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陽真人悟真篇講義卷之七

雲峰散人永嘉夏宗禹著

西江月

牛女情綠道本,龜蛇類稟天然。蟾烏遇朔合嬋娟,二炁相資運轉。總是乾坤妙用,誰人達此深淵。陰陽否隔卻成愆,怎得天長地遠。

牛女者,夫婦之義也。龜蛇者,水火之象也。蟾烏者,日月之精也。乾坤者,天地之對也。此一陰一陽之謂道,日月交合之謂丹。有陽而無陰,則陽無以化。有陰而無陽,則陰無以生。二氣相資,運而變化,或分或合,妙用無窮。故如牛郎、織女情義綠合,為道之本。水龜、火蛇坎離交媾,類稟天然。月蟾、日烏遇朔必合,嬋娟久照。乾天、坤地覆載廣大,妙用神通。人以一身與天地並立為三才,亦以陰陽二氣匹配而成道,曰玄牝,曰鈆汞,曰龍虎,曰烏兔,曰金木,曰水火,曰黑白,曰東西,曰坎離,曰夫婦,不可枚舉,無非陰陽交感之義。苟陰自為陰,陽自為陽,否隔不通,則成愆過而夭折矣。何以出死入生,與天地相與長久哉。

西江月

雄裹內含雌質,負陰卻抱陽精,兩般和合藥方成,點化魂靈魄聖。 信道金丹一粒,蛇吞立化龍形,雞飧亦乃變鸞鵬,俱入清陽真境。

一陰一陽之謂道,合日與月之謂丹。然而日為陽為火,內有壁月烏,乃雄裏含雌也。月為陰為水,內有房日兔,是負陰抱陽也。蓋烏屬庚辛金,兔屬甲乙木,毋令間隔,則日之魂、月之魄,兩件和合於一處,則至靈至聖,玄珠有象,金丹成於片餉之間。譬之外藥亦同,陰陽匹配,點化成丹,蛇雞服餌,亦化龍鸞,況於人乎,況得道乎。此內外二丹無非以陽精為主,不問人禽異類,苟能以陰鍊陽,使其魂靈魄聖,則一粒金丹,蛇服成龍,雞飱成鳳,人服登仙,俱入

清陽真境矣。

西江月

不辨五行四象,那分朱汞鉍銀,抽添火候未曾聞,早便稱呼居隱。 不解自思己錯,更將錯路教人,誤他永世在迷津,似怠欺心安忍。

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四象者,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也。朱汞者,砂中取汞也。鈆銀者,鈆中取銀也。火候者,真陽之火、節符之候也。平叔謂學者妄亂以肺為金,以肝為木,以腎為水,以心為火,以脾為土。又以肝屬青龍,肺屬白虎,心屬朱雀,腎屬玄武。此為五行、四象,修鍊金丹,可謂無所辨別,那分朱汞、鈆銀。亦非拾一身之外而別謂五行四象,譬之鉛砂為有質之物,五臟亦有質之形,如何可以成道。惟於有形質之中,而得其無形質之用,則自粗造精,超凡入聖,始得鈆汞之祕矣。雖然縱識朱砂及黑鈆,不知火侯也如閑。況不識不解,而錯以教人,所謂迷迷相引,無有出期,如此用心,尚安忍哉。

西江月

天地纔經否泰,朝昏要識屯蒙。輻來凑轂水朝宗,妙在抽添運用。得一萬般事畢,休分南北西東。損之又損慎前功,命寶不宜輕弄。

天地交而為泰,是上陰下陽也。不交而為否,是上陽下陰也。雲雷屯,君子以經綸,是物之屯難始生,不可棧賊也。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是泉之始達,當蒙以養正也。即此四卦之義,託喻金丹,正合其宜。或者以六十卦分為三十日,以乾、坤、坎、離四卦為鑪鼎,抑何穿鑿牽強也。殊不知一陰一陽之謂道否、泰、屯、蒙之謂功。以金丹言之,全在陰陽交媾之精。儻若天自天地自地,否塞不通,不能交而為泰,則陰陽何以為道,大藥何以成丹。至於朝屯暮蒙,即是謹於持守,常若屯難養蒙之時,不可一念差失,不可一時恣縱,戒謹乎所不睹,恐懼乎所不聞,實不忘於朝昏頃刻間也。若能如此修為,則輻來奏轂,如車之運行,初無敗闕。如水之流轉,萬折必東。故真一先天之氣機緘相應,符節不爽。抽添運用,妙斡天機。得此真一命寶,當持盈守成而矣。抱朴子曰:人能守一,一能守人。人不能守一,一能去人。豈非命寶不宜輕弄乎。

西江月

冬至一陽來復,三旬增一陽爻,月中復卦朔晨超,望罷乾終變妮。 日又別為寒暑,陽生復起中宵,午時娠象一陰朝,鍊藥方知昏曉。

一年有三百六十日,以六陰六陽盈虧消長攢簇於爻象之間,有年中冬至,月中冬至,日中冬至。六位相乘,片陽相盪,十二卦備,則天道明而周天火候足矣。且年中冬至陽生於子,是十一月用地雷復 卦為一陽爻。十二月建在丑,用地澤臨 卦為二陽爻。正月建在寅,用地天泰 卦為三陽爻。每月三十日換一卦,以進火符,是三旬增一陽爻,乃一年卦氣周天之侯也。夫攢年簇月為月中冬至者,以一月三十日,一日十二時,共得三百六十時耶,準一年三百六十日,卻以初一日為復卦,每二日半共坎卦,至十五為乾 純陽卦。然陽極則陰生,至十六日為望,用天風姤 卦以退火符,乃陰長陽消。所謂望罷乾終變姤,乃一月日卦數準一年周天之侯也。若夫攢年簇日為日中冬至者,以一日十二時分為陰陽升降之節,以子初陽生為冬至,以午後陰生為夏至。亦以一時辰為一卦,用復姤進退陰陽之始也,用乾坤變化陰陽之終也。晝夜循環於百刻之內,以時易日法神功,亦象一年卦數周天之候也。修真之士外立表漏以測天運之晷刻,內修真一以驗本身之刻漏。既知一年之冬至、夏至如此,又知一月之冬、夏二至如此,又知一日之冬、夏二至如此。體天法象,洞知昏曉,神清氣爽,百脈和暢,雖未能昇舉沖天,豈不勝似荒迷酒色、與鬼為鄰者哉。此與天地合德,與日月合明,與四時合叔,與鬼神合其吉凶者是也,豈異端曲學乎。

西江月

德行修逾八百,陰功積滿三千。均齊物我與親冤,始合神仙本願。 虎兕刀兵不害,無常火宅難牽。寶符降後去朝天,穩駕鸞輿鳳輩。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人得一以靈。吾儒之道一以貫之,釋氏之教一心即佛,道家之法真一常存。今平叔言八百三千之異何耶,吁,道體則一,道用則殊。亘古今,窮天地,推萬有之夥,究象數之煩,道無往而不在,惟修真者無一不洞曉於心,踐履於己,如四端萬善之皆備,六度萬行之兼修,陰功陽德真積力久,物我親充同仁一視,始合神仙本願。古語曰:欲修仙道,先盡人道是也。推是心以往,則禍息自消,虎兕刀兵所不能害,跳出世網無常,火宅所不能牽,上合天心,太一賜召,如張天師沖舉,許旌陽上昇,皆是天降寶符,詔歸金闕,鸞車鳳筆穩駕紫宸,此修真奉道之效,大丈夫功成名遂之秋也,有志者可不勉旃。

紫陽真人悟真篇講義春之七竟

胎息秘要歌訣

經名:胎息秘要歌訣。不著撰人。一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胎息秘要歌訣

閉氣

忽然身染疾,非理有損傷。斂意歸閑室,脫衣外本床,仰眠兼握固,扣齒與焚香,三十六咽足,丹田氣越常,隨心連引到,損處最為良,汗出以為度,省求廣利方。

布氣與他人攻疾

修道久專精,身中胎息成。他人凡有疾,藏腑審知名。患兄向王氣,澄心意勿輕,傳真氣令咽,使納數連并,作念令其損,頓能遣患情,鬼神自逃遁,病得解纏縈。

六氣疾差即止,不可過,過即敗心氣

一咽咽法最靈應須秘,外屬鼻根內關肺,寒熱勞悶及膚瘡,以斯吐納無不濟。

二呵呵屬心王主'其舌,口中乾澀身煩熱,量疾深淺以呵之,焦腑不和自消滅。

三呼呼屬脾神主其土,煩熱氣脹腹如鼓,四肢壅悶氣難通,呼而理之復如故。

四噓噓屬肝神主其目,赤翳昏昏汨如哭,都緣肝熱氣上衝,噓而理之差奔速。

五吹吹屬腎藏主其耳,腰膝玲多陽道止,微微縱氣以吹之,不在外邊求藥餌。

六嘻嘻屬三焦有疾起,三焦所有不和氣,不和之氣損三焦,但使嘻嘻而自理。

調液

人因食五味,壅滯閉三焦,熱極苦澀盛,玲多淡水饒,便將元氣療,休更問壺飄,熱隨呵自退,玲宜吹始銷。口中頻漱咽,津液自然調,若得如斯驗,玲兼熱罷朝。

飲食所宜

修道欲得見真的,庖饑之中堪者吃,淡粥朝餐渴自銷,油麻潤喉足津液,就中梗米飯偏宜,淡緬縛託也相益,好酒飲時勃氣銷。生椒服之百病息,食前宜咽六七咽,以食為主是準則,飯了須呵三五呵,免教毒氣煩胸臆。

飲食雜忌

密室避風隙,高床免鬼吹,藏精身有益,保氣命無虧,喜怒情須戢,利名心可廳。真神兼本屬,禽獸爪頭支,此等血肉食,皆能致命危。葷茹既敗氣,饑飽也如斯。生硬玲須慎,酸鹹辛不宜。雨雲風罷作,雷電晚休為。蘿蔔羹須忌,白湯緬勿欺。更兼避熱食,瓜果勿委隨。陳臭物有損,死生穢無裨。須防咽入腹,以氣勿多疑。

休糧

千日功夫如不輾,心中漸得尸蟲滅,重教充實三丹田,轉得堅牢百骨節,只欲思惟斷食因,懶將品味以餐啜,腹虛即咽下臍輸,元氣便將為休

絕,飽即寧心勤守中,飢來閉咽無言說,如斯勵力久成功,方信養生在秘訣,豈並凡常服藥人,終朝修煉無休歇。營營藥力盡空成,屹屹忍饑守不徹,爭似常服太和精,便能清淨生光悅。如貪外美亂正元,百疾臨身自廷劣。

慎守

精氣切須堅慎守,益身保命得長久,人多嗜慾喪形軀,誰肯消除全永壽,未病憂病病難成,已災去災災遣否?臨終始解惜危身,不及噬臍身已朽。胎息縱然勵力修,欲情不斷也殃咎。陰丹體得道方全,如此之人還勘有。

九載功變

氣并血脈共肉髓,筋骨髮形依次起。欲遣衰老卻童華,一年一變九載矣。

先端坐,澄定閉目息,氣然後嗚天鼓四八通,以舌掠上唇,外九遍,次掠下唇外九遍,又掠上唇裹九遍,又掠下唇裹九遍,即上唇外為南方,下唇外為北方,上唇裹為束方,下唇內為西方,即以舌柱為中方,待津滿口,即數努兩顯,內氣二十一遍,微從鼻演出些子,便咽,咽時須喉中嗚,即隘隘也,象津氣入下丹田,如此三遍五遍。又咽時須俟氣出便咽也。

胎息秘要歌訣竟

胎息經註

經名:胎息經註。題幻真先生註。一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參校版本:一、《道藏輯要》本,收入該書其集第九冊。二、《道藏精華錄》本,收入該書第七集。

胎息經註

胎從伏氣中結,

臍下三寸為氣海,亦為下丹田,亦為玄牝。世人多以口鼻為玄牝,非也。口鼻即玄牝出入之門。蓋玄者水也,牝者母也。世人以陰陽炁相感,結於水母,三月胎結,十月形體具而能生人。修道者,常伏其 炁於臍下,守其神於身內,神炁相合而生玄胎,玄胎既結,乃自生身,即為內丹,不死之道也。

氣從有胎中息。

神為炁子,炁為神母,神炁相逐,如形與影。胎母既結,即神子自息,即元炁不散。

氣入身來為之生,神去離形為之死。

《西昇經》云:身者神之舍,神者身之主也。主人安靜,神即居之;主人躁動,神即去之。神去無散,安可得生?是以人耳目手足,皆不能自運,叉假神以禦之。學道養生之人,常拘其神以為神主,主既不去,宅豈崩壞也。

知神氣可以長生,固守虛無以養神氣。

道經云:我命在我,不在天地。天地所息人不能知至道,能知而不能行。知者但能虛心絕慮,保炁養精,不為外境愛欲所牽,恬淡以養神炁,即長生之道畢矣。

神行即 炁行,神住即炁住。

所謂意是無馬,行止相隨,欲使元炁不離玄牝,即先拘守至神,神不離身,無亦不散,自然內實,不飢不渴也。

若欲長生,神氣相註。

相註者,即是神炁不相離。《玄綱》云:錙銖陰炁不滅不為鬼,纖毫陰炁不盡不為仙。元炁即陽炁也,食炁即陰炁也,常喊食節欲,使元炁內運,元炁若壯,即陰 炁自消;陽壯陰衰則百病不作,神安體悅,可覬長生矣。

心不動念,無來無去,不出不入,自然常住。

神之與炁,在母腹中本是一體之物,及生下為外境愛欲所牽,未嘗一息暫歸於本。人知此道,常泯絕情念,勿使神之出入去來,能不忘,久而習之,神自住矣。

勤而行之,是真道路。

修真之道,備盡於斯。然聖人之言,不可妄乎!几胎息用功後,關節開通,毛髮疏暢,即但鼻中微微引炁,相從四支百毛孔中出,往而不返也。後炁續到,但引之而不吐也。切切於徐徐,雖云引而不吐,所引亦不入於喉中,微微而散。如此,內 炁亦下流散矣。

胎息銘

三十六咽,一咽為先。吐唯細細,納唯綿綿。坐外亦爾,行立坦然。戒於喧雜,忌以腥羶。假名胎息,實日內丹。非只治病,央定延年。久久行之,名列上仙。

胎息經註竟

陰真君還丹歌註

希夷陳搏註

經名:陰真君還丹歌註。原題陳轉註,出朴五代北宋初期。一篇。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陰真君還丹歌註

北方正氣為河車,

北方黑帝,極尊也,人之下元陰也。正氣者屬水,人之血也。河車者,北方氣流歸南方,以火煉水成塵,得變為河車下元精也。北方黑屬水,人之腎也。腎為人生根本,分作日月·之精,虛無之氣,腎王即化為赤子也。

束方甲乙名金砂,

東方為青帝,主肝,甲乙者。以北方水,南方火,火生於木,以水養之,鬱鬱生於青翠,故日甲乙也。屬木,主人丹田也。生金砂者,今天下水有恆河沙數,只如漢江之水,嘉陵之江中,自生金砂,工人淘取煉成黃金也。故又法:以探於人身者,居上丹田,有屋宅,號為玉泉洞,洞中有玉泉水,名為清淨源,探之功志,名號大功德神水。不知涯岸,納至下丹田,日久自結為砂。

兩情含養歸一體,

兩者,陰陽也;天為陽,地為陰;左為陽,右為陰。陰陽者,夫妻也。在身上,丹田為陽,下屬陰,含養四時,運動五行,天地交感,百物自生。日含月,自然光明,月含日,自然生星宿。夫順妻和,遂生男女。今以法探上丹田大功德神水,修煉納至下元玉室含運。

朱雀調養生金華。

朱雀者,火也,在地者南方丙丁火,在天者熒惑星也。在地為火,在人為心,其火生滅由人,大包天地,細入毫釐,制之則止,放之則狂,經中呼為明火。火調運者,修煉為泥,以火燒作甍瓦,千萬年不朽;木以燒作炭,在土中,以得千萬年,其炭還在。人以調伏,探上丹田玉泉中水,以心火修煉之,入下丹田,鎳之玉牢之關。玉牢之關,別有陰丹之法,自然別生其魂,日月久深,自然色煥以結成,號日金池也。《大丹訣》云:金父木母真鉛汞也。鉛含五彩,屬北方水,水中有金,金作隄防,故號金華。

金華生出天地寶,

金華者,似漢江之水中金砂,自然生其中也。探丹於水中,居人下部精室之中。日久水中精成金塵,自然為珠,以號水中火出。又一法:留下部之精,以心火運轉居上元,自然結為珠,居泥丸官,以號火中出水。故《黃庭經》云:玉清池水灌靈根,審能修之可長存也。

人會此言真正道。

會者非几人,人不信道,道號虛無。故經日:大道非常道。道如虛空,無所依。訣云:如魚在水,不見其水,人處道中,不見其道。龍不見其山石,鬼不見其土。此言者,豈妄說也!真正道者,人之精華也,多失泄於婦女,即生男女,更面貌形神,真似父母,根性若也。結留住在己身,又探上元之水,用合下田為丹,名日珍寶。故《陰符經》云:陰場相推,自然調和。人會此言。真正道畢矣!

子稱虎,卯為龍,龍虎相生自合同。

此二語,兩支事。子虎者,屬陰,陰者,屬女,女之水性,故號北方壬癸,此是水之位。《黃帝訣》云:呼之為黑鉛,能伏汞為砂,若人得真道,入陽丹田,以用之子後午前是也。龍屬木,木者束方木,訣云汞也。汞者屬火,又呼為水銀是也。一云:綠水銀若有藥制伏得伏火,即成世寶。若人身中,即精華是也。訣云:以陰煉陽,其真可長。其法須在一支屬陰也。丹論云:陽動不能伏,陰殺不可伏也。若養之令伏,陰死陽生,生者如水銀伏火,以成世寶。陽,汞伏於陰,不動定為身寶。故《經》云:就養靈柯不復枯,閉塞命門保玉都。舌上探結,行之子後午前,探上玉泉中水,亦日陽汞。將含陰時,探者鉛水,號日雙龍虎。故《天豐上經》云:始青之下月與日,兩物相和合成一。出彼玉池入金室,人各有之慎勿失,子若得之萬事畢。豈在於外乎!

龍居震位,當其八,虎數元生在一宮。

此是朔至望行之,探上法行道,增魂;從望至晦喊之,益魄也。男八歲齒生,十六為之中,十歲已下,得法修真為上,餘並得尸解者也。

採有日,取有時,

上法行之,取避晦望朔。起下法者,候天上月圓,人神遍體,探之日月,順則有時,子後午前卯是也。探陰氣歸上泥九官,故經云:溉養靈柯不復枯也。雖不施精,亦還美,日日於珠,常為大空,空無可望可為,空中有物,元其空是陰氣轉上歸泥九官,卻取玉池中水,灌入下丹田金室之中,其元頭來,人亦不知從何處來,去歸何處,方位安排那里,各有神化,日久自然變為寶珠。所以人皆不死是也。故經云大道無形也。

世人用之,而不知收取,氣候若差錯,萬般工力徒勞施。

或遇天地禁忌,安排不知去處,或值,陰戶不開,取意行為害,令人速衰老也。故云:得一之時崑崙後,雖當截舌不忽道。妄言傳於世人,叉定流血身先夭。法文若常人則不可受也。其文傳在太一官,經云:太一有君,皆云在心景中,不思議,誰能得見,不可度量也。居人頭,為崑崙,上官室,神明居,泊各有室宅。自項上至頭,自占九官,其神各有名字,在太一上索靈中,別有要文。至下臍室,別有三官,此依前十二官,各有樓臺。故《內景經》云:內有重樓十二級此是也。又丹田有十二樓,應十二時,用轉法也。

至神至聖極容易,

智者其探二件藥在身,雖不知涯岸,身有神明知也。但人只以浮花,皆不知變化,故云知長生道,敵隔萬山。是知几間世人,不可知也。求官中者,向身上十二官求覓,方知大道之鼎器者,神聖也。

先向宮中求鼎器,

其法不傳,不可露天文,故《道經》云: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是為人生下,綠天地人,須皆近驕奢富貴,不尋於大道也。

溫養火候審陰陽,

溫養者,令人無喜怒也;火候者,以心火四季之月,加喊行之兩數,其法在口傳。養陰陽者,別識真陰真陽,居人二命,探合為命級從。訝云:二物同一體。

安排鑪室須擇地。

安排者,探上真氣水,安於下元;探下陰氣水,運於上元,安排各著鑪室,自神化之功。若安排不著去處,於身有禍。鑪室者,妙法在女,別在陰丹一訣丹上法。鑪室者,以身口為鑪也,電者,以官室為寵是也。破不堪使用者,是人用過者弊物,不堪使用,是已不中也。房中至甚五級者,大肥不堪用,大瘦不堪用。道三合五級者,是十五已上,二十已下,是中道。人氣二十已上,並是不堪使用。可用須借其氣合汞者方住,以無制之,被鬼神偷他也。上擇地者,是知官室時候。

不得地,莫妄為,

几欲煉其陰者,若不依前說年紀人,及鼎器之物,不可成寶。不及年借氣用之,即得暫住,有卻息除魔之功,又不得上救助之力也。若在法度,須不失度數行之,少年成寶也。若只欲取意行之,萬無一成也。

切須隱密審護持,

几欲行道靜隱,閑居`導引,叩齒集神,握固平坐,密而行之。護持者,喊食少語,莫喜怒。

保守莫泄天地機。

保守者,盡一身之行用,若行年十歲,頭尾至心,行用久,即慢易,有頭無尾,定虛費工夫也。千萬不成矣!

此藥變化不思議。

其服藥之功,九年不失候,增喊十六兩數足,功滿三千,行有八百,藥方成,易矣!.天不能殺,地不能埋,其功不可思議。註天地有變化,其身堅固,其功有三:上者得上仙,中下者只得尸解也。

陽真砂,

下元陰精法,結為砂,上元陰時探者,沉以為砂,屬陽氣。

陰真汞,

上元氣結成寶,下元氣入崑崙泥丸,註為珠,可照三千大千世界矣!

時人求之莫妄動。

世人多取五金八石,諸般草木燒之,要覓大還丹,豈不妄也?

無質生質是還丹,

從無入有,從有入無,將無質氣,結為陰氣交感是也。大丹無藥,五行真氣是矣!

