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国图志 原叙

海国图志 后叙

筹海篇

议守上

议守下

议战

议款

东南洋

叙东南洋

阿细亚洲总说

越南

暹罗东南属国 今为英吉利新嘉坡沿革

缅甸

吕宋夷所属岛

英荷二夷所属葛留巴岛

葛留巴所属岛

西南洋

五印度图志

五印度国

中印度各国

东印度各国

阿丹国海国图志 原叙

海国图志 六十卷 何所据 一据前两广总督林尚书所译

西夷之 四洲志 再据历代史志及明以来岛志 及近日夷图 夷

语 钩稽贯串 创榛辟莽 前驱先路 大都东南洋 西南洋

增于原书者十之八 大小西洋 北洋 外大西洋 增于原书者十

之六 又图以经之 表以纬之 博参群议以发挥之 何以异于昔

人海图之书 曰 彼皆以中土人谭西洋 此则以西洋人谭西洋也

是书何以作 曰 为以夷攻夷而作 为以夷 款夷而作 为师夷

长技以制夷而作 易 曰 爱恶相攻而吉凶生 远近相取而悔

吝生 情伪相感而利害生 故同一御敌 而知其形与不知共形

利害相百 焉 同一款敌 而知其情与不知其情 利害相百焉 古

之驭外夷者 诹以敌形 形同几席 诹以敌情 情同寝馈 然

则执此书即可驭外夷乎 曰 唯唯 否否 此兵机也 非兵本

也 有形之兵也 非无形之兵也 明臣有言 欲平海上之倭患

先平人心之积患 人心之积患如之何 非水 非火 非刃 非

金 非沿海之奸民 非吸烟贩烟之莠民 故君子读 云汉

车攻 先于 常武 江汉 而知 二雅 诗人之所发愤

玩卦爻内外消息 而知大 易 作者之所忧患 愤与忧 天道

所以倾否而之泰也 人心所以远寐而之觉也 人才所以革虚而之

实也& 昔准噶尔跳踉于康熙 雍正之两朝 而电埽于乾隆之中叶 夷烟流毒 罪万准夷 吾皇仁勤 上符列祖 天时人事 倚

伏相乘’ 何患攘剔(之无期 何患奋武之无会 此凡有血气者所

宜愤悱 凡有耳目心知者所宜讲画也 去伪 去饰 去畏难 去

养痈 去营窟 则人心之寐患祛 其一 以实事程实功 以实功

程实事 艾三年而蓄之) 网临渊而结之 毋冯河* 毋画饼 则

人才之虚患祛 其二 寐患去而天日昌 虚患去而风雷行

传 曰 孰荒于门 孰治于田 四海既均 越裳是臣叙

海国图志

以守为攻 以守为款 用夷制夷 畴司厥楗 述 筹海篇

第一

纵二千年 圜九万里 经之纬之 左图右史 述各国沿革图

第二

夷教夷烟 毋能入界 嗟我属藩 尚堪敌忾 志东南洋海岸

各国第三

吕宋瓜哇 屿埒日本 或噬或, 前车不远 志东南洋各岛

第四

教阅三更 地割五竺 鹊巢鸠居 为震旦毒 述西南洋五印

度第五

维皙与黔 地辽疆阂 役使前驱 畴诹海客 述小西洋利未

亚第六

大秦海西 诸戎所巢 维利维威 实怀泮- 述大西洋欧罗

巴各国第七

尾东首西 北尽冰溟 近交远攻 陆战之邻 述北洋俄罗斯

国第八

劲悍英寇 恪拱中原 远交近攻 水战之援 述外大洋弥利

海国图志 上坚第九

人各本天 教纲于圣 离合纷坛 有条不紊 述西洋各国教

门表第十

万里一朔 莫如中华 不联之联 大食欧巴 述中国西洋纪

年表第十一

中历资西 西历异中 民时所授 我握其宗 述中国西历异

同表第十二

兵先地利 岂间遐荒 聚米画沙 战胜庙堂 述国地总论第

十三

虽有地利 不如人和 奇正正奇 力少谋多 述筹夷章条第

十四

知己知彼 可款可战 匪证奚方 孰医瞑眩 述夷情备采第

十五

水国恃舟 犹陆恃堞 长技不师 风涛谁. 述战舰条议第

十六

五行相克 金火斯烈 雷奋地中 攻守一辙 述火器火攻条

议第十七

轨文匪同 货币斯同 神奇利用 盍殚明聪 述器艺货币第

十八

道光二十有二载 岁在壬寅嘉平月 内阁中书邵阳魏源叙于

扬州

原刻六十卷 道光二十七载刻于扬州 咸丰二年重补成一百

卷 刊于高邮州

海国图志 原叙海国图志 后叙

谭西洋舆地者 始于明万历中泰西人利马窦之 坤舆图说

艾儒略之 职方外纪 初入中国 人多谓邹衍之谈天 及国朝

而粤东互市大开 华 梵通译 多以汉字刊成图说 其在京师钦

天监供职者 则有南怀仁 蒋友仁之 地球全图 在粤东译出

者 则有钞本之 四洲志 外国史略 刊本之 万国图书

集 平安通书 每月统纪传 灿若星罗 了如指掌 始知

不披海图 海志 不知宇宙之大 南北极上下之浑圆也 惟是诸

志多出洋商 或详于岛岸土产之繁 埠市货船之数 天时寒暑之

节 而各国沿革之始末 建置之永促 能以各国史书致富媪 山

川 纵横九万里 上下数千年者 惜乎未之闻焉 近惟得布路国

人玛吉士之 地里备考 与美里哥国人高理文之 合省国志

皆以彼国文人 留心丘索 纲举目张 而 地里备考 之 欧罗

巴洲总记 上下二篇 尤为雄伟 直可扩万古之心智 至墨利加

北洲之以部落代君长 其章程可垂奕世而无弊 以及南洲孛露

国0之金银 富甲四海 皆旷代所未闻 既汇成百卷 故提其总

要于前 俾观者得其纲而后详其目 庶不致以卷帙之繁 望洋生

叹焉 又旧图止有正面 背面二总图 而未能各国皆有 无以惬

左图右史之愿 今则用广东香港册页之图 每图一国 山水城邑

钩勒位置 开方里差 距极度数 不爽毫发 于是从古不通中国

之地 披其山川 如阅 一统志 之图 览其风土 如读中国十七省之志 岂天地气运 自西北而东南 将中外一家欤 夫悉其

形势 则知其控驭 必有于筹海之篇 小用小效 大用大效 以

震叠中国之声灵者焉 斯则夙夜所厚幸也 夫至玛吉士之 天文

地球合论 与夫近日水战火攻船械之图 均附于后 以资博识

备利用 咸丰二年 邵阳魏源叙于高邮州

注释

夷图 夷语 夷图 外文地图 夷语 外文著作

钩稽贯串 选择研究 整理编辑 钩 取 即选择 稽 查核

创榛辟莽 开拓荒野 做前人没有做过的事业 榛 一种落叶灌木 莽 丛

生的野草

东南洋 西南洋 东南洋 今亚洲东南部各国 西南洋 今南亚和西亚各国

大 小西洋 北洋 外大西洋 大西洋 指欧洲各国 小西洋 指非洲各国

北洋 指俄国和北欧各国 外大西洋 指南 北美洲各国

款 议和 和谈

爱恶相攻而吉凶生 三句 见 易经 系辞 悔吝 悔恨 情伪 真实

和虚伪

相百 相差百倍

诹以敌形 四句 对于敌人的形势 象日常用具一样的清楚 对于敌人的

情况 同吃饭睡觉一样熟悉

唯唯 否否 可以 又不可以

此兵机也 四句 兵机 用兵的方法 兵本 克敌制胜的根本 有形之兵

指军事行动和战略战术 无形之兵 指影响战争胜败的其他因素 如政治 经济 思

想意识等

刃 金 指兵灾战乱

云汉 车攻 云汉 为 诗经 大雅 中篇名 车攻 为 诗经

小雅 中篇名 此两篇均赞美周宣王在西周衰乱后 因忧虑国家危亡而发愤图强

整顿武备

常武 江汉 均为 诗经 大雅 中篇名 赞美周宣王内修国政 外

海国图志 上克强敌 使国家复兴

玩卦爻内外消息 玩 玩味 研究 即研究占卜的吉凶变化

& 愤与忧 四句 否 和泰是 易经 中的两个卦名 否 凶 坏事

泰 吉 好事 四句意思是 发愤图强 忧国忧民的精神 是转弱为强 把坏事变成

好事的条件 也是使人们的思想由昏变醒 由虚变实的条件

’倚伏相乘 指坏事和好事这一对矛盾是互相依存和转化的

(攘剔 攘 抵御 剔 排除

) 艾三年而蓄之 艾 艾草 用于针灸 越陈越好 意思为要经过多年的

准备 才能取得成功

*冯河 冯 音 无舟渡河为冯河 比喻冒险

+ 孰荒于门 四句 见韩愈 琴操十首 越棠操 越棠 古国名 在今越

南南部 相传周公尚政时 越棠重泽来朝 臣 臣服

布路国 即今之葡萄牙

0孛露国 即今之秘鲁

海国图志 后叙筹海 篇议 守 上

自夷变以来 帷幄所擘画 疆场所经营 非战即款 非款即

战 未有专主守者 未有善言守者 不能守 何以战 不能守

何以款 以守为战 而后外夷服我调度 是谓以夷攻夷 以守为

款 而后外夷范我驰驱 是谓以夷款夷 自守之策二 一曰 守

外洋不如守海口 守海口不如守内河 二曰 调客兵不如如练土

兵 调水师不如练水勇 攻夷之策二 曰调夷之仇国以攻夷 师

夷之长技以制夷 款夷之策二 曰听互市各国以款夷 持鸦片初

约 以通市 今请先言守

今议防堵者 莫不曰御诸内河 不若御诸海口 御诸海口

不若御诸外洋 不知此适得其反也 制敌者必使敌失其所长 夷

艘所长者 外洋乎 内河乎 吾之所御贼者 不过二端 一曰炮

击 一曰火攻 夷之兵船 大者长十丈 阔数丈 联以坚木 浇

以厚铅 旁列大炮二层 我炮若仅中其舷旁 则船在大洋 乘水

力活 不过退却摇荡 不破不沉 必中其桅与头鼻 方不能行驶

即有火轮舟牵往别港 连夜修治 惟中其火药舱 始轰发翻沉

绝无泅底凿沉之说 其难一 若以火舟出洋焚之 则底质坚厚

焚不能然 必以火箭喷筒 焚其帆索 油薪火药轰其柁尾头鼻

而夷船桅斗上 常有夷兵远镜1望 我火舟未至 早已弃碇驶避其难二 夷船起碇 必须一时之久 故遇急则斩缆弃碇而遁 夷舶三

五为帮 分泊深洋 四面棋布 并非连樯排列 我火船攻其一船

则各船之炮 皆可环击 并分遣杉船小舟求援 纵使晦夜乘潮

能突伤其一二艘 终不能使之大创 而我海岸绵长 处处防其闯

突 贼逸我劳 贼合我分 其难三 海战在乘上风 如使风潮皆

顺 则即雇闽广之大梭船 大米艇 外裹糖包 亦可得胜 郑成

功之破荷兰 明汪2之破佛郎机 皆偶乘风潮 出其 不意 若

久与交战 则海洋极寥阔 夷船善驾驶 往往转下风为上风 我

舟即不能敌 即水勇水雷 亦止能泅攻内河淡水 不能泅伏咸洋

其难四 观于安南两次创夷 片帆不返 皆诱其深入内河 而后

大创之 则知欲奏奇功 断无舍内河而御大洋之理 贼入内河

则止能鱼贯 不能棋错四布 我止御上游一面 先择浅狭要隘

沉舟3筏以遏其前 沙垣大炮以守其侧 再备下游桩筏以断其

后 而后乘风潮 选水勇 或驾火舟 首尾而攻之 沉舟塞港之

处 必留洪路 以出火舟 或仿粤中所造西洋水雷 黑夜泅送船底

出其不意 一举而轰裂之 夷船尚能如大洋之随意驶避 互相救

应乎 倘夷分兵登陆 绕我后路 则预掘暗沟 以截其前 层伏

地雷 以夺其魄 夷船尚能纵横进退自如乎 两岸兵炮 水陆夹

攻 夷炮不能透垣 我炮可以及船 风涛四起 草木皆兵 夷船

自救不暇 尚能回炮攻我乎 即使向下游沉筏之地 豕突冲窜

而稽留片时之间 我火箭喷筒已烬其帆 火罐火斗已伤其人 水

勇已登其舱 岸上步兵又扛炮以攻其后 乘上风 纵毒烟 播沙

灰 以眯其目 有不聚而歼旃 者乎 是口门以内 守急而战缓

守正而战奇 口门以外 则战守俱难为力 一要既操 四难俱释

矣

议 守 上或曰 门户失守 则民心惊惶 纵贼入庭 则必干罪戾 倘

贼方入口 即分夷兵登岸 夹攻我后 或进攻我城 则如之何

曰 所谓诱贼入内河者 谓兵炮地雷 水陆埋伏 如设阱以待虎

设罾以待鱼 必能制其死命 而后纵其入险 非开门延盗之谓也

奏明兵机 以纵为擒 何失守之有 贼虽入口 尚未至我所扼守

之地 何惊惶之有 然海口全无一兵 尚恐贼疑 未敢长驱深入

必兼以废炮赢师 佯与相持 而后弃走 引入死地 即如粤之三

元里 非内地乎 若非夷兵登岸肆扰 安能成围酋截敌之举 松

江府城 非内河乎 尤提军于上海失守之后 整兵二千以待夷船

驶入 放炮相持 二日而退 使先备火攻 塞去路 安在不可奏

安南殄敌之功 传 曰 不备不虞 不可以师 易 曰

王公设险 以守其国 夫险者 非徒据口拒守 敌不能入之谓

谓其口内四路可以设伏 口门要害可截其走 寇能入而不能出

也 自用兵以来 寇入粤东珠江者一 入宁波甬江者一 入黄埔

松江者一 皆惟全力拒口外 而堂奥门庭 荡然无备 及门庭一

失 而腹地皆溃 使舍守口外之力 以守内河 守口外兵六七千

者 守口内兵不过三千 得以其余为犄角奇伏之用 猾贼知兵必

不肯入 如果深入送死 一处受创 处处戒心 断不敢东闯西突

而长江高枕矣 何至鲸驶石头之矶 霆震金焦之下哉 故曰 守

远不若守近 守多不若守约 守正不若守奇 守阔不若守狭 守

深不若守浅

请纵言浙江 浙江岛屿林立 而舟山居其一 以险则非门户

以富则非沃壤 以大则仅弹丸 明汤和经理沿海 并未收入内地

明之定海 今之镇海县也 康熙初始移定海于舟山 而改旧卫称镇海

顺治八年 议政王大臣奏言 舟山乃本朝弃地 守亦无益 其令

海国图志 上副都统率驻防满兵回京 此皆开国老成 瞻言百里 故康熙以前

皆弃化外 盖城逼海滨 船抵城外 炮及城内 迥非台湾 琼州

崇明之比 崇明虽最小 而四面沙滩 两港曲折数十里 非小舟不能入

乃宁波濒海连岸之南田山 垦成沃壤者 反禁不许开 而重兵以

守孤悬之岛 使外夷得以挟制 此不得地利者一 然则如之何

曰 弃定海 移其兵民于南田 严守宁波 佯退镇海招宝山 以

诱入之 而后于甬江下游狭港塞其去路 乘风火攻者上策 专守

镇海不使人者次之 分守定海者为下

请纵言广东 香港与尖沙嘴 裙带路三屿相连 周百馀里

堪避风浪 而孤悬海面 亦粤之舟山耳 夷与我通商 则必入虎

门方能贸易 不与通商 则夷虽孤处香港无益 其地距广州四百

余里 距虎门二百余里 何预咽喉利害 次则沙角 大角炮台

远隔虎门之外 江面寥阔 大炮仅及中泓 不足遏夷艘 适足招

夷炮 何必守 所宜守者 虎门之横档三门 与虎门内乌涌 再

进曰猎得 曰大黄4 盖广东外城卑薄 而城外市廛鳞次 必应

扼其要口 以为外障 至四方炮台 踞省城后山 俯视全城 乃

国初王师破城所设 是攻城之要 非守城之要也 事平后早宜毁

拆 而阻其上山之径 乃不敢守省河要口 而反守四方炮台 即

使不失守 其炮能遥击夷船乎 抑将俯击城中之人乎 其失地利

者二 然则如之何 曰 拆去四方炮台 增修外城 沉舟筏于猎

得 大黄4 倚山近水 坚筑土城 守以兵炮 使夷兵断不能闯

省城 而后潜遣人桩塞乌涌上下 火舟乘夜夹攻者上策 弃沙角

大角 固守虎门者次之 弛内备而徒争香港者为下

请纵言福建 福州 泉州 诸河溜急 皆潮至通舟 潮退浅

阁 则一潮不能直达 故贼大艘不敢闯入 所守者 惟厦门 厦

议 守 上门有鼓浪屿障其外 大舟进港 可至虎头关 小舟可至税关 旧

设炮台于口门 不足制贼 仅足自守 上年反于口外大档 小档

晤屿 青屿等 纷增炮台 备多力分 故为夷所破 其失地利者

三 然则当如之何 曰 以精兵重炮内伏虎头关 尽藏火舟于内

港 佯以废炮疲兵守口 奔走诱入内港 而后水勇火具四面歼之

者上策 固守口门旧炮台 不使入者次之 纷增多台 自相牵制

者 为下

请纵言江苏 宝山城逼海塘 三面寥阔 潮头浪花 高溅雉

堞 故国初李成栋军至此 惊为绝地 见 宝山县续志 且以财

赋文学之邦 而城中无千金之产 无一命之士 即承平尚宜内移

于江湾 罗店 或与嘉定 上海同城 乃以重兵多炮守洋面 即

使不失守 亦何能出奇制胜 此失地利者四 然则当如之何 曰

