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濟宗
南嶽下第三十六世隨錄
松隱栢山森禪師
問如何是松隱境。師曰。橋橫活水由升降。塔拄清風任往還。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體掛袈裟離世相。心懸祖印出人間。曰法王法令意旨如何。師曰。急須著眼看僊人。莫看僊人手中扇 小參。三乘十二分教。俱是止啼黃葉。一千七百公案。總乃陳爛葛藤。今向諸佛談說不著處。諸祖行履不到的。略通一綫。言外知歸。舉拂曰。初開新氣象。齊唱太平歌 晚參。萬緣叢中夏五月。松隱林開獅子窟。箇箇心空及第歸。塵說剎說熾然說。熾然說無間歇。山色無非清淨身。溪聲盡廣長舌(冠嵋澣嗣)。
智海曇紹杲禪師
上堂。南泉斬猫。打失兩隻眼睛。趙州禮拜。嬴得一輛草鞋。打鎖敲枷。斬釘截鐵。是山僧分上事。諸人分中。又作麼生道。良久曰。十字街心一塊磚 上堂。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驀召曰。大眾。如何是摩尼珠。喚什麼作如來藏。良久。乃以手指曰。者箇上座肥。那箇上座瘦。便下座 清明上堂。草芊芊。花爛熳。春風拂面寒。紙錢灰繚亂。觸目烟霞處。俱是名利漢。終日走紅塵。何不回光看。各各持鍬著土。聲聲喚子呼爺。不如子規親切。叫道急早還家。夜來何處狂颷起。吹落人間多少花 僧參。師良久。曰和尚何得一語不施。師曰。早識得汝了也 僧參。師曰。近自何來。曰臺山。師曰。聞說清涼石。被海龍王移去。是否。僧罔措。師打曰。何得不持五戒(彌壑澧嗣)。
洪都法藥百拙倫禪師
結制上堂。今朝法藥結制。大似一場兒戲。柴炭渾無些些。却也不成罏鞴。辜負龍象到來。猶如賊打空室。非是山僧恡財。要汝偷心頓息。諸方點鐵成金。我道點金成鐵。從來眼裏不著沙。歷劫何曾異今日。呵呵呵。好大哥。瞥不瞥。若不瞥。且自關門去拽石。驀然蹋著自家底。九九元還八十一。喝一喝 解制小參。九旬閉門造車。今朝開門合轍。打車打牛。總莫交涉。蘇州有常州有。八角磨盤空裏走。遇著拾得與寒山。鼓掌呵呵笑破口 僧參。師豎拂子。僧便喝。師曰。作家禪客。宛爾不同。僧又喝。師曰。山僧今日失却一隻眼。便打出 問。如何是一。師曰。今日不答話。曰為甚麼不答話。師曰。恐汝落在二(山衣瀇嗣)。
泰州定慧容德裕禪師
示眾。只合寒江坐釣磯。等閑識得舊荷衣。雖然踏著家山路。雲護春深出繡緯 頌臺山婆子曰。兩岸蘆花兩岸香。杖藜雲外異清涼。道人行處離中虗。日月經天有底藏(法音[沆-几+桀]嗣)。
建隆拙翁最侍者
一日坐香次。[沆-几+桀]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腿麻脚酸。[沆-几+桀]曰。莫錯好。師曰。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 頌本來面目曰。昔年攜手向高臺。叢菊丹楓覆酒杯。今日半山園獨醉。清風明月久徘徊(法音[沆-几+桀]嗣)。
蘇州西山機先曉禪師
示眾。拈拄杖卓一卓曰。勘破了也。底事分明全露布。何須重疊費商量 小參。以拂子向空中點三下。乃顧左右曰。見麼。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賢臣。擲拂下座(法音[沆-几+桀]嗣)。
廬陵聶先樂讀居士