凡汞凡砂不勞弄。

世人取砂銀為汞,取朱銅鐵為砂是也,若將此求道,不成也。

逢此訣,會此言若逢此歌,煉之餌之,成真仙。

若逢此歌,免妄為諸事,遂默心修煉,靜意保持,不退初心,勤進前志,方乃煉之餌之成真仙耳。

陰真君還丹歌註竟

陰符經三皇玉訣

經名:陰符經三皇玉訣。原題軒轅黃帝制。《據道藏提要》考證,當系宋金間道士假託之作。三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陰符經三皇玉訣序

軒轅黃帝製

朕詔文武百官同理國事,有護國岐師出班奏,表有奇怪鳥獸,銅頭鐵額,坐高三丈,兩翅如刀,飛騰遮蔽日月皆昏,在地吞石颺沙,江河枯乾,又傷害人民性命甚多,天下無治。遂詔文武百官車駕親出,觀天下人民痛傷,視見蚩尤果有怪鳥難治。朕前去至一大山,夜見紅光紫霧,白氣青霞圍繞不散。再詔文武盡視皆見。岐師奏言:此山有名虛天壇第一洞天,上臨玉清元始之宮。朕親駕到山,有一石洞,不知深淺,差勇猛壯士名重山,身長三丈五尺,使入洞內,用燭火前去,經三日三夜方出。重山奏言:中有大石匣,金甲神人八員守定,各執斧銊,仗劍喝云:不得到此。重山奏畢,朕發心燒香,上奏三清,願臣有分開取石匣,不避凶吉,要知天地祕密天機之事。焚香告禮三清,朕遂同入洞。亦有紅光遶定,不見金甲神人,朕於石匣見一卷經,號曰《元始天尊混元三皇玉訣陰符經》即將經出洞,焚香拜禮,上謝三清。開看見字不常,盡是天文篆書,三百餘字分,為三卷,上卷天皇,中卷地皇,下卷人皇。上卷按神仙抱一之道,中卷按富國安民之法,下卷按強兵戰勝之術。與天地陰陽萬物為祖宗,治國齊家持身不死之道皆從。此經乃青陽秀炁自然結成文,每字方圓一丈。朕復回皇都,再集文武百官,議此經事之理。盡言不知此義理,不曾聞此經出處。朕遂行宣文天下,名山洞府恐有玄妙高士並世賢人,深曉經義之事,曾收此經者,便許奏呈解義,如通此《陰符》經義者,朕賞金賜命。天下盡無此經,豈通道理?朕遍訪名山洞府修道之士,盡拜為師,求長生之路,要解此經之義,絕無人知義理,盡是旁門小法。自此四十餘年,入道身衰,皓髮如銀,道也難成。朕聞崆峒山有一高聖先生廣成子,妙道深玄,朕車駕親詣,自心屈弱,膝行肘步,禮拜侍立,告求廣成子先生指教:臣自石室中得《陰符經》一卷,不曉義理,在世盡不通曉此經。今遇先生,感天不忘,要通此經之妙道。廣成子先生言:此經者,是上天所祕,在世洞天隱此經一卷,鎮天下妖魔龍神精怪,當與世上有德行之人。遇此經者,修長生之路,復升天道,永世流傳天下信道有緣之人。此經要知義理,天下莫能知。見今峨媚山有一高聖天真皇人,深曉經義理。廣成子同去侍見天真皇人,朕問此《陰符經》 天皇、地皇、人皇、陰陽造化,治國、治家、治身、長生不死,復升於天界,如何修道?朕聞高聖廣成子先生說,高聖天真皇人答。朕當時深曉陰陽造化成道之理心朕道成升天之日,恐後人信道修真者,憑何經文,朕乃留此經徧行於世,復隱此經一卷於崆峒山,又留九宮入卦,分陰陽五行,奪造化,動天機,入室登壇,九宮局式,璇璣立斗,時分候節氣,金木生殺,擇真至寶,取時造化,內煉輕清化神純陽之體,返金靈之虎變,赫火龍虛,騰炎天之上,入聖朝元之道,集成文序。又分造化陰陽,日月為象,天地為父母,八卦為子孫,太一行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天發殺機,移星易宿,九宮之圖。如後人獲遇此經者不得輕泄不信之人,若傳下愚之人者,墮九玄七祖入輸迴,永不得出期,後殃及子孫也。

黃帝問曰:陰符者,何也?廣成子曰:此陰符二字,上可通天,下可察地,中可化生萬物,為人最尊。陰者,暗也;符者,合也。古之聖人,內動之機,可以明天地造化之根,至道推移之源、性命之本。生死之機,知者可究合天地之機,操運長生之體。故曰陰符也。

黃帝曰:上有神仙抱一之道者,何也?天真皇人曰:夫神仙抱一之道者,上天所祕,世人不可得之。神仙抱一者,乃是太一含真之炁。太一者,乃是北極太淵之源,乃虛無煉神之道,上天所祕,世人不可得知。子在人間,安曉此語?一者,天炁也。人將太一真炁與我真炁相濟,更要知天時受,天氣接人氣,人氣接天氣,與天氣相接而不死也。人若包含太和真炁,久而煉之,乃為大丹純陽也。陽者天道,故神炁合道,乃為神仙抱一之道也。

黃帝曰:中有富國安民者,何也?廣成子曰:富國安民者,乃煉炁之道也。凡人將真精煉成神胎,名曰胎仙。故聚而成形,散而成炁,故與道相通。道者養炁,養炁者,保神合於大道。故曰真炁相濟,久而用火緞煉成丹。若能全精炁,煉作純陽,故乃成丹換形,萬神皆安,國中有寶,故曰富國安民也。

黃帝曰:下有強兵戰勝者,何也?天真皇人曰:強兵戰勝者,乃真炁戰退陰氣也。煉體純陽,金筋玉骨,鶴體松形,謂之純陽,故得不死,以身為國,以心為君,以精為民,以形為爐。首者,鼎也。精滿於腦,故用火煆煉成丹。因精體見火。火者,陽炁;息者,風也。以風吹火,久煉形神俱妙。故曰:煉神之道,存心於內,真炁自然冲和不死。故曰:煉百關精髓,純陽也。九竅炁定下關,精炁不泄者勝也。

黃帝曰:天皇者,何也?廣成子曰:天皇者,先天之前,五劫開化,混沌之始也。天皇一炁,聖化萬象,主天聖玉虛聖境,明皇之祖炁也。

黃帝曰:地皇者,何也?天真皇人曰:地皇者,天皇一炁下降於地,地炁受之,二炁相合,主生化金光之炁,乃是洞神真境,真皇之祖炁也。

黃帝曰:人皇者,何也?廣成子曰:人皇者,在天地之間,虛無至理,為天皇一炁,地皇一炁,太空虛中相合化,金木五星為中宮,合乾坤八卦保護化神,乃仙境主中元,人皇之祖炁也。

黃帝曰;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何也?天真皇人曰:觀天者,乃丹陽之炁,純陽之物,精氣運而不絕,昇沉往還,周時復始,包含萬象,乃青陽之炁。天地者,陰陽之精,天氣下降,地氣復昇,昇而復降,人在其中而不知其理。天之陽精為日,地之陰精為月。日月運而不休,寒暑煎而無息。凡人不知身內亦有天地之炁,天氣升降有時。人知者,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

黃帝曰:何謂不知?廣成子曰:頭以象天,清陽之本,足以象地,濁陰之源。人能內含天地之道,與天地齊年。人身中有真陽之炁,藏於陰精之內。精炁者,真炁之母;真炁者,精炁之子。常將子母相守,故不死。復歸其源為人,不知時日。天樞之上,天元一炁主之;天樞之下,地元一炁主之;天樞之中,陰陽真源主之。人用天時,混元正一之炁上下無窮,與天地齊年。乃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

黃帝曰:人用者,何也?天真皇人曰:聖人存精養氣以保形神,人不知者,貪慾亡精,用心失神,勞形散氣,更不能使其神氣合道,不知天地之升沉,日月之運轉,故死也。以其分受日月之炁,若能觀此天地,與我同耳。為人不知天地之理、陰陽之旨,若合地天之體則至矣。此乃人之用也。

黃帝曰: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何也?廣成子曰:天受一炁,內含五星之正炁,而稟清濁之源;地受一炁,故生二儀,復升於天,造化以成三元。布列四時,中有五炁推運,共成五行。五賊者,則五行之正炁也。人能賊天地之炁,奪陰陽之造化,混三元之返覆,復四門之往來,一炁皆同,故成道也,乃五賊也。

黃帝曰:天有五賊,如何用也?天真皇人曰:五賊者,是五炁也。長養萬物生殺之機權造化之本,始天以五炁聚而成形,散而為風,子能知道之源者藏於身中分而滿於體內,精氣與天炁相濟,久而煉成丹,是五行之正炁也。天炁下降,地炁受之而不相離,人在其中,五炁之內,若能賊之,故不死也。吾今二十萬二千歲矣,皆因知五賊造化返復之理也。吾今傳受五賊之理,子與吾皆同,子若不知五賊之理,故有死矣。若能從吾之言,賊天地五星之炁,則不死也。乃五賊之理也。

黃帝曰:五賊在心,施行於天,何也?廣成子曰:人身中亦有五行之正炁,五行正炁者,五臟之氣也;五臟之氣者,五賊也。水得其一者,人腎屬於水。未生之前,道為之本,先生左腎,象北方大淵之源,造化之本,為青陽之炁,號曰青龍,屬木。次生右腎,屬金,內有真精,主五行之正炁,號曰白虎,乃是白元君一炁。二腎內生白脉二條,上湧朝元,通靈陽之宮,復降下通於巽。坤中有五炁聚四時合於乾,艮出天甲入戊己之內,乃道生神之始。人按天時相接天地之炁,頭圓象天,足方象地,中理五炁,聚而入於絳宮,達於筋骨,升而朝於鼎內,復降湧泉,入於中黃之宮,混合萬神,故青陽至首群陰皆散,更用五行正炁,內濟共一鼎煉成丹,故不死矣,乃施行於天也。

黃帝曰:宇宙在乎手,何也?天真皇人曰:宇宙者,天地,陰陽萬物之本,受陰陽而成形。陰者地炁,陽者天炁。天炁下降,地炁受之,地炁上騰,天炁接之。天炁地炁相交,陰陽感契,萬神生化成象。上古聖人把握天地陰陽造化之元機,機者在於用,知者得而守也。守者,道也,而不死也。故曰宇宙在乎手也。

黃帝曰:宇宙在乎手者,如何用也?廣成子曰:天地交合,宇宙不散內,造化生神,立陰陽神機,則成大道。大道者,無為也。無為則命不亂,命不亂則神不移,神不移則精不散,精不散則氣不絕,更以道氣通行而固身,若運於精火相隨,緞煉成金丹者,乃自然也。吾知宇宙之機運,而連連行之,合於天地之作,勿令放也,久而神自朝元,故不死矣。乃宇宙在乎手者也。

黃帝曰:萬化生乎身者,何謂也?天真皇人曰:萬化者,神也,精不散而神不離。神室者,萬神聚會之鄉,在崑崙之中。五炁聚於內,人能將真精炁結成神胎,朝於鼎上,故曰至聖。萬神皆聚而為一,凡人移精失炁而不能保神,是不知生身之法。生身之法,陰陽之道,故曰:萬化生乎身也。

黃帝曰:何者生身之法也?廣成子曰:從一炁所生,而不知一炁之造化,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人受一炁,化成三炁,神氣精此,乃生身之法也。

黃帝曰:一者,何也?天真皇人曰:一者,天地之根,陰陽之祖,萬物之首,乃生神也。子能知真一之炁,而萬物自生則不死,故曰一也。

黃帝曰:天性,人也;人心,機也。何也?廣成子曰:天以斗運為機,人以心為機。心者,神也。神機合道,乃鬼神不測。人未生之時,先受一炁為命,然後父母二炁相合,故乃成形。胎元生神,故為性之源。人能澄心,如天地動機,故同天地。乃因性靜,心機合道。故曰:天性,人也。人心,機也。

黃帝曰:人心,機者,如何用也?天真皇人曰:人心者,機本也。人能存心守神而不忘機用。心者百神之元也,安心者養性也,是以聖人安其心而抱元含真。含真者,安性也。以心為性,以炁為命,炁絕則命亡,皆亂於性也,失其氣故死矣。若人如天炁澄清,故不失於性也。性不失則炁不散,炁不散則命不亡,命不亡則形不滅也。天地者,性命之本也。故曰:天性,人也;人心,機也。

黃帝曰:立天之道,以定人也,何也?廣成子曰:天道者,清陽之炁也,故以純陽為本。人能含造化純陽之體,如天地之陽而不棄也。人受一正之炁,體養萬神純陽之理,故曰: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黃帝曰:立天之道,如何用也?天真皇人曰:天道者,人之本也。父母者,人之始也。人能留形於本而不失於始,調神合道,故曰:立天之道也。

黃帝曰:如何留形不失於始也?廣成子曰:人不憂愁思慮而不失其本,去疾病勞苦而不失於始也。失其本者,自亡其命;失其始者、形還下土。若人能心靜無慾而存神,炁不失其始者,知理也。

黃帝曰:天發殺機,移星易宿,何也?廣成子曰:天之母者太易,內藏陰陽二炁,日月也。日月未分,聖化生神,神名太一之首。日月又分為陰陽,陰陽分其五太。五太者,五帝。五帝又分八卦,八卦朝於中,聖化為九宮,乃是太一之神宮。立其五斗,內有中斗,日月星奇,北斗受機,斡運陰陽。陰為機者死,陽為機者生,陰陽合機為之道。,太一將生殺之機,周游八卦,移星易宿。返陰為陽,乃長生;返陽為陰,殺者死也。天之四時造化,八卦循環,人身中亦有,為人不知。為陰而殺乃死,展轉輪迴,失其人身。人能致修者,道也。故曰:天發殺機,移星易宿也。

黃帝曰:何謂不失人身,殺機不死者,何也?天真皇人曰:太一鎮在九宮,出入有時。召太陽君回入陽殿,四時移換,八卦朝元,萬神都聚,殺陰返陽,排列星辰,歸其金闕之內,聖境太清,正陽白元君也。若人知此天發殺機,能將太一真炁,隨機應化,返八卦純陽,復歸乾坤之祖炁,使合混沌九天生神之章,乃為天道,永得長生,依此造化為真人也。故曰:天發殺機,移星易宿也。

黃帝曰: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何也?廣成子曰:沖和一炁,發者動也,故天運不絕。殺機者,變化也。龍者,天炁也,風也。蛇者,地炁也,火也。人能運精炁,上下往來,奪之造化,故玄機若去。六慾動於機權,如天地之體,人在其中。有真陽之精炁,名曰蛇,上通天元之炁,呼吸而上下,相應地動之機,起而離陸。故曰;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也。

黃帝曰:人身中知何用?天真皇人曰:臍下一寸三分者,氣海也。中有真精一合,按於地土中,有二經通於腦。腦中有府,名靈陽之府,有二穴,左曰太極之穴,右曰沖靈之穴,上通天炁,下至海源,故曰呼吸。天炁下降,地炁上騰,二炁相接,則養真精,名曰龍。青陽之本,下者為蛇,則元炁也。二炁相交成藥,久煉成丹,故不死也。乃陽神超於身外,乃人身中,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也。

黃帝曰:人發殺機,天地返覆,何也?廣成子曰:人發殺機者,去六慾七情,靜則靜於情意,動則動於神機,內用神炁,上下相合。守於神者,陽氣也。頭圓象天,足方象地。天地返覆,乃陰陽升降;人之返覆,呼吸徹於蒂耳。一吸天炁下降,一呼地炁上升,吸者天炁,呼者地炁。我之真炁相接也,人能下運地炁至天上。故曰:人發殺機,天地返覆也。

黃帝曰:天人合發,萬變定基,何也?天真皇人曰:天生萬物,人為萬生一物之首也。故天地相合而長養萬物,人能用精炁相合而萬神皆喜,天地故不棄而相逐,神在其中。神者,乃天道也,而好清,若濁而神散,不合天道。上古聖人,固精養神,存炁養精,合於天道,乃為真人。天有一炁,地有二儀,中有三光,四時共備,五行相列,六合相生,七政為機,八卦乃同,九宮布滿天地。五斗璇璣,人亦有之。人能受天地一炁,相和諸神,配合兩儀,大丹乃成。一炁上下,無窮四時;中有一炁,播於中土;五行顛倒內,六陽上朝金闕,七真常居體內,八卦共起元宮;三光混混,白雪飄飄;七政功成,黃芽內長,九宮貫串萬象,乃合天道。故曰:天人合發,萬變定基也。

黃帝曰: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何也?廣成子曰:天性不可亂,神炁若亂,故不知所以神。伏藏者,性如朗月,自然通道。巧者內使天機,外事不可入,故伏智藏神也,乃同天道。拙者為人不知自有神炁合道,縱心信意生情,一任散失神炁,不明天地造化,亂認陰陽,故有死也。乃性有巧拙也。

黃帝曰:性有巧拙,如何伏藏用也?天真皇人曰:性者,神也,不可動也。故神定炁和,元炁降。伏者不貪嗜慕慾,藏者藏於神光,炁入絳宮,萬神聚會之鄉,伏藏而不動,萬神不散。故曰:伏藏神定造化,久煉成道,乃性巧不拙也。

黃帝曰: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何也?廣成子曰:九竅者,心有九竅,內藏九氣:上者三清之炁,中者三皇之炁,下者本元之炁,乃精炁神也。出入有時,混而為一,外通耳、目、口、鼻,陰中也;三要者,神氣與精相合,玄牝玉戶,上通於天,下通於地,中通三皇之祖炁,乃三要之道也。動靜耳、目、口、鼻也,目觀則心動,耳聽則神移,口談則氣散,鼻馥則精髓化為陰濁之水。若故令靜而不動,則心中二竅左曰玄,右曰牝,下入氣海,上通泥丸,此真炁相通,故使神氣動機,玉戶自閉。穿脊勝,過三關,而朝北極,陽宮動而保養真神。上古聖人云:動則動於神機,靜則靜於心意。精氣神,是三要也。故曰:九竅之邪,在乎三要也。

黃帝曰:火生於木,禍發必尅,何也?天真皇人曰:木去其火則不灰,人去其惡性則不死。木中有火,火發必焚,其真炁乃成,煙燄即上升而歸天,火緞木為灰爐而歸土。凡人性惡為火,火出則神散,神散則氣離,氣離財身死,真陽之炁歸於天,濁陰之質歸於土。謂火從木生,即以水救之即不灰;人起火性,以柔而救之即身不壞。人之火發,而萬神皆散,故死也。人能制火,禍不能尅,乃成大道。故曰:火生於木,禍發必尅也。

黃帝曰:姦生於國,時動必潰,何也?廣成子曰:國中有姦,久而破國,身中有邪,久而亡身。國去其姦則邦寧,人去其情即身安。去姦者,六慾七情,三尸也,人能制姦邪者,成其大道也。故曰:姦生於國,時動必潰也。

黃帝曰:如何得安身也?天真皇人曰:萬物盜太虛真炁,人腹中有蠱,盜萬物之炁,而名虰蠱。虰蠱者,化為佞聶。佞蟲者,賊我之魂魄,亡我之神氣,散我之精血,死我之形也。人能知陰陽造化,起真火煉陰邪之姦,故殺虰蟲,不令為害,故得身安,返成大道也。

黃帝曰:知之修煉,謂之聖人,何也?廣成子曰:上古聖人用神機測天地陰陽,升降有時,要知火候之數,下火依時,戊己宮內,本始生神之母也。知者復歸其母,勿令放失,更受天炁為青陽之首,合地炁真陰之母。我之神氣,精在其中;五炁皆全,心靜無慾;用火緞煉,煉成純陽;造化成道,魄返陽魂;情陰盡滅,松形玉骨;百關無漏,上達於天界,乃為真人也。故曰:知之脩煉,謂之聖人也。

陰符經三皇玉訣卷上竟

陰符經三皇玉訣卷中

黃帝曰:天生天殺,道之理也。天真皇人曰:天生者,人歸元道,正發復升,生也。內合天作,至道生真;遁隱在世,其人能測;聖機內明,外通天地,故知者不死也。天殺者,為人不信天道,任意損失精神炁,故害物不過天數而死,殺也。故曰:天生天殺,道之理也。

黃帝曰:天生天殺,如何用也?廣成子曰;為人修道,不知天時,歸根復始,錯認根源,故死也。若人知天時真炁,歸根復命,要知造化者,乃有虛無真源,陰陽合一,為五行正炁也。乾坤相勝,要知進退,乃無生死。夫人道為本,若不知生殺者,是謂補不足而損有餘,道之理也。故曰:天生天殺也。黃帝曰:天地,萬物之盜;萬物,人之盜;人,萬物之盜。三盜既宜,三才既安。何也?天真皇人曰:天以一炁而長養萬物。天地炁散,萬物盜之;萬物炁散,人以盜之。人知盜萬物之真炁養形,更知升降順天時,接天炁,奪之造化,長生不死,乃人盜萬物之天炁,故成道也。人不曉造化者,為萬物復盜人之炁,即因五穀而生,即因五穀而死,乃人被萬物復盜之而死也。

黃帝曰:人盜萬物,如何不死?廣成子曰:人受冲和之炁而生,故不死也。既稟受,有情慾而死也。若能存一炁,故保神。天以一炁而生萬物,更與陰陽相和、五穀共備,人乃實腹強骨,不失精炁神,故不死也。三盜既宜者,人能盜天地萬物之炁以通神明,與天地相宜,三才以安。人之精神與天地同而好清靜,是以聖人恬淡虛無,真氣存元,精神內守,豈得死也?故食飽者,而傷於精血,太勞者而散於神炁,心起情慾者,萬物豈得不盜之也?故止飲食而身自輕,止思慮而神自靈,止嗜慾而神自清,故乃得道也,何勞外求?故曰:三盜既宜,三才即安也。

黃帝曰:故曰:食其時,百骸理。何也?天真皇人曰:上古聖人,食天炁而有時,自然百骸調暢。引太和真炁注於身田,即五臟清凉,六腑調泰,關節自通,精神以安也。食時奪其造化,乃成大道也。故曰:食其時,百骸理也。

黃帝曰:元炁通百關,如何用也?廣成子曰:天炁柔弱,穿筋透骨,養神安精,皆使關節通流,豈不知理炁者人之本始也,本始者天炁也?故百姓日用而不知。炁之升降,陰陽往還有時,受之一炁,長養萬物,若靈芝逢冬不死。如人得道不死,乃元炁通,百脉關也。

黃帝曰:動其機,萬化安。何也?天真皇人曰:神機內用,千變萬化,自然成道。故機者,開其天關,玉戶自閉。而火發天關,鍊髓純陽,乃火相從,久鍊而成丹,故曰機也。萬化者,炁結成神,朝歸於金關,自然安神,安身久而不死也。機者,密也。人運機而化身無窮,內外通,神道合。故曰:動其機,萬化安也。

黃帝曰: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而所以神。何也?廣成子曰:人知外象有吉凶之兆,即禱而信求其應,不知自己身中有神,外可通天地,內可修鍊成道,顯自己陽神通聖,何勞外求?因精生炁,精者炁之母,神者炁之子,此為三寶,鍊成真人,乃謂神仙。故曰所以神也。

黃帝曰:日月有數,大小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其道機何也?天真皇人曰:日月者,陰陽至精也。故運而致數,周遊天下,寒暑相兼。六十日一周,四周為一備,剋天地之意也,定於日月,周遊於道,故曰出入日月,在於數中。數者一也,一者氣也,氣結而成神,神明自出。神明者,陽精也,無不鑒而無不照也。是以聖人窮日月之交合,神明出焉,知天地之造化,奪陰陽之機權,故生神也。而出幽入冥,故數在一而成人也。而道者,無為也。機者,心機也。善能發陰陽之造化,入於無窮之數,此道無為之正也。機者,發也。聖人得之機權,九陽六陰,合其一者,日月有數,大小有定也。

黃帝曰:天下莫能知,莫能見。何也?廣成子曰:為世人貪慕嗜慾而好慾縱婬亂者,為不知天道而亡其機昧其精而奔其神也。莫能知者,天道機密,陰陽不知也。不識造化,所為不知者,亡精神,散血氣,焉得知也?欲要知者,靜心養性,固氣保神,靈而自知,道也,見其神也。故曰:天下莫能知莫能見也。

黃帝曰:君子得之固窮,小人得知輕命。何也?天真皇人曰:是以聖人窮於大道,可通天地陰陽之理者,固其命也。聖人得知,固其氣,不失其精也。精氣相合而生成大藥,皆因知造化,鍊神不散,固氣通神也。凡小人不知性命之本而不得保精神,乃亡其身命。故不守其神而婬於世,乃失其精神,輕其命而不自保,故死也。君子久而行之,可以固窮;小人輕其命也,常以輕神失命亡其身。故曰:君子得之固窮,而小人輕命也。

黃帝曰:瞽者善聽,聾者善視。

何也?廣成子曰:視秋毫者,不見泰山,聽噍嘹者,不聞雷霆。善聽者,非耳聰也,察音聲者而自殺之;善視者,非目明也,察色者而自殺之。瞽者不見日月之光,察聽陰陽交合,久而行道,得長生也;聾者不聞雷霆,察通日月往還,久而行道,得久視也。夫視者內見其機,聽者內聞其聲。此兩者,合道也。故曰:瞽者善聽,聾者善視也。

陰符經三皇玉訣卷中竟

黃帝曰:絕利一源,用師十倍。何也?天真皇人曰:絕名弃利,元炁自守;絕巧棄智,盜賊無有。絕於聲色,更用元炁,抱一守中,勝貴人十倍。太上用大道,至於天下為聖。師藏火於中源,久而不動,動而自然合於大道焉。用智巧,故離其慾,而勝師十倍。故曰:絕利一源,用師十倍也。

黃帝曰:三返晝夜,用師萬倍。何也?廣成子曰:三返者,三元也。天元真炁居首,靈源真炁居中,本源真炁居下。是以精氣者,師也。心者,君也。形者,鑪也。用精日夜,遇三元,上下無窮,而用之兼倍;精神元炁不散,形體不衰,而通於晝夜。晝則日用而明陽,得夜炁內,動陰炁於外。陽炁者,精神之本也;陰炁者,敗我之形也。若能精神遇三元之祖炁,上下混而為一,如師使之萬神,俱其一化,其神晝夜不停,陰魄俱消,三陽獨居於內,久而神自朝元,故不死也。故曰:三返晝夜、用師萬倍也。