弃宝山专守上海 沉舟筏阻江湾 而后诱其入江 潜以桩筏塞东

沟下游 而火舟水勇攻歼之者上策 固守东沟 毋使深入者次之

守宝山海塘者为下

请并言天津 天津府城直沽河 距海口二百里 潮退浅阁

且外有沙洪为门户 中通大艘 可以舟筏沉塞 倘夷艘敢北犯

但内徙炮台于近城 纵其深入 截其出口 而火舟水雷夹攻之者

上策 设兵炮于沙洪 伏地雷于近岸者次之 远设炮台于口外者

为下

然则浙之钱唐江 苏之扬子江 广阔浩瀚 既不能沉舟筏以

截其前后 而火攻又易于驶避 若何 曰 钱唐江西岸 潮落沙

滩十余里 夷船即入 止能东扰萧山 断不能西犯杭城 且海口

龛 赭二山 近皆涨浅 猾夷早已探明 故不肯驶入 扬子江口

外 有君山 山两重门户 江阴鹅鼻嘴 即君山之麓也 斗入

海国图志 上江中 与对江之刘文沙相距四五里 山与对江之东新河 相去

二三里 国初张名振 郑成功动辄闯入 大炮远则无力 本难恃

为门户 故凡言守山者 皆道听耳食之谭也 若既闯入以后

非北窥扬州 即西犯江宁 扬州宝塔湾 回肠曲折 最便于伏火

舟 断去路 惟运河浅狭 夷大舰不能入 其入者 不过火轮

杉板四五舟 夷兵六七百人 即烬之亦无能大创 惟江宁省会

则大兵艘环集于石头城 即下关也 其外界沙洲数十里 江面极

狭 而城内秦淮可藏火舟 可出火舟 夷船惟火轮无风能行 其

兵船货船 则无风不能动 攻之之法 宜乘无风之夜 潮退之时

以火舟水勇出水西门 顺流而下 以数小舟攻一舟 夷船首尾无

炮 其同帮各船之炮 恐自击其邻舟 则不敢开 火烈具举 船

各自救 亦不暇开 我兵或泅或伏 出没如意 亦不畏其开 其

尾大不掉之兵舰 有不帆焚索断 柁烬鼻坏者乎 四者去 则船

不能行 人船可以并获 其奏功之小大 则视火舟之多不多 水

勇之练不练 火舟多 水勇练 以数百火舟 攻数十兵艘 即有

散6于下游他岸者 亦有下游火艇 由运河出 由瓜洲出 由中

闸出 各攻各舰 但使一夕无风 夷艘必无噍类 若得粤中水雷

百具 水勇黑夜泅送各艘之底 一举而烬之 尤万全策 若弥旬

连日大风 竟无风息之时 则以火舟攻其上风 而以石油 江豚

油之火箭喷筒 从下风夹攻之 专攻帆索 亦必可焚其半 夷若

乘东风驶往上游 则不能出海 仍是槛笼中物 若乘西风驶往下

游 则驱逼出海 纵不可歼敌 而可以走敌 永不敢再窥内江矣

或曰 此皆谋之在预 备之于先 若既不能拒之口外 又未

尝备诸口内 一朝夷艘闯入 仓卒风鹤 无火具可购 无小舟可

雇 无水勇可募 其若之何 曰 调度不得其人 虽谋之期年

议 守 上亦溃之一旦 若调度有人 则龙关六闸 乃木排所集 沿江洲地

为薪荻所薮 上海之闽广水手 仪征下河之私枭匪艇 出没风涛

亡命骛利 视死如归 一呼数千可集 至火药 火7 火箭 奇

油 毒药 军兴防堵局购办 所费矩万 夷自六月初破宝山后

七月朔日始抵江宁 九月始出江口 前后将及三月 但一面羁縻

一面备战 何事不可立办 顺治十七年 海寇郑成功百万之众

破瓜洲 破镇江 沿江郡县 望风纳款 其时江宁防兵 调征云

贵 守备空虚 东南全局皆震 其岌岌岂但今日 而梁化凤且款

且守 突出陆战以挫之 火其百艘以走之 彼岂备之于先 谋之

于预哉 千兵易得 一将难求 粤东初年有歼夷之备而无其机

近日江浙有歼夷之机而无其备 机与才会 事功乃出 或曰

山 君山之隘 说者皆谓可沉舟以断其去路 子何独谓其不能

火攻必乘顺风 子何以必待无风 若夷舟不能动 则大洋无风

亦可攻之 无风何又患其驶避 岂夷船能无风驶动于大洋 而不

能驶动于长江耶 曰 沉舟塞江之事 即使施诸珠江 甬江 黄

浦江浅狭之处 尚必深下木桩 厚联竹缆 加以大树大石 始可

御潮汐而免漂散 况长江近海之处 至狭亦必数里 江愈狭则洪

愈深 溜愈急 又桩不能下 缆不能联 如以无桩无缆 高仅丈

许之舟 深沉于数丈之底 横亘于数里大溜之间 以当千里潮汐

之冲 何异以朽株遏奔驷 荷兰沉二甲板船于鹿耳门 有浑潮而

无内水 故淤沙愈涨愈积 足以纡束港口 若内水与外潮互相撞

击 即尽沉夷舶百十 尚不足填天堑 况能截其去路 是沉舟之

策断不可施诸长江 我顺风而火之 夷亦顺风而避之 惟有无风

则大艘寸步难动 而小舟桨橹如飞 此安南札船所以制胜也 夷

艘虽称能转风势 然亦止能驶三面之风 而不能驶迎面猛烈之

海国图志 上风 尤不能驶行无风 观上年夷帅士密之兵船 自澳门至虎门

五日方至 其证一 穰西之兵船 在闽洋南澳 为我水勇所攻

以无风不能开动 良久风起始起6 其证二 均见新闻纸 韩世

忠以海舟邀金师于黄天荡 使船如使马 兀术蓦破海舟之策 以

小舟载土铺板 乘无风 火其帆索 海舟不能避 烟焰涨天 其

证三 盖赤壁 鄱湖之役 千艘3联 万樯林立 故顺风一火

势若燎原 若夷船不过数十艘 分泊各岸 无所牵制 乘风弃6

谁执惊鸥 若非沉舟截之 则必以无风蹙之 但大洋无风无浪之

时极少 盖无论顺风 逆风 微风 皆难制者大洋 无论顺风

逆风 无风 皆可攻者内河 长江形势 比之内河则不足 比之

大洋则有余 故有风不可攻 而无风则可攻

英吉利夷艘 两碎于安南 人遂以为安南水战 无敌于西洋

札船且胜于洋舶 请试诘之曰 安南船炮果无敌也 则嘉庆入冠

闽浙之艇匪 即阮光平所遣乌艚船百余艘 宜乎横行海外 何以

敢劫商船 而不敢劫夷艘 又何以屡被挫于闽粤 被飓碎于浙江

乎 殊不知安南胜英夷者 在纵其深入内河 而非驰逐于外洋

拒守于海口也 其所用札船 狭长多桨 进退捷速 如竞渡之龙

舟 如粤东之快蟹艇 蜈蚣艇 特多一尖皮顶及左右障板 以避

铳炮 以小胜大 以速胜迟 若大洋则不能使桨 是斗舰火攻之

具 非楼船水犀之军也 富良江 广南港 江面广阔 与钱唐江

扬子江等 一则诱至滩浅潮落而阁之 一则预备火舟晦夜而乘

之 以驰骋大洋则不足 以犄角内河则有余 斗智不斗力也 夷

船横行大洋则有余 深入堂奥则不足 为客不如为主也 安南界

连闽粤 民习水战 同于漳 泉 惠 潮 故夷船始至 则畏闽

粤而不敢攻 继则两次闯入虎门 厦门 皆弃之不守 而惟滋扰

议 守 上于江浙 使得调度闽粤水勇之人 则夷船凡入粤河 入浙河 入

吴淞 入长江 同于安南可乘之机者 凡四 交臂束手 而惟归

咎于船炮之不如 夫安南之创夷 其为洋舶洋炮者安在 惠 潮

漳 泉间 其为安南之人何限 其为札船之技何限 或又谓倭寇

专骚内地 故舍外洋御海岸 舍海岸御城外者 御倭寇之法 非

御英夷之法 不知此又适得其反也 倭寇长于陆战 短于水战

由其入寇皆穷岛亡命 无力置大艘大炮 惟恃其胆力渡洋 恃其

刀枪豕突 故登陆则不可敌 使以倭船遇闽粤之船 则如石碾米

也 使其倭船遇大炮火器 则如狼驱羊也 明代剿倭名将 亦惟

知角诸陆战 虽间或击其惰归 亦已伤深疮8 惟唐顺之 俞大

猷始99于击贼海中 且谓击归船不若击来船 深得治倭要领

而戈船水犀之备 亦未及见施行 夫倭之所长在陆 击之外海

在攻其所短 英夷所长在海 待诸内河 待诸陆岸 则失其所长

乃明人御倭者 不知御之于外 而今日御英者 又不设伏于内

故天下实效之事 必与庸众之议论相反

或曰 专守内河 诚可制夷艘之横突 而不能制夷炮之猛烈

则我兵犹慑虚声 夺锐气 其若之何 曰 大炮者 水战之用

非陆战之用也 即水战 亦我师击沉敌舟之用 非敌舟击伤我兵

之用也 且沉舟亦攻海面远舟之用 非内河近岸近舟之用也 西

北平原大碛 陆战用炮 必先立战车 以制敌骑 然后驾炮于车

以破敌阵 东南江滨海: 夷若以轮推炮上岸 则有滩涂沮洳之

险 有塘陡岸峭之险 有港汊横纵之险 大船不能近岸 小舟不

能载大炮 故自用兵以来 夷兵之伤我者 皆以鸟枪火箭 从无

携炮岸战之事 惟我兵之扛炮扛铳 则跋涉奔驰 所至可用 且

较彼鸟枪火箭 更远更烈 其可无惧者一 若夷从船上开炮 则

海国图志 上无论数千斤之炮 数十斤之弹 遇沙即止 而我兵得于沙垣中炮

击其舟 故厦门 定海 宝山 屡为我炮击破夷船 而厦门 定

海之土城 宝山之土塘 皆未尝为炮破 即镇海 镇江之城墙

亦未尝为炮破 松江夷船开炮两日 我兵列阵城外 伏而避之

炮过后起 毕竟未伤一人 其破城者 皆小舟渡贼登岸 攻我背

后 我兵望风辄溃 及夷至 则城中已无一人 何尝与炮事哉

但使近塘近城之地 兼伏地雷 则我炮可伤夷 夷炮不能伤我

其可无惧者二 夷船在大洋 去岸数里 枪箭所不能及 故非数

千斤大炮 不能遥击 闯入内河 则舟岸相去不过半里数丈 而

我之扛炮必可及半里 火箭喷筒 可及十数丈 但沿岸先筑土垣

则我之火器可及夷 夷炮不能及我 其可无惧者三 或谓内河上

游要隘 我可预沉舟筏 筑炮城 备兵勇 其下游纵敌入隘之处

预设之则敌疑不前 不备之则仓卒无及 不知惟大炮笨重难运

至桩木筏材 可伏近村 囊沙涂泥 散乱堆野 敌一望无可疑

俟敌舟已过之后 分遣兵勇 一面运筏下桩 一面垒沙成垣 顷

刻可就 而我扛炮之兵 亦顷刻可集 不恃大炮而用扛炮 出奇

设伏 其利无穷 可无惧者四 然有一宜防者 则曰飞炮 非谓

悬桅上之号炮 而谓仰空堕弹之炸炮也 我之炮台虽坚 而彼以

飞炮注攻 炸裂四出 迸射数丈 我将士往往扰乱 虽攻粤城时

所放飞炮火箭 非堕空地 则飘池塘 以隔城而不能有准 见章

奏 而厦门则以飞炮而众溃 宝山又以飞炮而众溃 惟是内河水

势 深浅不能一律 即使夷船冒险驶入 必须时时测量以防浅搁

断不能数十艘一齐拥进 其飞炮能及垣内者 不过逼近塘岸之数

艘 急用大炮扛炮 注攻其火药之舱 拉蓬索 扶头鼻之人 是

为急策 更有预备之策 先于土垣内横挖浅田 铺砖贮水 我兵

议 守 上可以往来 飞炮火箭堕水即熄 或为斜坡 前高后低 使飞炮转

落深坑 此须预先历试 不可临时侥幸 由此观之 夷之长技曰

飞炮 我之长技曰扛炮 扛炮又不如扛铳 若能讲求益精 于轻

炮中藏用炸弹 则且兼有飞炮之长 详五十五卷 诚能出奇设伏

则多造大炮 不如多造扛炮 轻炮 铸制易 演练易 运负易

挟攻追剿易 横放直透 可伤数十人 可及百余丈 视笨重不灵

之大炮 得力十倍 乃张夷者竞曰夷炮之利 御夷者亦曰铸大炮

之利 曾不问所施何地 试问用兵以来 定海总兵以扛炮连战数

日 歼夷千计 而大炮则击破一舟之外 无他效也 大宝山以扛

铳三十 击死夷兵四百 而招宝山所列大炮 不曾一用 至去冬

以来 浙江铸炮 益工益巧 光滑灵动 不下西洋 而效安在也

甚至沙角 大角之战 陈连升以地雷扛铳 击死夷兵三四百 而

虎门左右 所购列西洋夷炮二百余 未闻足以拒敌 而适以资敌

也 不讲求用炮之人 施炮之地 与攻炮守炮之别 陆炮水炮之

宜 纷纷惟以畏炮为词 铸炮为事 不过只藉兵而资寇 故曰

城非不高也 池非不深也 兵甲非不坚利也 委而去之 是器利

不如人和也

兵无利器 与徒手同 器不命中 与徒器同 自军兴以来

各省铸大炮不下二千门 虎门 厦门 定海 镇海之陷 宝山

镇江之陷 宝山 镇江之陷 每省失炮约四百余 此皆重八千斤

至一千斤 先后遗敌者 千五六百门 夷初攻厦门之役 我军开

炮二百余 仅一炮中其火药舱 大艘轰裂沉海 夷船遂退 是数

百炮仅得一炮之力也 再攻定海时 葛总兵开炮 数目相持 仅

一次击中其火轮头桅 即欹侧退窜 是数百炮仅得一炮之力也

攻广东省城时 惟中其一火轮 一兵船头桅及杉板数舟 攻宝山

海国图志 上时 陈提军炮中其火药舱 沉翻者二 击破其头鼻头桅者二 夷

遂绕攻小沙背 是亦仅各得数炮之力也 使发而能中 则我炮亦

足以破夷船 发而不中 即夷炮亦成虚器 中则一炮亦足威敌

不中则千炮徒费火药 其至炮力也 其中非炮力也 夷兵艘五十

火轮艘十 大小杉板舟数十 但使我军开数百炮 内有数十炮命

中 即可伤其数十舟 大者翻沉 次者损折 沉一船可歼数百人

伤一船可伤数十人 尚何敌之不摧 如发而不中 则虎门所购西

洋夷炮二百位 其大有九千斤者 何以一船未破 一炮未中 是

知炮不在大 不在多 并不专在仿洋炮之式 惟在能中与不能中

不能中之弊有三 炮台依山者 前低后高 依水者四面受敌 皆

易受飞炮 是建置不得地 难中一 山炮陷于石洞 台炮陷于垣

眼 陆炮木架不能运转左右 是以呆炮击活船 难中二 兵士施

放不熟 测量不准 临时仓皇 心手不定 难中三 夷船大炮不

过重三千斤 我守城守岸之八千斤大炮 本夷船所极畏 止以蹈

前三弊 故夷船得以先避我炮路 施其炸弹 诚使台得地势 垣

可藏身 架可拨转 别伏奇兵以防后路 炮眼分作两层 高者准

夷之中舱 低者准夷之舷底 测以仪器 演以标的 临时手眼合

一 心胆俱壮 夷船虽坚 桅虽大 能当一二千斤炮 不能当八

千斤之大炮 乌有中而不裂者 其火轮船 杉板船 则二三千斤

炮亦足破之 其船面拉篷索扶头鼻之人 则千斤炮亦足以歼之

乌有中而不摧者 至夷之炮架 均用车轮 裹以铁叶 其数百斤

及千斤之炮 亦可推挽登岸 然泥涂坡坎 即不能行放 定海

慈溪两次陆战 均无推炮 镇江曾推数炮上岸 以地势不便而退

英夷又有马炮军 骆驼炮军 惟用于西洋本国 去冬粤东奏夷船

四艘 其载马二百匹 皆高大于内地之马 曾至定海 盖将为陆

议 守 上战之用 然安南 缅甸 皆以象负炮而战 伤其象鼻则反奔 况

马与骆驼乎

自用兵以来 中外朋议不出二端 非苟且即虚骄 虚骄之议

如雇商艘以战大海 沉舟筏以截大江 人皆知其难行 然遂欲以

苟且为苟安 信下策为上策 则其谬尤不可不破 说者曰 我兵

皆立船上 而夷兵皆藏船中 我以血肉之躯当炮 而夷以坚厚之

舟当炮 况我军炮不如 火药不如 炮手更万万不如 奈何误信

稗史 周郎江上之火 鄂王湖中之草 施诸浩瀚大洋 欲以烬夷

舰而胶火轮 岂非儿戏 应之曰 自用兵以来 我兵未尝与夷一

战于海中也 安有立船上以受夷炮之事 夷攻岸 则我兵伏土塘

中矣 夷攻炮台 则我兵伏沙垣中矣 夷攻城 则我兵又伏女墙

中矣 又安有立露地以当夷炮之事 且大炮弹重者数十斤 小者

十余斤 若果能以大炮陆战 则无论我炮夷炮 横放直透 当者

皆必决成血渠 死伤百计 试问夷寇粤闽 寇江浙 曾有大炮陆

战之事乎 且夷兵虽藏舱中 而其拉篷索 扶头鼻之兵数十人

则皆立舱面 故我炮能从垣出击夷船 而夷炮不能隔垣以伤我

是我以沙土当夷炮 而夷以血肉当我炮 其证一 夷船一面攻炮

台 一面以小舟渡兵 绕攻旁岸 夫夷兵涉滩涂 爬峭岸 我兵

守岸上 得以扛铳矢石俯击 一可当百 其船上大炮 恐自伤其

攻岸之夷 亦不敢遥击 是夷兵又以血肉当我火器 而我兵以土

岸当彼夷炮 其证二 乃夷兵抵岸后 贼即撤去其舟 使绝反顾

故能冒死突前 而我兵立于万全之地 进退自由 反为一二飞炮

惊走 既走之后 溃兵逃将 既张皇敌炮以逭诛 缙绅耳食 复

神奇敌军以胁款 甚至以周瑜江上 岳王湖中之火攻水战 皆不

足信 不知江上湖中 皆内河非大洋也 安南广南两烧夷舶 片