參建隆[沆-几+桀]。一見機契。每入室棒下得旨。一日[沆-几+桀]舉拂子。士曰。入地獄如箭射。[沆-几+桀]放下拂子。士曰。入地獄如箭射。[沆-几+桀]曰。不拈不放一句聻。士曰。入地獄如箭射。[沆-几+桀]曰。西來大意。可曾會麼。士曰。拈箇泥彈子。打殺活雀兒。[沆-几+桀]曰。還能救得麼。士曰。滿堂僧不厭。一箇俗人多。[沆-几+桀]便打退。士輯續指月錄。行世(法音[沆-几+桀]嗣)。
松江倪超定永清居士
淹博古今。以詩名世。入建隆[沆-几+桀]室。有機最契。呈偈曰。那容門外木馬行。不聞海底泥牛叫。一拳打倒四金剛。彌勒果然呵呵笑。[沆-几+桀]頷之 一日雪首座問。紙縫中有本來面目。日月照耀。居士可曾見麼。士便喝。雪曰。詩在筆尖頭。大地山河在舌頭。且道。當人心血。如此用盡。成得什麼邊事。士曰。野鴨子飛過去也。雪曰。麻三斤見過也未。士曰。從來不曾妄誕。雪曰。乾矢橛用得著麼。士曰。悉憑首座證據。雪曰。四句外。別通一線看。士曰。夜深困倦(法音[沆-几+桀]嗣)。
明州補陀自天育禪師
晚參。薄福住補陀。家常事事無。僧堂名不二。少炭漫開爐。不用煖處商量。貴在當陽拋出。且道。火種在甚麼處。驀舉拂子曰。喚作火燒殺你。不喚作火凍殺你 示眾。春回大地雪漫漫。莫作尋常景致看。指出箬山頭已白。人間疑是玉龍皤。顧左右曰。莫受人瞞 退院示眾。千丈巖前浪潑天。三山雲接箬山連。海門風急潮回晚。收拾絲綸過別川。橫擔拄杖。下座(拳石沃嗣)。
明州隱學岸麟駿禪師
示眾。舉僧問睦州。一言道盡時如何。州曰老僧在汝鉢囊裏。又問雲門。一言道時盡時如何。雲曰裂破。師曰。或問隱學。一言道盡時如何。合取兩片皮 小參。今朝臘月十四。諸人看是不是。當陽放大寶光。切忌當面蹉過。不蹉過。寒則徹骨寒。熱則通身熱。喝一喝。下座 問。一年之稻。早已收割。一生之道。為甚不了。師打曰。且道了也未(拳石沃嗣)。
常州萬育霖沛汾禪師
彌陀誕日上堂。自性本圓明。自性本空寂。生固未常生。滅亦何常滅。西方古佛號彌陀。相傳降誕在今日。諸仁者。高著眼看。你道彌陀生也未。若道露柱尚懷胎。固是平地死漢。若道玉毫已現瑞。也是眼裏生花。驀豎拂子曰。彌陀來也。若果見得分明。則七寶池八功德水。頭頭現前。樓臺殿閣金銀琉璃硨磲瑪瑙。物物具足。迦陵頻伽諸鳥。無不演唱雅音。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聖道分功德莊嚴。又何須口裏念真言。眼前作佛事。其或未然。必須猛力看去。如子憶母。如母憶子。哀切追尋。追到無可追。尋到無可尋處。忽然氷河燄發。[囗@力]地一聲。再來親喫山僧痛棒。何故聻。冬至離春四十五 問。如何是萬法歸一。師曰。開口便錯。曰一歸何處。師曰。重陽九月九 問一念未生時如何。師曰。這問從何處得來 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曰。無汝覷眼處。磨後如何。師曰。無汝藏身處(彌壑澧嗣)。
京都九華晦嵓慧禪師
上堂。五九四十五。窮漢街頭舞。卓拄杖曰。發機須用千鈞弩 上堂。古人道。從文殊門入者。墻壁瓦礫。為汝發機。觀音門入者。蝦蟇蚯蚓。為汝發機。普賢門入者。不動步徧十方。卓拄杖曰。且道。從這裏入者。阿那箇為汝發機。顧左右曰。半嶺夕銜樹落。一行斜雁向人來 解冬示眾。去年結未曾結。拶出諸人佛手。今年解未曾解。緊悄諸人驢脚。祇如道人人有箇生緣。諸人生緣在甚麼處。渴飲饑餐好自如。莫學茫茫顛倒走 示眾。舉阿育王問賓頭盧尊者曰。承聞尊者親見佛來。是否。者以手撥開眉云。親見佛來 示眾。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清淨法身。門曰花藥欄(彌壑澧嗣)。
開封白封渭南乘禪師