黃帝曰:心生於物,而死於物。何也?天真皇人曰:用心者,意動也。意動則神移,神移則氣散,氣散則命亡,故死也。心正者,是神定也。制者則心正一炁之源,內動之機,萬化皆通;心亂則萬神皆廢,故去情意則萬神不失於物也。故曰:心生於物,而死於物也。

黃帝曰:機在目。何也?廣成子曰:道之遠者在八化之外,近在眉睫之間;大則包含天地,細則貫串眉毛。神機內動,目睫飛鉛,故神機在目,為其間有神室。內動之機,在目而明也。非常景通道見,陰邪自滅,真境返正,見陽神於天道。故曰:機在目也。

黃帝曰:天之無恩,而大恩生。何也?天真皇人曰:以天道而化下方,萬物自然生,乃大恩生也。不可以色慾縱其心,而使其意亂財邪恩生,故有死也。安其心以保其神,自然流通,豈不知烏不染而自黑,鶴不浴而自白,蛛不教而成網,燕不招而自來?如此,自然恩生。故曰:天之無恩,而大恩生也。

黃帝曰:迅雷烈風,莫不蠢然。何也?廣成子曰:迅速如雷霆,陰陽正氣也。人能食風氣,用陰陽之氣,上下精氣,蠢然而已。行道運動,陰陽神氣內交,真精上移而入於腦中,復降迅速如風雷,三元布滿而百骸火飛,鍊陰而返純陽,是以聖人速了道也,內修真體自妙,如瑞草受陰陽冲和之氣,故不死,莫不蠢然也。

黃帝曰:至樂性餘,至靜則廉。何也?天真皇人曰:至樂於神者,陰陽之本也。至者,定也,定於心意,陰陽自合。至靜則廉也。目不觀於色而神不移其炁內保自然,至樂於天真也。去其慾,靜其心,定其意,守其神,抱一至靜而入新換舊,乃達於道。聖人致性命合於天道,志剛則廉也。故曰:至樂性餘,至靜則廉也。

黃帝曰:天之至私,用之至公。何也?廣成子曰:天乃清陽之氣,至私者,暗發也,則生於萬物,人在其中,復正神也。若能收藏元氣,補養天真,更能善用其功而成道也,謂之至公。精氣固身,知者依時運用,上入泥丸,下入海源,會於中宮,以接元氣,度元關,朝金闕,三田相灌,百節俱通,周身火發,久而鍊之,得成仙矣。故曰:天之至私,用之至公也。

黃帝曰:禽者制在氣。何也?天真皇人曰:禽者,烏也。烏者,心氣也。故飛騰而有時。氣者,虛無之發,人能致其氣,久鍊為仙也。禽者,南方火也,人能致其道,使真氣久而如禽飛在太空,人能擒收在中元,鍊成正陽,乃得為飛仙矣。故曰:禽者制在氣也。

黃帝曰:生者,死之根;死者,之根。何也?廣成子曰:生巧者,死於命。人能定心除六慾七情者,神定道生也。若心生慾、情性巧者,神散命亡,死之根本也。心死永得復生,乃生死之根也。

黃帝曰:恩生於害,害生於恩。何也?天真皇人曰:聖人恩生於道,凡人恩生於情,亡其身,害其命也。損有其餘而補不足,有餘者,心有情慾,補不足也,精神散也。縱心起慾色,是恩中生害而亡其神也。若能澄心不倦,其神自明,是害中生恩。苦志修心而不亂,則害忘也,保其神也。故乃成道和快於心,滅於歡樂而保精神,忘情無慾,至此為聖人也。故曰:恩生於害,害生於恩也。

黃帝曰: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何也?廣成子曰:凡人知有天地文理,言聖人外像不知我自有天地陰陽,我藏也。陰陽者,鬼神不測之法也,天地通大小幽冥之理,愚人所作,不知我與天地陰陽時物皆同。天地之理,聖人之機也。至道之,萬物之本,陰陽之宗,故變化無窮,乃至於道至精,我之有也;道之自然,萬物有物,我為哲也。陰陽之非勝,奈我同而勝也。勝者,我之神也。神者,至道之源也。故我靈而陰陽同聖。天地也,二炁結而萬物皆同,神炁超時,聖於大道也。吾曉大道包含天地,明哲盡矣。旨真之理,我自然聖化三清也。黃帝稽首再拜,謝聖君指教愚昧,臣方曉大道。聖君遂駕雲鶴升空而去,黃帝回輦而還都矣

陰符經三皇玉訣卷下竟

元始無量度人上品妙經內義

經名:元始無量度人上品妙經內義。南宋道士蕭應叟撰。五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內義丹旨綱目舉要

門人梅巖林元鼎正夫述

靈寶正文,即大聖元始天尊寶珠所說,以授玉晨道君者也。經中叙述及《靈書中篇》,乃道君以所受於元始者,演而申之也。其文雖異,其道則一。觀復先生《內義丹旨玄契章》云:係三十一章。元始大羅天人者,祖炁也。道君西那國人者,金母也。老君元生之至精,兆形之至靈者,丹體也。皆我真性,初非別物。諦觀此言,通貫一切,皆前聖所未發者,是豈蹈習鑿空而得之,必行著實地,而後能究竟及此。然所引異名,學者不能無惑。且如庚虎甲龍、日魂月魄、紅鉛黑錫、朱砂赤汞,雖則皆是先天一炁,而驟見者,得不惑歟?元鼎不揆疏謬,混合異同,著為綱目舉要,非別增益附會,只以所得於先生者,直言指出。文無韻麗,理要分明,非惟明先生之道,抑使覽者無惑云。

祖炁

先天虛無自然祖炁者,在經謂之虛皇元始天尊,在人謂之曩劫不壞元神,在丹謂之空炁金胎也。亦曰金母、曰銀精、曰銀鑪、曰陽精、曰丹體。化機運歸中宮,曰丹母,曰丹基;感妙化之炁而有質,曰玄珠,曰聖胎,曰嬰兒。即《靈寶經》云:混洞赤文元洞玉曆者也。丹道謂之真鉛,鉛中有銀。乃人之一靈真性是矣,性中有神。

真鉛

真鉛者,性中之神,陰中之陽也。《參同契》所謂坎戊月精,《悟真篇》所謂負陰卻抱陽魂是也。在物理則為鉛中銀,在五行則為水中金,在人身則是性中神。千名萬狀,不離一性。人能返本求源,其理不遠。《靈寶經》云:混洞赤文,無無上真,元始祖劫,化生諸天,開明三景,是為天根,皆祖炁之本元也。然名殊號異,不能無惑。如金公、戊土、黑虎、黃芽、白雪,皆鉛之異名也。總謂之本來面目。今為同學分明指破,只是人之一性而已。性本因虛無空炁降質而有,譬如鉛因銀鑛而產,水生於金者也。《化書》所謂虛化神外,此皆是閑話,不必虛費心神。經云:道生一;又云:得一萬事畢。一,此是也。《靈寶經法區貫》云:元始祖炁,無形之先,作何比擬,苟能知此,又何難比擬哉。

真汞

真汞者,非後天陰雜之物,乃先天祖炁。每日發生,陽炁上升,感鉛炁而凝結,強名曰砂。陽極陰降謂之砂中抽汞。汞者,陽中之陰也。《參同契》所謂離己日光,《悟真篇》所謂雄裹內含雌質是也。在物理則為砂中汞,在五行則為木生火,在人身則是炁流形。名號雖殊,其實一炁。人能返本,以根合之,丹斯成矣。《靈寶經》云:大行梵炁,周迴十方,梵炁彌羅,萬範開張是也。其如姹女、赤龍、流珠、水銀、己土,皆汞之異名也,總謂之藥物。今謂同學分明指出,只是陽精發生之炁而已。炁本因神而化生,感激遞互而有情,如砂因鉛結、砂中抽汞、水乃生木,木中生火者也。外此求道,是啟情識。《化書》所謂神化炁矣。經云:一生二、二生三,此是也。《區貫》云:化生萬寶,降質成炁,今世作何體狀?苟能知此,又何難體狀哉。

還返

鉛汞二物,實同一源。如鉛生於銀,砂因鉛結,砂中抽汞,此物理也。如水生於金,水能生木,木中生火,此造化也。砂汞互感,投鉛而成銀;木火相伐,成土而生金,喻人身中之神因虛無,兆質而有,曰性炁。因性成形而動,曰情;以性攝情,歸性復情,冥復歸虛,無此乃返還之道也。然世俗之人,不知道要,認性為情,緣情生識,情識一啟,遂失本性。殊不知神之與炁,性之與情,皆是虛元空炁、降質成形,強名分別。人能以根合之,在師口傳心授。則復還其初矣。夫所謂根者,又非別物,亦只是神性而已。依時存於室內者,曰戊土,謂之性。一炁循環,感激互生者,曰己土,謂之情。性以攝情,情來歸性,如是則有無相入,隱顯相符,虛實相通,動靜相養而丹質成矣。 謂之純乾,亦曰玄體。純乾者,剛健中正,純粹精也。玄體者,聚則成形,散則成炁也。到此方可謂金液還丹之道。《參同契》云:金來歸性,初始得名還丹。又曰坎流於戊,離就於己。《悟真篇》云:取將坎位心中實,點化離宮腹裏陰。從此變成乾健體,濳藏飛躍盡由心。即此而論,則經中所謂傾光迴駕,監真度生,敕制地祇,侍衛送迎之理不約而合。《區貫》云:復釆鍊此炁,為寶餌之登真者,理蓋如此也。

法象

諸家丹經,法象異名,不可枚舉。此只按內象所引者,指出以示。

二炁乃陰陽異名,坎離水火,夫婦男女,庚虎甲龍,日魂月魄。

三性乃元神、元炁、元精,異名鉛、汞、砂。

三宮,謂乾宮髓海,異名午位離宮,華蓋華房,南方。○坤宮精房,異名子位,北方。○中官神室,異名鼎器,黃道元宮,丹房土釜。

四象謂青龍、木之化。白虎、金之化。朱雀、火之化。玄龜、水之化也。

五行謂四象會於中宮,化而歸土,謂之五行。《悟真篇》所謂:四象會時玄體就。又曰:五行全處虎龍蟠。此乃神炁純素,性情返元,所以謂之還丹矣。

還丹

金丹之道,只要人見性明心,歸根復命,還其本初,返於虛無,斯謂之道。道也者,視不見我,聽不得聞,離種種邊之謂也。雖視不見我而道未嘗不見,聽不得聞而道未嘗不聞。此即內象所謂寓物見質,麗物無形之理也。學者不深體究,或以為有,或以為無,或以為似有似無,或以為非有非無,皆過矣。請試言之。今旁門別法,皆以鉛汞為陰陽,精液為藥物,口鼻為玄牝,心腎為坎離。簧鼓競吹,朱紫難辯,妄亂誤謬,不可縷數。夫豈知情識一動,是為精魂;既弄精魂,即失本性;性既昧矣,道安在哉!故釋氏云: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來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身者,正謂此也。金丹之道,有本有根,有體有用,既明本性,心徹情冥。吾儒所謂正心誠意,致知格物,克己復禮,反身而誠,豈外乎此?以之事君,則忠;以之奉親,則孝;以之接物,則誠;以之治身,則正。契虛合無,常清常靜,真空妙有,虛徹圓通。故太上曰:強名曰道。謂之丹者,又何物哉?《悟真篇》云:更能性上究根宗,决了無生妙用同。人能於此究竟,則內象所解,土皆作碧玉,無有異色。與夫天帝玉真無色之景梵行者,斯可見矣。《詩》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誠之至也。經云:冥慧洞清,大量玄玄,真之至也。嗚呼盡矣。

釋太極妙化神靈混洞赤文圖

太極圖乃濂溪先生所作,明造化難明之蘊,傳先聖不傳之祕。觀復先生契以丹旨,玄機妙用,冥合無間,故知先天之道,不謀而合,標之經首,發明鉛汞同出之本。

釋體象譬喻圖

此圖名內象,譬喻人身中關節脉絡、鼎器宮室。修丹之士必須洞達此圖,然後知爐鼎設象之基,鉛汞歸元之地。神室要機,禁戒至重,不敢輕泄。然先生於圖中亦已顯露旨要,智者能於經中參考,必有得焉。

釋大還心鏡火候圖

先生以彭真人《大還心鏡火候圖》,發明大梵隱語之用,非天下之至通,孰能究竟及此?或曰:天下之理至當歸一,隱語之上,既有六十四卦,又於其下重以十二卦者,何耶?答曰:子獨不見先生之言乎?隱語上卦甲子者,經也;下卦節候時晷者,緯也。經緯之義甚明,何疑之有,夫謂之經者,《龍虎經》,所謂水火各一方,守界成寒暑者也。以南北分天地之經,即《易》天尊地卑、乾坤定矣是也。謂之緯者,乃經所謂東西表仁義,五行變四時者也。以東西交陰陽之緯,即《易》日月運行、一寒一暑是也。《悟真篇》云:先把乾坤為鼎器,次將烏兔藥來烹。此其所以別經緯也。然而義同文異,學者不能無疑,今析言之。夫心鏡第三環三十圓缺者,乃一月三十日也。以六十四卦除乾、坤、坎、離四卦為鼎器藥物,餘六十卦,每一日分直兩卦,則三十日管六十卦,以合六十甲子也。第四環一百黑白點者,乃一日一百刻也。以一百刻點列於三十日之上,又保一月歸一日也。則《隱語》上卦甲子是矣。第五、第六環二十四炁十二辰者,即先生所係於《隱語》下者也。以明寒暑之往來,年促歸月,月促歸日之義,明矣。第七、第八環者,乃攢簇五行,合和四象,歸入中宮,交搆生成而成丹質,則先生於隱語下所釋上八卦之義是也。學者但以《心鏡圖》第三環晦朔中截開引直而伸之,則是《隱語》之上下數甲子也。援曲而圓之,則為《大還心鏡火候圖》也。植而竪之,則合體象譬喻之圖;幽微之理,於是顯然,玄哉妙哉,復何疑哉!

觀復先生闡揚經旨,契合丹機,以《太極圖》標於篇首。《心鏡圖》綜於篇終,所以明體用之道,顯生成之理。然學者循跡而觀,多有矛盾,元鼎再為同志舉似。夫《太極圖》者,乃明鉛汞同出之本,故自內而之外,自無而之有。《心鏡圖》者,乃明鉛汞返本之義,自外而返內,自有而歸無。經始同條,體用一致,發盡造化機緘,無復餘蘊。修身能事,畢於此矣。

內義丹旨綱目舉要

梅巖作是書,簡易明白。雖《還丹金鑰匙》、《 紅鉛黑虎論》,未能若也。置之篇首,學者不待問塗牧馬童子,而造具茨之山,見大隗矣。觀復道子蕭應叟書。

青天歌注釋

經名:青天歌注釋,又名止長春青天歌注釋。元王玠注釋。一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青天歌注釋

混然子註釋

青天莫起浮雲障,大道本無為。雲起青天遮萬象。有為皆是錯。

青天者,指人性而言也。浮雲者,指人雜念而言也。此二句是修行人一箇提綱。大凡平日二六時中,心要清凈,意要湛然,不可起一毫私念,間隔真性自然,如青天無雲障也。若苟有心君不能為主,對境觸物,隨念所遷,其出彌遠,是雲起而遮萬象也。

萬象森羅鎮百邪,性靜情逸。光明不顯邪魔旺。心動神疲。

此謂一性正位,百邪自歸,則身中天地,萬氣一氣也,萬神一神也。自然心君泰定,而鎮百邪也。若忿不能懲,慾不能窒,放情不返,被魔所攝,是吾光明不顯,而邪魔旺矣。

我初開廓天地清,克己復禮,萬戶千門歌太平。天下歸仁。

此言得道之士,勘破生身本來無箇甚麼,只恁麼清靜存真,常如赤子,性自空而命自固,則通身四大、八萬四千毫孔,血氣週流,無處不暢。《易·坤卦》云:黃中通理,正位居體,暢於四肢,美在其中矣。豈不是天地清而萬戶平也歟。

有時一片黑雲起,忿不懲慾不窒。九竅百骸俱不寧。水火不濟。

此言人有惡念動處,即如黑雲之起。當此時急要知覺,便好回光返照,養其良心可也。若無禁戒,隨眼耳鼻舌四門所漏,被形所役者,性天則黑雲鎖閉,苦海則淫慾波翻,是以一身九竅百骸俱不寧也。《道德經》云:開其門,濟其事,終身不弊。禪家所謂不怕惡念生,只怕知覺遲。孟子又曰:失其鷄犬而知求,放其心而不知求,哀哉。學者可不戒歟。

是以長教慧風烈,神一出便收來。三界十方飄蕩澈。洗心滌慮。

此一節警戒學人,心常要在腔子裹,一動一靜,在乎剛潔,不可與萬緣作對。若遇諸色相,須是决烈其志,慎勿動念。尹喜真人曰:凡物之來,吾則應之以性,而不對之以心。《金剛經》亦曰: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如是降伏其心。孔子故曰:君子素其位而行, 不願乎其外。此所以教人心君若能主正,智慧自然圓通,則身中三寶歸體,十方肅清,無有障得也。

雲散虛空體自真,一真常存。自然現出家家月。通身是道。

此承上云既得三界十方,蕩澈自然,一念不生,則吾真性常存,其妙通身,星月俱現光明,此乃內景坐忘之道也。如《度人經》云:諸天復位。又如顏子屢空是也。

月下方堪把笛吹,癸生須急採。一聲響亮振華夷。回風混合。

此以下乃言修命工夫。月下者,言身中冬至子時,一陽動處,癸生時

也。當此時,急下手採之,便以神呼氣,氣歸竅,內吹其音,外閉其門,調和律呂,混合百神。此乃吹吾身中無孔之笛,發一聲響亮,而振動華夷也。非遇真師,口訣不可知也。

驚起東方玉童子,水府求玄。倒騎白鹿如星馳。取坎去填離。

驚起者,熏蒸也,從下而上也。東方者,甲木生火於寅位也。玉童子者,流意飛神也。倒騎者,逆轉也。白鹿者,練精化為白炁也。總而言之,凡作丹入室之時,性君主內流意,沉下水府需蒸,存中根,俟陽火漸熾,舉動上頭關捩,從寅至己,流戊土,督進陽火,迫逐金精,直透三關,上入南宮,補離中之陰,是成乾象,則要如星馳之速。

逡巡別轉一般樂,出有入無。也非笙兮也非角。無象之象。

逡巡者,杜漸也,從上而下也。別轉一般樂者,此言六陽會乾,陽無終極之理,一陰生于五陽之下,繼此以往,則當杜漸。自午至亥,以己土退陰符,從金闕下鵲橋華池,滂滂沛沛,入重樓絳宮,直送至坤宮土釜而止。產箇明珠似月之圓,非笙非角之可比也。

三尺雲璈十二徽,三花聚鼎。歷劫年中混元斲。五炁朝元。

此承上云別轉一般樂之意。於此故云三尺雲璈者,乃言三般大藥歸鼎,妙合凝真,一息工夫即奪回一年十二月造化。丹經所謂簇年歸月,簇月歸日,簇日歸時,一時之中只用二候,運行週天符火,採藥入室,以行內事,混融煅煉,結成聖胎,乃曰歷劫年中混元斲也。《度人經》云:中理五炁,混合百神,十轉回靈,萬炁齊仙。了真子故曰:大藥三般精氣神,天然子母互相親。回風混合歸真體,煅鍊工夫日日新是也。

玉韻琅琅絕鄭音,天無浮翳。輕清徧貫達人心。四氣朗清。

此承上云混元斲之義。於此故云玉韻琅琅者,乃得其真火煅煉之功,脫去其舊染之汙,是得神和而氣和,如舜韶之純翕,從此絕其鄭聲之淫,覺吾身中土皆作碧玉,無有異色,自然徧貫,達於人心也。《度人經》云:金真朗郁,流響雲營,玉音攝氣,靈風聚煙是也。若非真傳實踐工夫,知如是妙乎。

我從一得鬼神輔,魔無干犯。入地上天超古今。應化由我。

此言丹道圓成,變化自在,則宇宙在乎我,萬化歸乎身。到此地位,陰陽由我運,五行由我役,風雨由我召,雷霆由我呼。是以現大身,徧微塵,藏小身,載須彌。于是鬼神莫測其機,自得束首侍衛,入其地上其天,超古今總在我,應化無窮也。

縱橫自在無拘束,不被形縛。心不貪榮身不辱。內外俱忘。

此承上云超古今之義。於斯故云縱橫自在者,乃言唯道為身,不隨世變,倒用橫拈,變化由我,豈有拘束也。富貴榮華,到此時盡底掀翻,豈心再有貪榮而身有辱也。此箇活路,若非大丈夫决烈手段,焉能致此。

閑唱壺中白雪歌,道大中虛。靜調世外陽春曲。超出三界。

此言閑唱者,自得其真樂也。則吾身別有壺天景致,常有漫天白雪之飛,清清朗朗,了無纖塵可入。《莊子》所謂虛室生白,神明自來。尹真人亦曰:一息冥情,而登大道。此所以九和十合,一氣純陽而超三界之外,豈非歌陽春之曲乎。

我家此曲皆自然,形神俱妙。管無孔兮琴無絃。與道合真。

此言九轉丹成,脫胎神化,是自然之道,體同虛空,非形象之可覩。元始天尊故曰:視不見我,聽不得聞,離種種邊,名為妙道。豈管真有孔而琴有絃耶。這些消息可以默會古人,所謂道本無形,我亦非我,鐵壁銀山,驀直透過。學人於此轉得一語,則參學事畢,有何疑哉。

得來驚覺浮生夢,虛空粉粹。晝夜清音滿洞天獨露金真。

此一節總結一篇首尾之妙。所謂得來者,得來真道,永證金剛不壞之身,覺悟浮生一切有為之法,如夢幻耳。是得今日昇無上妙道,身中晝夜常有仙樂之音,滿洞天也。此又警示後之學者,縱得功名蓋世,文章過人,不得真傳至道,到頭總是虛浮,不着實也。若只管貪迷不醒,流入浮生夢寐,輪迴無期,何能出於生死。除是决烈丈夫信得及,參得透,割得斷,一悟回頭,直超無色之界,向吾大道而修,內則存神養氣,外則混俗同塵。此乃在世出世,即與仙佛並駕,豈虛語哉。

青天歌注釋竟

黃帝陰符經心法

經名:黃帝陰符經心法。胥元一撰,約出於金元之際。三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黃帝陰符經心法卷上

蜀潼川六虛散人胥元一註

發明天理章

經曰: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

欲造陰符之道,便向觀字上下工夫,更莫別生解會,猛著精釆。默默自觀,忽然觀見。吾之自觀者,即使前聖後聖,鉗口結舌,無言可道《陰符》之學畢矣。其或未然,請向下文究取,何以故?觀,視也,察也。天者,自然也。道,理也。執,持也。行,踐履也。謂學道者觀視天道自然之理,以參吾自然之性,得之者持之於日用常行,踐履純熟,須臾無離。《陰符》之旨,至矣,盡矣,無復加矣。此一經之總標,其如天道之理,備載下文。

天有五賊,見之者昌。

天之道,一氣而已,其變則為五行。不曰五行而曰五賊者,以之形容天道視之不見,聽之不聞。運行於兩儀之間,推移寒暑,遷變古今,造化品物,趨新失故,疇覺之哉。故曰:天有五賊。見則明也,昌則盛也。謂觀天道於一氣,有五行之變;推吾道於一性,有五常之用。所謂五常之用者,亦無形無聲,非陰非陽,能仁能義,善圓善方,出入無時,莫知其鄉明之者,其五常之德光輝日盛也。故曰:見之者昌。

五賊在心,施行于天。

五賊者,天之道也。在心者,謂天道在人心也。天道在心,即心是道耳,至哉言乎。五賊在心,蓋聖人恐後世之學觀天有五賊,必求之於天之天,而莫知求於心之天。言至如此,其著力為人發明天性之意可謂切矣。人能畢力於五賊在心,直下承當,如曾子聞吾道一以貫之,而曰:唯一唯之外,更無他疑。領解孔子之意,豈不快哉?如或未然,恰須於五賊在心,專精研味,至有所得,始知日用云。為皆吾心天發見,別無他雜,不亦施行于天乎?《內觀經》曰:聖人教人修道即修心也,教人修心即修道也,只多箇修字。孟子曰: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聖人之言,如此之易簡,如此之真截,如此之明白,學者何疑焉?