海国图志 上帆不返 非内河火攻乎 余姚之艘陷软泥 台湾之艘搁浅礁 皆

人船并获 其浅阁而我师不攻者 定海郭士利之舟 辛丑春议款

夷兵退出定海 郭士利三桅大舟陷浅 旁有二舟救护 兼雇远近乡民 拨

载二日始动 粤东天字炮台下之舟 粤东款后 夷兵退出 大舟阁

于炮台 粤民欲火之 义律移文大吏出示禁止 皆数日始能移动 非

明证乎 迩者夷破吴淞后 欲闯苏州 遣火轮舟测水至泖湖 轮

胶于水草而返 又非岳湖故辙乎 况火轮非战舰 不过哨探之用

炮伤其一轮 则全舟欹侧不能行 方火轮窥松江 窥余姚 慈溪

窥扬州时 其河横不过三四丈 深不过丈许 有何浩瀚汪洋之处

沉筏 沉舟 沉大树 皆可塞其走路 火轮不能闯过 稽延片时

而两岸伏兵追兵 伏炮扛炮 火舟火器齐发 何难收岳王湖上之

功 乃不但战舰不能制 并火轮杉板皆不能制 且故危其词 如

鬼神雷电 例内河于大洋 诬正史为稗史 悲夫悲夫

方夷寇初兴 人皆谓其仅长舟战 一登岸则无用 及浙粤屡

北 则又谓夷兵陆战亦不可敌 陆兵败矣 而所以致败之由 终

未明于天下 夫沙角炮台之战 副将陈连升以兵六百当夷数千

歼夷数百 以无援救而败 大宝山之战 副将朱桂以兵六百 当

夷二千 歼夷数百 以无策应而败 三元里之战 以区区义兵

围夷酋 斩夷帅 歼夷兵 以款后开网纵之而逸 孰谓我兵陆战

之不如夷者 至定海之守甚严 战甚力 何亦败陷 其所以败陷

之由 则亦至今未明于天下 方夷寇之未逼定海也 三镇以兵五

千 往防堵善后 首议修城 其地三面环山 前面濒海 城外二

三里为红毛道头 市长里许 三镇议筑外城 包道头街于城内

左右抵山 其三面则以山为城 有诤者曰 天下无一面之城 此

海塘非外城也 贼一翻山入 即在城内矣 备多则力分 山峻则

议 守 上守劳 请前勿包埠 左右勿倚山 但环旧城 再筑外郛 庶城足

卫兵 兵足守城 而议者皆谓市埠不可弃 且左右高山 我兵踞

高临下 仰攻不入 时主兵者 未渡海 但据图指挥 遂从之

呜呼 山虽高峻 而外非峭壁 径路坡陀可上 但知白日晴明之

可守 而不知晦冥风雨之难守也 但知一二日之可守 而不知旬

久师疲之难守也 夷兵攻城退后 回舟安息 我无舟师水勇以扰

之 而我兵则时时处处 昼夜设防 山高岭峻 寝食无所 天下

有此守城之法乎 是秋夷艘至 果乘大风雨昼夜攻扰 至第五日

乘我守疲 兼值风逆 遂以小舟渡兵 撤舟死战 火气炎上 下

击无力 遂登山入陷之 呜呼 定海本不必守之地 而所修筑者

又必不可守之城 城陷久矣 而所以致陷者 终未明于天下 不

戒前车 仍踵覆辙 恐将来倒柄受敌者 未有已也 然则当如之

何 曰 兵无常形 地无定势 要之 凡战者必先谋敌之所以败

我 至于六七 竭智共攻其无可败也 乃可以行 凡守者必先谋

敌之所以攻我 至于六七 竭智共攻其无可入也 乃可以守

孰为正 孰为奇 节制纪律不可败 坚壁清野不可犯 正也

出奇设伏 多方误敌 使不可测 奇也 今御外夷 请先言外夷

之兵法 缅甸用兵 遇强敌 则专用大木树栅 为不可拔 有时

守御坚固 虽英吉利军亦为所拒 四洲志 故李定国攻阿瓦都

城之役 其城三面环水 缅于一面陆地 复凿为湖 而树木城于

其前 出兵守之 俄于木城外 复立一木城 亦出兵守之 如此

渐逼定国营 始出兵大战 虽因象阵被伤反走 而据栅为固 终

不可败 刘健 庭闻录 乾隆征缅之役 缅守老官屯 先据高

坡 坚立木栅 栅外三壕 壕外列鹿角 官兵大炮火箭地雷 百

道攻之 终不可拔 此即步步为营 以守为战之法 暹罗军栅亦

海国图志 上然 所谓正也 英吉利康熙中以兵船由地中海攻俄罗斯 俄罗斯

敛兵 纵其登岸 而奇兵绝其归路 天大风雪 英军饥冻 不战

自溃 此一奇也 佛兰西嘉庆初合列国兵数十万 由陆地攻俄罗

斯 俄罗斯倾国迁避 佛兰西兵长驱入其国都 俄罗斯兵乘大风

雪夜 潜回纵火 佛兰西兵焚冻死各半 败绩而遁 此二奇也

准噶尔康熙中以兵三万 由色棱格河攻俄罗斯 两岸高山 中通

一峡 深入六七百里 不见一人 准噶尔疑其设伏诱陷 急班师

遁去 此三奇也 俄罗斯之待强敌与安南之待英夷 如出一辙

夫缅甸 安南之待英军 岂皆有洋艘 洋炮 而一胜以陆兵之节

制 一胜以水战之诱伏 今师出无律 是不知有正也 临出无谋

是不知有奇也 以无律无谋之兵 即尽得夷炮夷艘 遂可大洋角

逐乎 不知自反 而惟归咎于船炮之不若 是疾误庸医 不咎方

而咎药材之无力也 噫

注释

鸦片初约 指林则徐 年 月 日 谕各国商人呈缴烟土稿 命外商

具结保证不贩鸦片 即可照常贸易

佛郎机 即今之葡萄牙

旃 音 此作助词 之焉 的合音

议 守 上议 守 下

夷事无所谓用兵也 但闻调兵而已 但闻调邻省之兵而已

夷攻粤 则调各省之兵以赴粤 夷攻浙 则调各省之兵以赴浙

夷攻江苏 则又调各省之兵以赴江苏 兵至而夷已就抚 则供客

兵者 又逆归兵 兵甫旋 而夷或败盟 则又调归兵以为战兵

夫国家各省养兵 原以备各省缓急之用 而沿海尤重兵所在 江

苏五万 浙江逾四万 福建六万 广东将及七万 若谓本省不皆

精锐 而选调客兵必皆精锐乎 则何以夷初至闽粤时 未当调他

省一兵 而守御屹然 及征兵半天下重集于粤 而粤败涂地 重

集于浙 于江 而江浙又败涂地 若谓英夷强寇 非一省所能抵

御乎 则夷兵舰大小不过五十艘 其攻城上岸不过二三千人 岂

一省养兵数万 无数千可用之兵 沿海民风强悍 岂无数千可团

之义勇 若谓闽粤民兵虽可用 而多通外夷 江浙虽无汉奸 而

民多柔弱 则何以广东之斩夷酋 捐战舰者皆义民 两禽夷舶于

台湾 火攻夷船于南澳者 亦义民 而明人平倭寇 皆处州 义

乌之兵 近日战定海 保松江者 皆寿春之兵 然则各省之勇民

原足充各省之精兵 练一省之精兵 原足捍一省之疆圉 所要者

止在募练之得法 所难者止在调度之得人 不在纷纷多调客兵

也 前代钱氏有吴越 王氏有闽 刘 氏有粤 各通番舶 倘有

海警 岂能借助于邻援 又岂能合从以御侮 况防海宜习水战

而多调陆兵 舍长用短 以短攻长 不利一 在籍有安家 在途有传食 事竣有回递 县县传送 驿驿供张 则累在官 来如乳

虎 败如鸟散 则骚在民 每士兵四五 而赡一客兵 曷若省客

兵之费 以练土著 不利二 故曰 调兵者 选调本省之兵而巳

募兵者 选练本省之人而巳 远调不如近调 远募不如近募 或

曰 贼如舍沿海 而专攻一省 他省有兵无贼 此省贼多兵少

则如之何 承平恬熙 水陆弛懈 即有可用之兵 而无训练 有

可募之勇 而无纪律 安能俟数月训练之成 以应仓卒之敌 则

如之何 曰 一巡抚提督所辖 则本省之兵也 一总督所辖 则

近省之兵也 贼少专用本省 贼多兼用近省 如寇攻粤 则募本

省水勇为水师 而广西出陆兵以佐之 贼攻浙 则练金 处 温

台劲兵备陆战 而福建选水勇以佐之 夷攻苏 则练淮 扬 松

江水勇与徐州兵备战 而安徽寿春兵佐之 合两省之兵勇 岂尚

不足御一面之贼 故曰 要在募练之得法 难在调度之得人 不

在纷纷多调客兵为也

问曰 远调不如近调 则然矣 至募勇 则当纠合四方精锐

而曰远募不如近募 何耶 曰 挑选土著之利有三 一曰服水土

二曰熟道路 三曰顾身家 计调兵一而当募勇之费十 当土著之

兵五 以十丁之费募一丁 以五兵之费养一兵 练益精则调益寡

调益寡则费益省 以所省者练兵 兵何患不精 费何患不给 或

曰 戚继光论选兵之法 除城市柔猾奸巧之人必不可用外 必选

气力 选武艺 选身躯 选灵警 而尤必以胆为主 无胆则气力

武艺 伟岸 灵警 皆无所用 又曰 选浙兵 处州为上 义乌

次之 台州次之 绍兴又次之 此外虽韩白 复生 不可用 选

兵苦是之难 矍相之圃 几何人乎 曰 此言专为杭 嘉 湖

苏 松之人而发 又为福建上四府而发 至漳 泉 惠 潮之民

议 守 下械斗则争先赴敌 顶凶则视死如归矣 舟战则出没风涛 如履平

地矣 江北颖 毫 寿 泗 徐 沛之民 家家延教师 人人佩

刀剑 或一人能负放大炮矣 仪征下河贩盐小舟八捍舟 持械冒

险 莫敢谁何矣 此其胆何待选 武艺何待教 故选精兵于杭

嘉 苏 松 是求鱼于山 求鹿于原也 选精兵于海南 于江北

则求柴胡 桔梗于沮泽也 不可以胜收也 一省且有可调不可调

可募不可募 况纷然征调于数千里外哉 故选兵先在选地

募水勇之事 天津 山东不如江 浙 江 浙不如闽 广

以福建言之 当夷艘初犯厦门 大吏激励水勇 人人思奋 故出

洋立功 及款议兴 俘夷释 军赏迁延 而气一挫 是秋所募赴

浙水勇八百 皆人人精悍 及至浙而定海款议成 水勇空往空返

而气再挫 次年 又募精锐千人赴粤 及至粤而前数日款议成

水勇空往空返 而气三挫 颜制军 召募本省水勇八千 闻粤东

款议 漫然散遣 不择其精锐拨补水师 而气四挫 自是水勇

人人离心 及夷船再至 无暇号召 其猾者甚且内应 而厦门不

守矣 广东初年 水勇五千 前后出洋 烧夷艇 匪艇 逆夷望

风畏窜 及款议兴 一朝散遣 而气一挫 新至诸帅 误疑粤民

尽汉奸 无一可信 又不约束客兵 骚扰居民 而气再挫 于是

虎门不守 而省城累卵矣 及夷兵淫掠 激民之怒 于是一战于

三元里 而夷酋大困 一截烧于虎门横档 而夷艘煨烬 可见闽

粤民风之劲悍 各省所无 外夷所慑 而水战火攻 尤其绝技

断不可望于山东 天津渔盐之户 盖东南长水 西北长陆 迁地

弗良 得人者昌

今日沿海所患安在乎 必曰械斗之民也 烟盐私贩也 海盗

也 渔艇;户 也 今日陆地所患安在 必曰回匪也 盐匪也 捻

海国图志 上匪 红湖匪 曳刀匪也 官吏切齿为乱民 有事则目为汉奸 其

中有一二人能号召数百二三千人者 非有乌获 之力 猗顿 之

财 而信义意气 能豪一方 其人皆偏裨将才 其所属皆精兵

而自文法之吏视之 则且谓乱民之首也 夫兵者毒药 药不毒则

不能攻毒 故 易 之 师 曰 以此毒天下 而民从之

华事夷言 曰 英夷所著书 中国之兵若善调度 即为第一精

兵 现在广东岸上力作之人 与水中渔贩之人 其技勇皆欧罗巴

人所不及 若挑练此等人为兵卒 可谓一等勇壮之兵 雍正中

西虏未靖 诏各省选技勇送京师 得数千人 其最者能挽铁弓及

二十力弓 以鸣镝射其胸 镗然而堕 举巨石千百斤 号勇健军

总督命史贻直领之 屯巴里坤 故一时北省盗贼绝踪 此先朝牢

笼猛士之成效 道光回疆之役 伊犁将军奏选南北路遣犯二千为

死士 屡挫贼锋 惜事平尽赦回籍 未能收入营伍 如雍正故事

尚有待于推广焉 嘉庆中 海贼蔡牵犯闽 诏安有知县某者 传

回乡总四人 各予银千元 令团乡勇 日甫夕 而每总理各以二

千五百人至 枪械藤牌毕具 一日而得精兵万 贼望风遁 其人

即皆械斗之民也 蔡牵又与朱< 窥台湾后山 地本化外 有泉

人吴沙者 集四社棚民与熟番拒之 一战其前 一攻其后 牵大

败走 事闻 始诏即其地立葛玛兰厅 悍贼不烦官兵 何以文法

吏不肯收以为用 然此辈亦不肯为用 盖绿营之饷不足以赡其身

家也 英夷攻粤东时 募汉奸三千人 每人给安家银三十元 每

月工食银十元 而我守虎门兵 月饷不及三两 提督关天培悯兵

之穷苦 自捐赏恤 每兵银二元 而议者且劾水师兵挟制提督要

赏 尚望其出死力乎 闽广水师 每省三万有奇 江浙水师 每

省二万有奇 虚冒半之 老弱半之 未必有数千之可用 诚能汰

议 守 下虚冒冗滥之缺 并两兵以养一兵 广东约万五千 福建约万五千

专选惠 潮 漳 泉四府 精训练而严节制之 以此推诸浙东江

北 岂但国家增无数之精兵 而且沿海销无数之械斗 中原收无

数之枭匪 精气化痰 痰化精气 岂二物耶 乌喙附子 以毒攻

毒 毒去而药力亦销 顾用之者何如耳 精兵出其中 李长庚

罗思举 之骁将亦出其中 不此之图 而惟窃窃然曰 无将无兵

古人讵借才于异地哉

言调兵 言筹饷者 动虞兵单费绌 而今言并兵 并饷 则

兵不愈少 饷不愈费乎 不知一省之兵本足守一省之地 一省之

饷本足养一省之兵 即有军兴一切格外之费 而一省之财亦总足

供一省之用 请详破其惑 夫兵之多少 视其实 不视其名 养

兵数万 而无数千之可用 视一千有一千之用者 则不侔矣 视

一千可当数千之用者 更不侔矣 调外省之兵 而置本省之兵于

不练 则本省之饷皆滥饷 外调之费皆冗费 今以额饷养额兵

而不增一饷 以全饷养半兵 亦不裁一饷 兵减而实多 饷增而

实省 其可无惑者一 戚继光鸳鸯阵法 或谓其止可驭三千 不

可驭十万 夫十万皆三千所积也 一镇练三千 十镇即练三万

大阵包小陈 大营包小营 岂数万人之节制有异于三千人之节

制 且连大阵 辟战场 决胜负者 惟开创草昧之时 及西北平

原之地 若承平东南剿寇 沟洫纵横 坡坎交错 则用三千之处

为多 英夷兵艘所在为数几何 若各省有百练敢死之卒数千 再

团练沿海之渔船 ;户 以绝其羽翼 何烦更调外兵 其可无惑

者二 练兵之费取诸并饷 团勇之费将何出 东南沿海殷富甲天

下 计自军兴以来 粤 闽 江 浙 每省商捐 绅捐各数百万

以本地之富民养本地之劲民 卫本地之身家 但使用得其宜 尚

海国图志 上可撙节赢余 为造船械 修垣垒 悬购赏之费 何尝尽烦外兵外

饷 此可无惑者三 沿海之利 莫大鱼盐 前此宁波试行票盐两

月 销至七万引 及停止后 岁销仅二万引 闽盐派签 殷户充

商 有甘出十余万金求免签者 潮州之盐运同 历任赔累 亏空

钜万 皆出官费 胥役费 捆工费 层层蠹蚀 不能减价敌私

倘沿海皆行票盐 尽省浮费 匪独化私为官以助饷 并可化枭为

良以助兵 他若浙江之南田山 福建之封禁山 许民屯垦 沿海

之银矿山 许民开采 境内自然之利 用之不穷 此可无惑者四

至于兵分见寡之由 由无战舰 别详下篇

匪特兵不宜多也 即炮台亦不宜多 今为贼去关门之计者

不过曰增炮台 移营汛 增炮台之说曰 多一重门户 增一重保

障 夫人家御贼 非固守大门 拒不使入 即固守腰门 而开大

门以延敌 今无一门可恃 而但多设重门以待贼之攻陷 岂知一

重失守 重重胆破 何如并十重之费 以修一重 修必固 并十

重之兵炮 以守一重 守必固 以近事证之 厦门旧止二炮台

而守御屹然 迨于口门内外 =屿 青屿 大档 小档 增建各

台 而贼至立破 宝山有东西炮台 有海塘而失守 松江城无炮

台 而贼攻不入 是知炮台不在多而在固 固之法如何 曰建之

得地 修之得法 守之得人 福州城距五虎城二百里 一潮不能

达 而潮退即浅阁 杭州城外 潮退沙滩十余里 海口赭 龛二

山淤涨数十里 故此二省城 贼皆不犯 厦门 宁波 旧建炮台

本得形势 方当弃去舟山 拆去青=各屿炮台 安有更加增建之

理 惟广州及江宁 夷船可直抵城下 粤东新城以外 市廛栉比

既无可筑外郛之地 惟猎得 大黄4二处炮台 实省城内障 与

虎门外障并重 于此二处扼险 果能阻遏夷艘 则堂奥高枕 而

议 守 下此外各港汊 正可留为出奇设伏之地 安用处处设炮 河河填塞