中秋晚參。冉冉白雲去復留。長安共賞萬家秋。這回底事分明說。切忌清光換却眸。顧視左右曰。總皆賞月。殊不知。諸昆仲。各各有此一輪明月。清光匝地。逈脫根塵。所以從上老古錐。只教伊承當去。瞥地去。免致光前影後。只如月落長空後。又作麼生相見。復顧左右曰。還我話頭來 上堂。臘月二十五。雲門一曲譜。石女弄笙歌。崑崙水上舞。大用從來顛倒顛。五五不成二十五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擎頭帶角。曰見四祖後又且如何。師曰。失却鼻孔 一僧到。師問。參甚麼話頭。曰合是和尚記得。師曰。却是山僧罪過(山暉澣嗣)。
揚州吳陵光孝旭峰焯禪師
南通州徐氏子。出家于本州三仙寺。天童受具。得法光孝。出住[山*亡]碭山。至佛殿基。以拄杖指曰。虗空的宮殿。瓦礫的金身。羣山的大眾。一切盡屬拄杖子了也。且道。契書甚人寫。復以拄杖。畫十字曰。五湖烟景有誰爭 解制上堂。師高聲召大眾曰。水牯牛走也。眾皆回首。師曰。山僧說法少人知。待你知來是幾時。便下座 示眾。學道人。抱個話頭。如握一把鐵掃箒相似。佛來也掃。魔來也掃。一切物來一切掃。直掃到無掃處。老僧更問汝覓掃箒在 問如何是萬法歸一。師曰。拄杖子吞却大千世界。曰畢竟一歸何處。師便打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簷聲未斷前宵雨。曰不會。師曰。電影還連後夜雷(玉田潤嗣)。
亳州護國義明今禪師
開封蘭陽楊氏子。生而不茹葷。五歲送入鄉塾。開卷。即閉目思睡。聞梵誦聲輒喜躍。年十二。懇求出家。父母不許。先是。大中丞瑞軒丁公文盛。秉臬中州。公之子制府泰巖公思孔。方垂髫。公一夕夢韋駄。謂曰。公之子。乘願輪來。當取科第立功勳。然須覓一人代為薙染。以報佛恩。隨以手中杵。指旁立童子曰。此兒大乘法器也。毋蹉過。公唯唯。及醒。以語黃夫人。而黃夫人所得夢亦同。不勝歎異。翌日公偶出。師年十五。方自塾歸。途中卒不及避。因拱立道左。公瞥見之。乃宛然夢中童子也。因喚至署。問童子。志何所慕。師曰。願出家。公以夢中事語其父。父曰。此天也。不可強矣。公因出廉俸。為之落[髟/采]。師脫白後不半載。歎曰。出家兒。為了生死大事。豈如此虗消信食。唐喪光陰耶。遂腰包頂笠。孤身行脚。參請知識三十餘輩。究心多年。不甚明了。至亳州護國。謁洞上白雪靜。令參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苦心體究。一夕漏盡不寐。忽聞鷄鳴有省。作偈曰。譙樓敲徹短長更。燈盡油乾兩目瞠。腷膊一聲剛報曉。隣家惹得眾雞鳴。次早呈白靜。靜掩偈曰。速道速道。師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靜曰。不許夜行剛把火。直須當道與人看。師曰。快便難逢。靜曰。三十年後。逢人不得錯舉。師震威便喝。靜曰。據子見處。當是臨濟兒孫。於是溫研積累。二十年如一日也。康熙甲戌秋。聞制府泰巖公歿於官。快快如有所失。迨次年秋。思公小祥日近。遂挈笠入都。遇乾乾湜。駐錫保安。遂往咨叩。湜問。甚處來。師曰亳州。湜曰。到此幾程。師曰。二千里。湜曰。船來陸來。師曰。頭頭有路透長安。湜拈拄杖曰。向這裏更道。師曰。蒼天蒼天。湜便打。師拂袖便出。有頃。師重具威儀。上方丈請益。湜曰。趙州三十年前火爐頭。有箇無賓主話。未曾有人舉著。此意如何。師曰。和尚年高。莫要麵喫。湜曰。畢竟如何是無賓主話。師曰。鴉鳴鴉鴉鵲鳴鵲。湜曰。只如元沙聞得云。者老漢。脚跟猶未點地在。又作麼生。師曰。獅子齩人。韓盧逐塊。湜曰。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師作掀禪床勢。湜休去。一日值湜上堂。