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

《通玄經》曰:四方上下之謂宇,往古來今之謂宙。萬化,乃萬物變化也。手身,指自己也。人能於五賊在心,信得及明得徹,雖四方上下之廣闊,往古來今之迢遠,萬物變化之無窮,一一皆從自己心地流出,更不由他也。孟子曰:萬物皆備於我。反身而誠,樂莫大焉。此之謂也。

天性,人也。人心,機也。

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故曰:天性,人也。性離乎靜,動而曰心。心者,一身之君,萬化之機要也。故曰:人心,機也。《大通經》曰:靜謂之性,心在其中矣;動謂之心,性在其中矣。性之一字,學者莫只作紙上語會,須是反己而參,使真有得處,始不負此生之學。若然者,反本還元,超凡入聖,豈虛言哉?否則,機械智巧日載于心,與物相刃相靡,滑夫天性,流為世俗之妄,政使日用不知,懸若天地,誰之過歟?

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立者,剛正不倚也。天之道,天性之道也。定,鎮靜也。人則人欲之心也。夫天性之道,學至廓然無我,何人欲之有哉?未至乎此,恰須用力操存,資之以剛正不倚,為一身主。鎮靜其人欲之心,使不得萌,則九竅四肢無由妄作,一身內外咸得安寧。故曰:立天之道,以定人也。若其性無剛正之質,懦而無立,動則徇夫人欲之私,放辟邪侈,無不為矣。如此求安靜於天下者,未之有也。

天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殺,言威也。龍蛇,謂墊藏之大者。起陸,出於地也。反覆,則顛倒也。天之威殺,雷霆也。時當靜,則濳伏其機,寂寂然人莫知其所藏。時當動,則應時發機,無私無欲,虩虩然驚震群品,覺寤墊藏,出離幽昏,各遂通暢,物被其恩也。人之威殺,心神之妙用也。其未發,則與天冥一,鬼神莫能窺,況於人乎?物有所感,私欲乃萌,喪夫天理之醇,肆以虎狼之毒,人受其害,物被其擾,故聖人歎之,曰:人發殺機,天地反覆者,謂人心之動,何得與天地之道顛倒之至如此?

天人合發,萬變定基。

天者,天道也。人則人心也。定,不動也。基,本也。天之道,應時發機,無私無欲,萬物被恩也。人之心於應事接物,亦主之以無私無欲,即天人合發矣。若然者,事物之來,如懸競高堂,雖千變萬化,鑑而不辭。其湛然圓明不動之本,未嘗有所擾。若有毫分之欲留其中,則入人發殺機,惡可與至萬變定者歟?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本元正性,寂然未動,湛若太虛,安有巧與拙?經曰:性有巧拙者,言夫習性之性也。夫習成之性巧於書數者,則拙於射御;善於陶冶者,則不能於繩墨。故聖人祝之曰:可以伏藏,伏藏者,謂勿自顯耀也。如自顯耀,其所能者必肆於誇眩睹,所未能者必欲於跂求。誇眩則喪德,跂求則費真,二者兼妄。復以湛然正性,感而遂通,幾於道耳。

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

人之身上下,具有九竅,以通神明之德,猶宅之戶牖也。其司治亂死生之要者三,曰耳、目、口。耳則聞聲,目則見色,口則言辯,因以動其心,萌其欲,徇其情,亡其性,九竅於是乎邪矣。雖然,生於人也,耳不可聽乎?目不可視乎?口不可言乎?若曰不可,人非土木,安得不可乎?故經曰:可以動靜。可以動靜者,是教後學於斯三要或有所感,察其可以聽而聽之,可以視而視之,可以言而言之;如不可者勿聽,勿視,勿言也。若然者,九竅之邪無由而萌,三要之用可以動靜也。孔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如斯而已。

火生於木,禍發必剋,姦生於國,時動必潰。知之修鍊,謂之聖人。

木之生火,火炎而木燼;國之生姦,姦盛而國亂,理之固然也。人之生本,然正性湛然清靜,與天理混一。逮乎耳目外通,欲惡內起,情生性隔,氣散精亡,未及天年,遽取死壞,何異木之生火,國之生姦?聖人垂是教者,意欲後學觀此,除情遣欲,愛氣嗇神,寂淡無為,朝夕不二,如此之修,如此之鍊,乃至功夫圓熟,頓悟性真,反本還元,超凡入聖,聖人之道也。故曰:知之修鍊,之聖人。

黃帝陰符經心法卷上竟

黃帝陰符經心法卷中

蜀潼川六虛散人胥元一註

開示養生章

天生天殺,道之理也。

天者,自然無為也。豈有意於生殺,蓋物之生,物之死,時至自然也。然則一生一殺,春秋代謝,古往今來,天道之常理。人之生亦一物矣,生死之理與物奚殊?知此於生何忻?於死何惡?委之自爾,浩然大寧,公於養生也。若然者,可與樂天道之常,遊死生之外矣。

天地,萬物之盜;萬物,人之盜;人,萬物之盜。

天地,萬物之父母也。子生由父母之氣而有之。故曰:天地,萬物之盜。夫物盜天地而生,人盜萬物而養,萬物盜人力而成,此三才相生、相養、相成之正理。且物盜天地之氣而生,竊雨露之潤而長,隨其大小,各盡性分,至乎成之熟之,無不充足。其萬物盜天地也如此。人之有生,先需以養。養之之要,貴賤貧富各安命分,盜物取精以養其生,若彼萬物之於雨露,適足而已。無使容心於分外之欲,則內無所喪,外無所擾,身心安靜,氣血冲和,得永天年,無中道夭。可以階深根固柢、長生久視之妙,豈特養形而已哉?若違命越分,縱欲貪饕,勞擾精神,日夜不休者,是愛一黃雀,以隋侯之珠彈之,不亦迷乎?《通玄經》曰:古之樂道者,食足以充虛接氣,衣足以蓋形禦寒,不貪得,不多積。清目而不視,靜耳而不聽,閉江而不言,委心而不慮。無所樂,無所苦,無所喜,無所怒,萬物玄同,無是無非。

三盜既宜,三才既安。

宜者,天地以生養萬物為宜,萬物以成遂蕃息為宜,人以安分適足為宜,三者不失其宜,則三才皆得其安矣若天不時雨,地不生物,天地之不宜也。禾麥不實胎卵不育,萬物之不宜也。違命越分,縱欲貪婪,內擾神氣,外傷人和,人情之不宜也。學者當取其所宜,去所不宜,內則得心神安靜,外則得人事和悅,萬物蕃息,灾凶不作,樂太平之治乎。

故曰: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

夫食,乃人之養形者,貴在當時,則五臟充和,百骸康健,樂其性命之情,過不及病矣。此結前三盜之宜以申動機之義,若是而已矣。夫人心寂然未動,湛若太虛,何所謂之機乎?一念纔萌,未形乎外,此人所不知,己獨知之者,而謂之機也。人之生,處世立身,養生應事,有所不免者,惡得不動其機?然體前三盜之宜,使養生無過分之欲臨事無私己之利。事物之來,雖千萬即因而應之,毫分無所留。若然者,寂然不動之本,曷嘗有擾哉?故曰:動其機,萬化安。儻有毫分之欲滑其機,則萬緒擾擾,撥置無暇,彼焉得須臾之空而反顧寂然不動之本乎?求其須臾寂然猶不可得,況及萬化之安歟?此與夫失饑傷飽,奚以異也?

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而所以神也。

人者,世俗人也。神即鬼之見靈。響者世俗之人不知性命之正,安分適足,動輒妄生其心,貪慕分外,憂懼禍患。致禱鬼神,諂求餘福,乃知其神而神者,夫豈知有吾之不神而所以神者乎?且吾之神,雖視之無色,聽之無聲,與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亘古今而不二,歷生死而常存。日濟動用,千變萬化,用之不勤,是謂微妙,是謂至神。死生大矣,而不得與之變,而況禍福之所介乎?孔子有疾,子路請禱于上下神衹。子曰:丘之禱久矣。此之謂也。《關尹子》曰:惟聖人能神神而不神于神。《通玄經》曰:心者,身之主也;神者,心之寶也。《易》曰: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也。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學者精思之,必自得之矣。

日月有度,大小有數,聖功生焉,神明出焉。

此正精思探妙工夫之證驗,學者當加意焉。夫日,太陽也,一歲一周天;月,太陰也,一月一周天,此日月有度也。三十日大盡,二十九日小盡,此大小有數也。自冬至一陽生,積四十五日立春,三陽交泰,草木萌動,故曰:聖功生焉。逮至驚墊,乾陽浸長,坤陰退消,卦入大壯,雷乃發聲,故曰:神明出焉。其在冬之先,萬物歸根,神明隱伏,幽幽冥冥,莫見其狀。喻夫至神未明,滯於昏暗,如處極陰,無所睹見,觸塗皆礙。俾觀聖功生物之理,盜為進修之方,致虛守靜,以探吾不神而所以神者,日往月來,孳孳於是,如雞抱子,暖氣相續,積功不間,一旦忽有省覺,即一陽來復也。《易》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心既覺悟,退藏於密,夙夜精持,神明日盛,知用光亨,乃君子道長之時,非聖功生焉乎?精持既久,工夫純熟,神知圓明,豁然無滯,縱橫自得,左右逢原,逍遙變化之場,獨立萬物之上,非神明出焉乎?學至乎此,其功極矣。可以友天地,參造化,蹈水火,御飛龍,遊乎四海之外,入乎至神矣。夫盜物養生,盜之小者;盜歲時之光,成吾修學之功,盜之大者也。故次之曰:其盜機也。

其盜機也,天下莫能見,莫能知。君子得之固窮,小人得之輕命。

其盜機也者,舉夫盜物之機也。機之為言微小而為至要者,人之動止施為皆由是發,此豈難知難見而曰天下莫能見莫能知,何也?蓋天下人貪生,生之厚切於物,欲蔽其所發之機,是以莫能見莫能知。人能移物欲之心,以求其機,孰云不見?是機也,君子得之固窮,小人得之輕命。得則一也,而有君子小人者,自其所察有清濁之殊,所習有善否之異,是故君子小人名矣。其所習善者,安處素分,養生適足,固守天和,不易以俟盡,如顏子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顏子不改其樂。此君子得之固窮也。習之不善者,肆情縱欲,違仁背義,苟貪無恥,不顧危亡,如盜跖橫行天下,強暴侵凌,不顧父母兄弟,取死東陵。此小人得之輕命也。噫,人之性均受之天,本無間於君子小人,由其盜機之動,善與不善,以致君子小人相去若是之遠,可不擇焉?

黃帝陰符經心法卷中竟

黃帝陰符經心法卷下

蜀潼川六虛散人胥元一註

勝欲復命章

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絕利一源,用師十倍;

瞽者,目不見色,其心專於耳,故聽聰;聾者耳不聞聲,其心專於目,故視明。利者,耳目之用,人之所欲者,亦利也。師,兵也。十倍者,萬倍之一十也。夫聾瞽亡耳目之利,而得善聽善視之能者,心專志一也。譬學道者若彼聾瞽,專心至志,固塞聰明之利,斷絕私欲之源,使耳目虛閑,心室空靜,日漸天理勝而人欲亡,功比用師克勝獲其十倍者,乃養神之初階,入道之漸門也。學者不可止是為足,更須勉力進步,圖造其極矣。

三反晝夜,用師萬倍。

三即三要也。反復也。晝夜,謂連續無間也。夫聽則逐聲,視則徇色,言則誇辯,此世俗之所尚,終年不知反者,悲夫。《經》曰:三反晝夜者,謂反耳之聽於無聲,反目之視於無色,反口之辯於無言。三者既反,一性獨存,兢謹自持,晝夜無間,人欲不得入,邪氣莫能干。涵養日深,天理純熟,還元返本,復命歸根。以比用師克勝,功極萬倍。誠養神之至妙,造道之至極也。《參同契》曰:耳、目、口三寶固塞勿發,通真人濳深淵,浮游守規中。此之謂也。

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

目者,一身之戶牖,三要之最先,其官司視。心靈寓之則能見,見則愛,愛則欲得。私欲一萌,流而不反,故心喪於物也。古之至人,目豈不視物耶?蓋其視物也,直過而已矣,何心死於物之有哉?《老子》曰:不見可欲,使心不亂。非不視也,但不見有可欲者耳。張真人曰:見物便見心,無物心不見。此語極妙,何哉?夫見物便見心,見心則不見物也。人能於見物處見得自心。端的盡天地間皆是自心顯見處,更無覆藏也,何者為物耶?

天之無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風,莫不蠢然。

萬物芸芸,皆稟于天,而天未常有所與。天之無恩也,不責報於萬物,萬物自感戴於天,天之大恩生也。然則天固不有其恩,時或變作,迅雷烈風,震動萬物,天之妙用,莫不顯然。陰符之教,以觀天之道為旨,此言天之無恩者,蓋欲王者觀之,愛養萬民而不以為仁,民自耕而食,織而衣,安其居,樂其俗;而天下治學者觀之,蒭狗形骸,枇糠利祿,外身以養生,忘知而守德,形全精復,與天為一,不亦大恩生乎?至如日用常行,視聽喜怒,性之妙用,發見無隱,又何以異乎迅雷烈風之變歟?嘗試言之,雷風,天地之神氣,陰陽之妙用。其未發,鬼神莫知所藏;其發之,迅疾猛烈,萬物無不震動。喻人之神氣於晦藏蒙養,一念不動,雖離朱師曠莫測其音容於視聽;喜怒之作,昭然而不可掩。人能於一念未動,具正信心,開智慧眼,照了無疑,即許爾知得雷風所藏,更能於視聽喜怒之作肯自領解爾之迅雷烈風。大機大用,莫不蠢然到,此誠《陰符學》中真丈夫也。

至樂性餘,至靜則廉。

至樂者非榮華適意,乃復性之樂也。夫榮華之樂,儻來者也。樂未已,衰又繼之,豈為至乎?復性之樂淡然,常若其樂有餘,故曰:至樂性餘。有如鄙人棄鄉土,離六親,流于他國,久之不歸,一旦反身到家,得見父母兄弟妻子,團樂言笑,其樂不可勝言,而況復性之樂久迷塵俗,沉淪苦海,豁然省悟,形累頓釋,反真元始,忘生忘死忘古忘今,其樂又何可勝言?《莊子》曰:至樂無樂。此之謂也。夫廉者莫善乎至靜。至靜者,心無所欲也,無所欲則誠廉耳。如未達乎至靜,雖汲汲潔己為廉此有欲廉之心;豈至廉乎?《莊子》曰:使廉士守藏,不如閉戶而全封,以其無欲故也。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禽之制在氣。

天道默默,至私也;四時行焉,至公也。喻天命之性湛寂常存,為人之至私者也。動則形諸眼耳鼻口身意,為見聞齅言覺觸思慮之用,若四時之行,無有偏愛,乃性本之至公也。推夫性本之公,施諸家國天下,孰有不公者歟?雖然,此既其文未既其寶也,未若反已於中,豁然自得。人莫得而知之者,此又吾至私之至也,得至則無我矣。我尚且無,又安有人情偏愛之私哉?若然者,誠性存,存應待平等,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運於掌上,奚俟推性之公歟?若夫未明天性之私,又不能推性公之用,心所存者,人欲而已。其於徇私縱欲,使氣剛強,能不如是者寡矣。聖人愛人,常善救人,故於用之至公,次之曰:禽之制在氣,以勉未悟,俾知縱欲使氣為性之害,當孳孳用力禽制,令私欲之心不動,剛強之氣不作,反之於虛,復以湛然正性,豈不善乎?若一念之欲不已,一忿之氣不息,喪性傷和,殃身及親,反為氣之所制,誰之過歟?孟子曰:持其志,無暴其氣。《老子》曰;心使氣曰強,物壯則老。是謂不道,不道早已。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

生者人之所悅,死者人之所惡。心務悅生,過為榮養,以養傷生,故悅生者乃致死之根也。故曰:生者,死之根。百念灰死,寂淡無為,全性保真,不虧其身,故心死者為保生之本也。故曰:死者,生之根。昔廣成子住崆峒山,修身千二百歲,其形未嘗衰,即此道也。謂黃帝曰:至道之精,杳杳冥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必靜必清。無勞汝形,無搖汝精,身乃長生,此保生之要也。至論則不然,性無生死,出則為生,入則為死。夫何故且生於此者必死於彼,然後有生於此若無死於彼,焉得有生於此哉?是故此生以彼死為根,此死復為彼生之根也。生而復死,死而復生,出機入機,如環無端。孰能於死生出入究其與生死同出同入,未嘗生未嘗死者?明之則根絕矣,獨立而不改矣。《莊子》曰:已外生矣,而後能朝徹,朝徹而後能見獨,見獨而後能無古今,無古今而後能入於不死不生。今焉得朝徹之人,共其語此哉?

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盈嗜欲,長好惡,世謂之有益於生也。孰知欲勝則天性亡矣,害莫大焉。故曰:恩生於害。黜嗜欲,屏好惡,世謂之無益於生也。孰知欲去而天性全矣,恩莫大焉。故曰:害生於恩。由是觀之,君臣父子之間,兄弟朋友之聚,恩害之理,胡可定也?如陰陽然,晴晦然,未有絕而不雜,常而不變者,惟道為然。體道者淡漠虛靜,反身未生,坦坦然樂之無極矣,恩害何干於我哉?學未及此,恰須於得寵思辱,居安慮危,庶幾恩不失而害不及。至於養生君子,袵席之上,飲食之間,恩害相生之理,尤切於是,可不謹耶?《莊子》曰:愛馬者,以筐盛矢,以蜄盛尿,適有蚊盲,僕緣而拊之不時,則缺銜、毀首、碎胸。意有所至,愛有所亡,此之謂也。

愚人以天地文理聖,

愚人者,謂其無真知也。夫無真知之者,惟仰觀天文,俯察地理,博窮經史,深究陰陽,謂盡聖人之道,孰知天地文理?經書子史,聖人之緒餘,魚兔之筌蹄也。觀流而亡源,執末而棄本,窮年不反,不亦愚乎?故曰:愚人以天地文理聖。孔子五十有一而未聞道,乃南之沛,見老聃。老聃曰:吾聞子北方之賢者也,子亦得道乎?孔子曰:未得也。老聃曰:子惡乎求之哉?孔子曰:吾求之度數,五年而未得也。老聃曰:子又惡乎求之哉?孔子曰:吾求之陰陽,十有二年而未得也。老聃曰:然以是觀之,天地文理,陰陽度數,皆可學可致者。不傳之妙得之於心,聖人之道也。桓公讀書於堂上。輪扁斲輪於堂下,釋椎鑒而上問曰:敢問公這所讀何言耶?公曰:聖人之言也。輪扁曰:聖人在乎?公曰:已死矣。曰:然則公之所讀者,古人之糟粕也。夫嗜糟粕而自謂之真味者,何足與言心之微妙哉?

我以時物文理哲。

道在近而求諸遠則不得,反求之近於己則日用常行。事事物物,道無不在。彼不知此,而以天地文理為聖而求之,雖得,則天地文理也,己何與焉?是以聖人推己所達而欲達諸後學,故曰:我以時物文理哲。夫時物者,言時間所睹之物也。文理者,言時間所感之事也。哲,智也。物有巨細,事有輕重,此時物文理也。感而應之於巨細輕重之別,是非文理之斷,非吾本性真知與之發見,孰能與於此哉?聖人以此垂教,發明後世,俾翫味者覺悟本性真知,返本還元,至於目擊道存活潑潑處。噫,此豈特黃帝而已哉?百姓日用悉皆如此,但知之者鮮矣。人能於應事感物悟得,是本性真智發見,了無疑貳,可與黃帝並駕登天遊霧也。或曰:應事感物而謂黃帝之道,不亦陋乎?子默默然,其叩之不已,子不得已而語之,曰:人之妍醜,鑑而後知,不鑑則不知也。心之微妙,感物而見,無物則心不見也。聖人明乎心之妙於日用,不可須臾離。故於切近者言之,示人入處,使人於日用目擊,易於曉悟,猶登高者必自下,行遠者必自邇。子何疑焉?東郭子問莊子曰:道何在?莊子曰:道無不在。東郭曰:期而後可。莊子曰:在螻蟻。東郭子曰:何其下耶?莊子曰:在稊稗。東郭子曰:何其愈下耶?莊子曰:在瓦礫。東郭子曰:何其愈甚耶?莊子曰:在屎尿。夫東郭子問道之所在,莊子如是答之,非時物文理乎?《中庸》曰:詩云:鳶飛戾天,魚躍于淵。言其上下察也。且鳶與魚非時物乎?戾天躍淵,非鳶魚之文理乎?上下察者,非其人本性真智發見於俯仰之間者乎?於此而能察之者,其惟子思子乎?又禪家自初祖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繼後得其傳者出世接人,指示參學,或喝,或棒;或豎指,或拈佛;或云庭前栢樹,或云露柱燈籠;或曰: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或曰:青青翠竹盡是真如,鬱鬱黃花無非般若。乃至神通妙用,運水搬柴,以此等發揚宗旨,豈不是時物文理乎?自古迄今,其徒領解者不可枚數,但近學者知時物文理之論,而莫悟其言時物文理者。噫,言有宗,事有君,時物文理,聖人假借以示心法之妙,學者當自得其宗與君,不可擬議為時物文理之辯,始契黃帝之心于自心耳。否則,黃帝已乘龍去也,癡人徒爾侯攀轅。

人以虞愚,我以不虞。

虞,度也。夫真智示明,執滯文理,臆度聖人之道,迷背自真,愚癡之至也。故曰人以虞愚,我以不虞者,帝謂我日用應機,皆自本性真智,依理發見,不假他學,何臆度之有?誠直指之至言也。

聖人以期其聖,我以不期其聖。故曰:沉水入火,自取滅亡。

聖,博通也。期,會也。人謂聖人博通,刻意於經書文理,多知博識,會其聖人之道。故曰:聖人以期其聖。夫道不可以知,知不可以識,識其可多知博識,而會乎其忘物遺人豁然自得者為然乎?我以不期其聖者,帝謂我非心博通以會其道祈為聖人。聖也者,人與之名也。我尚非有,況其道乎?道且強名,而況聖人乎?若以有心博通而要其聖,乃徇名而棄實,逐末而喪本,猶沉水入火,惡得不喪其生?故曰:況水入火,自取滅亡。夫水火本利於人,其所以害人者,人自投之非道,豈水火之罪歟?經書,聖人留傳以覺未覺,奈何後學好其文者昧其質?識其粗者亡其精?窮聰明,竭知慮,夜以繼日,講習不倦,惟資談說譊譊,意在過人以干名祿,矯情偽行,絕滅真理,非自取滅亡之類乎?苟能學以為己,於經書窮理盡性,聖人於我何加焉?若然者,經書子史,何棄之有?

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陰陽勝。陰陽相推而變化順矣。

自然靜者,道之所本也。動則生天地,分陰陽,相推相盪,生克五行,變化萬物,無有窮盡。孰主張是耶?自然之道也。西升《經》曰:自然生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易》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聖人言乎此者,其有無謂乎?蓋人之生性,亦若是矣。嘗試言之;《關尹子》曰:性者,心之未生也。心之未生,靜也,與自然之道冥一。心之一動,萬法齊彰。大而天地,小而微塵,方圓曲直,隨變仕化,罔有終極。此須是自信得及,則窮理盡性,聖學之能事畢也;信稍不及,則有不信,雖聖人亦無如之何矣?

是故聖人知自然之道不可違,因而制之。至靜之道,律曆所不能契。

律者,律呂陰陽也。曆乃筭數之術也。聖人何以大過人?知天地有自然之道,人有自然之性,物有自然之用,皆不可離。是故設教制禮立法,垂之萬世,使君臣、父子、兄弟、夫婦不失其序,萬物不失其用,各正性命,保合太和,非故為之,皆因其自然而然也。至靜之道,即自然之道也。無聲無臭,視之不得見,聽之不得聞,惟誠明默識者解乎此,豈律曆之所能契哉?