若此处不可恃 则他处更可恃乎 江苏则吴淞口内 惟江湾 东

沟二处 可扼要设炮以守上海 福山口内 惟君山 即鹅鼻嘴

山二处 可设炮以守长江 方当徙宝山之城 拆去东西炮台

内徙要害 安有更加增建之理乎 地势既得 守必万全 万全之

策 在乎奇正相生 一 固土城以御大炮 必三合土坚筑女墙 先

以炮演试 不破为度 二 开浅池以备飞炮 见上篇 三 沉桩石

舟筏以遏冲突 此法不可施于长江 而可施于内河 或临河有大树 则

伐倒沉之 又或以大木为笼 长数丈 内贮极大石 横亘水中 视碎石舟

筏 尤堪御潮刷而阻冲突 四 伏地雷掘暗沟以防陆路 五 别伏

奇兵以备陆战 甚或守台之兵 弃炮佯走以诱敌 使敌但知全力

攻台 而不知台非我所顾惜 又使敌即知分路绕台 而不知台外

劲旅尚多 初观之以炮台为正 伏兵为奇 至于奇正相倚 变化

不测 致敌而不为敌致 诱敌而不为敌诱 则又反以伏兵为正

而以炮台为奇 方尽兵行诡道之秘 以视泥守炮台 有正无奇

一处受创 望风四溃者 其巧拙不可同年语矣 但所用之伏兵

必须平日精选 优养勤练 而严节制之 必使人人心灵胆壮 技

精械利 且将士一心 臂指呼应 临时方足出奇制胜 此则全在

训练得人 有非空言所能取效者

注释

钱氏 王氏 刘氏 指五代时期的吴越王钱> 闽王王审知和南汉王刘隐

此三国的海上交通和海外贸易都比较发达

韩白 即指中国古代的著名军事家韩信和白起

颜制军 即颜伯焘 年任闽浙总督

;户 对水上居民的称呼 带贬义 亦叫 ;民

海国图志 上乌获 战国时期秦国的大力士

猗顿 春秋时期鲁国的大财主

蔡牵 朱< 二人皆为嘉庆年间纵横东南海上的著名海匪 后为清朝水师所

平定

乌喙 附子 皆为有毒的植物 可入药

李长庚 罗思举 李长庚嘉庆中官至浙江提督 镇压海匪蔡牵 罗思举嘉庆

中以乡勇从军 官至湖北提督 镇压白莲教起义

议 守 下议 战

内守既固 乃御外攻 岳飞曰 以官军攻水贼则难 以水

贼攻水贼则易 今以海夷攻海夷之法如何 筹夷事必知夷情 知

夷情必知夷形 请先陈其形势

英夷所惮之仇国三 曰俄罗斯 曰佛兰西 曰弥利坚 惮我

之属国四 曰廓尔喀 曰缅甸 曰暹罗 曰安南 攻之之法 一

曰陆攻 一曰海攻 陆攻在印度 逼壤印度者 曰俄罗斯与廓尔

喀 俄与英之国都中隔数国 陆路不接 而水路则由地中海与洲

中海 朝发夕至 康熙三十年间 英吉利曾由地中海攻俄罗斯

败绩遁归 自后不相往来 而兵争专在印度 印度者 葱岭西南

与我后藏 廓尔喀 缅甸接壤 去英夷本国数万里 英夷以兵舶

据东南中三印度 而俄罗斯兵 则由黄海 里海间取游牧诸部

亦与西中二印度接壤 止隔一雪山 各以重兵拒守 自东印度之

孟阿腊之麻尔洼 南印度之孟迈之曼达喇萨 鸦片盛行 英夷岁

收税银千余万 俄罗斯觊觎之 及英夷调印度兵艘 入犯中国

深恐俄罗斯乘其虚以捣温都斯坦 中印度 又传闻俄夷使者已自

比革特起程入中国 比革特 其东都也 惴惴俱其犄角 盖康熙

中用荷兰以款俄罗斯 又联俄罗斯以逼准噶尔 故英夷之惧俄罗

斯者 不在国都而在印度 此机之可乘者一 廓尔喀者 亦在后

藏之西 与东印度逼处 方乾隆中 我师征廓夷时 英夷 印度

兵船 亦乘势攻其东境 故上年英夷罢市后 廓夷亦即禀驻藏大臣 愿出兵攻击印度 当时若许廓夷扰其东 俄罗斯捣其西 则

印度有瓦解之势 寇艘有内顾之虞 此机之可乘者二 故可乘而

不乘 非外夷之不可用也 需调度外夷之人也

海攻之法 莫如佛兰西与弥利坚 佛兰西国逼近英夷 止隔

一海港 弥利坚与英夷则隔大海 自明季国初之际 佛兰西开垦

弥利坚东北地 置城邑 设市埠 英夷突攻夺之 于是佛夷与英

夷深雠 及后英夷横征暴敛 于是弥利坚十三部起义驱逐之 兼

约佛兰西为援 三国兵舶数百艘 水陆数十万 不解甲者数载

弥利坚断其饷道 英军饥困 割地请和 弥利坚遂尽复故地二十

七部 英夷止守东北隅四部 不敢再犯 即印度地亦荷兰 佛兰

西开之 而英夷夺之 乾隆初 印度土酋约佛兰西 荷兰二国

合拒英夷 连兵数载 始分东印度属英夷 而南印度属西洋诸夷

立市埠 此各国之形也 其互市广东 则英夷最桀骛 而佛 弥

二国最恪顺 自罢市以后 英夷并以兵艘防遏诸国 不许互市

各国皆怨之 言英夷若久不退兵 亦必各回国 调兵艘与之讲理

去年靖逆出师以后 弥利坚夷目即出调停 于是义律来文 有不

讨别情 只求照例通商之请 并烟价香港亦不敢索 此机之可乘

者三 乃款议未定 而我兵突攻夷馆 反误伤弥利坚数夷 于是

弥利坚夷目不复出力 而佛兰西于英夷再次败盟之后 是冬有兵

头兵船 至广东求面见将军密禀军务 自携能汉语之二僧 请屏

去通使 自言愿代赴江浙与英夷议款 必能折服 不致无厌之求

倘英夷不从 亦可藉词与之交兵 乃自正月与大帅晤商 始则不

许代奏 及奏又支离其词 反以叵测疑佛兰西 延至六月 闻浙

江奏请款抚 始许其行 时英夷兵船已深入长江 犯江宁 于是

佛兰西船驶至上海 请我舟导其入江 而上海官吏 又往返申请

议 战稽时 迨佛兰西易舟入江 则款事已定数日 尽饱溪壑 佛兰西

怅然而返 此机之可乘者四 故可乘而不乘 非外夷之不可用也

需调度外夷之人也

今日之事 苟有议征用西洋兵舶者 则必曰借助外夷恐示

弱 及一旦示弱数倍于此 则甘心而不辞 使有议置造船械师夷

长技者 则曰糜费 及一旦糜费十倍于此 则又谓权宜救急而不

足惜 苟有议翻夷书 刺夷事者 则必日多事 嘉庆间 广东有

将汉字夷字对音刊成一书者 甚便于华人之译字 而粤吏禁之 则一旦

有事 则或询英夷国都与俄罗斯国都相去远近 或询英夷何路可

通回部 甚至廓夷效顺 请攻印度而拒之 佛兰西 弥利坚愿助

战舰 愿代请款而疑之 以通市二百年之国 竟莫知其方向 莫

悉其离合 尚可谓留心边事者乎 汉用西域攻匈奴 唐用吐番攻

印度 用回纥攻吐番 圣祖用荷兰夹板船攻台湾 又联络俄罗斯

以逼准噶尔 古之驭外夷者 惟防其协寇以谋我 不防其协我而

攻寇也 止防中华情事之泄于外 不闻禁外国情形之泄于华也

然则欲制外夷者 必先悉夷情始 欲悉夷情者 必先立译馆 翻

夷书始 欲造就边才者 必先用留心边事之督抚始

问曰 既款之后如之何 曰 武备之当振 不系乎夷之款与

不款 既款以后 夷瞰我虚实 藐我废弛 其所以严武备 绝狡

启者 尤当倍急于未款之时 所以惩具文 饰善后者 尤当倍甚

于承平之日 未款之前 则宜以夷攻夷 既款之后 则宜师夷长

技以制夷 夷之长技三 一战舰 二火器 三养兵 练兵之法

请陈国朝前事 康熙初 曾调荷兰夹板船以剿台湾矣 曾命西洋

南怀仁制火炮以剿三藩矣 曾行取西洋人入钦天监以司历官矣

今夷人既以据香港 拥厚赀 骄色于诸夷 又以开各埠 裁各费

海国图志 上德色于诸夷 与其使英夷德之 以广其党羽 曷若自我德之 以

收其指臂 考东 中二印度 据于英夷 其南印度 则大西洋各

国市埠环之 有荷兰埠 有吕宋埠 有葡萄亚埠 有佛兰西埠

有弥利坚埠 有英吉利埠 每一埠地各广数百里 此疆彼界各不

相谋 各埠中皆有造船之厂 有造火器之局 并鬻船鬻炮于他国

亦时以兵船 货船出租于他国 其船厂材料山积 工匠云辏 二

三旬可成一大战舰 张帆起柁 嗟咄立办 其工匠各以材艺相竞

造则争速 驶又争速 终年营造 光烛天 声殷地 是英夷船炮

在中国视为绝技 在西洋各国视为寻常 广东互市二百年 始则

奇技淫巧受之 继则邪教毒烟受之 独于行军利器 则不一师其

长技 是但肯受害 不肯受益也 请于广东虎门外之沙角 大角

二处 置造船厂一 火器局一 行取佛兰西 弥利坚二国各来夷

目一二人 分携西洋工匠至粤 司造船械 并延西洋柁师 司教

行船演炮之法 如钦天监夷官之例 而选闽粤巧匠精兵以习之

工匠习其铸造 精兵习其驾驶攻击 计每艘中号者不过二万金以

内 英夷有军器之趸船 每艘值银二万余元 大兵船三桅者 每艘值银

四万元 见澳门新闻纸 凡侈言每艘需十万金者 皆妄也 现在广东义士

请弥利坚人造二桅兵船 果仅费银万九千两 计百艘不过二百万金

再以十万金造火轮舟十艘 以四十万金造配炮械 所费不过二百

五十万 而尽得西洋之长技为中国之长技 每艘配兵三百人 计

百艘可配三万人 靖逆将军弈山奏夷三桅大兵船三百人 二桅中号兵

船二百余人 火轮船八九十人 杉板船大者六七十人 小者二三十人 广

东一万 福建一万 浙江六千 江苏四千 其所配之兵 必凭选

练 取诸沿海渔户枭徒者十之八 取诸水师旧营者十之二 尽裁

并水师之虚粮冗粮以为募养精兵之费 必使中国水师可以驶楼船

议 战于海外 可以战洋夷于海中 不增一饷一兵 而但裁并冗滥之兵

饷

此其章程可推广者尚有六焉 我有铸造之局 则人习其技

巧 一二载后 不必仰赖于外夷 如内地钟表亦可以定时刻 逮

二十五年大修之期 即可自行改造 一也 夷艘例二十五年一修

有铸造之局 则知工料之值 工食之值 每艘每炮有定价 然后

可以购买 凡外夷有愿以船炮售官抵税者听 闽商 粤商出贩南

洋 有购船炮归 缴官受值者听 不致以昂价膺物受欺 二也

沙角 大角既有船厂 火器局 许其建洋楼 置炮台 如澳门之

例 英夷不得以香港骄他夷 生觖望 而我得收虎门之外障与澳

门鼎峙 英夷不敢倔强 广东从此高枕 嘉庆中 澳夷曾备兵船

二 英夷备兵船四 愿助剿海盗 今更得佛 弥二夷效顺 彼贪

市舶之利 我收爪牙之助 守在四夷 折冲万里 三也 鸦片趸

船敢于蔓延者 欺我水师之不敢攻剿 今水师整饬 鸦烟自不敢

来 纹银自不透漏 以用财为节财 四也 官设水师米艇 每艘

官价四千 已仅洋艘五分之一 层层扣蚀 到工又不及一半

靖逆将军弈山奏言 水师例修之船 新造二只 覆以藤棉 加以牛皮 外

施鱼网七层 演试千斤之炮 打穿两面 不能适用 今制海舰 不拘

例价 若不善立章程 则将来修造之期 必然有名无实 考洋艘

所以坚固 皆由驶犯风涛 遄行万里 令官艘终岁停泊 会哨徒

有具文 自后即无事之期 而战艘必岁护海运之米 验收天津

闽 广则护运暹米 吕宋米 台湾米 江 浙则各护苏 松 杭

嘉 湖之米 凡承造之人 即皆驾驶之人 凡内地出洋之商 愿

禀请各艘护货者听 凡水师提镇大员入京陛见 必乘海艘 不许

由驿陆进 其副将 参 游以下入京引见 或附海运之舟北上

海国图志 上总禁由陆 其文吏愿乘海艘入京者听 惟不许承办船工 五也

国家试取武生 武举人 武进士 专以弓马技勇 是陆营有科而

水师无科 西洋则专以造舶 驾舶 造火器 奇器 取士抡官

上之所好 下必甚焉 上之所轻 下莫问焉 今宜于闽 粤二省

武试增水师一科 有能造西洋战舰 火轮舟 造飞炮 火箭 水

雷 奇器者 为科甲出身 能驾驶飓涛 能熟风云沙线 能枪炮

有准的者 为行伍出身 皆由水师提督考取 会同总督拔取送京

验试 分发沿海水师教习技艺 凡水师将官必由船厂 火器局出

身 否则由舵工 水手 炮手出身 使天下知朝廷所注意在是

不以工匠 舵师视在骑射之下 则争奋于功名 必有奇材绝技出

其中 昔李长庚剿海贼 皆身自持舵 虽老于操舟者不及 故知

水师不能舍船械而空谈韬略 武备不能舍船炮而专重弓马 六

也

天下有不可强者三 有其人 无其财 一难也 有其财 无

其人 二难也 有其人 有其财 无其材 谓材料 三难也 自

用兵以来 所糜费数千万计 出其十之一二 以整武备有余 则

财非不足 明矣 海关浮费 数倍正税 皆积年洋商与官吏所肥

蠹 起家不赀 其费皆出自鸦片 岂不当派数百万之军饷 则财

又非不足 明矣 中国智慧 无所不有 历算则日月薄蚀 闰余

消息 不爽杪毫 仪器则钟表晷刻 不亚西土 至罗针 壶漏

则创自中国而后西行 罗针始自中国见 华事夷言 穿札 扛鼎

则无论水陆 皆擅勇力 是人才非不足 明矣 船桅 船舱所需

铁力之木 油木 ?木 @木 皆产自两广 蓬帆浸以晋石 火

不能焚 出自山西 火药配以石油 得水愈炽 出自甘肃 关

外玉门县赤金卫迤南之石油河 本年二月 陕甘总督解至石油三千六百

议 战斤 火箭参以江豚油 逆风更猛 出自四川 军符所下 旦夕

可至 硝提数次而烟白 铁经百练而钢纯 皆与西洋无异 则材

料又非不足 明矣 飞炮 火器 皆创自佛兰西 而英夷效之

以及船械相等之葡萄亚 荷兰 吕宋 弥利坚等国 皆仰我茶

黄 贪我互市 欲集众长以成一长 则人争效力 欲合各国以制

一国 则如臂使指 诚欲整我戎行 但得一边才之两广总督 何

事不可为哉

或曰 五十艘之船械 且造且购 一年而可集 百艘之船械

且造且购 二年而毕集 即其制造施用之法 以我兵匠学之 亦

一年而可习 二年而可精 是一二年后 已无铸造之事 尚远重

修之期 更何局厂之设乎 曰 是何言也 夫西洋惟英吉利国兵

船五百余艘 佛兰西国兵船三百余艘 盖为分守各国埠头而设

其余各国战舰 亦各不过数十艘 而皆有船厂 火器局 终年不

息者 何哉 盖船厂非徒造战舰也 战舰已就 则闽 广商艘之

泛南洋者 必争先效尤 宁波 上海之贩辽东 贩粤洋者 亦必

群就购造 而内地商舟皆可不畏风飓之险矣 西洋火轮舟之受数

千石者 止为远越重洋 其在本国内河 内港之火轮舟 皆不过

受五百石至九百石而止 以通文报 则长江 大河 昼夜千里

可省邮递之烦 以驱王事 则北觐南旋 往还旬日 可免跋涉之

苦 以助战舰 则能牵浅滞损坏之舟 能速火攻出奇之效 能探

沙礁夷险之形 诚能大小增修 讵非军国交便 战舰有尽 而出

鬻之船无尽 此船厂之可推广者一 火器亦不徒配战舰也 战舰

用攻炮 城垒用守炮 况各省绿营之鸟铳 火箭 火药 皆可于

此造之 此外量天尺 千里镜 龙尾车 风锯 水锯 火轮

机 火轮舟 自来火 自转碓 千斤秤 之属 凡有益民用

海国图志 上者 皆可于此造之 是造炮有数 而出鬻器械无数 此火器局之

可推广者二 古之圣人刳舟剡楫 以济不通 弦弧剡矢以威天

下 亦岂非形器之末 而 睽 涣 取诸 易 象 射御登

诸六艺 岂火轮 火器不等于射御乎 指南制自周公 挚壶创

自 周礼 有用之物 即奇技而非淫巧 今西洋器械借风力 水

力 火力 夺造化 通神明 无非竭耳目心思之力 以前民用

因其所长而用之 即因其所长而制之 风气日开 智慧日出 方

见东海之民 犹西海之民 云集而鹜赴 又何暂用旋辍之有 昔

汉武欲伐南越 爰习楼船水战于昆明湖 乾隆中以金川恃碉险

爰命金川俘卒建碉于香山 又命西洋人南怀仁制西洋水法于养心

殿 而西史言俄罗斯之比达王 聪明奇杰 因国中技艺不如西洋

微行游于他国船厂 火器局 学习工艺 反国传授 所造器械

反甲西洋 由是其兴勃然 遂为欧罗巴洲最雄大国 故知国以人

兴 功无A成 惟厉精淬志者 能足国而足兵

人但知船炮为西夷之长技 而不知西夷之所长不徒船炮也

每出兵以银二十元安家 上卒月饷银十元 下卒月饷银六元 赡

之厚故选之精 练之勤故御之整 即如澳门夷兵仅二百余 而刀