師纔出眾問訊。湜曰。來者好一員法門戰將。師曰。和尚真箇具眼。湜曰。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又是什麼人分上事。師曰。攙旗奪鼓。據險用奇。不無和尚。踞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還讓某甲。湜曰。老僧斫額望汝已久。師向前三步。應諾諾。湜劈頭便棒曰。且道。者一棒。是踞虎頭。是收虎尾。師遂禮拜曰。恩大難酬。湜深頷之。以拄杖源流。當堂記莂。偈曰。叩徧諸方已有年。師資道合本天然。從教拄杖為龍去。接盡人中上上賢(乾乾湜嗣)。
宿遷法華半雲佚禪師
臘八上堂。瞿曇夜半覩明星。打失娘生兩眼睛。新得一般奇特事。十方世界總全身。總全身。不用尋。梅花枝上寒香噴。箇箇山頭頂白雲 上堂。兩堂首座齊聲喝。賓主歷然當下分。不是久經行陣手。山僧杖下不容情。曹山酒金牛飯。雲門餅趙州茶。自古風流出當家。雙手呈起拄杖曰。大眾見麼。滿盤托出多般味。一飽忘饑萬事休。卓拄杖。下座 師看書次。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一句一圈。曰如何是一句一圈。師曰。汝問甚麼 問大道無形。如何得見其道。師曰。青色青光。黃色黃光。曰學人因甚不見。師曰。祇為太近 頌臺山婆子曰。綠茸深厚迷歸鳥。南北風吹啟薜蘿。浪子不甘休歇去。長天空挂月如珂 頌趙州勘二庵主曰。兵符在握任施為。雷掣雷轟妙用奇。一等沙場仝著力。當鋒殺活有誰知(獨癡瀇嗣)。
廣陵萬壽憨雲頂禪師
小參。上古衲子無叢林。巢居穴處絕羈絆。日則乞食向村落。室家無慮道可辦。雖然行止若雲踪。豈免朝夕風雨患。後來大智創叢林。杖錫所至起烟爨。四方老幼盡來歸。養育材器從此煅。全憑主法行法令。循規蹈矩統條貫。長者如兄少者弟。四攝六和無諍慢。開門七事要支撐。身心道業俱成現。如上所說當遵行。拄杖無情如鐵面 上堂。聲色浩浩。總是西來大道。眾生本不曾迷。聲色浩浩。不是西來大道。諸佛本不曾悟。了知迷悟不相干。柳巷花街隨處安。絕憎絕愛。癡癡憨憨。等閒潑狼潑籍。只知有飯開口便吃。那來討甚佛法多般。若便恁麼去。將謂辜負高檀。若不恁麼去。畢竟將何指南。遂起身以拄杖架肩曰。志公不是閒和尚。花剪刀子杖頭看 僧參。師曰。巍巍堂堂。煒煒煌煌。是個甚麼。僧罔措。師曰。將謂是絕妙好辭。原來是個沒字牌(獨癡瀇嗣)。
潤州鹿泉牧庵密禪師
除夕小參。拈拄杖曰。去年臘月三十日有者個。今年臘月三十日也有者個。復舉拄杖曰。還見麼。若道有見有聞。却是隨聲逐色。卓一下曰。還聞麼。若道不見不聞。人是避色逃聲。畢竟如何。擲下拄杖曰。領取山頭開凍色。共檠茗椀薦春槃 小參。虎泉一滴水。含吐十虗無向背。對面潑來深千尺。知恩者少。當頭澆下潤心田。負恩者多。既然有恁麼神通。脚下為什麼乾爆爆地。風來樹影動。葉落便知秋 問無夢無想。主人公在什麼處。師曰。石龜吞却月 問三界無安。猶如火宅。且如何安得去。師曰。你因甚踏碎常住方磚角 頌晦堂豎拳示僧曰。武陵溪畔碧峰巒。俗眼從來未許觀。行過六橋風景異。雲漫漫又水漫漫 頌德山托鉢曰。狹路相逢子驗爺。低頭無語毒何奢。雖然未遇梭雲手。已使人人理亂麻(獨癡瀇嗣)。
舒州菩提古癡言禪師
江南興化李氏子。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青山吐色。澗水傳聲。曰如何保任。師曰。水邊林下。曰恁麼則承當去也。師打曰。還我飯錢來 問一物不將來。還許學人相見否。師曰。不相見。曰為什麼不相見。師曰。一物不將來。相見箇甚麼。僧便喝。師曰。該打折你驢腰(法音[沆-几+桀]嗣)。