爰有奇器,是生萬象。八卦甲子,神機鬼藏。陰陽相勝之術,昭昭乎進乎象矣。

奇器者,自然之別稱,太極之易名,人心之異號,莊子謂之獨化也。夫萬象、八卦、甲子,盡從奇器流出,故曰:爰有奇器,是生萬象。八卦甲子。聖人於此更名垂教者,以祈後世之學御末而知本,反流而復元。人能於此目擊萬象、八卦、甲子,不作他見,領解自底,奇器則至矣。否則,於萬象八卦甲未兆究之得,則為幸賀也。神機鬼藏,言奇器之妙用也。且神者陰陽不測,鬼者視聽莫得,矧其機與藏者乎?蓋推美奇器之用,窅眇幽深,難測難見之如此。陰陽,則動靜之謂也。相勝之術,即相推也,相推則勝負見耳。考陰勝陽則偏乎靜,陽勝陰則偏乎動,適中則為和。如動得其中,無往不利;動失其中,無往不凶。動也者,禍福係乎此,生殺在其中。是理也,雖窅眇幽深,難測難見,其動若日之升,天下之象無不顯著者。故曰:昭昭乎進乎象矣。進,升也。聖人終此告人以慎動。人能於將動之先明白奇器,發之事業,如鏡之照形,月之印水,非特人理無過失之患,亦乃見吾本性。真智皎然無昧於動,始不負聖人之教也。雖然,與君話盡青城好,不自登臨未必真。

黃帝陰符經心法卷下竟

黃帝陰符經註解

經名:黃帝陰符經註解。任照一撰,約出於北宋。《通志藝文略》著錄。一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黃帝陰符經註解序

道之所貴者書也,書之所貴者言也,言之所貴者意也。故大道无言,非立言无以明乎理;大象无形,非立象无以測乎奧。象之妙非言不宣,言之妙非學不傳。

混元皇帝有言;吾學而得之,非得於自然也。意者未有不因學而能鑒道者也。蓋一真之妙,道體顯然,其不知者天地相遠,知之者豈離目前?蓋上真慈憫,垂元法於世中,撈摝群生,立教之言,言盡詮而理隱乎意也。黃帝《陰符》書三百餘言,直指人心,使諦觀天道與人道,有陰符契機之理。故言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臣愚,嘗覽後人註解,往往穿鑿,不究經旨,首尾言意,但分門臆說汗漫,使學者无所適從。臣愚不揆,謾有解釋,非敢僭符聖教以光己說,蓋得至人一言,方敢

黃帝陰符經註解

綏德軍道民任照一註

陰者,暗也;符者,合也。故天道顯而彰乎大理,人道通乎妙而不知,是以黃帝修《陰符經》,以明天道與人道,有暗合大理之妙,故謂之《陰符》焉。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

天運乎上,地處乎下,聖人位乎天地之中。而達為三才者,有相通之用。緣有相通之用,故《陰符經》首言: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觀則望而可見,執則取而可行,蓋《陰符經》三百餘言,首尾盡明。天道始終,動靜之理,使學者執而行之,方盡進道之妙。故天道不觀則不見,人道不察則不知,是以人道與天道同根一炁,有陰符暗合修行之理,要在尋文而知乎根本。探微取妙,搜正遣邪,托日月而成功,即為神人,由乎通微入妙之致也。微則與道為一,妙則與神同體。《莊子》云:其一與天為徒,其不一與人為徒。即知天法與我法不異,我道與天道何殊?不可不察也。

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五賊在心,施行乎天。

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

天道本无賊人之心,以人心自不覺知。五行有逆順相返之炁,猶乎賊之盜也。要在學人繫心,五賊返為我用。故天生天殺,造化萬物,莫不因五行為用也。五行者,是陰陽之炁散而為五星,五星之炁散而為五行。五行之炁散而為萬物,萬物之炁聚而為五味,五味之炁化而為真一,真一散而五芽生,五芽生而五根成,五根成而五行具,五行具而五臟全,是以人有五臟同天地之包五行。故天以五行之炁內人腹中,五臟日日有損,月月添衰,况性命四時推遷,身形寒暑銷爍,一臟有損即有病生,五臟併枯性命何在?以此察之,緣五星在天,或順或逆,賊殺人物,能見之者昌也。善見者,人因五行、五穀、五味而生,因五行、五穀、五味而死,即知五穀之炁,是天之冲炁、地之土液,吾能食之以時,返盜物精,順其造化,上補泥丸,下填骨髓。世人若解返元合於性命,即无五行相剋之虞,自然五臟不朽。雖使五賊施行乎天,吾以得之於心,藏之於用,返為我有。則宇宙雖大,莫不在吾掌握;萬化雖廣,莫不在吾道身矣。

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盡人則同乎天,體天則同乎道,道與之生一而不雜。人生而厚者,性也。復其性者,處其厚而已。即知天有性,性通人也;人有心,機同天也。是以人抱厥靈,本與天道,心性相合,機務相符,根於一而已。由此立天之道以定人也。且道通一體,性混一真,為天地本,亦為三才之元。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人得一以靈,即知天性同人而人性同天也。機出一心,即知人心機天而天心機人也。心性既同,則動合天機,心合天機,即知天藏機於混沌之內,即知混沌中藏天機也。天機者,天心也。混沌中玄機者,人心也。以心師心,能契道者,天機與我心同,而我性與天機合也。故天道人道同根一源,是天人不相勝也。經云:立天之道,以定人也,是已。

天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發,萬變定基。

天道純陽,以陰為殺機;人道處陰陽之中,以陽為殺機。故春生秋殺,是乾坤播大道之風,陽炁復而萬物漸生,陰炁騰而萬物漸壯。龍蛇是陰中有性之物,乘五月姤卦一陰始生之炁,隨而奔騰出陸者,是天道顯肅殺之機,自此而始也。人道求生,純陽即仙,純陰即鬼。善攝生者,能盜天機,乘十一月復卦一陽始生之炁,以動殺機,磨鍊陰滓,蕩除尸魄。故言天地反覆者,是天道人道用陰用陽有所不同,而用機之理同於一揆也。即知天道發機於返陰之初以定萬變之基,即知人道發機於返陽之始以定萬變之基,是天道人道合發,定基之理也。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巧則蕩乎心,拙則昧乎性,是世俗巧拙之用也。故聖人之性,巧不露機,拙不昧性,而無馳騁於非道之務,動合天機,無不伏藏也。故天道即無巧拙之用而能長能久者,因本性不移,常守虛寂。合自然之道,萬物潛而自化,是以天有大美而不言,故無巧拙之用也。蓋自古高真,潛符天道,取合自然,惟聖人所以恃道化而不任其智巧也。但韜跡隱智以密於外,澄心封情以定於內,《道經》云:我愚人之心也,純純兮。孔子曰:吾與回言終日,不違,如愚。純純兮。天機不張,而默與道契,茲謂大智。學者能通大智,與天同德,則道化可恃,而豈有事巧拙之性,能契天理者邪?故聖人抱一以守,不搖其精,即知伏藏之性,合於自然之道也。噫,世人之性、事巧之心但馳騖於外而患乎?人所不知患乎?人所不見,是以失其性而漏乎神,縱乎心而蕩乎志,是不知伏藏之理者也。經云:大巧若拙。是巧得於性,而事拙於守中者矣。

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

物誘於外,則心悅於內。聽視口鼻,神明出焉。慎汝內,閉汝外,不以通物為樂,无得而引之,則樂天而自得,孰弊弊焉以物為事邪?故九竅受邪,由乎心性之有動靜,邪正之有交涉也。心不正則性返為情,情為用也。故動謂之心,靜謂之性。方其動也,返性為情,故萬變無常而不能靜也;方其靜也,返情歸性,故吾心常一而不能動也。是以心性相混,致有邪正交涉也。故學者三要不可不知,心為動靜之要,情為亂性之要,性為樂道之要。知此三要,則不失本性,復其性而處厚也,故喜怒哀樂不能動乎心。或有所動,則發於自然,是不失吾心常一而物不能引也。可以靜則得於守廉,而萬變不能惑也。故學者動靜之要,不可不察也。

火生於木,禍發必剋。姦生於國,時動必潰。知之修鍊,謂之聖人。

達士得機,指示後人。中有富國安民之道,取此為理也。緣人之有心,心火受姦,耗損精炁,譬木中有火,禍發必剋。要在修鍊禁姦,然後能通神矣。故木者,物也。陰中有陽,是木中藏火也。及乎陰木就焚,灰燼火滅,其何堪焉?故聖人立法,譬人之有身,包含道體,抑亦生死繫焉。《道德經》云:吾有大患,為吾有身。故身譬國也,胸腹之為室也,四肢之列猶郊境也,骨節之分猶百官也,神猶君也,血猶臣也,炁猶民也,所以安其國,吝其炁;全其身也。為國之姦者,九竅為受邪之門,三蟲為六慾之鬼,誘惑人心,交涉六情,以此為身國之姦也。所以謂身譬國也,緣人之身抑亦物之象也。內感真一之炁,資養百骸,得全性命;儻心火不禁,一真耗散,尸魄姦生,天年數盡,是時動必潰之際也。要在禁制心火,修鍊陰滓,防未起之患,治未病之疾,用意於未然之前,使神自恬而心自灰,性自靜而情自弭。豈不是知之修鍊為富國安民之法者哉?

天生天殺,道之理也。天地,萬物之盜;萬物,人之盜;人,萬物之盜。三盜既宜,三才既安。

世之人莫不為萬物所誘,盜乎性命也。要在學人返盜萬物精華,補填耗損以守常道,則德全而神自恬也。故一炁含靈於混沌,是三才同乎一源也。道散則三才分判,元炁各存。天陽也,地陰也,陰返陽則萬物生,陽返陰則萬物死,是天生天殺道之理也。天地施工於萬物,綿綿若存,或聚或散,是物无定體而道存乎不二也。《莊子》云:物无成无毀,復通為一,即知天地以陰陽還返之機為萬物之盜也。且物中最靈者人也,惟人同天地為三才,抑亦根乎一炁,與天同德,亦為萬物之盜也。惟萬物同人而生以資人之所欲引,盜人之性情,抑亦為人之盜也。即知人盜萬物以資生,萬物盜人以同死,天地盜萬物以歸根。是三盜既宜,三才既安,不失造化本末之妙也。

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

學人既知能盜物精以資吾炁,要在食不失時,則用機自合造化。故食者,是五穀之精也,所以為精者,是天之冲炁、地之土液。食其時則資益五臟,散乎百骸,潤澤肌膚,即不失造化之本末也。是以隨日月之炁,復化為太乙真水,上貫靈源,要在養。舌下神水流入肺化為唾,唾色白象金,心火來剋;流入心化為血,血色赤象火,腎水來剋;流入腎化為精,精者水也,脾土來剋。返上泥丸,其色黃,謂之黃芽。復流入鼎,烹之為白雪,鍊之為青金;復貫入心,洗滌心血;復流於炁海,散化補填骨髓。即知水盛則土多,土多則血強,血強則精溢,精溢則腦滿,是還精補腦之理,要在食其時矣。

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

至幽而无形者神也,合自然之體者性也,應機接物者情也,故神性本乎一體,情性分為二用。獨知情之為用者,往往事神在彼而不知我能神而神也;知性通至幽而无形者,知神用在我而不以彼神為仰也。故學道者將全精神欲達性命,則性命之源不可不知也。故命者性之本而性其根也,精者神之母而神其子也。精全則神王,盡性則至於命矣。故神恬則性靜,性靜則心和,心和則純素之道可守,而不失與神為一也。能與神為一者,精不離人而神不離炁也。神炁相合,則形全而通乎无方之用,即知不神之神在我,而不在彼也。

日月有數,大小有定。聖功在焉,神明出焉。

日者,陽也。月者,陰也。陰陽者,道用也。故道用法於自然,所以日月之有常數,大小之有定分。大則莫大乎天地,小則不出乎人物。人物雖小,况萬物中人抱厥靈,蓋與天性相通,機用同一,小可以慕大道之體,聖功生而神明出矣。且人之生也,精受於天一而為智之源,神得於天五而為性之本。及其至也,可以入神,可以復命,即知人分雖小,可以慕天地之大,而聖功生達日月之數而神明出。傳曰:學始乎為士,終乎為聖人。彼學道者,日月之數不可不知,大小定分不可不察。且天道一日一夜行三百六十五度,帶行日月。日其行遲,一日一夜行一度;月其行疾,一日一夜行十二度。日一年行一周天,月一月行一周天,一日有十二時,六時陽,六時陰。天降地騰,一日一合,五日象一元炁,一月有三百六十時,象一年火候日,月三十日一交,十五日一合,月至晦日隱,朔日又生,循環晝夜。聖功立而萬物生,神明出而萬物化,是以聖人以此取則,修鍊一月之間,奪天地一年火侯以立聖功。經云:三十輻共一轂。即知一月有三旬,首尾二旬是用武火之時也,中間一旬月盛圓明,是用文火之時也。經云:首尾武,中間文,此故也。又云:藥成須藉月為師。又云:高奔日月吾上道。所以高真上聖體天道之盈虛,托日月之定數,以小慕大,與天同一而通乎大理,即知道无小大之間也,明矣。故《莊子》云:其一與天為徒,其不一與人為徒。故言大小有定,指乎天人之分同乎一而已。

其盜機也,天下莫不見,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輕命。

黃帝得皇人言,為道求生必由所生,法言道機也。達士稱下有強兵戰勝之術,理在此也。儻人能得機,要在固躬,不可縱情恣欲以輕乎命。《抱朴子》云:善其術者能却走焉以補腦。故事顯而理隱者,天下莫不見也;理有可盜而事有可棄者,天下莫能知也。理有可盜則非道不能取,故善為盜者,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知則冲炁不降。機用貴密而事无不濟,惟君子所以能固躬而得乎機矣。儻小人見理用機行盜,則往往不能固躬,返有所失,是輕命而窮及濫矣。故戰勝之術,理密機深,恐文繁不欲細解,但討《太一固命金丹經訣》,即知其詳矣。

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絕利一源,用師十倍;三返晝夜,用師萬倍。

師者,範也。範者,正也。故正者道之常。惟正也,故能御萬變而獨立于萬變之上,是得心師一源之正者也。故先達得機之士指示後人,稱上有神仙抱一之道,理在斯而已。是以瞽不善視則專於聽也,聾不善聽則專於目也,兩者能視聽之專,而與常人利於十倍看,是得之於心,師而利乎一源也。故聾瞽之微,緣三關外擁,內有所隔,尚能得利於一源,况道者三返晝夜,希夷視聽,專利一源,以心師心,豈不有萬倍之利乎?故學者抱真守一之道,要在歸根,可以長存。歸根者,復元炁之本也。《莊子》云:通於一而萬事畢。所謂致一則不二,抱一則不離,守一則不遷。惟其不二則能致一也,惟其不離則能抱一也,惟其不遷則能守一也。故守一之道,要在心不放逸,則性自靜而神自恬,德自全而道自集。蓋神仙抱一之道始因黃帝見皇人,曰:博聞有真一之神,可得聞乎?皇人大驚曰:子在民問,安得聞此?乃上皇主錄首篇,恐文繁不欲具註,但討皇人《三一圖經》 閱之,即知抱一守道之詳矣。

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

學人既習抱真守一之道,或起動念著物之心,要在當用目機以禁乎動念也。且心者是一身之主、百神之帥,勞神疲思,莫不因心也。故心有動用之機,在物不能无惑,在意不能无著,是以心眼有相須之用,情性有取捨之機。故心因物動則死於物而有所著,有所著則心源不一,神性變亂焉,能取萬倍之利乎?故善為道者,心有所著則當用目機,禁乎心而百非自泯也。當泯心之際,勿覺心著,但暝矇瞪目東瞻能如嬰兒,則精神不去,心潔而清也。古詩云:髭頭灑血眼如環,是用機在目而泯乎心有所著也。《道經》云:善閉无關楗,而不可開。是心靜而不著物者也。

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風,莫不蠢然。

恩威之大,莫大乎天地,受賜之心,莫出乎人也。蓋天降冲和之炁以資世人,不有乎間也。所以无間者,施惠大恩及於萬類,惟容人之樂善,使通真達道入於聖域。經云:皇天无親,惟與善人。即知道无親疏,亦无好醜,但人能通道,則道自通人。惟至者能受賜天之大恩,與天為徒。雖使天道鼓陰怒肅殺之炁,張迅雷烈風之威,彼至者坦然无畏懼之色,由是乎視聽關於外而心意鑰於內也。

至樂性餘,至靜則廉。

虛靜而不與物雜,道之體也。古之體道者,以內遊為務,不以通物為樂,樂其性而已。人樂其性者,非意之也。返一无迹,因其自然而已。故樂性則性无不餘,不與物雜則靜无不廉,是以樂天知命故不憂,性寂喜淡即无貪,則心不勞也。心不勞則神不漏,神不漏則情不動,而性至樂也。蓋至樂之性得乎至美之遊,而達乎至靜之境者,廉之政也。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天道容善則至私也,用道平始則至公也。故天道私人而不私乎道。用道至公而不私乎物,是至公也。皇天无親,惟德是輔,是私人而不私道也。蓋世人之性,善惡相混,近善即善,近惡即惡,非本然也,蓋因習以性成而已。故學人之性,要在求訪明師,親近良友,專心剋志,方通入聖之門。天且不違,應感上靈,要在洗心克己,不放道心,自有天神暗助,志不可退也。若尋訪師友得其人,則師事之;不得其人,則兀兀而行,身且安樂,性命之學不可忽也。

禽之制在炁。

天虛則炁浮,炁浮則禽因羽而制炁,飛而能上也。故學者要在虛其心而守乎靜,平其炁而恬乎神,則心自順而不姦,性自靜而不惑。是以神為炁子,炁為神母,神炁相合則真精不散,神安而形固,炁使之然也。蓋人之有身,物之象也。象同乎物,則生死繫焉,有時而盡也。要在炁壯則神全,炁衰則神敗。經云:禽之制在炁。禽者,擒也。擒乎心,制乎炁也。且禽能飛而上者,猶人之有炁,充實太虛,扶持天地,舉形而仙矣。良由心虛,則炁充大宇,與道集虛。虛室生白,是能養一炁,制使之然也。《孟子》云:吾能養浩然之炁,塞于天地之間。是深得制炁之道者也。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

造化密移,陰陽不測,生於神而死於形者,通一炁本於自然也。故生者造化之所始,死者陰陽之所變,蓋物无並盛,陰陽是也。即知萬物因陰陽以形,因陰陽以化。本經云:天生天殺,道之理也。故大道根乎一炁,運行日月。日月是陰陽之祖,互相交感,布炁生靈。陽炁返而萬物生,陰炁復而萬物死,即知生死之理根於道源,若存若亡也。蓋人之道,抑亦生死所繫,根於一炁,感父母陰陽炁合而生也,陰陽數盡而死也。要在以陽鍊陰,陰滓盡而陽體就,一炁充而道自亨,則還元返本,歸根復命而至矣。

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以仁為恩,害則隨之。故恩愛相生,是人之用情之本也。學道者往往為恩愛繫累,中道而止,半塗而廢,始勤而終怠者,凡民之情莫不然歟。所以自取害,而害生於恩也,要在切知一炁通靈,萬禍不侵;一身達道,七祖昇天。能剋志進道者,恩及身而害不加我也;其昧者,恩愛之心不除,則恩及彼而害及我也。故恩愛之心滿,世人之惑也;榮辱之情舉,世人之貪也。噫,憂苦勞傷之害,何為天下人之樂?從而不為害者,是恩愛厚而為害之深根也。善為道者則不然,以恬神為樂,以寂寞為榮,澡雪乎心,靜嘿乎志,所以恩不加彼而害不及我也。

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

日用資生養命之物,是助道本根之靈液也。故人有賢愚,量有淺深。人賢則智見高明,量寬志大;人愚則慮淺識卑,出言叉下。殊不知天地文理法於自然,循流萬古,不變不遷,以常數為定體。愚人者獨以此為聖,而殊不察時物文理,人所日用而不知其詳也。故五穀者,是天下人之日用之物也。但世人務取乎飽食,而不究乎造化之本末也。蓋五穀盜天地造化而生,盜天地冲炁而實,即知五穀是天地真一之精,長茂成熟,人得食之,接炁延生,受脾胃磨而精華靈液化為太一真水,是五行之先號,又焉知五穀精炁是天地之靈液,日月之華英、五行之精髓,能資我生,能益我炁,能助我形,能延我命,能全我神,能通我聖。所謂我以時物文理為哲者,其是之謂歟?

黃帝陰符經註解

黃帝陰符經注解

經名:黃帝陰符經注解。原題鄒訢註。鄒訢即宋儒朱熹化名。一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參見《四庫全書》所收朱熹《陰符經考異》。

黃帝陰符經注解上篇

崆峒道士鄒訢注

上篇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

道分而為天地,天地分而為萬物,萬物之中,人為最靈,本與天地同體。然人所受於天地,有純雜不同,故必觀天之道,執天之行,則道在我矣。言天而不言地者,地在其中也。

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五賊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

五賊,五行也。天下之善,由此五者而生,而惡亦由此五者而有,故即其返而言之曰五賊。五賊雖天地之所有,然造天地者亦此五者也。降而在人,則此心是也。能識其所以然,則可以施行于天地,而造化在我矣。故曰:見之者昌。

朱子曰:《陰符》說那五箇物事在這裏相生相剋曰:五賊在心,施行於天。用不好心去看他便都是賊了。五賊乃言五性之德,施行於天,言五行之氣。

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天地之所以為性者,寂然至無,不可得而見也。人心之所稟,即天之性,故曰:天性,人也。人之心,自然而然,不知其所以然者,機也,天之所以動,地之所以靜者也。此機在人,何所不至?為堯舜,為桀紂,同是機也。惟立天之道,以定之則智,故去而理得矣。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發,萬化定基。

殺機者,機之過者也。天地之氣一過,則變異見而龍蛇起陸矣。人之心一過,則意想生而天反地覆矣。天人合發者,道之所在,天意人情所同。然天序有典,天秩有禮,人之大倫是也。四方之學以此為世網而絕之,然而不能搖者,以萬變之基一定而不可易也。

按唐褚遂良得太極真人所注本於長孫趙國公家,以其書為非一人之言,如首二句注云:聖母岐伯言。次四句注云:天真皇人言。以下皆然。間與諸本不同者,如云: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諸本逸移星易宿,地發殺機八字,當以褚氏本為正。

須溪劉氏云:天人合發,草昧之運也,合則定。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

聖人之性與天地參,而眾人不能者,以巧拙之不同也。惟知所以伏藏,則拙者可使巧矣。人知所以伏藏者,以有九案之邪也。竅雖九而要者三:耳、目、口是也。知所以動靜,則三返而九竅可以無邪矣。目必視,耳必聽,口必言,是不可必靜,惟動而未嘗離靜,靜非不動者,可以言動靜也。

火生於木,禍發必尅。姦生於國,時動必潰。知之修鍊,謂之聖人。

火生於木,有時而焚木;姦生於國,有時而必潰。五賊之機,亦由是也。知之修鍊,非聖人孰能之?修鍊之法,動靜伏藏之說也。

黃帝陰符經注解

崆峒道士鄒訢注

中篇

天生天殺,道之理也。

生殺者,道之降而在炁,自然而不可逃者也。

天地,萬物之盜;萬物,人之盜;人,萬物之盜。三盜既宜,三才既安。

天地生萬物而亦殺萬物者也,萬物生人而亦殺人者也,人生萬物而亦殺萬物者也。以其生而為殺者也。故返而言之謂之盜,猶曰五賊云爾。然生殺各得其當,則三盜宜,三盜宜則天地位、萬物育矣。

故曰: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

天地萬物主於人,人能食天地之時,則百骸理矣;動天地之機,則萬化安矣,此為盜之道也。時者,春秋早晚也。機者,生殺長養。

須漢劉氏曰:食其時,猶列子所謂盜天地之和。

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

神者,靈怪不測也。不神者,天地、日月、山川、動植之類也。人知靈怪之為神,天地、日月、山川、動植、耳目所接,不知其神也。

日月有數,大小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

日月者,人不知其神也。日之數大,運三百六十日;月之數小,運三百六十辰。天地變化,不外乎三百六十。聖功之所以生,知此而已;神功之所以出,由此而已。

其盜機也,天下莫能見,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輕命。

盜機者,即五賊流行天地之間,上文所謂日月之數也。見之知之,則三盜宜,三才安矣。然黃帝、堯舜之所以得名得壽,蘇張申韓之所以殺身赤族,均是道也。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至哉言乎。

黃帝陰符經注解

崆峒道士鄒訢注

下篇

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絕利一源,用師十倍;三返晝夜,用師萬倍。

瞽聽聾視,用志不分也,一可以當十。三返者,即耳、目、口也。返者,復其初也。晝夜者,陰陽之運。三者既返,則超乎陰陽之運,而通晝夜、一死生矣。一可以當萬,《易》所謂神武而不殺也。

朱子曰:瞽者善聽,聾者善視,則其專一可知。絕利一源者,絕利而止守一源。絕利者,絕其二三。一源者,一其本源。三返晝夜者,更加詳審,豈惟用兵,凡事莫不皆然。倍如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之倍。又曰:三返晝夜之說,如修鍊家子午行持,今日如此,明日如此,做得愈熟俞有效驗。