械则昼夜不离 训练则风雨无阻 英夷攻海口之兵 以小舟渡至

平地 辄去其舟 以绝反顾 登岸后则鱼贯肩随 行列严整 岂

专恃船坚炮利哉 无其节制 即仅有其船械 犹无有也 无其养

赡 而欲效其选练 亦不能也 故欲选兵练兵 先筹养兵 兵饷

无可议加 惟有裁并之而已 粤省水师将及四万 去虚伍计之

不及三万 汰其冗滥 补其精锐 以万五千人为率 即以三万有

余之粮 养万五千之卒 则粮不加而足 以五千卒分防各口炮台

与陆营相参 以万人分配战舰 可得三十余艘 无事日令出哨外

议 战洋 捕海盗 缉烟贩 有事 寇在邻省 则连B赴援 寇在本省

则分艘犄角 可以方行南海矣 或曰 粤洋绵长三千余里 水师

数万 倘虞不周 今裁汰大半 不弥形单寡乎 曰 水师多而不

敷 以无战舰也 无战舰出洋 则口岸处处出防 以水师当陆师

之用 故兵以分而见寡 今以精兵驾坚舰 昼夜千里 朝发夕至

东西巡哨 何患不周 是兵以聚而见多 英夷各处市埠 自大西

洋至中国 首尾数万里 何以水师不过九万 即能分守各国 又

何以入寇之兵不过五十艘 而沿海被其骚动 况水师外 尚有本

省绿营数万 何患其无兵分守 前年杨参赞有请水师改为陆兵之

奏 吾谓不如并岸上之水师为船上之水师 用力少而收效广

问 西洋与西洋战 亦互有胜负 我即船炮士卒一切整齐

亦何能保其必胜 曰 此为两客相攻言之 非为以客待主言之也

夫力不均 技不等而相攻 则力强技巧者胜 力均技等而以客攻

主 以主待客 则主胜 攻劳守逸 请言其状 夫海战全争上风

无战舰 则有上风而不能乘 即有战舰 而使两客交哄于海中

则互争上风 尚有不能操券之势 若战舰战器相当 而又以主待

客 则风潮不顺时 我舰可藏于内港 贼不能攻 一俟风潮皆顺

我即出攻 贼不能避 我可乘贼 贼不能乘我 是主之胜客者一

无战舰 则不能断贼接济 今有战舰 则贼之接济路穷 而我以

饱待饥 是主之胜客者二 无战舰 则贼敢登岸 无人攻其后

若有战舰 则贼登岸之后 舶上人少 我兵得袭其虚 与陆兵夹

击 是主之胜客者三 无战舰 则贼得以数舟分封数省之港 得

以旬日遍扰各省之地 有战舰 则贼舟敢聚不敢散 我兵所至

可与邻省之舰夹攻 是主之胜客者四 故历考西洋各国交兵 凡

英吉利往攻弥利坚本国 则弥利坚胜 以英吉利往攻俄罗斯本

海国图志 上国 则俄罗斯胜 若英吉利与各国互战于海中 无分主客 则舵

师得上风者胜

问曰 船厂 火器局 设于粤东矣 其福建 上海 宁波

天津 亦将仿设乎 不仿设乎 战舰百艘 果足敷沿海七省之用

乎 曰 沿海商民 有自愿仿设厂局以造船械 或自用 或出售

者听之 若官修战舰 火器局 则止需立于粤东 造成之后 驶

往各岸 无事纷设 盖专设一处则技易精 纷设则不能尽精 专

设则责成一手 纷设则不必皆得人 战舰既成以后 内地商艘仿

造日广 则战艘不必增造 何者 西洋货船与兵船坚固同 大小

同 但以军器之有无为区别 货船亦有炮眼 去其铁板 即可安

炮 内地平时剿贼 尚动雇闽 广商艘 况日后商艘尽同洋舶

有事立雇 何难佐战舰之用 惟水师则必以闽 广为主 而江

浙为辅 何则 福建之役 夷船泊于南澳港 邓制军所募水勇

佯作商舟 乘无风攻之 夷艘甫觉 我水勇已逼其后艄 焚其帆

索 伤其柁师 水手 夷艘无风不能起碇 逼近不能开炮 且小

舟外障湿幔 铳弹不能入 良久风起 夷船始遁 此江浙水勇所

不能也 粤东之役 官军方失利于城外 而我武举梁体群 夜以

火舟三队 从穿鼻洋截攻其后 乘潮至虎门 横档夷船甫开一炮

而我火舟已逼其后梢 火药舱轰发 两桅飞起空中 全艘俱毁

佛山义勇 又围截夷兵于龟冈炮台 绕出上风 纵毒烟以眯夷目

尽歼夷兵 并击破其应援之杉板舟 此江 浙水勇所不能也 靖

逆将军奏言 粤中水勇 以小舟八人荡桨 旋折如飞 将及夷炮

所近之处 即覆舟入水 戴之而行 及至夷船 仍翻舟而上 以

火7 喷筒 焚其帆索 得势即跃上夷船 不得势 即仍下水

覆舟而行 铳炮皆不能及 已募得二百余人 此江 浙所无也

议 战夷船犯乍浦时 余艘留踞镇海招宝山 有委员雇闽勇三百余 以

火舟易使贼觉 献策用大油篓 各装火药二百斤 载以小竹筏

以铁索拴筏四角 套于项颈 手扶篓筏 贴水潜行 远望不见

及至夷船后 潜挂柁上 火发轰烈 全船立毁 既而有尼之者

飞檄中止 此亦江 浙所无也 此皆在无战舰之时 可用若是

况配入战舰 用其所长 外夷尚且畏之 岂他省所及 故江 浙

舟师宜专护海运 而闽 粤舟师宜专剿海寇 汉口 瓜洲 钱塘

江 亦有没水之人 能伏行江底 然每处仅二三十人 不能多也

问 子于 议守篇 专守内河 守近岸 使夷船夷炮失其

所长 已可收安南创敌之功 则又何艘械之足学 而厂局之足设

耶 曰 夷兵之横行大洋者 其正也 其登岸及入内河者 其偶

也 夷性诡而多疑 使我岸兵有备 而彼不登岸 则若之何 内

河有备 而彼不入内河 则若之何 观其初至也 以结怨之广东

而不攻 继以结怨之厦门而不力攻 及突陷舟山 徘徊半载 而

不敢深入 是犹未测内地之虚实 尚有所畏也 自广东主款撤防

破虎门 围省会 而夷始肆然无忌矣 再破厦门 定海 驶入宁

波 而益无忌矣 再破乍浦 宝山 上海 驶入长江 而益无忌

矣 使夷知内河有备 练水勇 备火舟 如广东初年之事 其肯

深人死地哉 故广东初年 有歼夷之备 而无其机 江 浙近年

有歼夷之机 而无其备 且夷兵舶五十艘 货船二十余艘 火轮

舟十艘 其闯入珠江 入甬江 入黄埔江者 皆不过兵舰七八艘

火轮二三艘 杉板小舟十余而已 其余仍寄碇大洋 即使歼其内

河诸艇 而奇功不可屡邀 狡夷亦不肯再误 且夷贪恋中国市埠

之利 亦断不肯即如安南 日本之绝交不往 此后则非海战不可

矣 鸦片趸船 仍泊外洋 无兵舰何以攻之 又非海战不可矣

海国图志 上夷船全帮数十艘 驶入者惟长江 江面虽狭于外洋 而倍阔于他

港 夷艘散泊各岸 不聚一处 即用兀术之火攻 而天时风色难

必 亦不过歼其三分之一 究恐有窜出大半之舰 则亦非追剿不

可矣 苟夷畏我内河 专肆惊扰 声东击西 朝南暮北 夷人水

行一日可至者 我兵陆行必数日方至 夷攻浙 则调各省之兵以

守浙 夷攻江 则又调各省之兵以守江 即一省中 而有今日攻

乍浦 明日攻吴淞 后日又回扰镇海 我兵又将杂然四出 应接

不暇 安能处处得人 时时设备 况战舰火器 乃武备必需之物

二三百万 乃军需十分之一 何惮不为 而见轻于四夷 况有洋

舰 洋炮之后 亦非漫然浪战也 客兵利速战 主兵利持重 不

与相战 而惟与相持 行与同行 止与同止 无淡水可汲 无牛

羊可掠 无硝药可配 无铁物可购 无蓬缆可补 烟土货物无处

可售 柁枪无处可修 又有水勇潜攻暗袭 不能安泊 放一弹

即少一弹 杀一夷 即少一夷 破一船 即少一船 而我之沿海

腹地 既有战舰为外卫 则内河近岸 高枕无虞 所至接济策应

逸待劳 饱待饥 众待寡 是数十艘可当数百艘之用 况夷兵以

大艘为身 以杉板小舟为四足 但多募渔舟快艇 专毁其杉板小

舟 小舟尽则大舟亦可为我有 在得人而巳 在得人而巳

注释

廓尔喀 即今之尼泊尔 在清朝时为中国的藩属国

穿札 用箭射穿铁甲叶 比喻射箭技术过人 札 古代铠甲上的铁片

晋石 指山西出产的石棉

量天尺 即六分仪 又叫纪限仪 测天度所用的仪器

千里镜 即望远镜

龙尾车 即火车

议 战火轮机 即蒸汽机

自来火 即火柴 或煤气灯

自转碓 即碾米机

千斤秤 即千斤顶 又称举重器 一种用来举起重物的工具

刳舟剡楫 刳 音 剡 音 刳舟剡楫 即剖开大树 挖空制船 削

尖船浆

弦弧剡矢 制造弓和箭

睽 涣 取诸 易 象 睽 涣为 易经 象辞 中的两个卦名

C挈壶 古代计时的仪器

邓制军 即邓廷桢 时担任闽浙总督 抵抗英国侵略

海国图志 上议 款

我患夷之强 夷贪我之利 两相牵制 D可无事 非今日主

款者之秘略乎 鸦片岁耗中国财数千万计 竭我之富 济彼之强

何以处之 则曰 但禁内地吸食 试问持议之人 果严禁内地吸

食乎 则又曰 宜缓不宜急 急之恐触外侮而生内变 嗟乎 强

邻恶少 日设赌博于门 诱我子弟 匮我基业 败我教化 一朝

绝不与通 攻门索斗 E婀 调停者曰 姑听其仍开博场 一日

赌博 一日无事 百年赌博 百年无事 我产之耗不耗 勿计也

我业之完不完 勿计也 我子弟之败类不败类 勿计也 欲制夷

患 必筹夷情 请先陈夷情而后效其说

中国以茶叶 湖丝驭外夷 而外夷以鸦片耗中国 此皆自古

所未有 而本朝有之 茶叶行于西洋自康熙始 而鸦片之入中国

亦自康熙始 初准以药材上税 乾隆三十年以前 岁不过二百箱

及嘉庆元年 因嗜者日众 始禁其入口 嘉庆末 每年私鬻至三

千余箱 始则囤积澳门 继则移于黄埔 道光初奉旨查禁 复移

于零丁洋之趸船 零丁洋者 在老万山内 水路四达 凡中外商

船之出入外洋者 皆必由焉 夷艘至 皆先以鸦片寄趸船 而后

以货入口 始趸船不过四五艘 其烟至多不过四五千箱 可用火

攻 而大吏密奏请暂事羁縻 徐图禁绝 于是因循日甚 其突增

至二十五船 烟二万箱者 则在道光六年设巡船之后 巡船水师

受月规 放私入口 于是藩篱溃决 及道光十二年始裁巡船 而积习已不可挽 道光十七年复设巡船 议定每千箱以若干箱送水

师报功 而鸦片遂岁至四五万箱矣 今以道光十七年广东与英夷

贸易出入之数计之 湖丝价银六百五十九万元 茶叶价银千有四

百万元 白矾 串珠 樟脑 桂皮 磁器 大黄 麝香 赤布

白糖 冰糖 雨伞百二十二万六千元 共计英吉利船所购出广东

之货二千一百八十一万六千元 其入口者 棉花八百二十二万

元 六十七万七千石 洋米二十三万八千元 二十一万石 大呢百

五十五万元 羽纱四十万元 哗叽八十万元 羽缎五万元 洋布

七十万元 棉纱七十三万元 千有八百石 水银二十三万元 二

千石 锡二十九万五千元 万五千石 铅八万九千元 万四千

石 铁四万八千元 万六千石 硝七万五千元 共万石 檀香 乌

木 象牙 珍珠 湖椒 沙藤 槟榔 鱼翅 鱼肚 花巾 洋巾

计七十一万元 共英夷进口货千四百四十七万八千元 少于出口

货价银七百余万元 使无鸦片而以货易货 则英夷应岁补中国银

七百余万元 乃是岁鸦片价银反出口二千二百万元 计销鸦片四

万箱 此数之确然可考者 弥利坚国是岁出口之货 绸缎价七百

五十万元 茶叶五百十九万八千元 十二万余石 丝棉 葛布 磁

器 席糖五十七万九千元 共计千有三百二十七万七千元 入口

洋货三百六十七万元 内有洋米八十六万元 洋布四十五万元 白银

四十二万元 价最钜 计少银九百六十万元 何以不闻补银 盖亦

鸦片价内开除之数 英夷所运者 印度鸦片 弥夷所运者 都鲁机

鸦片 他西洋诸国出口入口者 约计二百万元 共计外夷岁入中

国之货 仅值银二千十四万八千元 而岁运出口之货 共值银三

千五百有九万三千元 以货易货 岁应补中国价银千四百九十四

万五千元

海国图志 上使无鸦片之毒 则外洋之银有人无出 中国银且日贱 利可

胜述哉 综计英夷所购出之货 莫大于茶 而湖丝次之 所售入

中国之货 莫大于鸦片 而棉花次之 至大黄则蒙古所需 非西

洋所急 故每岁出洋大黄 不过值五万余元 即俄罗斯市大黄归

亦仅用以染色 非用以治病 见松筠 绥服纪略 茶叶虽西洋所盛行

而佛兰西国不甚需之 以其本国皆饮白酒 不甚饮茶 故佛兰西

到粤之船较少 然前代市舶 从不闻茶叶出洋 茶叶出洋自明季

荷兰通中国始 及康熙二年 英吉利商又自荷兰购归百斤 饮而

甘之 国人饮者 岁增一岁 康熙四十九年 至十四万斤 雍正

二年 至二十八万斤 乾隆二十四年 二百二十九万斤 三十七

年 五百四十七万斤 五十年 遂至千三百万斤 嘉庆十八年

二千一百二十八万斤 道光二年 二千三百七十六万斤 十年后

三千余万斤 及英夷公司散后 各商自运 销茶愈广 十七年广

东出口茶叶三十余万石 共价银千有四百余万元 又弥利坚国

道光十七年 购茶价银三百六十九万两 共茶十二万余石 荷兰

岁需茶二百八十万斤不等 佛兰西二十三万斤不等 佛兰西茶 沿

途售与各国 其到本国者无几 此外西洋各国 大约二百万斤 惟

俄罗斯由蒙古运往茶叶 岁六百四十余万斤 是西洋之饮茶 亦

犹中国人之吸鸦片 虽损益悬殊 皆始自近日 非古昔所有 故

知洋钱流入内地 皆鸦片未行以前夷船所补之价 至鸦片盛行以

后 则绝无货价可补 而但补烟价 洋钱与纹银皆日贵一日矣

漕务 盐务 边务 皆日困一日矣 使非养痈于数十年之前 溃

痈于设巡船之后 何以至是 今但归咎割痈之人 而养痈 溃痈

者不问 故至今益以养痛为得计 此边患宜溯其源者一

西洋互市广东者十余国 皆散商无公司 惟英吉利有之 公

议 款司者 数十商辏资营运 出则通力合作 归则计本均分 其局大

而联 散商者 各出已赀 自运自售 利害皆一人独当之 其势

专而散 方其通商他国之始 造船炮 修河渠 占埠头 筑廛舍

费辄巨万 非一二商所能独任 故必众力易擎 甚至借国王赀本

以图之 故非公司不为功 及通市日久 垄断他商之路 挥霍公

家之帑 费愈重 利愈微 国计与民生两不利 则又惩公司流弊

而听散商自为之 以中国比例 公司如广东十三家洋行 而散商

则如各省赴粤之客货也 公司如淮南盐法之滚总 之整轮 而散

商则如票盐 如散轮也 道光十三年以前 粤东贸易一出公司

其局初立于印度 继立于广东 初议公司止设三十年 及限满而

公司欲专其利 不肯散局 复以助本国兵饷为词 请再展三十年

而糜费开支 浮冒乾没 且运回之货 居奇踊贵 百物滞销 国

人皆不服 屡控国王 请散公局 各自贸迁 皆为大班数人把持

与通国散商为怨敌 其公司赀本银三千万元 主事二十四商 首

领二人 专司机密 每商捐银二千五百元 以赡之 道光十年

本国会计入公帑银万有五百万元 公使费银九千万元 公欠项银

七千五百万元 公司贸易无利 道光十二年 载赀出本国 出印

度国者 置价共三千万元 而所售回之价 仅千有六百万元 公

司不如散商者六倍 故道光十三年 遂散公司之局 国王尽收帑

本 任商自运 而第征其税 此粤中公司合散之情形也 方广东

公司未散时 各大班恃其势大多金 凡抗衡中国官吏 皆公司大

班所为 公司散则势涣易制 而卢制军 莅任未久 误听洋商言

以英夷公司虽散 而粤中不可无理夷务之人 反饬令彼国派领事

来粤 十四年始来者曰律劳卑 突入省河 罢市调兵而后退 十

六年再至者 即义律也 只便洋商一日之私图 岂期边疆今日之

海国图志 上戎首 试问粤中互市 西洋十余国 何尝有夷官驻粤 若谓英夷

货多事赜 则弥利坚国每年货艘至粤之多 亦亚于英吉利 何以

二百载从无桀骜 观禁烟新令初颁 各国遵令 即英国新至货船

亦遵例具结 而义律驶兵船阻其入口 苟当时无公司领事 则英

夷各商亦不过随同各国具结 惟恐卸货之不早 骛利之不先 何