廬山東林宗遠溥禪師
江寧人。歷參名宿。不契。後謁法音[沆-几+桀]於風化。[沆-几+桀]問。甚麼處來。師曰江南。[沆-几+桀]曰。曾見甚麼人。師曰。見幾箇粗行比丘。[沆-几+桀]豎拳曰。曾見這箇麼。師擬進語。[沆-几+桀]便打曰。粗行比丘。[沆-几+桀]一日拈拂子曰。汝向這裏道一句。許汝參學事畢。師禮拜起。依位而立。[沆-几+桀]曰。別道看。師拂袖便出(法音[沆-几+桀]嗣)。
蘇州虎丘石龕遡禪師
本郡陸氏子。上堂。密移一步虗空座。演法翻披無相衣。鐵笛橫吹劫外韻。金鳥夜半徹天飛 問白浪滔天事如何。師曰嶮。僧擬進語。師曰。沒頭沒腦 問虎項金鈴誰人解。師曰。無手人解。曰既是無手。如何解得。師曰。汝若不會。怎怪得老僧(法音[沆-几+桀]嗣)。
興化正覺怡庵常禪師
本邑趙氏子。上堂。皓月當空照。澄潭無影樹。心同太虗空。示等虗空法。大眾。如何是虗空法。豎拂子曰。更有一句。不敢道著。道著。諸佛諸祖齊立下風。且道。是那一句聻。良久曰。路逢死蛇莫踏殺。無底藍兒盛將歸(法音[沆-几+桀]嗣)。
揚州法雲華嚴偉珍琦禪師
本郡張氏子。上堂。舉芭蕉曰。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却你拄杖子。正眼觀來。未免也是將官物作人情。畢竟如何施設。只教諸兄進前不得。退後不得。今日一句。越例前來。聊且放開一線。通箇消息。遂連卓拄杖曰。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莫獻詩(法音[沆-几+桀]嗣)。
揚州建隆拙翁聚侍者
六合楊氏子。參法音[沆-几+桀]最久。一日坐香次。[沆-几+桀]問曰。如何是汝本來面目。師曰。腿麻脚痛。[沆-几+桀]曰。莫錯好。師曰。某甲又不酸痛也。[沆-几+桀]曰。如何是不酸痛的意。師曰。甜瓜徹底甜。苦瓜連根苦。即呈偈曰。腿麻脚痛甚分明。徹底風流豁頂門。兩岸溪聲山更遠。高聲唱曲過南村 除夕小參。用得親。見得徹。拈來無別說。炮竹迅如雷。聲聲玄妙訣。玉女夜懷胎。東村王打鐵。以拂子擊香几曰。一擊忘所之。更不重添屑。揮拂子。下座 本來面目頌曰。昔年攜手向高臺。今日丹楓覆酒來。有絡索時添絡索。得徘徊處且徘徊(法音[沆-几+桀]嗣)。
江西袁州揚岐逸岩靜禪師
示眾。舉女子出定。頌曰。一不做二不通。半憨半巧半英雄。紅葉笑翻秋景老。梅花出賣古春風(法音[沆-几+桀]嗣)。
興化法華朗慧元禪師
本邑韓氏子。八歲。投蘆渡寺徹生老宿出家。上堂。問如何是法華境。師曰。門外芳草綠。階前苔蘚青。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拄杖撐天地。日月照時人。曰人境已蒙師指示。今日登座事如何。師曰。一棒一條痕。乃曰。古剎重開色更研。拈來白棒打青天。今朝舉向諸人看。舟破溪邊月影圓。大眾還委悉麼。良久。以拂子擊禪床曰。垂垂細柳埋山寺。漠漠荒陵作水田(法音[沆-几+桀]嗣)。
江西黃檗徹翁昭禪師
南昌人。元旦上堂。數十年前事。丟在太虗空。今朝重拈出。長安大路通。欲問西來意。東方日正紅(法音[沆-几+桀]嗣)。
天台護國魯庵源禪師
江都人。徐氏子。解制小參。九旬禁足。三月安居。把住牢關。不容絲毫走作。管教進退無門。藏身無地。不免放開一線。使人人脫體風流。箇箇眉橫鼻直。如龍得水。似虎靠山。縱橫自在。殺活自由。到這裏。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空心樹子歸霄漢。恁麼總不得。處處相逢李八伯。顧視左右曰。歸家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法音[沆-几+桀]嗣)。