須漢劉氏曰:三返只是三省。

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

心因物而見,是生於物也;逐物而喪是死於物也。人之接之物者,其竅有九而要有三,而目又要中之要者也。

老子曰:不見可欲,使心不亂。孔子答:克己之目,亦以視為之先。西方論六根六識,必先曰眼曰色者,均是意也。

天之無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風,莫不蠢然。

無恩之恩。天道也。惟無恩而後能有恩,惟無為而後能有為,此用師萬倍,必三返而後能也。

按褚氏本此下有制在氣三字。

至樂性餘,至靜性廉。天之至私,用之至公。禽之制在氣。

至樂者無事,故性餘,裕而能先天下之憂;至靜者無染,故性廉,潔而能同天下之患。此三返之道、無為之至也。若不拔一毫者之所為也。然天之道至私,而用之至公,是至樂至靜乃所以有為也。惟物亦然,物之可取者謂之禽,萬物之相制伏,彼豈有為於其間?蓋氣之自然也。虎豹之於麟,鷹隼之於鳳,非以其才之搏與驚也。此三返晝夜,所以能至於一當萬也。

按褚氏本無禽之制在炁五字。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生死恩害,道無不然。此霜雪之殘,所以有至恩;雨露之滋,所以有至忍也。極而論之,則有無動靜之機,未嘗不相與為往來。故正言若返也。

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

人見天有文,地有理,以為聖也,不知其所以聖;我以時之文,物之理,而知天地之所以聖。天文有時,地理有物,哲知也。以天地之常言之,其道固如是;自變者言之,亦如是也。此觀天之道,執天之行,至於通乎晝夜,而與造化同體,動靜無違也。

須溪劉氏曰:時物粗近也。

按驪山老母注本與蔡氏本,我以時物文理哲為書之末句,褚氏本與張氏注本其下有二十一句百一十四字,朱子所深取者政在此內。今取褚氏本為正。

人以愚虞聖,我以不愚虞聖,人以奇其聖,我以不奇其聖。沉水入火,自取滅亡。

按張氏注本云:人以虞愚,我以不虞聖;人以期其聖,我以不期其聖。故曰:況水入火,自取滅亡。

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陰陽勝。陰陽相推而變化順矣。

朱子曰:四句極說得妙。靜能生動,便是漸。漸恁地消去又漸,漸恁地長天地之道,便是常。恁地示人。又曰:浸字最下得好。天地間不陡頓,恁地陰陽勝?又曰:天地之道浸這句極好。陰陽之道,無日不相勝。只管逐些子挨出,這箇退一分,那箇便進一分。又曰:若不是極靜,則天地萬物不生,浸者,漸也。天地之道,漸漸消長,故剛柔勝此,便是吉凶貞勝之理。《陰符經》此等處特然好。

是故聖人知自然之道不可違,因而制之。至靜之道,律歷所不能契。爰有奇器,是生萬象。八卦甲子,神機鬼藏。陰陽相勝之術,昭昭乎進乎象矣。

《高氏緯略》曰:蔡端明云:柳書《陰符經》,書之最精者,善藏筆鋒。予觀此書,非唯柳氏筆法,遒結全不類他書。而此序乃鄭澣之作,尤為奇絕,其曰:雷雨在上,典彝旁達,後其粹精,流為聰明四句,精絕不似唐人辭章。至曰:磻磎之遇合,金匱之祕奧,留侯、武侯思索其極,尤足以發《陰符》之用也。

按書末數,語引而不發,頗似深秘奇器,萬象不知何所指,八卦甲子,神機鬼藏,殆所謂術也。在人默悟,而善用之云。

又按:鶴山魏氏曰:李嘉猷博通經子百氏而深於《易》,晚得專氣致柔之說,以《陰符》參同,博考精玩,篤信不懈,然則知道者固合是二書,與《易》同用云。

黃帝陰符經注解竟

黃帝陰符經註

經名:黃帝陰符經註。唐張果撰。一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黃帝陰符經註並序

《陰符》自黃帝有之,蓋聖人體天用道之機也。經曰:得機者萬變而愈盛,以至於王;失機者萬變而愈衰,以至於亡。厥後伊呂得其末分,猶足以拯生靈,况聖人乎?其文簡,其義玄。凡有先聖數家註解,互相隱顯,後學難精,雖有所主者,若登天无階耳。近代李筌假託妖巫,妄為註述,徒叅人事,殊紊至源,不慚窺管之微,輒呈酌海之見。使小人竊窺,自謂得天機也。悲哉。臣固愚昧,嘗謂不然,朝願聞道,夕死無悔。偶於道經藏中得《陰符傳》,不知何代人製,詞理玄邈,如契自然,臣遂編之附而入註,冀將來之君子不失道旨矣。

黃帝陰符經註

張果先生註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

觀自然之道,无所觀也。不觀之以目而觀之以心,心深微而无所見,故能照自然之性,唯深微而能照,其斯之謂陰。執自然之行,無所執也,不執之以手而執之以機,機變通而无所繫,故能契自然之理,其斯之謂符。照之以心,契之以機,而陰符之義盡矣。李筌以陰為暗,以符為合,以此文為序首,何昧之至也?

故天有五賊,見之者昌。

五賊者,命、物、時、功、神也。《傳》曰:聖人之理,圖大而不顧其細,體瑜而不掩其瑕。故居夷則導道,布德以化之;履險則用權,發機以拯之。務在匡天地,謀在濟人倫。於是用大義除天下之害,用大仁興天下之利,用至正措天下之枉,用至公平天下之私。故反經合道之謀,其名有五,聖人禪之,乃謂之賊;天下賴之,則謂之德。故賊天之命,人知其天而不知其賊,黃帝所以代炎帝也;賊天之物,人知其天而不知其賊,帝堯所以代帝摯也;賊天之時,人知其天而不知其賊,帝舜所以代帝堯也;賊天之功,人知其天而不知其賊,大禹所峽代帝舜也;賊天之神,人知其天而不知其賊,殷湯所以革夏命也。故見之者昌,自然而昌也。太公以賊命為用,味以取其喻也。李筌不悟,以黃帝賊少女之命,白日上騰為非也。

五賊在乎心,施行乎天。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

《傳》曰:其立德明機用妙,發之於內,見之於外而已,豈稱兵革以作寇亂哉?見其機而執之,雖宇宙之大不離乎掌領,況其小者乎?知其神而體之,雖萬物之眾不能出其胸臆,況其寡者乎?自然造化之力,而我有之,不亦盛乎?不亦大乎?李筌等以五賊為五味,順之則可以神仙不死,誣道之甚也。

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傳》曰:人謂天性機為人心,人性本自玄合,故聖人能體五賊也。

天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傳》曰:天機張而不生,天機弛而不死。天有弛張,用有否臧,張則殺威行,弛則殺威亡,天殺之機息。然天以炁為威,人以德為機。秋冬陰炁嚴凝,天之張殺機也,故龍蛇畏而墊伏;冬謝春來,陰退陽長,天之弛殺也,故龍蛇悅而振起。天亦有寒暄。德亦有寒暄,人亦有寒暄。德刑總肅,君之張殺機也,故臣下畏而服從;德失刑偏,君之弛殺機也,故姦雄悅而馳騁。位有尊卑,如人有天地。故曰;天發殺機,龍蛇起陸,寇亂所由作;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尊卑猶是革。太公、諸葛亮等以殺人過萬,大風暴起,晝若暝,以為天地反覆,其失甚矣。

天人合發,萬變定基。

《傳》曰:天以禍福之機運於上,君以利害之機動於下,故有德者萬變而愈盛,以至於王;无德者萬化而愈衰,以至於亡。萬變定基,自然而定。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傳》曰:聖人之性巧於用,居窮行險則謀道以濟之,對強與明則行義以退避之。理國必以是,行師亦以是。

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

《傳》曰:九竅之用,三要為機。三要者,機、情、性也。機之則无不安,情之則无不邪,性之則无不正。故聖人動以伏其情,靜以常其性,樂以定其機;小人則反此。故下文云:太公以三要為耳、目、口;李筌為心、神、息,皆忘機也,俱失《陰符》之正意。

火生於木,禍發必尅。姦生於國,時動必潰。

知之修鍊,謂之聖人。

《傳》曰:夫木情靜,動而生火,不覺火盛而焚其質。由人之性靜,動而生姦,不覺姦成而亂其國。夫明者見彼之隙以設其機,智者知彼之病以圖其利,則天下之人彼愚而我聖。是謂生者自謂得其生,死者自謂得其死,无不謂得道之理也。

天生天殺,道之理也。天地,萬物之盜;萬物,

人之盜;人,萬物之盜。三盜既宜,三才既安。

《傳》曰:天地以陰陽之炁化萬物,萬物不知其盜;萬物以美惡之味饗人,人不知其盜;人以利害之謀制萬物,萬物不知其盜。三盜玄合於人心,三才順動於天理。有若時,然後食終身;无不愈時,然後動庶績,无不安食;不得其時,動不得其機,殆至滅亡。

故曰:食其時,百骸治。動其機,萬化安。

人知其神而神,不知其不神所以神也。

《傳》曰:時人不知盜之為盜,只謂神之能神。鬼谷子曰:彼此不覺之謂神,蓋用微之功著矣。李筌不知此文意通三靈,別以聖人愚人為喻,何甚失也?

日月有數,大小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

《傳》曰:日月有准,運數也。大小有定,君臣也。觀天之時,察人之事,執人之。機,如是則聖得以功,神得以明,心宜理合,安之善也。筌以度數為日月,以餘分為大小,以神炁能生聖功神明,錯謬之甚也。

其盜機也,天下莫能見,莫能知也。

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輕命。

《傳》曰:其盜微而動,所施甚明愽,所行極玄妙。君子用之,達則兼濟天下,太公其人也;窮則獨善其一身,夫子其人也,豈非擇利之能審?小人用之,則失其身,大夫種之謂歟?得利而亡義,李斯之謂歟?豈非信道之不篤焉?

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絕利一源,

用師十倍;三返晝夜,用師萬倍。

《傳》曰:瞽者善於聽,忘色審聲,所以致其聽;聾者善於視,遺耳專目,所以致其明。故能十眾之功,一晝之中三而行之,所以至也;一夜之中三而息之,所以精也。故能用萬眾之人。荃不知師是眾,以為兵師,誤也。

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於目。

《傳》曰:夫心有愛惡之情,物有否臧之用。目視而察之於外,心應而度之於內。善則從而行之,否則達而止之,所以觀善而懲惡也。筌以項羽其目機,心生於物,以符堅見機,心死於物,殊不知有否臧之用。

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風,莫不蠢然。

《傳》曰:天以凶象咎徵見,人能儆戒以修德。以迅雷烈風動人之恐懼,以政福无恩而生大恩之謂也。李筌以天地不仁為大恩,以萬物歸於天為蠢然,與《陰符》本意殊背。

至樂性餘,至靜性廉。

《傳》曰:未發謂之中,守中謂之常,別樂得其志,而性有餘矣。安常謂之自足,則靜其志而廉常足矣。筌以奢為樂性,以廉為靜,殊乖至道之意。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傳》曰:自然之理微而不可知,私之至也;自然之效明而不可違,公之至也。體聖體之亦然。筌引《孫子》云:視卒如愛子,可以之俱死。何也?

擒之制在炁。

《傳》曰:擒物之以炁,制之以機,豈大小之才乎?太公曰;豈以小大而相制哉?筌不知擒義,誤以禽獸,註解引云:玄龜食蟒,黃腰啖虎之類,為是悲哉。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生者,人之所愛厚,於身大過,則道喪而死自來矣。死者,人之所惡,於事至明,則道在而生自圖矣。福理所及謂之恩,禍亂所及謂之害,損己則為物之所益,害之生恩也。筌引孫子用兵為生死,丁公、管仲為恩害,異哉?

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人以虞愚,我以不愚聖,人以其期聖,我以不期其聖。

《傳》曰:觀天之運四時,察地之化萬物,无所不知而蔽之以无知,小恩於人以蒙自養之謂也。知四時之行,知萬物之生,皆自然也。故聖人於我以中自居之謂也,故曰死生在我而已矣。人之死亡,譬如沉水自溺,投火自焚,自取滅亡。理國以道,在於損其事而已;理軍以權,在於亡其兵而已。无死機則不死,鬼神其如我何?天生機則不生,天地其如我何?聖人修身以安其家,理國以平天下,在乎立生機以自去其死性者,生之機也;除死機以自取其生情者,死之機也。筌不瞭天道,以愚人。聖人體道,愚昧之人而驗天道,失之甚也。

故曰:沉水入火,自取滅亡

註在上文。

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

《傳》曰:自然之道,无為而无不為,動靜皆得其性,靖之至也。靖,故能立天地,生萬物,自然而然也。伊尹曰:靖之至,不知所以生也。

天地之道浸,故陰陽勝。

《傳》曰:浸、微也。天地之道,體著而用微,變通莫不歸於正,微之漸,故能分陰陽,成四時之至順也。

陰陽相推而變化順矣。

《傳》曰:聖人變化順陰陽之機,天地之位自然,故因自然而冥之,利自然而用之,莫不得自然之道也。

是故聖人知自然之道不可違,因而制之。

註在上文。

至靜之道,律曆所不能契。

《傳》曰:道之至靜也,律曆因而制之,不能叶其中,鳥獸居之謂也。

爰有奇器,是生萬象。八卦甲子,神機鬼藏。

《傳》曰:八卦變異之俠,從是而生。上則萬象,下則萬機。用八卦而體天,用九疇而法地,叅之以炁候,貫之以甲子,達之以神機,閉之以詭藏,奇譎之蕩自然也。

陰陽相勝之術,昭昭乎進乎象矣。

《傳》曰:陰陽相勝之術,坦微而不違乎本,明之信可明,故能進乎精曜象矣。

黃帝陰符經註竟

黃帝陰符經註

經名:黃帝陰符經註。南宋末名儒俞琰撰。書出於元至正八年,俞琰已去世。一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 洞真部玉訣類。

黃帝陰符經註序

蘇為淛右甲郡,士林先輩,盛德如石澗翁者遠矣,今難其人矣。翁平生讀《易》有見有得,故能守恬淡,不炫燿,壽考以終。是經所解,發明朱夫子所未盡言者,使夫子復起,不易之矣。況繼志如子玉,力學如孫楨。天之報施,固未艾也。子玉以是示予,俾序篇端。予焉敢僭,披誦累日,感歎滋深,敬書數語以酬之,亦故交之情有不能自已焉耳。予老矣,言之豈足孚於人哉?言之豈足孚於人哉?至正八年十月望日眉山師餘敬書。

黃帝陰符經註

林屋山人俞琰玉吾叟解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

自然而然者,天之道也。左旋右轉而晝夜弗停者,天之行也。《中庸》云:誠者,天之道。又云:至誠無息,誠則真實無妄而純乎天理之自然也,無息則瞬有養息,有存而須臾不間斷也。人能觀天之道而存其誠,執天之行而自強不息,則與天為徒矣。盡矣云者,觀天之道,執天之行八字言簡意盡,而無以加也。

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五賊在心,施行於天。

五賊,五行也。朱紫陽曰:天下之善由此五者而生,惡亦由此五者而有,故即其反而言之曰五賊。愚謂天之五行,水、火、木、金、土是也;人之五行,視、聽、言、貌、思是也。天之五行在天,可得而見;人之五行在心,可得而見乎?人能見其所易見,又能見其所難見,則無所不見矣。故曰:見之者昌。何以謂之在心?視思明,聽思聰,言思忠,貌思恭,而心之官則思也。何以謂之?施行於天,風、雨、暘、寒、燠是也。

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

人能動其機以奪天地之機,則天地之造化在我矣。故曰: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邵康節《觀易吟》云:一物其來有一身,一身還有一乾坤。能知萬物備於我,肯把三才別立根。天向一中分造化,人從心上起經綸。天人安有兩般義,道不虛行即在人。此之謂也。

天性,人也。人心,機也。

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故曰:天性,人也。機動於中,人之心也。故曰:人心,機也。

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人能立其誠而不為人欲之所移,則天者定而人亦定矣。故曰: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天發殺機,龍蛇起陸。地發殺機,星辰隕伏。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天發殺機於上,則龍蛇應之而起陸;地發殺機於下,則星辰應之而隕伏;人發殺機於中,則上下皆應之而天地反覆。權謀知術之士知此理,則譬以恒山之蛇,擊其首則尾應,擊其尾則首應,擊其中則首尾俱應;修鍊之士知此理,則以首為天,腹為地,心為人,其法潜神於內,馭呼吸之往來,上至泥九,下至命門,使五行顛倒運於其中,降則金水合處而與土俱降,升則木火為侶而與土俱升,上下往來,無窮無已,是為吾身之天地反覆。二家之說,雖各言其志,理則暗合。蓋仁者見之謂之仁,知者見之謂之知,而其理一也。不然,此書何以謂之《陰符》?愚觀《老子》之書云: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此言修鍊也。又云:治大國若烹小鮮。又云:佳兵者,不祥之器。蓋亦兼言治道,不專言修鍊之一端也。如《子華子》、《關尹子》、《文子》、《列子》、《莊子》皆然。或者執於一偏而專言其一,謬矣。詹谷註此經,乃以御女採戰之穢術為強兵戰勝,則又謬之甚焉者也。

天人合發,萬化定基。

天之機與人心之機相應,其動也,彼此相符,是為天人合發。天人合發之機,非知道者孰能知之?知其機而不妄動,則萬化之本定矣。故曰:天人合發,萬化定基。修鍊者知此天人合發之機,遂於中夜靜坐,凝神聚氣於丹田片餉之間,神入氣中,氣與神合,則寂然不動,逮夫亥之末、子之初,天地之氣至則急採之,未至則虛以待之,不敢為之先也。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人有知有愚,故其性巧拙不同。若夫大知若愚,大巧若拙,則其性伏藏於內而弗為人所窺。故曰: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

邪即人欲。人欲熾則天理滅,此君子所以防閑其邪也。竅有九而要者三,耳、目、口是也。君子動則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動而誠也。靜則無視無聽,而謹窒其兌,靜而誠也。君子動亦誠,靜亦誠,動靜皆誠,無往不可。故曰: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

火生於木,禍發必剋。姦生於國,時動必潰。知之修鍊,謂之聖人。

火生木中,火發則木為之焚。故曰:火生於木,禍發必剋。姦生國中,姦動則國為之破。故曰:姦生於國,時動必潰。修鍊之法,藏心于淵,美厥靈根,安則火無炎上之患,猶木雖藏火,而不為火所克也。閑其邪而存其誠,則猶國雖藏姦,而不為姦所潰也。故曰:知之修鍊,謂之聖人。

天生天殺,道之理也。

有春雨之發生,則有秋霜之肅殺,此乃天道之當然,理之自然而然者也。

天地,萬物之盜;萬物,人之盜;人,萬物之盜。三盜既宜,三才既安。

天地養萬物,亦害萬物,故曰:天地,萬物之盜;人養萬物,亦害萬物,故曰:萬物,人之盜;萬物養人,亦害人,故曰:人,萬物之盜。不言其養而言其害,蓋亦即其反者而言之也。若夫三者各得其宜,則天地位焉,萬物育焉,故曰:三盜既宜,三才既安。

故曰: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

時謂天地之時。吾能食其時,而與天地合,則百骸理。機謂人心之機。吾能動其機,而與天地合,則吾身之萬化安。

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

神者,陰陽不測之謂。妙萬物而為言者也,非世俗所謂靈怪也。愚者燭理不明,而惑於靈怪奇詭之說,則謂之神。若夫日月之運行,四時之推移,萬物之變化,則習以為常,乃謂之不神。抑孰知不神之所以神哉?愚嘗聞之隱者云:天虛空而其狀與雞卵相似,地局定於天中,則如雞卵中黃。地之上下四圍、蓋皆虛,空而虛空處即天也。地所以懸於虛空而亘古不墜者,天行於外,晝夜旋轉,而無一息停也。天北高南下而斜轉,故北極出地三十六度,南極入地三十六度。黃道周匝於天腹,日月則行於虛空之中,而晝夜不離黃道。《隋書》謂:日入水中。妄也。水由地中,行不離乎地。地之四表皆天,安得有水?謂水浮天載地,尤妄也。冬至之日,晝則近南極而行在天之南方,而陽氣去人甚遠,故寒夜則潛於地底之虛空處,而陽氣正在人之足下,所以井泉溫;夏至之日,晝則近北極而行正在人之頂上,而陽氣直射於下,故熱夜則潛於地外在北方之虛空處,而陽氣不在地底,所以井泉冷。萬物春而生,夏而長,由地底太陽之氣自下而蒸上也。秋而收,冬而藏,由太陽之氣去地底以漸而遠也。此理昭然,而昧者自不知耳。至如鳥獸蟲魚,胎生卵生,濕生化生之殊,草木之開花結實,白者白,紅者紅,大者大,小者小,百姓莫不見其然而皆不知其所以然。故曰: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

日月有數,大小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

日月其神矣乎。日月之運行,一寒一暑,寒往則暑來,暑往則寒來,厥亦神矣。非聖人其孰能明之?神而明之,其功蓋在於聖人也。夫日一日行一度,一期行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而周天。月一日行十三度有奇,二十八日而周天,則又行兩日乃與日會而合朔;二十七日而周天,則又行三日乃與日會而合朔。故曰:日月有數,大小有定。聖人慮百姓不知日月之有數而春耕秋穫之失時也,遂為之治曆明時,以閏月定四時成歲。凡三年一閨,五年再閏,十九年七閏而為一章,則至朔必同日,其數蓋一定而不可易也。聖人贊天地之化育,而其功如此,使百姓咸知日月之神,而其理昭然如此。故曰:聖功生焉,神明出焉。

其盜機也,天下莫能見,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輕命。

機之未發也,隱而不露,孰能見?孰能知?故謂之盜機。是機也,君子得之以固躬,君子知命而不妄動也;小人得之以輕命,小人不知命而妄動也。

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絕利一源,用師十倍;三反晝夜,用師萬倍。

瞽者目無所見,而其耳善聽;聾者耳無所聞,而其目善視,一而專也。學道之士,有能絕去利欲之私而用志不分,則其功用十倍於眾矣,人苦不自反耳。若能謹守耳、目、口之三要,而晝夜存其誠,則其功用又萬倍於眾矣。

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

心因物而動,是生於物也;逐物而忘返,是死於物也。心者神之舍,目者神之牖。目之所至,心亦至焉,其機蓋在於目也。

天之無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風,莫不蠢然。

天之於物也,任其自然,雖謂之無恩可也。至於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普天之下蠢動含靈,咸被其澤,豈非無恩之中而有大恩乎?

至樂性餘,至靜則廉。

知者樂,樂則知命而無所憂,故其性有餘,裕而不迫;仁者靜,靜則定而無所欲,故其性廉潔而不貪。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天道至公而無私也。人但見一物之生、一物之長,遂以為天之至私,而不思日月所照、雨露所及。凡飛濳動植之類,莫不各正性命而保合太和,此則天之至公也,天曷嘗獨私於一物哉?