暇抗文法 争体制 何至开兵炮 停贸易 又何至诉国王 请兵

舰 运兵万里 构衅数年 故驭边在先悉夷情 公司散局 此海

疆一大机会 而中国边臣失之者二

禁鸦片之议有二 一内禁 一外禁 自夷船犯顺 人皆谓外

禁必不可行 果必不可行乎 又以夷变归咎于缴烟 果由于缴烟

乎 何以五月缴烟之后 旁徨半年而未动 何以尚肯出船货充公

之结 何以尚悬购告犯之赏 何以逐出老万山外 复尚有愿遵大

清律乞回澳门之禀 是其激变绝不由缴烟 而由于停贸易明矣

英夷国禁浓酒小带 有佛兰西使者至其国 英夷闻其携违禁货

物 因监禁其使 令尽缴出禁物 始释之 与广东之勒缴烟土何

异 又英夷国律例 凡他国商携违禁货物入境者 罚其货价三倍

是即科以彼国之法 亦无可辞 其非因缴烟 而由停贸易又明矣

然则不停贸易 固可免用兵 亦可禁鸦片使不来乎 曰 奚不可

之有 请先陈夷情 而后效其说 英夷之说曰 若要印度人不

栽波毕 除非中国人不食鸦片 若要中国人不买鸦片 除非印

度不栽波毕 中国人若以鸦片贸易同英国讲论 英吉利国王定肯

禁止贩运 即印度栽种波毕之事 亦可停止 而栽种别物 仍可

得税饷贸易之利 澳门月报 又曰 有人言情愿断止鸦片一

物 别开南边港口贸易可乎 我恐未必能行 华事夷言 是

外禁之事 英夷亦未尝不筹画及之 但外夷惟利是图 惟威是畏

议 款必使有可畏怀 而后俯首从命 故上者严修武备 彼有趸船 则

我能攻之 彼有夹私 应停贸易则立停之 使我无畏于彼 彼无

可挟于我 自不敢尝试 次者代筹生计 使彼即停鸦片 而上无

缺税 下无缺财 则亦何乐走私之名 而不趋自然之利 请得而

洋之 夷烟产自印度 而销于广东 其东印度种鸦片之地 皆官

地 如中国盐场置官收税 不得私煎 除鸦片地税银四百余万元

外 加以栽种时 开花时 取汁时 出口时四次收税 又凡五百

余万元 共计孟阿腊岁税九百六十八万四千余元 又南印度之孟

迈 鸦片税亦百余万元 除印度兵饷支用外 岁解英吉利国都者

三百余万元 此其国最大之利薮 考康熙 乾隆中 准商船运吕

宋 暹罗米入口者 每米万石免其船货税十分之五 米五千石以

上 免税十分之三 即不及五千石 亦免税十分之二 并许商人

运暹米二千石以上 议叙顶戴 此二国产米 不产鸦片 有利无

弊 自后港脚 夷船 援例岁运印度 新嘉坡 葛留巴 米入口者

不下四十万石 多以鸦片寄趸船 而以米入口 由是粤海关裁抑

之 但免入口米税 不免出口货税 今与夷约 果能铲除鸦片之

地 改种五谷者 许其多运洋米入口 并援例酌免其货税 则夷

喜于地利之不荒 其必乐从者一 粤东出口之货 则洋行会馆

每百两抽内商三分 而三分必增诸货价 其入口之货 则每一大

洋艘至黄埔 官费及引水通事使费 约需银五千元 皆在正税之

外 虽不明取于鸦片 而夷则失诸彼者偿诸此 我则收其实而避

其名 今与夷约 果鸦片不至 则尽裁一切浮费 举以前此贡使

所屡求 大班所屡控者 一旦如其意而豁除之 俾岁省数百万

夷必乐从者又一 彼国入口之货 莫大于湖丝 茶叶 出口之费

莫大于棉花 洋米 呢 羽 今中国既裁浮费 免米税 商本轻

海国图志 上省 则彼国不妨于进口之茶 丝 出口之棉 米 呢 羽 酌增

其税 以补鸦片旧额 此外铅 铁 硝 布等有益中国之物 亦

可运多销 夷必乐从者又一 威足慑之 利足怀之 公则服之

有不食桑葚而革-音者乎 水师之通贿不惩 商胥之浮索不革

战舰之武备不竞 而惟外夷操切是求 纵获所求 且不可久 矧

乃河溃而鱼烂 鸟惊而兽骇 尚何暇议烟禁哉 张奂之服西羌

班超之告任尚 此机会可乘 反以过急失之者三

此皆未变以前事也 既变以后 则不独以夷攻夷 并当以夷

款夷 国初俄罗斯争黑龙江地 构兵连年 圣祖命荷兰寄书俄罗

斯 而献城归地 喀尔喀两部争衅构兵 诏命达赖刺麻遣使往谕

而喀部来庭 缅甸不贡 闻暹罗受封面立贡 廓尔喀未降 闻英

吉利助兵而即降 故款夷之事能致其死命 使俯首求哀者上 否

则 联其所忌之国 居间折服者次之 上年靖逆将军未至粤时

弥利坚夷目即出调停讲款 于是义律来文有 不讨别情 只求照

例通商 倘带违禁货物 船货充公 之语 并许退出虎门之说

夫命将出师 不过因夷之索烟价 索埠地 踞虎门 今三事皆不

敢违命 是不战屈夷 亦足以征朝廷折冲千里之威 非弥利坚居

间 岂能有是 而利害未能陈明 章奏未能剀切 于是而英夷要

盟 又于是而英夷败盟 是冬佛兰西兵帅 复以兵艘至粤 求面

见将军 密陈军事 请代款 请助兵 以夷攻夷 以夷款夷 在

此一举 而又迟疑之 支诎之 延及半载 始令赴江宁 则英夷

款议已成数日 视弥利坚原议 相去天渊 故不款于可款之时

而皆款于必不可款之时 此机会可乘不乘者四

此四机者 谨其始机 则鸦片不至流毒 乘其二机 则公司

不致桀骜 乘其三机 则不以罢市兴兵 乘其四机 则不致款议

议 款失体 一误再误 三误于事前 四误于事后 经此四误 而鸦片

之外禁不可行矣 今日之事 非内禁不可矣 内禁之不效有三

一曰不许告发也 二曰不速限期也 三曰不先黥后F 也 不许

告发之故 在防诬陷 夫吸烟有瘾 贩烟有土 告不实有反坐

何患其诬 且有告发之令 则雇工邻右 人怀戒心 大厦深堂

皆无固志 虽有贪欲 贪利之徒 不敢再为尝试 其必效一 限

期不速者 恐死刑太多也 不知期愈宽 犯愈众 昔宋臣宗泽守

汴京 承兵燹之后 百物昂价倍蓰 泽念小民所急惟食 乃枭一

饼师之首 下令平价 不三日而市价尽平 夫速则枭一人而万人

肃 迟则刑千百而四海玩 果不果之异也 且烟瘾有限期 贩烟

有何限期 但使沿海各郡县 每城立枭贩烟之首一二人 以令下

之日为始 不俟限期 风行雷厉 其必效者二 吸烟未至限期

罪不至死 奈何 曰 有大清律刺面之法在 今再下令 三月不

戒者黥 黥后再三月不成者死 以下令为始 十七省各出巡烟御

史一人 专司有犯必黥之事 其缙绅富户哀求免黥者 许以金赎

不黥面而仍黥手 黥手逾期不戒 毋得再赎 如此则法易行 法

必行 且在前次限期之外 岂得更议其期追乎 此必效者三 总

之 法信令必 虽枷杖足以惩奸 法不信令不必 虽重典不足儆

众 饮食不已 酿为讼师 小刑之刀锯不肃 酿为大刑之甲兵

圣人垂忧患以诏来世 岂不深哉 岂不深哉

注释

E婀 音 形容女子眉目传情 随风摇摇的姿态

月规 指当时广东水师巡船每月接受的英国鸦片走私贩的贿赂

都鲁机 即今之土耳其

卢制军 即卢坤 时任两广总督

海国图志 上波毕 即罂粟 鸦片 系英文 之音译

港脚 此系中国人对英属印度殖民地人的称呼

葛留巴 即今印度尼西亚之爪哇岛

黥 F 音 在犯人面上刺字并涂墨为黥 杀头为F 同 戮

议 款东南 洋叙东南洋

魏源曰 志海国莫琐于 明史 外国传 传成于尤检计侗

侗本乎 明外史 及王圻 续通考 大蔽有三 一曰西洋与南

洋不分 古里 琐里 皆南洋近国 而与荷兰 佛郎机同卷 意

大里亚处大洋极西 而与柯枝 榜葛刺 同卷 甚谓佛郎机近满

刺加 何翅秦越同席 其蔽一 二曰岛国与岸国不分 谓渤泥

即大泥 则移岛于岸 谓亚齐 即大食 波斯 则移岸于岛 谓

柔佛即佛国 而东西竺岛即天竺 宾童龙 即舍卫 则移西天于

东洋 至若婆罗 G婆 大 小爪哇 影射互H 叩I扪烛 其

蔽二 三曰同岛同岸数国不当分而分 大泥 彭亨 柔佛 满刺

加 吉兰丹 皆暹罗南境属国也 婆罗 渤泥 爪哇 苏禄 文

莱 马神 皆一岛所环处也 止宜以毗连各属国附于暹罗之传

以渤泥等统立一同岛之传 余自亚齐 三佛齐 小爪哇 锡兰山

等著名数大岛国外 类皆荒洲小屿 人不过数百家 贡不过一再

至 无关沿革 何与共球 止宜统述一篇 胪其名目 乃各团各

得 触目迷离 概称在东南海中 无疆里沿革可征 无市舶边防

可述 其蔽三

魏源又曰 天地之气 其至明而一变乎 沧海之运 随地圜体 其自西而东乎 前代无论大一统之世 即东晋 南唐 南宋

齐 梁 偏隅割据 而航琛献赆 之岛 服卉衣皮之贡 史不绝

书 今无一登于王会 何为乎 红夷东驶之舶遇岸争岸 遇洲据

洲 立城埠 设兵防 凡南洋之要津已尽为西洋之都会 地气天

时变 则史例亦随世而变 志南洋实所以志西洋也 故今以吕

宋 荷兰 佛郎机 英吉利 布路亚五国纲纪南洋 其越南

暹罗 缅甸 日本四国 虽未并于洋寇 亦以事涉洋防者著于篇

而朝鲜 琉球 洋防无涉者不及焉 凡海岸之国三 海岛之国六

注释

古里 琐里 皆明时东南亚岛国

柯枝 榜葛刺 皆明代印度古国名 榜葛刺又名明呀喇

满刺加 明代马来半岛国家 其首府即今马来西亚之马六甲

渤泥 即今加里曼丹岛 旧称婆罗洲 渤泥为其音译

大泥 古国名 位于今泰国南部

亚齐 明代苏门答腊岛上一小国

柔佛 东西竺岛 宾童龙 皆明代东南亚地名

佛国 天竺 舍卫 皆为印度古名

赆 音 为临别时赠送的财物

吕宋 即西班牙

佛郎机 本系明清时中国人对葡 西两国的称呼 此处指法国

布路亚 即今之葡萄牙

海国图志 上阿细亚洲总说

明艾儒略 职方外纪 亚细亚者 天下一大州也 人类肇

生之地 圣贤首出之乡 其地西起那多理亚 离福岛 六十二度

东至亚尼俺峡 离福岛一百八十度 南起爪 音挝 哇 在赤道

南十二度 北至冰海 在赤道北七十二度 所容国土不啻百余

其大者首推中国 此外日鞑而靼 凡游牧部落皆是 曰回回 曰

印第亚 即五印度 曰莫卧尔 小白头回国 曰百儿西亚 大

白头回国 曰度尔格 都鲁机回国 曰如德亚 天方默德那所属

国 并此州钜邦也 海中有钜岛 曰则意兰 即锡兰山 曰稣

门答刺 曰爪哇 即葛留巴小爪哇也 曰渤泥 此渤泥为岛 可证

谓大泥即渤泥之谬 曰吕宋 近台湾岛 曰马路古 坤舆图说

作木路各 即美洛居也 更有地中海诸岛 亦属此州界内 中国则

居其东南 其北极出地之度 南起琼州出地一十八度 北至开平

等处出地四十二度 从南涉北 其得二十四度 径六千里 东西

大抵略同 其距大西洋路几九万 开辟未始相通 但海外传闻

尊称之为大知纳 近百年以来 西舶往来贸迁 始辟其途 兼

以历算之士 得历中华 广闻见 旷然远览 其 一统志 所详

者 今不复述 姑录全洲大略于左

万国地理全图集 曰 四大地之中 亚齐亚最广大 长二

万四千里 阔一万二千三百里 大地北极出地二度至七十八度

英国中线偏东自二十六至一百九十度 南及印度海 有东京 暹罗 北耳西海隅 北及北冰海 东及太平海与其海隅 西连欧罗

巴大地及地中海 有微地与亚非利加大地相连 又及于红海隅与

印度海也 在此大地内 南方之各国称谓芜来由列邦 暹罗 安

南 老挝 缅甸 五印度 北耳西 亚刺百等国 北有俄罗

斯藩属国 亦称西百利& 东有中国及所属满州各地方 日本群

岛 并琉球 西有西域列国 与土耳基藩属 中有蒙古族各部地

沙漠 西藏 东南边则多群岛 广大且远焉 亚齐亚西方为各人

类始祖之本地 道理术法与教门 一皆由亚齐亚出 故亘古至今

视为重地 案 亚齐亚 即亚细亚也 一作阿悉亚

注释

那多理亚 即安纳托里亚 指土耳其国的亚洲部分

福岛 即今非洲西北岸外大西洋中之加那利群岛 古代认为此为最西 经度

即以此为零度起点 自西向东 一周共

亚尼俺峡 即今亚洲北美洲相隔之白令海峡

鞑而靼 指游牧于西伯利亚和中亚一带的蒙古人和其它东方游牧民族

莫卧儿 即 世纪创立于阿富汗的一个伊斯兰国家 后统治扩大到印度大

部地区

百儿西亚 即波斯 今之伊朗

度尔格 又称都鲁机 即今之土耳其

如德亚 今称犹太 此指古代犹太人居住的巴勒斯坦地区

则意兰 即今之斯里兰卡 旧称锡兰

马路古 即今印尼马鲁古群岛 又作木路各 美洛居

大知纳 为印度对中国的尊称 知纳 又译作脂那 支纳

英国中线 即通过英国格林威治的子午线 近代将之作为东西经度的零度

起点

芜来由 今称马来亚 系东南亚地区土著居民的自我称呼 又称 巫来

无来

海国图志 上北耳西 即上文之百儿西亚 今之伊朗

亚剌百 即今之阿拉伯

&西百利 即今俄罗斯之西伯利亚

阿细亚洲总说越 南

安南国在暹罗之东北 国都建于傅依 此曰傅依 后又曰虎地

盖西京顺化港之异名也 亦原有三国 一曰广南 一曰干波底阿

一曰东京 并有干波底阿所属之腊阿士 穷巴两小国 干波底阿

地接广南 当即 明史 之宾童龙 与占城接壤者 盖广南以东濒海之小

国 千有七百七十四年 乾隆三十九年 因广南光中王冲幼被难

与其遗臣遁于海岛 遇佛兰西教师阿特兰 彼此投契 共怀义愤

遂回佛兰西乞师 适值佛兰西国难未定 阅数载 始请得兵船助

其恢复 于千有七百九十年 乾隆五十五年 灭仇复国

光中王既感欧罗巴之扶佐 又慕欧罗巴之兵法 遂仿造兵

船 火器 训练国兵 是以现有炮船三百艘 大兵船一号 在阿

细亚洲诸国罕与匹敌 是以兼取安南 东京 及干波底阿国 并

合三国而统一之 缅甸 暹罗兵制 皆由各头目招募充伍 器械

皆长枪刀弩 虽有火枪 皆西洋所废弃之物 购买修整 不堪适

用 惟安南军器制度得之欧罗巴 故在缅甸 暹罗两国之上 其

水战兵船 长自八丈以至十丈不等 而宽仅八尺 其掣造之法

取整油木一株 截定长短尺寸 先用火烧出中槽 后用刀斧刳斫

断 而成 沿河各城 均备此以待 临时一招而至 即有五百号

每船棹桨 五六十人 各带长枪短剑 别配火枪兵三十人 船头

平直 安炮一门 自六棒至十二棒重不等 遇敌将船横排成列

群唱战歌 极力棹桨 顷刻逼近 随即死斗 如敌人大船欲冲击小船 则小船闪避又甚巧速 其王与贵人寻常所乘之船 雕饰镀

金 映水璀璨 士庶不敢僭也 安南兵船近日造作愈精愈巧 每

船长十丈九尺 其材可作西洋兵船之中桅 缅甸 暹罗两国陆战

全恃坚锐木栅 环绕重濠 虽英吉利之兵马亦有时可以拒之 第

兵欠纪律 设一破其栅即未免溃乱奔窜 安南军制按欧罗巴兵法

训练而成 可云纪律之师 计其兵数 于千有八百年间 嘉庆六

年 约十有四万 今则不过五万 内有三万在国扈卫国王

闻安南国王库贮金钱 计有七百十四万元 而银则不计其数

也 缅甸户口约有五百万 暹罗户口约百有二十万 安南东京户

口五百有十万四千 腊阿士户口约八十有四万 芜莱由户口约十

有九万 又中国人在彼入籍约四十有四万 其官制 章服 文字

大略都遵中国 为东方诸国所不及 眉公河为安南最巨之河道

亦发源云南 南经巴尔门而注之海 眉公河似指富良江 其上游即

云南之黎花江 经安南入海 由海口溯流而上约二十余日 巨舶可

扬帆直驶 三国土产 木棉 谷米 油木 花木 白糖 胡椒

藤竹 藤黄 槟榔 燕窝 海参 象牙 原本

安南国东界海 南界海 西界暹罗 北界中国广西 以虎地

为国都 领部落二十有一 原本部落名皆夷语 今删之 其安南郡县

具详前史

重 辑 原无今补

万国地理全图集 曰 安南王据东京而取占城国之大半 南

接暹罗 达于南海 北及中国 东北及广西 西连老挝 暹国

