛?”
愚曰:“鋸解秤槌。 ”
龐蘊是非
(《傳燈》八)
龐居士問本溪和尚:“丹霞打侍者意在何處?”
溪曰:“大老翁見人長短在!”
士曰:“為我與師同參,方敢借問。”
溪曰:“若恁麼,從頭舉來,共你商量。”
士曰:“大老翁不可共你說人是非!”
溪曰:“念翁年老。”
士曰:“罪過,罪過。”
清平豐儉
(翠微無學法嗣 《傳燈》十五)鄂州清平山令遵禪師
上堂曰:“諸上坐,夫出家人須會佛意始得,若會佛意不在僧俗、男女、貴賤,但隨家豐儉,安樂便得。諸上坐盡是久處叢林、徧參尊宿,且作麼生會佛意,試出來大家商量!莫空氣高,至後一事無成,一生空度!若未會佛意,直饒頭上出水,足下出火,燒身鍊臂,聰惠多辨,聚徒一千二千,說法如雲如雨,。講得天華亂墜,只成箇邪說!爭競是非,去佛法大遠。在諸人幸值色身安健,不值諸難,何妨近前,著此工夫,體取佛意好!”
大顛佛光
(石頭遷法嗣 《事苑》四)
韓愈至潮州,聆大顛禪師之名,累邀之不至。一日大顛特往謁之,愈曰:“三請不來,不召何來?”
曰:“三請不來為侍郎,不召而來為佛光。”
愈曰:“如何是佛光?”
顛曰:“看!看!”
雪峰火焰
(《會元》七)
玄沙因雪峯指火曰:“三世諸佛在火焰裡轉大法輪。”
沙曰:“近日王令稍嚴。”
峯曰:“作麼生!”
沙曰:“不許攙奪行市。”
雲門曰:“火焰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
大惠還僧
(圓悟勤法嗣 《會元》十九)
臨安府徑山宗杲大惠普覺禪師,道法之盛冠于一時,眾二千餘,皆諸方俊乂。侍郎張公九成亦從之游,灑然契悟。
一日,因議及朝政與師連禍,紹興辛酉五月,毀衣牒,屏居衡陽。乃裒先德機語,間與拈提,離為三帙。目曰:《正法眼藏》。凡十年移居梅陽,又五年,高宗皇帝特恩放還;明年春,復僧伽梨,四方虗席以邀,率不就;後奉朝命,居育王;逾年有旨,改徑山;道俗歆慕如初。
寂音遭貶
(真淨文法嗣 《僧寶傳》十九)
清源惠供覺範,號寂音尊者,崇寧元年,反於長沙雲盖。
是時陳公瓘瑩中謫嶺外,以偈見寄,且欲其為負《華嚴經》入嶺。偈曰:“大士遊方興盡回,家山風月絕纖埃;杖頭多少閑田地,挑取《華嚴》入嶺來。”
師和之曰:“因法相逢一笑開,俯看人世過飛埃;湖湘嶺外休分別,圓寂光中共往來。”
其後師坐與公遊而獲譴。
首山竹篦
(風穴沼法嗣 《會元》十一)
首山拈竹篦問僧:“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且道喚作甚麼?”
玄冥木劒
禪苑蒙求卷之下(終)
續藏經 繼燈錄
明 元賢輯
繼燈錄序
禪家歷世相傳喻之為“燈”,取其能破暗以顯物,亦取其能繼照於無盡也。自宋景德間,道原大師始為傳燈嗣,是則有廣燈、續燈、聯燈、普燈之作,所述互有詳略,學者難以盡考。由是大川濟公合之為《會元》,始終一貫,後學便之,功至渥也。若紹定以後諸師,《會元》未及収者,猶賴《續燈》收之,但採錄未備,且止於宋末元初。自元以至今日,將四百載諸師霾光鏟彩,未獲著明於世。伊誰之責乎!愚不自揣,乃於戊子之春,博採旁蒐,冀以緝補前闕,至庚寅夏,復得遠門柱公所輯《五燈續略》,益補其所未備。無何而病作,殊劇歷三月始愈,愈則目加昏、耳加聾,手亦不能復親筆硯,故其所錄尚闕成化以下葢止乎,其所不得不止也。錄凡六卷名之曰《繼燈》。或謂禪家貴在心悟,語言文字,其糟粕也,何必連編累牘、牽枝引蔓如《五燈》耶?況又益之為《繼燈》耶?是不知言可以障道、亦可以載道。執之,則精醇即為糟粕;了之,則糟粕皆為精醇。言顧可盡廢歟?至其所錄或詳或略,則亦因其時與機之不同,其勢不得不然也。如少林面壁、二祖安心,此則上古結繩之政也。繼而有《信心銘》、《法寶壇經》,則軒轅之書契也。唐世馬祖、石頭二派,浩浩說禪,非三代之禮樂乎?宋世五派競興,《五燈》迭出,非洙泗之六經乎?時當略,則結繩不為少;時當詳,則六經不為多。要在逗眾生之機,以明本有之性而已。若責,春秋之民曰:何不為結繩之簡,不亦悖乎?至今日而猶有作者,非得已也。政如六經之後,復有孟氏之七篇,道性善、稱堯舜、倡仁義、息邪說,亦以明先王之道耳,豈曰益之而為贅哉!若夫所錄混濫,弗當於西來之旨,則如王通之五經,雖自謂可繼孔氏,而不自知實塵飯塗羹之戲也!其罪戾不亦重乎!此則吾之所深懼而不能自迯者,尚當質之大方以俟郢削云。
歲在辛卯秋九月下浣之吉鼓山嗣祖沙門元贒序於聖箭堂中
凡例七條
宗派舊有五,今惟臨濟、曹洞二宗。臨濟宗《會元》終於十七世,故茲錄即始於十八世。曹洞宗《會元》終於十五世,故茲錄即始於十六世。諸師法語不存,而出處可考者,必載之。或一行之可傳、或臨終之有異者,亦載之。使人毋謂宗門徒打口鼓也。諸師或有名可知而出處,言句俱失,錄者但依舊例存其名以俟後人攷入。其有頌古傳世者亦取其一、二則附入,此乃續略舊例,今因之。諸師言句,或有醇疵相半者,難以槩錄,豈可盡捐。今則節取之一,以成前人之美。一以碎金斷璧無非寶也。《五燈續略》一書,採錄為詳。余所未及見者,多得之此書,其功偉矣。但有余之所見,而彼未及見者,或有彼之所取而余則削去者,或同一語錄而取舍各異者,或同一行實而詳略有殊者,故茲錄之。行自不可已,豈冐其功而為之哉。五宗次序《景德傳燈》及《正宗記》,俱先青原、後南嶽。大川乃私黨己宗,以南嶽先青原,後又恐人諍論故,復以法眼先臨濟,紊亂極矣。今一依舊例為定。諸師年代既遠,嗣續難以攷正。聞明初有《續傳燈》,余未及見,世已無傳。惟嘉靖間有“祖派圖”,載之頗詳。然混亂極矣,未可全據。近見《五燈續略》,攷正良多,然亦未盡。如“東嶼海下有月林鏡”,今攷“月林”乃參本來人入道者,實徑山第八十代住持,入滅於正德乙卯,與東嶼相去遠甚。故特去之,餘未及正,姑以俟後之君子。
繼燈錄目錄
序文 凡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