禽之制在氣。

春則倉庚鳴,孰使之鳴?秋則鴻雁來,孰使之來?禽之制在氣故也。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生謂萬物之動,動極則復靜,是生者死之根也;死謂萬物之靜,靜極則復動,是死者生之根也。恩謂天之生物,害謂天之殺物。有秋冬之收藏,則有春夏之生長;有春夏之敷榮,則有秋冬之凋落。故曰: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

愚人以天地文理聖,聖則不可得而測也。既以為不可測,則不復窮其理。雖以之為聖,不知其所以聖也。我以時物文理哲,哲則可得而知也。知者窮其理以致其知,則天地雖聖,吾亦得而測之,況時物乎?夫時物之文理,即天地之文理也。不知天之文但觀天之時宜,不知地之理但察地之物情,何必索之高遠哉?終篇又有百餘字,或以為註文,或以為本文,如云:天地之道浸,故陰陽勝。謂天地間陽盛則勝陰,陰盛則勝陽,如水之浸物,蓋以漸也。朱紫陽雖以為註文而不解註,然答門人之問,則深取其說,愚故併及之。

黃帝陰符經註

黃帝陰符經註

經名:黃帝陰符經註。沈亞夫撰,約出於北宋。《通志□藝文略》著錄。一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夫《陰符》三百言,旨歸一也。世人多罔測玄奧,談道兵法人事者,非耶。《太玄》曰:陽推五福以類升。壽富康寧,好德終命。陰幽六極以類降。凶短折疾,憂貧惡弱。聖人敷演天一地二三生,萬物稟一炁而生,是以修心合性,修性合炁,炁合虛無,虛無合體。然後執天行道,觀象法言,測三要之奧文,煉五行之正炁,陶甄日月,濳運坎離,察陰陽造化之權,通天地發生之理。經曰:日月有數,大小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大哉。深窮妙旨,洞測真源,得之則長生,失之則輕命。有以見演道、演法、演術三字,古聖賢秘而存焉,乃天機密也,不可輕泄。今略註解,用導精微。直貴无文,易明大意。上則神仙抱一演道。夫演道者,還丹抱一之門,運炁走朝泥丸,如炁丸轉,上朝天也。人之元炁走於首,為之道字。《仙經》曰:長生不老,還精補腦。《太清玉訣》曰:若到河車地,黃金滿我家是也。中則富國安民演法。夫演法者,中去邪欲之心,上朝淳坎之水,為之法字。是心為帝王,坦然得一,正其法度,富國安民也。《太清玉訣》曰:若到褐河津,造白色,藏真是也。下則強兵戰勝演術。夫演術者,木生火,離中虛是水也,坎中實是火也,是以中心行,真水真火相伏,為之術字也。《太清玉訣》曰:若到紫精丹,不死亦不難是也。

黃帝陰符經註

給事中沈亞夫註

演道篇第一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

君子仰觀天道,運行不息,合法順動,固其性命乃保毓,天數盡矣。

天有五賊,見之者昌。

天有五賊,五行也。日者,火也。火生於木,木克土。月者,水也。水生於金,金克木。見五行相賊相生,是為寒暑。故曰:予仰視天之盜,五行順逆,得其次序,則天命昌延,乃長生之大本。

五賊在乎心,施行于天。

天有五星,人有五臟,應眼、耳、鼻、舌、心。心者,五賊之首,是以觀於五星,經緯萬象,內外相成,執天之道行矣。

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

君子曉達真源,譬天地在乎手,造化生乎心,知萬物稟一炁生萬物之身也。

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天命之謂性,人也。人心機變,測造化之功定,行天道无差失也。

天發殺機,龍蛇起陸。

三陽之月,陰陽交泰,水火相賊,乃天發殺機,有雷霆風雨振動,龍蛇出螯,萬彙發生,見生殺之權,備矣。

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凡人心不可動,動則吉凶悔吝生焉。天地非反覆。天者,聖人也。地者,臣道也。反覆者,順逆也。六順六逆不常則,乃為之反覆。聖人不動心,則順天之命;小人逆行機,則不盡天數矣。

天人合發,萬變定機。

聖人合天道,機衡當无差變,乃定其心機,是故守一。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夫人巧拙之性,坎離之象,巧則既濟,拙則未濟,故伏藏於丹田。丹田者,精炁之元也。

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

人身之九竅也,心正則九邪不能入;三要者,陽之正數也。三三如九,陽炁足則動靜无奸邪可入。

火生於木,禍發必尅。奸生於國,時動必潰。知之修鍊,謂之聖人。

火生於木。陽炁之盛,則戒之在鬬,戒之在慾,勿令奸賊生焉。君子修身鍊行,然後治國安民,聖賢之人也。

演法篇第二

天地,萬物之盜;萬物,人之盜;人,萬物之盜。三盜既備,三才既安。故曰:食其時,百骸治。動其機,萬化安。

三生萬物,含正陽之炁。一炁盜,受七日來復,乃三才得一而備。人既盜萬物之始,日用而不知,知之者長生,形骸无變,萬化自安也。

人知其神,不知其不神所以神也。

人之有三萬六千神光,故多慾則耗竭精神,故不神也。《易》曰:陰陽不測之為神,抱一存神所以神也。

日月有數,小大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

日則火之精,晝夜行一度;月則水之精,晝夜行一十二度半。是故君子盜水火之數,小大運動,乃有殊聖之功也,神光出焉。

其盜機也,天下莫能見,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輕命。

故賊盜天機,造化運動,愚者莫能見、莫能知。君子得之歸真,小人逆之亡命。

演術篇第三

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絕利一源,用師十倍;

瞽聾善聽視,則絕利根源。人能專一心,而中道不廢,十倍之功不可及也。

三返晝夜,用師萬倍。

君子專心,反覆晝夜,三陽之時,行用不闕,乃過師之功萬倍也。

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

心即灰而目不外視,生死絕念,乃忘其機也。

天之无恩而大恩生。

天之不言,日月无私。人能盜餌精華,得不死之術,恩无極則是大恩生也。

迅雷烈風,莫不蠢然。

專一志而愨乎不技,故蠢然而不動也。

至樂性餘,至靜則廉。

性和則包荒有餘,心清則萬化平廉。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天垂象,人能盜而行之,至私也;天之造化,无偏无黨,乃至公也。

禽之制在炁。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

人因炁而生,因炁而死;萬物因地而生,因地而死。人若能擒制,得天地正炁。乃長生不死之根也。禽者,擒縱也。

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萬物春生夏長,恩也;秋殺冬藏,害也。人因婦人而生,乃恩也;因婦人死,是害也。

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

天文地理也,天時地利也。象天體制者聖,順時變動者哲。愚者不能察天時人事;若能合天地化育,與時設教,乃聖人賢哲也。道者靜之本,靜者天之機。動則觀其變,變則察其象。故造化動靜,陰陽相推,是以合天運,數不可差忒。《太玄》曰:夜則測陰,晝則測陽。乃聖人通達玄理,固帶性命,潛機不宰,至論无窮。令談兵法人事者,豈不遠哉?

黃帝陰符經註竟

黃帝陰符經註

經名:黃帝陰符經註。原題蔡氏註。《宋史藝文志》著錄蔡望《陰符經註》一卷,當即此書。一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黃帝陰符經註

蔡氏註

上篇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

道分而為天地,天地分而為萬物,萬物之中人為最靈,本與天地同體,然人所受於天地有純雜不同,故必觀天之道,執天之行,則道在我矣。言天而不言地者,地在其中也。

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五賊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

五賊,五行也。天下之善由此五者而生,而惡亦由此五者而有,故即其反而言之曰五賊。五賊雖天地之所有,然造天地者亦此五者也。降而在人,則此心是也。能識其所以然,則可以施行于天地,而造化在我矣。故曰:見之者昌。

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天地之所以為性者,寂然至无,不可得而見也。人心之所稟,即天地之性。故曰:天性人也。人之心自然而然,不知其所以然者,機也。天之所以動,地之所以靜者也。此機在人,何所不至?為堯舜,為桀紂,同是機也。惟立天之道以定之則智。故去而理得矣。

天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發,萬化定基。

殺機者,機之過者也。天地之炁一過,則變異見而龍蛇起陸矣。人之心一過,則意想生而天反地覆矣。天人合發者,道之所在,天意人情所同。然天序有典,天秩有禮,人之大倫是也。西方之學以此為世網而絕之,然而不能搖者,以萬變之基一定而不可易也。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

聖人之性與天地參,而眾人不能者,以巧拙之不同也。惟知所以伏藏,則拙者可使巧矣。人之所以不能伏藏者,以有九竅之邪也。竅雖九而要者三,耳、目、口是也。知所以動靜,則三返而九竅可以无邪矣。目必視,耳必聽,口必言,是不可必靜,惟動而未嘗離靜,靜非不動者,可以言動靜也。

火生於木,禍發必尅。姦生於國,時動必潰。知之修鍊,謂之聖人。

火生於木,有時而焚木;姦生於國,有時而必潰。五賊之機,亦由是也。知之修鍊,非聖人孰能之?修鍊之法,動靜伏藏之說也。

中篇

天生天殺,道之理也。

生殺者,道之降而在炁,自然而不可逃者也。

天地,萬物之盜;萬物,人之盜;人,萬物之盜。三盜既宜,三才既安。

天地生萬物而亦殺萬物者也。萬物生人而亦殺人者也,人生萬物而亦殺萬物者也。以其生而為殺者也,故反而言之,謂之盜,猶曰五賊云爾。然生殺各得其當,則三盜宜。三盜宜,則天地位,萬物育矣。

故曰: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

天地萬物主於人,人能食天地之時,則百骸理矣;動天地之機,則萬化安矣。此為盜之道也。時者,春秋早晚也。機者,生殺長養也。

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

神者,靈怪不測也。不神者,天地、日月、山川、動植之類也。人知靈怪之為神,天地、日月、山川、動植,耳目所接,不知其神也。

日月有數,小大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

日月者,人不知其神也。日之數大,運三百六十日;月之數小,運三百六十辰。天地變化,不外乎三百六十。聖功之所以生,知此而已;神明之所以出,由此而已。

其盜機也,天下莫能見,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輕命。

盜機者,即五賊流行天地之間,上文所謂日月之數也。見之知之,則三盜宜而三才安矣。然黃帝堯舜之所以得名得壽,蘇張申韓之所以殺身赤族,均是道也。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至哉,言乎。

下篇

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絕利一原,用師十倍;三返晝夜,用師萬倍。

瞽聽聾視,用志不分也。一可以當十。三反者,即目、耳、口也。返者,復其初也。晝夜者,陰陽之運。三者既返,則超乎陰陽之運,而通晝夜一死生矣,一可以當萬。《易》所謂神武而不殺者也。

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

心因物而見,是生於物也;逐物而喪,是死於物也。人之接於物者,其竅有九而要有三,而目又要中之要者也。老聃曰:不見可欲,使心不亂。孔子答:克己之目,亦以視為之先。西方論六根六識,必先曰眼曰色者,均是意也。

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風,莫不蠢然。

无恩之恩,天道也。惟无恩然後能有恩,惟无為然後能有為,此用師萬倍,必三返而後能也。

至樂性餘,至靜性廉。天之至私,用之至公。禽之制在炁。

至樂者无事,故性餘,裕而能先天下之憂;至净者无染,故性廉,潔而能同天下之患。此三返之道、无為之至也。若不拔一毫者之所為也。然天之道至私,而用之至公,是至樂至净乃所以有為也。惟物亦然。物之可取者謂之禽,萬物之相制伏,彼豈有為於其間?蓋炁之自然也。虎豹之於麟,鷹隼之於鳳,非以其才之搏與驚也。此三返晝夜,所以能至於一當萬也。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生死恩害,道無不然。此霜雪之殘,所以有至恩;雨露之滋,所以有至忍也。極而論之,則有无動靜之機,未嘗不相與為往來,故正言若反也。

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

人見天有文,地有理,以為聖也,不知其所以聖。我以時之文、物之理而知天地之所以聖。天文有時,地理有物,哲知也。以天地之常言之,其道固如是;自變者言之,亦如是也。此觀天之道,執天之行,至於通乎晝夜,而與造化同體,動靜无違也。

黃帝陰符經注竟

黃帝陰符經註

經名:黃帝陰符經註。黃居真撰,約出於北宋。《通志□藝文略》著錄。一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黃帝陰符經註

虛靖大師賜紫道士臣黃居真註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

《易》曰:觀天之神道,而四時不貳。又曰:終則有始,天行也。天之道運而不積,故日月星辰繫焉。天之行健而不息,故四時萬物由焉。至人於其運者觀之則與之相為周流;於其行者執之則與之相為終始。消息盈虛,莫之或違。呼吸屈伸,未始有沴。靜而與陰同德,動而與陽同波。夫如是,又何加焉?故曰: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

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五賊在心,施行于天。

人以木、火、土、金、水之炁以生,亦以金、木、土、水、火之炁以死。自至人觀之,生奚足悅,死奚足惡,生我者乃所以賊我也。知其機,識其變,金木未嘗相間,水火未嘗相悖。五者相得,混而為一,則獨存而常全矣。何死生之足計哉?順之為天則毀之為賊,咸其心之自取,而施行之則在天也。

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

闔戶謂之宇,闢戶謂之宙。宇宙為至大矣,而不離吾掌握之間,可使之无陵歷之患,況其小者乎?職職而植,芸芸而動,動植之物為至多矣,而不出吾百骸之內,可使之无天閼之愆,況其寡者乎?

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天與人未嘗相離,唯至人為然。全天之性曰人,得人之心曰機。天性盡矣,斯為三才;心機明矣,斯為物宰。靜而復本,則湛然常寂;動而應變,則斡旋无窮。以人發天,以天定人,則幽明濳通而變化見矣。若夫不能立天之道,則機之發也无已時,而心之出也,豈不殆哉?鳥能相與於定乎?故曰: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天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天人合發,萬變定機。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能變能化,機所為焉。天以不言而成變化,機固大矣。立天者,人能无機乎?然有心之機非機之極,无心之機迺極機也。機動於此,化形於彼,咸其自然。故天發殺機,川可為陸,陸可為川;人發殺機,能天之不能載,能地之不能覆,天人之機至是極矣。故曰:殺機天人合發,三才乃安,而萬變以之而定焉,孰能逃吾之機乎?雖然,心生於性,機出乎心。巧者,人也。拙者,天也。冥心復性,雖機之大,可以伏藏。

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

耳之於聲,目之於色,鼻之於臭,口之於味,水穀之所化,皆陰陽之邪也。九者之中,其要有三,耳、目、口而已矣。夫耳之惑於聲也,目之惑於色也,口之惑於味也,其為邪莫甚焉。聖人能使九竅不為九竅所使,故曰:唯聖人為能踐形,動而邪不能勝,靜而邪不能入,動亦可,靜亦可。故曰:可以動,可以靜也。

火生於木,禍發必尅。姦生於國,時動必潰。

火固能尅木,方其為水所制,則火不能用,事必待禍發,然後能尅也。姦固能潰國,方其為正所勝,則姦不能用,事必待時動,然後能潰也。是知陰陽之沴、姦宄之作亦有所待而後必焉。

知之修鍊,謂之聖人。

知天之所為,知人之所為,知靜而性,知動而機,知萬變之无窮,知九邪之有要。爰清爰靜,遊神之庭。惟元惟默,造道之極。則修之至於不與佞為構,鍊之至於不與物相忤。恬淡平易,抱一而已。夫是之為聖人,若能者,造化所不能移,天地所不能囿,至於富國安民,強兵戰勝,特其戲事耳。

天生天殺,道之理也。

陽一舒而萬物不得不生,陰一慘而萬物不得不殺,自生自殺,孰使之然?道之所理者如此。苟惟不能,則天之所以為天亦小矣。然則天豈有心哉?咸其自取爾。故曰:道之理也。

天地,萬物之盜;萬物,人之盜;

人,萬物之盜。三盜既宜,三才既安。

故曰: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

天地,形之大者也。天以炁資人物之始,地以形資人物之生,人與萬物不能逃乎覆載之間,相有以相成,相無以相廢,所不能獨立者也。且非其有而取之曰;盜天地不盜萬物不能成變化之道,萬物不盜人不能成蕃殖之效,人不盜萬物不能成生養之功,何則?天地之大也,不有萬物為之始終,則天或畿乎殆矣。故為萬物之盜,萬物之多,不以人為之佐理長養,則物或幾乎、溺矣。故為人之盜,人之所以靈,不有萬物為之滋生榮養,則人幾乎夭矣。故為萬物之盜,相盜乃所以相宜。故曰:三盜既宜,如此則天地人之三才所由立也。

人知其神,不知其不神所以神也。

神之用固妙矣,或得以議其狀,乃若不妙,則又神之至歟。《易》曰: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也,玆豈非人知其神之謂乎?又曰:不疾而速,不行而至,玆豈非不知不神所以神之謂乎?

日月有數,小大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

日行速,日一周天;月行遲,月一周天。遲速有自然之度,不可踰也。夫物之不齊,物之情也。鵾鵬之大,鷦鷯之小,各安其性命之情,小大有自然之量,不可易也。明乎自然之數,一乎小大之量,靜而聖王之功,妙而神明之機,於此得矣。

其盜機也,天下莫能見,莫能知。

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輕命。

天地盜萬物以成變化之妙,萬物盜人以成蕃殖之效,人盜萬物以成長養之功,皆自然之機也。自然之機,為神所運,孰主張是?孰紀綱是?意者其有機緘,而莫能自已。天下之人日用不知,烏睹其微?君子機與神契,靜合陰陽之妙,故能保其身。小人機與神違,動為機變之行,故適所以輕其命。明乎盜機,則民安而國富矣。

瞽者善聽,聾者善視。

用志不分,與神為一,瞽者雖不能視,而聽亦多聞矣,奚必用目哉?聾者雖不能聽,而視亦多見矣,奚必用耳哉?耳能聰人,亦能使人聾;目能明人,亦能使人瞽。聖人視聽不用耳目,故聰明益廣;眾人視聽必用耳目,雖有之,何異於聾瞽也?豈非神之所寓,果不在於耳目歟?

絕利一源,用師十倍;三反晝夜,用師萬倍。

飲食必有訟,故受之以訟;訟必由眾起,故受之以師。夫師之興也,由於訟。訟之作也,由於飲食。飲食亦小矣,而師實源於此。況利之大者乎?聖人不重興師而重貪利,誠能絕利一源,使千毛萬孔不作,則所積益厚矣,民豈得不安?國豈得不富哉?以此用師,一可以為十,十可以為百,百可以為千,千可以為萬,故曰十倍。是道也,知之未必能行,行之未必能守,苟行之篤,守之固,於晝夜間三返而不殆焉。則又萬倍於用師矣,又奚必勞吾之民竭吾之財,以取彼之利為我之利者哉?自然不兵而強,不戰而勝也。

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也。

聖人見道而不見物,故其心未嘗生、未嘗死;眾人見物而不見道,故其心生於物、死於物。夫聖人者,御天地於指掌,斡萬化於方寸,皆由精神之運、心術之動,故能物投如市,吾心如水,真機之發,不為物惑矣。人則異是,見可欲而心亂,其為機也亦淺矣。

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風,莫不蠢然。

四時自爾推遷,陰陽自爾造化,天則无為而无不為耳。彼物之生成衰殺,咸其自取,天何恩焉?惟其無恩,故物莫能傷,此真所以為大恩也。雖然,蠢蠢之物不能自生,必有所待,鼓之以雷,動之以風,莫不並作。

至樂性愉,至靜則廉。

天下有至樂无有哉?萬物皆備於我,反身而誠,樂莫大焉,則性分之內,曰不待於外也。世之奔競之流,目有見焉,則生覬覦心,有樂焉,則生歡欣。至人之樂則異於是,故曰性愉。夫吉凶悔吝,生乎動者也。動則未免乎有累,烏能廉哉?至人端居深眇之地,无一物之可用,无一物之不用,何嗛之有?故曰:大廉不嗛,非至靜烏能至此?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大巧不為物,物具足,雲行雨施,雷厲風飛,有心哉。物得以生謂之德爾,故曰:公公私私,天地之德。飛者走者,動者靜者,咸其自取。萬物皆謂天之私我,使我有是,夫天豈物物而雕刻之哉?此之謂至公。

禽之制在炁。

水火有尅制而无熄滅,蓋炁之所感,不期然而然也。以形制形,小大不倫,則大者常勝,小者常弱矣。元龜食蟒,飛鼠斷猿,豈以形哉?炁服之也。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

生於此者未必不死於彼,死於彼者未必不生於此。至人者,出有无之表,離動靜之域,則生亦奚足悅,死亦奚足惡,尚何係累之有哉?根,猶木之有根,春夏為先,方且生之;秋冬為後,方且殺之。迨夫為之根株而言之,則无生无殺矣。人之墮於有形,涉於有數,亦猶木之有根也。

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夫至仁乃所以不仁,惟天地聖人為然,豈弊弊然私予奪之權哉?然而天地方未判,聖人方未兆,又何仁與不仁之有?仁與不仁,亦自物觀之耳。

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

氓氓蚩蚩,初无真識,由於陰陽,役於造化。但見其粲然有睹者為天地之變,昭然有倫者為天地之理。昧昧晦晦,不知所持,此故以天地文理為聖也。至人則異於是,時之運也不窮,吾則因之而不違;物之生也无已,吾則順之而不逆。相交以成文,相錯以成理,故曰:我以時物文理哲也。

黃帝陰符經註竟

黃帝陰符經註

經名:黃帝陰符經註。金元間道士侯善淵撰。一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黃帝陰符經註序

大道無方,窮之彌遠;至真不宰,測之彌深。玄微眾妙,孰可期之?曰《黃帝陰符經》焉,陰者,內著陰靈之性;符者,外契純一之真。至真則上通三要之正,其正則下伏九竅之邪。然則死生之理,其機在目。曰不為聾瞽,故得觀天之道,神明出焉,是謂執天之行,爰夫經義者,聖功必盡於此矣。

黃帝陰符經註

陰符者,性合純一之道也。

姑射山太玄子侯善淵註

觀天之道,

神變適清陽之炁者是也。

執天之行,盡矣。

德與天通,其機盡於此矣。

天有五賊,見之者昌。

五行不順,必賊其命;五神通眐,之者自昌。

五賊在心,施行於天。

天之五賊,本在於心,心通五神,行於天。

宇宙在乎手,

靈樞運變,如挈天地之機也。

萬化生乎身。

萬神通化,體道為身。

天性,人也。人心,機也。

人心與天性同德,故為心之機也。

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天道无為,獨立不改;人道相通,以定其心。

天發殺機,龍蛇起陸。

龍蛇亦受天地之性,起陸者,施天地生殺之機也。

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人行誅戮,天覆地反,故天人合發其機也。

天人合發,萬變定基。

人性與天性契同,善惡變化,无不定其基址。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巧拙之性皆從道化,无不伏藏其理。

九竅之邪,

耳不聰而目不明,精之妄施,焉得其正乎?

在乎三要,

一者太始之元,二者遍昱之通,三者胎光之凝。三一之政,是謂至道之要也。

可以動靜。

靜則大道寂然无心,動則神用感而通玄。

火生於木,禍發必剋。

木中隱火,禍發則灰燼其形;人之有性,无明則自喪其真。

奸生於國,時動必潰。

治身不正,其神散亡。

知之修鍊,謂之聖人。

知存亡,不失其正,則善養元神,上合虛无之道,是謂聖人之德也。

天生天殺,道之理也。

生因天之生,死因天之殺,生殺之機,本道之至理也。

天地,萬物之盜。

物盜天地,所從其化。

萬物,人之盜。

人盜萬物,所計其生。

人,萬物之盜。

物極自反,復盜於人。

三盜既宜,三才既安。

遞互相盜,自合其宜;天地人倫,自安其分。

故曰:食其時,

故神用不失其節也。

百骸理。動其機,萬化鞍。

百關之正,動合其機;一真通變,萬化自安。

人知其神

祈於外化,背失正宗。

而神,不知

本真實有,日用不知。

不神所以神也。

非為外聖,自己天真。

日月有數,

躔度依時,明而合數。

大小有定。

至神通道,定合其宜。

聖功生焉。

元神顯化,至道生焉。

神明出焉。

目无疵病,身外有身。

其道機也,

神明出化,乃盜天地之機也。

天下莫不見,

率化之性皆明,至道之中矣。

莫能知。

日用而不悟其理也。

君子得之固窮,

君子悟之,固親其理。

小人得之輕命。

小人悟之,不專其理,背理頤生,自輕其命矣。

瞽者善聽,

神光不明,善諳其聰

聾者善視。

塞耳不聰,善眐其明。

絕利一源,

不貪外貨,專守一源之道。

用師十倍;

守一无雜,師資十倍之功。

三反晝夜,

神明象帝,至道相通;三一混元,晝夜不失其正。

用師萬倍。

三一晝夜無虧,師資萬倍之功也。

心生於物,

見物情遷,神不居妙。

死於物,

心有所著,轉於生死。

機在目。

目為五神之戶牖,開闔有生死之機。

天之無恩而大恩生。

天施惠愛,不以仁恩;物之從化,而大恩生矣。

迅雷烈風,莫不蠢然。

怒雲暴風,无不蠢然,承天地大恩而生矣。

至樂性餘,至靜則廉。

天施惠愛,物性至樂有餘,靜則靜安常道之中,廉則廉用神變之至也。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天之玄德无私,故能成其私者,无用不在於此,故能至其公矣。

禽之制在炁。

神真羽化承天地正炁者哉?