东达东京海隅及南海 北极出自九度至二十三度 英国中线偏东

越 南自一百零三至一百零八度 东北隔富良江 西交潦濑江 广袤园

方二十九万四千方里 东京望海 平原如草场 与占城地相似

国内多山 归化江路接西南界 宣化江路接时麻道 陀江路接金

齿界 谅州路接左右两界 其国二十二郡 六者为占城故地 其

外为安南 东京地 其江自云南 广西出者皆南流 惟东京之江

东流 其海之港甚多 处处可泊 国西都曰顺化城 离海边十八

里 沿江十二里 建屋宇大半草庐 罕瓦屋 其东京城在河滨

距海三百里 居民比顺化更繁 为贸易之埠 与中国通商 并不

与他商经营 东京居民 原来自中国 开垦立业 故其气色相去

不远 至占城之土民 面黑身矮 与暹相似 乾隆年间国王没

臣生异心 或结暹罗 或结安南 故为安南侵据 其地丰盛而民

懒惰 海边有湛巴族类 风俗 语音与安南异 古时乘船冒危

远商他国 近日渐退 安居山内 服属安南 安南国崇佛教 拜

偶像 有奉天主教者 王尽灭其教门 而杀其师 然尚存四十余

万信士 东京出金 铁 开厂每年掘银二十余万 占城产米 多

白糖 槟榔 肉豆蔻 唐船最多 占城之绿赖江濒海 捕鱼为生

安南人矮 身着长衫裤 以布缠首 衣裳黎黑色 惟尊贵服绸缎

众民污秽 不洗衣 不浴体 风俗人清爽 满面笑容 扬眉畅气

安心听命 但因连月摇役 小民贫苦无聊 王住殿太乘荣威 其

侍卫三万丁 立内阁 置六部 中外百官 甚效中国之法 各省

有其督抚部院等大官 所读之书与中国相同 但其音悬绝 至于

武备 国王请佛兰西武官教列西国操演武艺 是以所铸之火炮

所造之鸟枪 不异佛兰西 其武官深晓兵机 所有兵船 大胜中

国之舰 巡驶五印度 南海各国 以广见识 其公使屡到外国随

便办事 遇有外国船只进港 即严行防范 烦扰苛刻 以塞外商

海国图志 上之路 中国所来之大小船三百只 安南往新嘉坡每年三十有余

只 但其水手系汉人 王之兵船二三只 载杂货亦赴其埠贸易

圣武记 安南所都曰东京 即唐交州都护治所 而以广南

顺化二道为西京 即古九真 日南地 中隔海口 世为阮氏割据

号广南王 兵强于安南 初明嘉靖中 安南为莫登庸所篡 国王

黎维J走保清华 顺化四府 至孙黎维潭起兵破莫复国 实其臣

郑氏 阮氏之力 世为左右辅政 后右辅政郑氏乘阮死孤幼 出

阮氏于顺化 使王广南 而自专国事 于是阮郑世仇构兵 至郑

栋益专柄 将篡国 而忌广南之强 乃诱其土酋阮岳 阮惠 攻

灭广南王于富春 及郑栋死 阮惠又起广南兵攻灭郑氏 于是阮

氏复专国 尽取王都珍宝归广南 治城池于富春 旋使其将阮任

以兵数万攻东京 国王黎维祁遣使走投诉中国 时乾隆五十三年

也 明年 朝廷命两广总督孙士毅出师讨阮惠 惠败走 黎维祁

复国 是冬 阮惠复集广南之众 倾巢来袭 孙士毅军溃走还

黎维祁复来投 阮惠亦改名阮光平 叩关谢罪乞降 言世守广南

与安南敌国 非君臣 并请五十五年入觐 祝八旬万寿 诏封阮

光平安南国王 五十七年卒 子阮光缵袭封 初 阮氏世王广南

以顺化海港为门户 与占城 暹罗皆接壤 阮光平以兵篡国 国

用虚耗 商舶不至 乃遣乌艚船百余 总兵官十二 以采办军饷

为名 多招中国海盗 使为乡导 入寇闽 粤 江 浙 嘉庆初

各省奏擒海贼 屡有安南兵将 及总兵封爵敕印 诏移咨安南

尚不谓国王预知也 暹罗既与广南积怨 会黎氏甥阮福映者乞师

暹罗 克复西都 并缚海贼莫扶观等献诸中国 中国始知阮氏父

于薮奸诲盗之罪 时嘉庆四年也 及七年 阮福映复破东京 尽

有安南 备陈构兵始末 为先世黎氏复仇 其旧封农耐 本古越

越 南裳氏地 今兼并安南 请以越南名国 诏封越南国王 盖新阮篡

黎十余年 复灭于旧阮 今修职贡者 非复前日阮氏云

英吉利夷情纪略 歙县叶钟进 寄朱山房杂记 嘉庆十一

二年间 有大班喇弗者 探知我属国安南之东京 地居海隅 时

有内江 乘隙可取 时阮福映灭仇立国 方新之故 遂亲往孟甲刺

约其兵头 驾大舶十号 直趋安南富良江海口 先令其副兵头驾

七艘入 以讨旧欠 索马头为名 安南闻之 先饬渔艇 商船尽

藏内港 故入口数百里无阻 直至东京下碇 不见一人 及夜忽

有小艇无数 各载乾柴火药 四面围至 急发大炮轰之 小艇皆

乘上风 火发风烈 七艘俱烬 有黑鬼善泅者 游水出报 兵头

骇遁 不敢再入

瀛环志略 曰 越南即安南 古之交址 秦以后唐以前皆

隶版图 南界之林邑 汉末即自立为国 安南至五代时 乃列外

藩 今并占城为一国 复兼真腊 北境安南故地 南境占城 真

腊故地 称曰广南 北界广东 广西 云南三省 西界暹罗 东

南面大海 都城曰顺化 在富良江之南岸 衣冠仍唐宋之制 坐

则席地 贵人乃施短榻 取士用策论 诗赋 设乡 会科 士大

夫皆好吟咏 诗或劣不成句 而人人喜为之 国分四十余省 一

省所辖止数县 文武官名略同内地 总督皆阮姓王之族也 贵官

坐堂皇 或解农扪虱 其简陋如此 宴客设铜盘 置蔬肉各少许

无醯醢 以腌鱼汁代之 鸦片之禁甚严 犯者立置重典 东南临

海有都会曰禄奈 或作禄赖 一作龙奈 一作农耐 占城之故都也

南境临海有都会曰柬埔寨 真腊之故都也 闽广商船 每岁往来

贸易 别国商船入港 讥防甚严 榷税亦重 诸国恶其烦苛 故

市舶罕有至者 所产者 番木 沈楠诸香 铅 锡 桂皮 象牙

海国图志 上燕窝 鱼翅之类 其入贡由广西之太平府入关 不由海道 安南

本中国地 请书言之綦详 故不多赘

俗传红毛船最畏安南 不敢涉其境 其人善于泅水 遇红毛

夹板 则遣数百人背竹筒 携细缕 没水钉于船底 从远处登小

舟牵曳之 俟其搁浅 乃火焚而取其货 又或谓安南人造小舟曰

轧船 能攻夹板船底 故红毛畏之 以今考之 皆不甚确 盖占

城之北海 形如半月 海水趋湾 其势甚急 海船或入湾内 无

西风不能外出 红毛夹板入溜搁浅 曾败数舟 故至今欧罗巴入

涉海 以望见广南山为厉禁 商船入安南内港 土人皆用小船系

绳牵引 乃虑其搁触礁浅 藉为乡导 即中国各港之引水船 反

用之以碎敌船 理或有之 惟没水而钉船底 则事涉杳茫矣 至

轧船之制 曾有绘图仿造者 施之海面仍无异常船 耳食之谈

施之实事 往往凿枘 正不独此一事也

武林郁永河 裨海纪游 曰 红毛船用板两层 斫而不削

制极坚厚 中国人目为夹板船 其实整木为之 非板也 其帆如

蛛网盘旋 八面受风 无往不顺 较之中国帆樯不遇顺风则左右

戗 折 倾险迂艰者 不翅天壤 然巧于逆风者 反拙于乘顺风

若与中国舟航并驰顺风中 彼反后矣 故遇红毛追袭 即当转柁

顺风扬帆可以脱祸 若仍行戗风 鲜不败者 况彼船大如山 小

舟方畏其压 安能仰攻 红夷恃船大帆巧 横行海外 轻视诸国

所至侵夺 顾两败于交趾 交趾拒敌之法 创造小舟名曰轧船

长仅三丈 舷出水面一尺 两头尖锐 仿佛端阳竞渡龙舟 以二

十四人操楫 飞行水面 欲退则反其棹 变尾为首 进退惟意

俨然游龙 船中首尾各驾红夷巨炮 附水施放 攻其船底 底破

即沉 虽有技巧无所施设 于是大败 至今红毛船过广南 见轧

越 南船出即胆落而去 中国东南半壁皆大海 日与西夷互市 轧船之

制亦所宜讲

余文仪 台湾志 交留巴国人本轻捷善斗 红毛制造鸦片

诱使之食 遂疲羸受制 其国竟为所据 红毛人自有食鸦片者

其法集众红毛人环视 系其人于桅竿上 以炮击之 故红毛各国

只有造烟之人 无一食烟之人 又闻夷船由孟迈赴广东 必先经

安南边境 初诱安南人食之 安南党其阴谋 下令严禁 犯者死

无赦 一国卒不受其害

澳门纪略 曰 昔西洋夷有以天主教行于安南者 国人惑

之 国王尽拘其人 立二帜于郊 下令曰 不从教者立赤帜下

宥其罪 如守教者立白帜下 受诛 竟无一人肯出教立赤帜下

者 王怒 举炮歼之 至今不与西洋通市 至则发大炮击之 西

夷卒不敢往

魏源曰 越南自汉 唐 明屡隶版图 列郡县 事璨前史

惟其与西洋交构 则皆在本朝 于中国洋防最密迩 雍正初 红

夷兵舶由顺化港闯其西都 而西都以水攻沉之 嘉庆中复由富良

海口闯其东都 而东都以火攻烬之 鸷鸟将击 必敛其形 未闻

御大洋横行之剧寇 徒以海口炮台为事者 越南之禁鸦片 与日

本禁耶稣教同功 与酒诰禁群饮同律 咄咄岛邦 尚能令止而政

行

注释

斫 音 砍 削之意

棹 音 指船桨 或作划船之意

戗 音 方向相逆之意

海国图志 上暹罗东南属国 今为英吉利

新嘉坡沿革

即满剌加 旧柔佛等国 新嘉坡

一作新州府 一作星忌利坡 皆字音相近

明史 满刺加 在占城南 顺风八日至龙牙门 又西行二

日即至 或云即古顿逊国 唐曰哥罗富沙 梁书 海南诸国传

顿逊国 无王 亦不称国 服属暹罗 岁输金四十两为赋 永乐

元年 遣使赐以织金文绮 宣示威德 招徕之 其酋大喜 遣使

随入朝贡 永乐三年九月 至京师 诏封为满刺加国王 请封其

山为一国之镇 帝制碑文勒山上 永乐九年 王率妻子 陪臣五

百四十余人来朝 抵近郊 命中官有司宴劳 供张会同馆 入朝

奉天殿 帝亲宴之 锡赉甚厚 永乐 宣德中 王屡率妻子 陪

臣来朝 并诉暹罗见侵状 朝廷屡敕暹罗 暹罗乃奉诏 成化十

七年九月 贡使言 成化五年贡使还 飘抵安南境 多被杀 余

黥为奴 今已据占城地 又欲吞本国 帝乃因安南使还 敕责

其王 后佛郎机强 举兵侵夺其地 国王出奔 遣使告难 时世

宗已嗣位 敕责佛郎机令还其故士 而谕暹罗国诸王救灾恤邻

迄无应者 满刺加竟为所灭 时佛郎机亦遣使朝贡请封 抵广东

守臣以其国素不列王会 羁其使以闻 诏予方物之直遣归 后改

名麻六甲 云所贡物有 玛瑙 珍珠 玳瑁 珊瑚树 鹤顶金母

鹤顶琐服 白K布 西洋布 撒哈刺 犀角 象牙 黑熊 黑猿

白麂 火鸡 鹦鹉 片脑 蔷薇露 苏合油 栀子花 乌爹泥

沈香 速香 金香 阿魏之属 有溪可淘沙取锡 田瘠少收 民皆淘锡 捕鱼为业 气候朝热暮寒 男女椎髻 黝黑 间有白者

唐人种也 俗淳厚 市道颇平 自为佛郎机所破 其风顿殊 商

舶希至 多直诣稣门答刺 然必取道其国 率被邀劫 路几断

其自贩于中国者 则直达广东香山澳 接迹不绝云

明黄衷 海语 满刺加在南海中 始为暹罗属国 厥后守

土酋长叛其主而自立 自东莞县南亭门放洋 星盘与暹罗同道

至LM洋 直子午 收龙牙门港 二日程至其国 为诸夷辐辏之

地 亦海上一小都会也 王居前屋用瓦 乃永乐中太监郑和所遗

者 余屋皆锡箔为饰 遇制使若列国互市 王即盛陈仪卫以自儆

备 民皆居土室 其尊官称姑郎伽邪 巨室称南和达 民多饶裕

富家胡椒有至数千斛 象牙 犀角 西洋布 珠贝 香品 所蓄

无算 文字皆梵书 贸易以锡行 大都锡三斤当银一钱 牙侩交

易 搦指节以示 数千金贸易 不立文字 指天为约 卒无敢负

者 不产五谷 米稻皆贩自罗崛龙 陂堤里 俗奉回教 禁豕肉

以酥酪和饭而啖 鸡犬鹅鹜 常仰贩他国 价五倍于华 民性犷

暴而重然诺 刃不离顷刻 语不合 辄N刃其胸 逃匿山谷 逾

时乃出 死者家不复寻雠 姑郎伽邪亦不复追论矣 地多崇山太

谷 陆行可达暹罗 尝并有爪哇之国 古G婆国 然爪哇夷素凶

狡 凡受佣其地 而戕害其主者十八九 惟善制药筒 中其矢者

无不立死 正德间 西洋佛郎机之船 互市争利而哄 夷王执其

那达而囚之 佛郎机人归 诉于其主 乃治八大艘 精兵及万

乘风突袭其国 大被杀掠 满刺加王退保陂堤里 佛郎机将以其

地索赂于暹罗而归之 暹罗辞焉 佛郎机满载而归 王乃复所

谢清高 海录 宋卡国在暹罗南少东 由暹罗陆路十七八

日 水路东南行顺风五六日可到 疆域数百里 或作宋脚 或作

海国图志 上宋OP 土番名无来由 地旷民稀 俗不食猪 与回回同 须止

留下颔 出入怀短剑自卫 娶妻无限多寡 男女将婚 男必先损

其童身 女年十一二即嫁 十三四便能生产 男多赘于女家 俗

以生女为喜 以其可以赘婿养老也 若男则赘于妇家 不获同居

矣 其资财则男女各半 凡无来由种类皆然 死无棺Q 葬椰树

下 以湿为佳 不封土 不墓祭 王传位必以嫡室子 庶子不得

立 君臣之分甚严 王虽无道 无敢觊觎者 即宗室子弟 国人

无敢轻慢 妇人穿衣裤 男子唯穿短裤 裸其上 有事则用宽幅

布数尺 缝两端 袭于右肩 名沙郎 民见王及官长 俯而进至

前蹲踞 合掌于额 立而言 平等相见 唯合掌于额 余与暹罗

略同 山多古木 土产孔雀 翡翠 玳瑁 象牙 胡椒 槟榔

椰子 银 铁 沉香 降香 速香 伽楠香 海参 鱼翅 岁贡

于暹罗 皇清通考四裔门

海录 又曰 太呢国 在宋卡东南 由宋卡陆路五六日 水

路顺风约日余可到 连山相属 疆域亦数百里 风俗 土产均与

宋卡略同 民稀少而性凶暴 海艘所泊处 谓之淡水港 其山多

金 山顶产金处 名阿罗帅 由淡水港至此 须陆行十余日 由

吉兰丹港口入 则三四日可至 故中华人到此淘金者 船多泊吉

兰丹港门 以其易于往来也 国属暹罗 岁贡金三十斤

又曰 吉兰丹国 在太呢东南 由太呢沿海顺风约日余可到

疆域 风俗 土产略同太呢 亦无来由种类 为暹罗属国 王居

在埔头 捕头者 朝市之处 而洋船所湾泊也 周围种R竹为城

加以木板 仅一门 民居环竹外 王及官长俱席地而坐 裸体跣

足 无异居民 出则有勇壮数十拥护而行 各持标枪 见者咸蹲

身合掌 王过然后起 政简易 王日坐堂 酋长有称万者 有称

暹罗东南属国 今为英吉利新嘉坡沿革断者 咸入朝环坐议政事 有争讼者 不用呈状 但取蜡烛一对

俯捧而进 王见烛则问何事 讼者陈诉 王则命宣所讼者进质

王以片言决 无曲直 无敢不遵者 或是非难辨 则令没水

没水者 令两造出外 遇道路童子 各执一人至水旁 延番僧诵咒 以

一竹竿令两童各执一端 同没水中 番僧在岸咒之 所执童先浮者则为曲

无最复争 童子父母习惯 亦不以为异也 又其甚者则有探油锅法

盛熟油满锅 番僧诵咒 取一铁块置锅中 令两造探而出之 其理直者

则毫无损伤 否则鼎沸伤人 终不能取 非自度无愧者鲜不临锅而服罪

故讼者无大崛强 而君民俱奉佛甚虔 王薨 或子继或弟及 虽

有遗命 然必待民心之所归而后即位 若民不奉命 而兄弟叔侄

中有为民所戴者 则让之而退处其下 不然 虽居尊位 而号令

亦不行也 土番居埔头者多以捕鱼为生 每日上午各操小舟 乘

南风出港 下午则乘北风返棹 南风谓之出港风 北风谓之入港

风 日日如此 从无变易 殆天所以养斯民也 其居山中者 或

耕种或樵采 上无衣下无裤 唯剥大树皮围其下体 亦无屋宇

穴居巢处 凡土番俱善标枪 能掷杀人于数十步外 乘便行劫

避匿老林 故山谷僻处 鲜有行人 争讼有不能决者 常自请于

王 愿互用标枪 死无悔 王亦听之 但酌令理直者先标 中而

死 则彼家自以尸归 不中 则听彼反标 顾鲜有不中者 妇女

淫乱 而禁嫁华人 故闽粤人至此鲜娶者 有妻皆暹罗女也 犯

奸者事发执而囚之 度其身家厚薄而罚其金 凡犯令者亦然 少