常州靖江朱鳳台居士
字慎人。丁亥進士。一日與倪永清坐次。論三教盛衰。倪曰。儒門澹泊。著落我輩不得。佛門廣大。一槩收羅去訖。士曰。若然。孔丘孟軻。皆作古佛矣。倪曰。人人有一尊古佛。先生古佛在什麼處。士曰。古佛不在別處。倪曰。畢竟在什麼處。士擬對。倪曰慎翁。士應諾。倪曰。古佛出現也。時聞猴兒演劇。有省。偈曰。天不偏地不圓。幾箇猴兒跳出圈。古佛堂前今出現。西方只在草鞋邊。歸呈建隆。[沆-几+桀]曰。此君徹也。因付偈曰。不用隔江招手。何須望見剎竿。報與靖江居士。猴兒已跳出圈(法音[沆-几+桀]嗣)。
小楊山翠峰祖源溟禪師
上堂。萬機截斷。一句全提。千聖難窺。萬靈罔測。諸佛出世。列祖繁興。有恁麼人。知恁麼事。卓拄杖曰。聲前薦得無私旨。直透威音更那邊 小參。饑來吃飯。困來打眠。寒來向火。熱來取凉。見聞不昧。聲色全彰。因甚問著不知。且道。過在甚麼處。良久。眎左右曰。面皺皆因陪笑得。背佗自謂打躬多 結制小參。水牯牛趕入欄檻。老瞎驢繫枯樁。自教水足草足。養得身強力壯。且待來春趂他出去。任爾左跛右跛。東觸西觸。自然不犯人家苗稼。因甚得恁麼慶快。呵呵大笑曰。因他累劫遭饑渴。漫學溈山得自由(天峯清嗣)。
吉州報國千拙[覹-微+爻]禪師
金溪吳氏子。上堂。佛是眾生父。眾生為佛子。父子情俱忘。即便離生死。打破閻羅關。當下超佛祖。從茲便入廛。不願生淨土 冬至上堂。吾道一以貫。京師出大黃。小人纔退位。君子便登場。一句無私曲。今朝為舉揚(百可溢嗣)。
杭州華嚴禹庵弘禪師
臨安高氏子。出關示眾。立限三年今已終。和盤托出貴流通。今朝踏破這重關。鐵壁銀山不露踪。說甚言言見諦。句句朝宗。揮拂子曰。夜半不露無私句。密移一步看飛龍(百可溢嗣)。
毗陵澹園履中弘禪師
晚參。是日曰已過。燈花咲未休。滿座參元客。騎牛更覔牛。且如何是你們底牛。眾無語。師厲聲曰。這班噇飯漢。牛也不識。以竹篦旋風打散(法音[沆-几+桀]嗣)。
鹽官悟空介威禪師
上堂。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便與一棒。如何是已生底面目。師又與一棒。如何是青州布衫重七斤。師曰。今日天晴。乃曰。竹浪千層碧。松花一片金。黃鶯枝上囀。鳴破祖師心 上堂。今朝正是五月午。祖印當陽亘今古。聊拈蒲釰逼虗空。蚯蚓蝦蟆變猛虎。不須門上畵蜘蛛。百怪千妖叫冤苦。休叫苦。榴花朵朵紅似火 頌丹霞燒佛曰。丹霞焚佛無多子。院主眉鬚墮偶然。致使五湖林下客。一回舉著骨毛寒 頌產難曰。甘雨堂前落。泥團盡打開。白雲消散後。杲日照庭臺 問天要下雨。因甚用雷。師曰。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干雲湛嗣)。
獲嘉東林夫隱機禪師
小參。舉高峰大師中夏上堂。以拂子召大眾曰。到這裏。進前一步也不得。退後一步也不得。總不恁麼也不得。畢竟如何。不得不得。師曰。高峰大師。一等是為眾竭力。要且勞而無功。東林這裏。又且不然。以拂子召大眾曰。到這裏。進前一步也得。退後一步也得。總不恁麼也得。畢竟如何。得得。且道。與高峰大師。相去多少 示眾。起七來第三日了。諸仁者。得箇入處也未。如若得箇入處。出來道看。若未得箇入處。山僧有一要語。與汝商量。祇貴依教奉行。東單的禪師。過西單立。西單的禪師。過東單立。眾一如所教。師曰。昔日達磨大士。從西天過東土來。祇要覔過不受惑的人。呵呵大笑。拽杖便出。一眾竦然(彌壑澧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