笞杖之刑 国有大庆 王先示令择地为场 至期 于场中饮酒演

戏 国人各以土物贡献 王受其仪 于场中赐之饮食 四方来观

之 华夷杂沓 奸赌无禁 越月而后散 凡献馈仪物 皆以铜盘

盛之 戴于首而进 饮食不用著 多以右手搏取 故重右而轻左

海国图志 上人若以左手取食物相赠遗 则怒为大不敬云 地多瘴厉 华人至

此 必入浴溪中 以水灌顶 多至数十桶 俟顶上热气腾出 然

后止 日二三次 不浴则疾发 居久则可少减 然亦必日澡洗

即土番婴疾 其伤于风热者 多淋水即廖 无庸药石 凡南洋诸

国皆然 其地有双戈及呀喇顶等处 皆产金 由吉兰丹埔头入内

河 南行二日许 西有小川通太呢阿罗帅 又南行日余 双戈水

会之 又南行十余日 则至呀喇顶 与彭亨后山麻姑产金处相连

河中巨石丛杂 水势峻厉 用小舟逆挽而上 行者甚艰 中国至

此者岁数百 闽人多居埔头 粤人多居山顶 山顶则淘取金砂

埔头则贩卖货物及种植胡椒 凡洋船到各国 王家度其船之大

小 载之轻重 而榷其税 船大而载重者 纳洋银五六百枚 小

者二三百不等 名凳头金 客人初到埔头 纳洋银一枚 居浃岁

又纳丁口银一枚 居吉兰丹山顶淘金欲回中国者 至埔头必先见

王 纳黄金一两 然后许 年老不复能营生者减半 苦甲必丹

知其贫而为之请 则免 甲必丹者 华人头目也 凡洋船造船出

赁者 谓之板主 暹罗盘指示方向者 谓之伙长 看舵者 谓之

大工 管理银钱出入者 谓之财库 舱口登记收发货物者 谓之

清丁 而出资赁船 置货贸易 则为船主 船中水手 悉听指麾

故有事亦唯船主是问 其酿酒 贩鸦片 开赌场者 税亦特重

私家通负 酋长当置若罔闻 而赌账则追捕甚力 各国多如此

食鸦片烟 则吉兰丹为甚 客商鲜不效尤者 其土产唯槟榔 胡

椒为多 亦以三十斤金为暹罗岁贡 源案 吉兰丹即大呢之马头也

风俗俱同大呢 嘉靖末 海寇余众遁归于此 生聚至二千余人 行劫海中

商舶苦之 或谓吉兰丹 即小葛兰国 按小葛兰与柯枝接境 而吉兰丹与

大呢相连 去彼远甚 但大呢 吉兰丹 俱铸金为钱 而柯枝与小葛兰

暹罗东南属国 今为英吉利新嘉坡沿革亦俱用金钱 以此相同 影响之所自起也 姑载之以破疑

又曰 丁加罗国一作丁葛奴 疑即丁机宜也 源案 此语误

甚 丁机宜别自一岛 在稣门答剌之东 非暹罗相连之地 在吉兰丹东

南 由吉兰丹沿海约日余可到 疆域 风俗与上数国略同 而富

强胜之各国 王俱喜养象 闻山中有野象 王家则令人砍大木于

十里外 周围栅环之 旬日渐移而前 如此者数次 栅益狭 象

不得食 俟其羸弱 再放驯象与斗 伏则随驯象出 自听象奴驱

遣 土产胡椒 槟榔 椰子 沙藤 冰片 燕窝 鱼翅 海参

油鱼 鲍鱼 螺头 带子 紫菜 孔雀 翡翠 速香 降香 伽

楠香 带子 角带也 形若江瑶柱 胡椒最佳 甲于诸番 岁贡

暹罗 安南及镇守葛刺巴之荷兰

又曰 彭亨在丁加罗南 音近邦须 本无正字也 此由丁加

罗陆路约二日可到 疆域 风俗 人情 均与上数国同 亦产金

而麻姑所产为最 土产胡椒 冰片 沙谷米 以上数国 闽粤人

多来往贸易者 内港船往各国 俱经外罗山南行 顺风约一日过

烟筒大佛山 又日余经龙柰口 过昆仑海 日余见昆仑山 至此

然后分途而行 往宋卡 暹罗 大呢 吉兰丹各国 则用庚申针

转而西行矣 由彭亨东南行 约日余 复转西人白石口 顺东南

风 约日余 则到旧柔佛

又曰 旧柔佛在彭亨之后 陆路约四五日可到 疆域亦数百

里 民情风俗 略与上同 土番为无来由种类 本柔佛旧都 后

徙去 故名旧柔佛 嘉庆间 英吉利以此为海道四达之区 垦辟

土地 招集商民 贸易耕种而薄其赋税 数年来舟船辐辏 楼阁

连亘 遂为胜地 番人称其地为息辣 闽粤人谓之新州府 亦或

作新嘉坡 土产胡椒 槟榔膏 沙藤 紫菜 槟榔膏 即甘沥

海国图志 上可入药

又曰 麻六甲 一作满刺加 在旧柔佛西少北 东北与彭亨

后山毗连 陆路通行 由旧柔佛水路 顺东南风半日过琴山径口

又日余到此 土番亦无来由种类 疆域数百里 崇山峻岭 树木

丛杂 民情凶恶 风俗诡异 属荷兰管辖 初小西洋各国番舶往

来中国 经此必停泊 采买货物 本为繁庶之区 自英吉利开新

嘉坡 而此处浸衰息矣 土产锡 金 冰片 沙藤 胡椒 沙谷

米 槟榔 燕窝 犀角 水鹿 玳瑁 翡翠 降 速 伽楠各香

闽粤人至此 采锡及贸易者甚众

每月统纪传 曰 麻刺甲地方毗连于柔佛 丁葛奴 大年

吉连丹 宋脚诸国 沿大山相续 土番为无来由族类 不识义理

裸体挟刀 下围幅幔 槟榔夹烟嚼 贸易难容多艘 土产铅 锡

翠毛 佳纹席 燕窝 海参 藤 胡椒等货 诸国相似 所产相

同 麻刺甲在明朝时 有马莱由之王 马莱由 一作无来由 因

暹罗侵地 麻刺甲遣贡使至北京控诉 永乐三年 诏暹罗国王勿

开兵隙 暹罗王遣使谢罪 然阳遵阴违 竟侵服之 嘉靖年间

葡萄牙兵船往麻刺甲 尽力征服 设官治之 天启 崇祯年间

荷兰又战胜葡萄牙 而有其地 至嘉庆年间 英吉利以万古累易

之 于是麻刺甲为英吉利新藩 开英华书院 以教唐人与土人

且义学甚多 男女不论 土番汉人皆知读书 故广东与福建人居

此 种园耕田 与实力屿 槟榔屿贸易 柔佛为阿细亚大山 诸

国极南入海之山 副马莱酉王管之 彭亨有金沙 锡甚盛 福建

船希往彼 以柔佛 彭亨性悍好斗 正是马莱酉族类之习 此外

海滨国属于暹罗者 皆地小不足比数

颜斯综 南洋蠡测 曰 南洋之间有 万里石塘 俗名

暹罗东南属国 今为英吉利新嘉坡沿革万里长沙 向无人居 塘之南为外大洋 塘之东为闽洋 夷船

由外大洋向东 望见台湾山 转而北 入粤洋 历老万山 由澳

门入虎门 皆以此塘分华夷 中外之界 唐船单薄 舵工不谙天

文 惟凭吊铊验海底泥色 定为何地 故不能走外大洋 塘之北

为七洲洋 夷人知七洲多暗石 虽小船亦不乐走 塘之西为白石

口 附近有一埠 四面皆山 一峡通进 平原旷野 颇有土人

并无酋长 产胡椒 沙藤 有唐人坟墓 碑记梁朝年号 及宋代

咸淳 或云此暹罗极东边境 十余年前 英吉利据此岛 名之曰

星忌利坡 召募开垦 近闻已聚唐人 杂番数万 闽粤之轻生往

海外者 冒风涛 蹈覆溺而不顾 良由生齿日众 地狭民稠 故

无室无家之人 一往海外鲜回乡者 此岛由外洋至粤十余日 由

七洲洋至粤仅七八日 近来英吉利甘心留粤 一则恃南洋港脚诸

番 沿途俱有停泊 二则恃星忌利坡 离粤不远 彼国虽隔数万

里之遥 今则无异邻境 此外海岸土瘠产稀 如飞头蛮等处 虽

常到不屑顾 其志盖欲扼此东西要津 独擅中华之利 而制诸国

之咽喉 古今以兵力行商贾 以割据为垄断 未有如英夷之甚者

贸易通志 东南洋贸易之盛者 莫如暹罗及新嘉坡 暹罗

与安南 缅甸相接 而通商最广 中国买米 买货之船 赴其国

者 岁百余号 所驻中国人五万有余 英吉利 亚默利加等国互

市 每年货价约银五百万余元 新嘉坡本非国 乃斗入南海中一

大峡 地方二千里 距澳门水程十更 向为闽广客民流寓 约二

万余人 英吉利屡以兵船争夺 嘉庆二十三年 袭而据之 置城

戍兵 营肆货 招商贾 设英华书院 凡国中书籍 皆镂板翻译

延华人教其子弟 屹然为巨镇 计闽广船岁往者八九十艘 安南

三十六艘 暹罗四十艘 各南洋小船千三百余艘 夹板船四百七

海国图志 上十四艘 货物出入 约计银各八百余万元 其地近中国 故凡红

毛船之自澳门归与 自西洋至者 均以此为总汇 此外麻刺甲

槟榔屿等处 亦英吉利公司所据 而贸易有限 不及新嘉坡三分

之一

外国史略 曰 亚西亚地嘴 西出稣门 马六加二地中间

为海峡 各岛散布如星棋 最大者槟榔屿 在西边 距对面贵他

大山不远 北极出地五度二十五分 偏东一百度九分 广袤方圆

五百里 居民五万一千 屿有高山 有溪 地气和暖 山水甚美

前本荒岛 乾隆五十年 英国公班衙买为船厂 开垦垦盛 每年

出胡椒二万石 丁香 豆蔻价值银十万元 对面之贵他岛 亦种

甘蔗 产物三万石 日增月盛 四方云集 福建人尤多 居然都

会 国家所费有限 而收饷过之 新嘉坡 或称新实力坡 或称

新埠头 海峡中之屿 北极出地一度十五分 偏东一百零四度

土甚硗 大林多虎 出胡椒 槟榔膏 为印度绕至中国之路 海

由西转东 此峡为夷所经 故英国公班衙于嘉庆二十三年买以开

埠 其始居民仅百五十口 顿增至二万余 中多唐人 尽免税饷

道光十四年 各西国及他国之甲板四百七十二船 中国之商二十

七船 越南四十九船 暹罗二十四船 芜来由七十二船 婆罗岛

一百三十八船 西里白岛五十五船 巴里屿六十三船 牙瓦岛七

十二船 稣门他拉岛五百一十四船 槟榔屿八船 马六加六十船

西边芜来由族类四十六船 料屿二百五十一船 附近之列屿二百

二十船 各国所运入货物约共一千万元 而运出之物有加于此

各方云集 遂为亚细亚之大市 新嘉坡宾当岛 荷兰在此筑炮台

开市 称曰料屿 出胡椒 槟榔膏 土民所食者 参萎叶 槟榔

子 制造物件多潮州人 通商不广 收饷甚微 设兵守岛 有巡

暹罗东南属国 今为英吉利新嘉坡沿革船捕海盗 有芜来由土酋代办岛务 宾当岛所属令音屿 芜来由

以劫盗为务 荷兰与约给俸禄 令其母为海贼 有犯即刑 其地

跷 出锡 无他产 亦不出五谷 此岛之北 向有亚南巴邦 土

那等荒岛 为海贼所潜匿

外国史略 曰 马六加 古国也 北极出地二度及十度 长

二百六十五里 阔四十里 其地半芜来由族类 中间黑山遍延

内多支溪 下流入海 有沙线入海口 居民甚罕 惟伐木搭棚而

已 山内尽黑面人 无衣服居处 旧属暹罗管辖 其马六加之君

于宋德S二年始创立国 明武宗正德五年 暹罗大军攻其城 败

退 葡萄亚水师攻陷其地 自后归葡萄亚 顺治元年 荷兰又降

其城邑 嘉庆间 英人又破之 是时有耶稣门徒 开学馆 教化

其俗 当此际有英官管理埠头 但通商甚微 物产不多 如金沙

锡 南果 胡椒 五谷悉由外国运入 天气清爽 无瘴气 居民

罕少 亦有芜来由并印度人 其山水特美丽

又曰 芜来由列国 沿南洋海 斗出甚长 其中多山 草木

茂盛 多檀香 沉香 沙藤 山多锡矿 溪有金沙 海边多榔子

民惰地荒 独海边有数屋 皆竹葵为之 附近种蕉树 食其果终

日 嚼槟榔青烟 以水和饭 日用不多 故颇自足 每日多眠睡

间出为海盗 乃尽力劫掠 体矮而带喜色 若激其怒 则愤烈如

虎 然无胆略 易奔溃 沿海各处有土酋 皆甚贫乏 赖中国人

代理其贸易 最多者厦门等处之人 其余若芜来由之列地 由暹

罗而南 斜行到六坤 宋脚 此地之民半暹罗语音 喜拜佛像

半芜来由各类并回回人 拜天地真主 暹罗之官在此者 每酷虐

芜族 其大尼 车丹 丁葛奴等地 沿山陆续 皆以金银树贡暹

罗 且准贡使买五谷而回 南连此地者曰彭亨 南方之极南者为

海国图志 上柔佛 另有微地 难细述 风俗多相似 所产亦相同 中国闽广

人至此贸易 每获厚利 民以金钱为币 重四五分 不用银 惟

用番头以为通行之宝 经商每年仅可容三四百 所市者 金沙

胡椒 沙藤 冰片 海参 燕窝 翠毛 佳文席 亦以鸦片 布

匹易胡椒等物

万国地理全图集 曰 麻海峡之东口有新嘉坡埠 北极出

地一度十五分 偏东一百零四度 屿地不大 独出胡椒 槟榔膏

嘉庆二十三年 英国官宪买其屿 以后广开商路 不论何国船只

赴市 概免税饷 遂为南海各岛贸易之中市 中国船只每年几十

巨舰 常驾闽粤客数十人到此买卖耕作 所居汉人 共一万有余

丁 此外列西国夹板 每年几百只 运进布帛 器皿 以南洋物

产易之 居民早夜奔驰 日无宁晷 芜吉 芜来由等人 住其海

滨 皆属英人管辖 每年运进载出之货价 共计银八千九百万元

又曰 槟榔屿在西北 有高峰 其土种植玉果 胡椒 所出不少

山水甚美 居民五万四千丁 其中有一万系汉人 对面沿海地方

又归英国辖 故立总文官 兼摄槟 马 新等处 又曰 南洋岛

之沿海 芜来由族居之 身体弱矮 面紫发黎 甚长 缠头赤脚

腰围纹布 穿T 各带短刀 怒即刺人 时吃槟榔 游玩并不务

工 驾船捕鱼为海贼 奉回回教 往其教主葬处烧香归 则庶民

敬仰极重 内地居民不同 面有紫 黑二类 黑面者 寓山穴丛

林 为其原土人 智量有限 是以中国人乘机取利 广州府与嘉

应州人为工 潮州府人为农 福建人为商 最获利者 乃厦门

漳州之商 大半留住不归 每年一次寄信及银 以补亲戚之用

一归故乡 尽皆耗费 仍返棹寻利矣 凡出外国之人 多系内地

棍徒 离家庭 走绝域 但不带妇女 与土女结亲生子 而自新

暹罗东南属国 今为英吉利新嘉坡沿革者鲜 遍地吃鸦片 赌钱 浇风日炽 至西国之人 荷兰操权尤

广 此国之商贾少 皆属文武 与土人来往 温良不骄 是班牙

国人 好逸避劳 土人但崇天主教 有大权者乃僧也 其商贾甚

少 并不出其本属之岛 英人惟据三岛 以通商为重 故开港免

饷 以招四方之商贾 然与土人仍无往来之理 盖教门 语言

嗜尚 各不相通也

魏源曰 英夷开辟新嘉坡 富庶闻于中国 已数十年 皆不

知为古时何国 阅 海录 及英夷海图 始知即柔佛 满刺加故

墟 盖明以前满刺加为南洋之都会 英夷始移其贸易于柔佛

新嘉坡有坚夏书院 弥利坚国人所建 麻六甲有英华书院 英吉利所建

皆外夷习学汉文 及翻刻汉字书籍之所 故所刻书皆署此两书院藏板 皆

暹罗之东南境 海岸相连 并非岛屿 距大屿山仅五六日程 平

衍数百里 斗出海中 形如箕舌 扼南洋之要冲 乾隆以前 多

为闽粤人流寓 自英夷以兵夺据 建洋楼 广衢市 又多选国中

良工技艺 徒实其中 有铸炮之局 有造船之厂 并建英华书院

延华人为师 教汉文汉语 刊中国经 史 子 集 图经地志

更无语言文字之隔 故洞悉中国情形虚实 而中国反无一人了彼

情伪 无一事师彼长技 喟矣哉 方康熙初定台湾时 廷议欲迁

其人 弃其地 专守彭湖 独施琅力争之 谓不归中国 必归于

荷兰 圣祖从之 设官置戍 海外有截 使当日执捐珠崖之议

台湾今日不为新嘉坡者几希 使后世有人焉日翻夷书 刺夷事

筹夷情 如外夷之侦我虚实 其不转罪以多事 甚坐以通番者几

希 彭亨 柔佛等国 明以前不见于史 盖即 梁书 之丹丹

广书作单单 在振州东南 而隋唐书并言往婆利州者 先由赤土

丹丹而至其国 赤土为扶南 则丹丹必其相连之东南境 故有唐

海国图志 上人墓及梁 宋碑记云

注释

满刺加 明代马来半岛王国 其首府即今马来西亚之马六甲

男必先损其童身 即 割礼 为犹太教 伊斯兰教和基督教少数教派所举

行的一种宗教仪式

甲必丹 系英语 之音译 船长之意

暹罗东南属国 今为英吉利新嘉坡沿革缅 甸

缅甸与暹罗 安南三国 在阿细亚洲南洋 欧罗巴人以其与

印度交界 统谓之为印度外 前代欧罗巴人罕至其地 所知者不

过孟阿腊 安治市河之东岸而已 伊揖画师比多里弥所绘地理

海国图志 · 第 1 / 10 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