生者,死之根。

入生之死,迺出死之生也。

死者,生之根。

入死之生,迺出生之死也。

恩生於害,

道施恩德,物性為害,害及恩生,則福兮禍所伏。

害生於恩。

物性從化,承德之恩,恩及害生,則禍兮福所倚。

愚人以天地文理聖,

以,用也,文,善美也。若人用天地善美之理,理,猶正也。正達无為,妙通玄化,從凡入聖,是謂至真。

我以時物文理哲。

叡執者以用時物,善正其哲,哲猶智也,然聖用時物焉,入其機,未嘗至於聖矣。

人以虞愚,我以不虞聖,人以期其聖,我以不期其聖。故曰:沈水入火,自取滅亡。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陰陽勝。陰陽相推而變化順矣。是故聖人知自然之道不可違,因而制之。至靜之道,律曆所不能契。爰有奇器,是生萬象。八卦甲子,神機鬼藏。陰陽相勝之術,昭昭乎進乎象矣。

黃帝陰符經註竟

黃帝陰符經註

經名:黃帝陰符經註。長生子劉處玄撰,成書於金章京明昌辛玄年。一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黃帝陰符經註序

《陰符真經》三百餘字,言簡而意詳,文深而事備。天地生殺之機,陰陽造化之理,妙用真功,包涵總括,盡在其中矣。昔軒轅黃帝萬機之暇,淵默沖虛,獲遇真經,就崆峒山而問天真皇人、廣成先生,得其真趣,勤而行之,一旦鼎湖乘火龍而登天,斯文遂傳於世。後之修仙慕道者,而能默識玄機,深造閫域,往往高舉遠致,躡景升虛,不為不多矣。數千載之間,為之註解直說者曾無一二,皆辭多假諭,傍引曲說,真源弗露,使夫學者困於多岐,以至皓首區區,勞而無功,愈窮而愈惑,半途而止者,不可勝紀,遂指仙經為虛語,深可憫也。神山長生劉公真人教法令器,師席宏才學貫古今,心游道德,乃覃思研精,探賾索隱,為之註解,坦然明白,易知易行,以利後人,可謂慈憫仁人之用心也。濟南畢守真命懌作序,欲廣傳於四方,為學者之指南。而學者詳覽斯文,可以寤疑辯惑,皆能擺脫塵網,直厠真游,逍遙於混茫之域矣。明昌辛亥二月既望,寧海州學正范懌德裕序。

神仙抱一演道章上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

觀者,五眼圓明也。明其天眼、慧眼、法眼、道眼、神眼,五光明徹,則五蘊歸空,見其天道也。天中復有天外天,在地之上。清炁,天也,至高八萬四千里,高天也,在人身各受天之一炁,炁有厚薄,沖和則生賢聖,逆而散則沉下鬼。道者,天地萬物之外虛无之體,在人身,瞥見亘容以虛心,則至性與道相洽也。執者守真而不偽,悟正而不邪。天者,天生於萬物也。天生萬物,天生成不收亦不取,濟十方三界萬民亦不望其報,只要一切眾生悟天之道理盡而明矣,要人萬事不憎不愛,如天之平等。人之有情悟天之無情,便是報天之恩也。若不依天理,縱濁惡邪婬,多病夭壽死,沉地獄,受苦盡,則墮於傍生,失其人身。若依天之一道,常善則炁和。常清則明性,常忘情則保命,常無染則明道,常不犯天條則無罪。不修世福,抱道全其真,福不殢傍門小法,頓明无為,萬法,所以三界無拘盡矣。

天有五賊,見之者昌。

天有五賊者,天無賊,非世之盜賊,亦非人之六賊,却是甚賊也?天有五方正炁,在人身中為神之母也。周天十二時中自然抽添運轉,至妙無窮謂之無。中有天地傳陰陽,秀炁生於萬物,人食五穀,養形滓穢,沉於水火,五穀之精在人身中,保而為命也。命得性而久,性得命而壽。命者,北海之烏龜也,丁翁常抱則成形也。五賊者,真陽也。天之真陽見其真陰,五賊盜其北海之寶。寶之者昌,如萬物人之盜也。

五賊在心,施行於天。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

五賊在心者,五行顛倒也。在心則真水上昇也,逆則心竅不通,腎水下行,死路也。世之不達聖人之道,不行道之人皆如此。古之悟道賢達之士多異說,世人各執所見,分別高低。正能容邪,邪多謗正,邪法余觀,恰似螢蟲之耀正道,有似日月之光,夜暗則微光且顯,若見日月之光輝照遍十方三界,豈見螢耀也?聖人掌握宇宙陰陽變通,地天交泰,萬化生乎身,萬化成形也。萬物之中,唯人一物至尊至貴也,奪造化,內修身外之身謂之得道;通萬化,外救物哀眾生,悟金枷,玉杻,石火,風燈世之夢幻,遠濁惡而近於清善,外應人道,內行太上,祖佛之真趣,萬法歸一,混世而性如蓮出水,謂之全其德。此乃止仙萬化之明達也。

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人之天性各有善惡巨微,所慕文武道俗貴賤高下。人之性,自古至今,投胎換殼,販骨更形,如蟻巡環,未曾暫止。人心之機,日常萬變,各有巧拙正邪深淺,慈毒孝逆,寬窄長短、清濁賢愚、愛憎是非,察其心機則知人性也。立天之道,天之道愚,不知天之恩大,春溫夏煖,秋凉冬寒,四時而變態,生成萬物,濟於人世。富貴者錦衣美膳,貧賤者糲食麤衣,各各如意。道生於物,朴散以為器,粧點人間,如花似錦,萬民歡樂。天之道以定人也。賢者明天道之理,暗行天道,不言而善,應夷德不令人知,洪禧不望人報。人若依此行天之道,其德以定濟於人也。內懷通達之慧,人要萬化俱明,萬法俱通,萬物無私,萬塵無染,性通於命,命通於天,天通於道,道通於自然,內全其道,外全其德,謂之賢聖。

天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天發殺機者,煖極則變凉,凉變金風;金變於朔氣,萬木凋零枯落,龍蟠巨海,蛇蟄邃窟。冬至一陽生,漸生和氣,至春分萬物生萌,龍蛇起蟄於陸地。人發殺機者,人性乃純陽之靈耀也,人心總所愛欲於世之萬物之有戀火宅,恩愛七情,争名競利,所迷酒色財氣種種,歡愛所著,無有盡期。念念欲情,皆屬於陰也。性著於陰,下則腎海金龜泄,上則重樓玉汞消,魂迷魄散,真性無主。外陰旺則內陽衰,逐物死,沉下鬼。人若頓明至道,悟徹萬物之有,謂之陽殺其陰。性如皓月,心清似天,萬里無雲,自然光顯,森羅萬象。人發殺機,散盡群陰,自然魂清魄靜,陰陽顛倒;天地反覆,造化生成,三丹而結,出天地之殼,蛻形顯身外真身。

天人合發,萬變定基。

天人者,人性通於天也,合發則心盡於物也。人通徹人間世夢,明知榮枯寵辱成敗禍福哀樂生死,古今之常事也。人通天理,真榮而不枯,真寵而不辱,真成而不敗,真福而不禍,真樂而不哀,真生而不死,明道之常也。道常而通萬變,定其性之基本也。至性通極無物,萬變自然萬通,如上善方圓曲直,萬派清通於江河淮濟,入巨洋而混成歸一,謂之深通。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古之悟道之人,內性善巧,方便哀人,外如惡拙,可以伏藏,內光隱而不顯也。河上公云:如美玉處石,似明珠在蚌蛤。禽之異,巧鸚能語,鐵龍拘囚;拙鳩訥聲,萬枝縱橫。所以世人偽巧則生萬禍,真拙則生於清福。故天不言而自然變通,天無情而自然不老。人要明於天道,忘言則窮造化之妙,忘情則明亘古之容。人之所欲,多巧則多愆。多情則多患,忘世斷情則乃樂道保命之要。

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

九竅,九通之陽徑。未通者,九陰之邪扃也。人心方寸空虛,內有靈明,上人心有九竅,中人七竅,下人五竅,心無竅謂之愚人。邪陰生性濁陽耀降神清在乎三要。天光有日月星,地寶有金玉珍,道通有鉛汞真,可以動靜,天動則三光照,地靜則三寶通,妙明則三靈結。動者,動於形也;靜者,靜於性也。古之賢隱,混世而不動心,居山而不著靜形,明有有動中靜,通無無靜中喧。動靜俱忘,則得道之常妙也。

火生於木,禍發必剋。姦生於國,

時動必潰。知之修鍊,謂之聖人。

火生人之心日常觸處,不萬變之惡於木者,乃人性也。念發無明,火則焚其木之性也,禍發爻剋,違吉而凶,喪福而禍也。剋者,殺於真也。姦生於國者,《太上經》云:不以智治國,國之福也;以智治國,國之賊也。佞詐人生於國,難以萬民無事也,時動則必潰散也。愚者非理亂於世,必遭刑法也。不以智治國,以無事治天下,太平民安也。知之修鍊,非燒五金八石之修鍊,修性命則達理通玄,三教謂之悟道。常救物哀世,知天恩而謂之積德。自黃帝之悟道,有此《陰符經》,周時金輪王悟釋,有此《金剛經》自成佛之後,號釋迦牟尼佛。《金剛經》三十二,分言其道,要除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無四相,心上無萬愆也。如天無雲,性如朗月,自現圓明正性也。性者,如樹之根也。身者,如人之形也。萬法者,如樹枝葉也。《陰符經》造化之趣,如開花結子也。世人學道,謂不能盡通其理,各分別執根梢枝葉,開花結子,各執自是他非。有四相,心未除,謂之傍門也。

富國安民演法章中

天生天殺,道之理也。天地,萬物之盜;

萬物,人之盜;人,萬物之盜。三盜既宜,三才既安。

天生天殺者,春溫和炁,天生於萬物;至秋深金風動,萬物枯槁,天殺也。生殺道理,天无情而自然也。天地萬物之盜天地四時而變通造化,生成萬物。萬物之中所藏天地陰陽之秀炁,萬物所盜秀炁也。萬物,人之盜,人所盜萬物之精,奪天地之秀炁也。泯欲念,清靜保,守命也。人,萬物之盜,人所欲萬物之華景,眼觀五色,耳聽五音,舌餐五味,醉飽腥羶,縱邪生婬喪命,樂極則哀。人若棄世而悟,無情則外物不能所盜也。三盜既宜,所盜無窮至寶造化成形,世之萬斛珠珍,難以酬價買也。三才既安,歸依三聖,教明三乘,玄悟三皇,上運三光,倒推三車,耕透三田,周天三火,爐結三丹神現三陽,升上三天,真而不朽,生而不滅,盡於物道也,真與道同體則安也。

故曰: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

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而所以神也。

食其時,饑時遇美膳而不愛,逢糲食而不嫌也。不殺生食羶腥,亦不修齋餐瑩素,但饑時不論麤細,困時睡,閑時唱,快時吟,要坐則坐,要卧則卧,要住則住,要行則行,放四大,無拘自在,則百骸理也。十二時中對萬景,只要真心常湛然。動者,不可動於心也。內現寶光,應物動於形。機者,聖人賢人君子謂之智,將軍謂之計,常人謂之機,小人謂之脫。空聖人為智大理深,世人不能盡明其理,懷妙智,口應常機,信者聽,善者從,萬通闡化,頓悟則安靜道生也。人知其神而神,世人只知地衹陰神而神也,以木雕泥捏神為神,愚者不知,凡造一分愆過則天降一分禍患,殺害豬羊,廣燒錢馬,祈禱,有病則求安,有禍則求福,不知不神而所以神也。不知天上陽道至神各分方位,暗察人間善惡,世人造善三年,不經千日而降吉祥;人若造惡千日,不經三年而降禍患。世人不知萬物之中最靈最通者自己,元神有通天徹地輝耀,古之賢聖,盡是悟道修真,從凡入聖。西天一佛至二十八代,佛未修行時,都是眾生,為六根清浄,五眼圓明,泯四相,名為佛。佛者,人之性也。性者神,性是神,神是性,只是異名,釋門性除四相謂之佛,道門神忘四相謂之仙。

日月有數,大小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

日月有數,夏至晝六十刻漸减,一陰生也;冬至晝四十刻漸添,一陽生也。卯時東海日生,酉時西山日墜。《清靜經》云:大道无情,運行日月。日者,慧光運而抽添有數;月者,人之命也。男子十六歲全其二八真金,若不悟无情,三年减一兩,至八八六十四卦盡,則腎海枯竭也。多欲則未卦盡而夭壽節,减欲則益壽延長。盈而虧則人死,圓而不缺則人生。大小有定,大者,道也,道大包含天地;小者,微也,論微之妙入於毫芒,運而天地不能量,用而鬼神不能見,自然有定於方寸,聖功生焉,天之道也。天大恩生,濟人養形,道聖功生,救人修真,神明出焉,隱而神遊於三宮,顯而神通於八表。

其盜機也,天下莫能見,莫能知。

君子得之固窮,小人得之輕命。

其盜機也,萬物之機。所盜天地之炁,天下莫能見,天大恩生莫能知。愚者只知自能養其身,不知天垂恩而養萬民。春種秋收,夏結冬藏,應時霜雪雨露,滋榮萬化。世之知天恩者,性通明達也。君子得之固窮,窮通道,則天地通,天地通則萬化通,萬化通則神通,神通則應機萬變,抱一無離而闐然頤真返朴。小人得之輕命,小人得時,欺謾天地,不敬賢聖,不尊國法,不仁不義,自強他弱,害物傷人,愆極則天報。君子重性得通賢聖,小人輕命失墮傍生。

強兵戰勝演術章下

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絕利一源,用師十倍;

三反晝夜,用師萬倍。

瞽者善聽,人之月乃五臟之看窗也,通風則睹於外物也。如紙席僻風,相隔似瞽者,不能見外物也,外景不入於中,則空中有真響亮,善聽無聲之聲也。聾者善視,但世之俗氣到耳則如聾也,道念到耳則聞邪言者亦如聾也。正理擇其善者,耳竅通也。似鑿壁透外,光入於中也。視無物之物,乃明恍惚之妙也。絕利一源,忘貪而清平也。亦泯利貯財,損有餘而惠不足也。用師十倍,至闐明有十倍功;利物愛人,有十倍福。三反晝夜,一反上元賜福,氣降而清也;二反中元赦罪,神異而靈也;三反下元解厄命通,陰變為陽也。用師萬倍,世人興販物貨,萬苦千辛,更廣有利者,難取一倍利。悟道修真,全其性命,得無窮福壽,住仙宮寶所,受天上富貴,譬喻人之求福利則及萬倍,便海變桑田,永居不夜之鄉,真樂何至只萬倍利也。

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

心生於物,著於物外也;死於心,死則通於靈物也。世求生則性歸死路,達道則守死,神遊生路,道與俗生,與死路異相違也。機在目外,目視於物,心動於機也。利而有害,貪而有争也。慧目視靈物,明於天機,知道要妙,物我俱泯也。俗機益於己,損於人;道機損於己,益於人也。

天之無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風,莫不蠢然。

天之無恩,布炁生物而不有,而大恩生,萬物生成也。萬物不得天地之炁不能造化成形,天大恩生,若無恩者,天不望其報也。人恩惠見其有者,望其報也。天恩與人恩異也。迅雷鳴則甘雨降,天地生萌,烈風動則浮雲散,萬里天青,莫不蠢然。蠢動舍靈,胎卵濕化,莫不總受天之一炁生,何況萬物之無情之物?

至樂性餘,至靜性廉。

常樂道性之無餘,厭身世之有餘,我無喜則無憂,人有歡則有愁。悟恬淡,得之真常;迷聲色,失之幻夢。至靜性廉,至靜則盡於物也。性廉如蓮,不著於水也。達道之人,居塵不染,在欲無欲,磨開寶鏡,應物之形影何礙?有一等不達中邊悟道之螢耀認至靜棄有著無有取捨之妄想分別高下誇得道之妙世之如麻也。按《太上道德經》云:善言不美,美言不善。正道真言不美,邪法偽傳多美。管見之明愛其美,所以著於邪,不能達大道也。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天施恩不令下知,至私也;生成濟於人世,至公也。人之有道,如石中藏玉,世之肉眼未見其珍,頻磨頻琢,異日功成,現身外之身,朴散成於大器;人之無道,似蠹木之樹,天眼有日,見用斧用鋸,片時朽爛,諕得魂飛魄散,濁性永墮幽冥。修道衰世,苦盡甘來;造惡福謝,萬禍臨身。天意順者逆行,逆者順行。君子之上,賢達崇於道德,天報預至私盡至公;小人之下,匹夫競於色財,天報先至公終至私。

禽之制在炁。

禽之制百禽異勝者,南山赤鳳也。通輕清之炁,性靈則乘風入於九霄。在炁濁則沉地,清則昇天,因下濁而上清。烏龜吸乾北海,吐輕清元炁八百一十丈,乃九九之陽數也。禽之三寸沖和,與元炁相接不散。炁通神,神通道,道通自然。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生者,死之根。世之求生之厚,利多則害身,入於死路也;死者,生之根。抱道不求生,德多則全身,入於生路也。迷者晝貪世寶,夜喪內珍;悟者坐忘世,夢卧守內真。恩生於害,七情恩憐於偽,六賊暗害於真;害生於恩,害生者慧,劍斷愛欲也,於恩者達道知天恩也。鷇食則人無害,鶉居則情無恩。

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

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愚者喪命,告天求安,日常積愆,禱聖求福;賢者知保命則自神靈,無罪則道福洪。人濁惡,天地降其禍;人清善,聖賢賜其禧。大地眾生總造業不改。禱聖賢萬禍難免。中華女男都崇真有志,不祈天地,善福常侵。我以時物文理哲。我以周天十二時窮萬物之變,文俊顯萬華,理明顯萬通,哲極闡萬化,自然清靜無為也。自然道也。清者,天也。靜者,地也。无者,性與道體同也。為者,施恩不望其報也。萬物造化與人造化無異也。天地運炁,物通變也。玉鼎烹鉛,則金爐鍊汞也。七返通靈,九還丹結,姹女離宮,則嬰兒坎戶也。龜蛇蟠遶,則龍虎咆哮也。前朱雀行,則後玄武隨也,金翁守庚辛,則黃婆伴甲乙也。巨海撈金,則崑山鑿玉也。黃芽長,則白雪生也。玉花開,則金蓮結也。三光照,則七寶明也。二八無虧,則六三無缺也。金木間隔,則水火相逢也。恍惚之中,則隱顯難測也。道之用也。

黃帝陰符經註竟

黃帝陰符經注

經名:黃帝陰符經注。唐淳撰,成書於金哀宗正大己丑。二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黃帝陰符經注序

深達天機者乃能說天道之妙,未造聖域者烏能釋聖人之經?何哉?蓋聖人之言遠如天,非探賾索隱者,豈能知哉?如黃帝《陰符經》者,章纔止一二,字不過於三百,言雖約而旨益遠,文雖簡而意彌深。或以富國安民為修鍊之術,或以強兵戰勝為養攝之方,包羅乎天地,總括乎陰陽,視之無色,聽之無聲,冥冥然熟察其精真?杳杳然莫窮其微妙。自非內外虛朗,表裏玲瓏,能提挈乎天地,把握乎陰陽者,先剖析而註解之,孰能窺其壺奧,測其涯淚矣?然註此經者,不啻十數家,得聖人之微旨者,唐公一人而已。公諱淳,號金陵道人,不知何代人也。於是乃述己所聞,依聖意而解之,傍引諸書而證之,使後來觀者視其經,則雖至深而至遠,求其註則誠易見而易知。一字所說,如燈之破闇;一言所解,若龜之决疑。非唐公素識有無之源,深窮造化之端,達乎天機,造乎聖域,安能為此耶?邇來瑩然子周至明寔,今之好事者,因遊崆峒,感黃帝故事,慨然有兼善之心,懇求此本,鏤板印行。庶修真者亦得淘真而去偽,入聖而出凡,握陰陽乎掌上,攝日月於胸中,真古人之用心也。求予為序,予欲不言,蓋有美不揚友之辠也。於是援毫而書之,以繼公之好事耳。時正大己丑濩澤孟綽然序。

黃帝陰符經注卷上

金陵道人唐淳注

神仙抱一演道章

夫神者,在目為視,在耳為聽,在舌為言,在鼻則聞香,在手則拳握,在足則行;晝則為想,夜則為夢;呼則來,遣則去;在心為志,言為文章。無質之間,聚散無迹。入則為情狀,出則為虛無;散則宇宙九夷無所不至,隱然則微塵芥子無所不入。存乎丹田,出世為神仙。若昏昧為下鬼而有餘神,散者意,聚者氣,氣行則神行,氣聚則神聚。《易》曰:陰陽不測之謂神。又曰:神在丹田,氣結為胎。真氣不散,神明自來。故神炁相守,豈不為長生之道?神是炁之子,炁是神之母。《道經》曰:既知其子,復守其母。淳曰:子母相守,神仙之道。施真人曰:神炁若不散,保為長生人也。仙者,遷也。凡人為神仙,仙字,人傍著山。凡人修鍊,性如山嶽,神氣不動不搖,故人傍著山也。夫神仙二字,得道之人稱也。喻人稱郎字者,為有財寶見之稱也。抱者,包藏之意也。一者,道也。故言抱一者演道章上是也。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

觀者,觀也。上音官字,下音貫字。仰者觀,俯者觀。觀者,六門之觀想也。釋氏云:攝景歸心謂之觀想。故謂之六門之鎖閉,內不出,外不入,名觀行法。仰者,觀也。觀者,見也。觀見天道,北斗直下,太一真君炁也,名曰太一。陰真君曰:太一含真炁是也。凡書云:畜之為元精,施之為萬靈,含之為太一,放之為太清。太一直下,真一運行;太一直上,北斗直符。斗者為柄,但觀北斗月建,以天道觀正月建,寅道在寅是也。周而復始,運行不絕。一氣升降,日月流行;五星六曜,森羅萬象,無不運行。故曰:五日一侯,十五日一氣,四十五日一節,九十日一季。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發生萬物,天上天下,仙宮人世,胎卵濕化,一根一苗,一枝一葉,一花一子,有情無情,皆受道炁而所產也。故萬物內外莫不是道也。故見天道運行,又觀人道不別於天道也。人道太一兩腎,堂間中黃,上赤下黑,左青右白,其包五行、混元一、點真一之道,名曰太一。太一者,水之宗號。北斗直符者,心之七竅也。日月者,心腎也。人無日月,以心腎為日月;天無心腎,以日月為心腎。五星六曜,五臟六腑。森羅萬象者,是皮毛骨節三萬六千精光神也。《道經》云:不出戶,知天下也。河上公曰:人身喻似天地之用也。又將自己太一運行,日月循環,直得真。心火下降,腎水上騰,水上火下,五臟百脉生津。氣津液血神自然通流,五行四象八卦萬神自歸大道。百骸九竅自得通靈,手握太一,性命固窮。若是依天道運行,豈不與天地齊壽矣?故曰:執天之行,盡矣。是故聖人指天道喻人觀天道之運行。執天之行,無不成神仙者矣。

天有五賊,見之者昌。

得賊則昌,失則亡。七賢云:五星、五嶽、五臟、五方、五賊,五賊五行之義,洪儒珍重之言,無不包也。淳曰:天地用五行,遞相為剋伐,相生相投也。天之五賊,木、水、金、土、火;地之五賊,金、木、水、火、土。見聖人言天之五賊逆行,陰陽顛倒相返也,地之五賊隨地順行,故人有生死矣。若見天賊,隨天賊而運用,故人只有生而無死也。故曰:見之者昌矣。且見地之五行,金生水之類也,天之五行,則不然也,即水生金也。且見水氣上騰,化為雲在天上,天屬金,雲氣上騰至天,故曰:水來生金。子見母,現本形,化為雨也。《易》曰:雲行雨施,品物流形。是天道逆行也。且見地之五行,木生火;天之五行,則不然也,火生木也。在人則為氣,在天則為太陽。真氣發生萬物,則是陽氣入木,枝葉發生,薰蒸萬物,木石皆榮。故曰:火生木也。豈不是天道乎?故聖人指天之道,要人體天法道,人則不會逆行。若要長生,須行顛倒法。如何是五行顛倒法?但取心火發於腎水,水見火化為氣,其氣上騰至於肺,肺屬金,是水生金也。其水化為金液,此是金液來入肝。肝者,木也。心者,火也。火來生木,肝臟榮旺,目生光明,其黑白自分明。木得火之性,金得水之情;南方火來生東方木,北方水來生西方金。四象二儀復配入戊己土,故云五行不順行,四象合入中宮,名曰五行顛倒術。太白真人曰:五行顛倒術,龍從火裏出。五行不順行,虎向水中生。真一子曰:此二十字少則少焉,妙則妙焉,是謂泄天地互用之機。陰真君曰:北方正炁號河車,東方甲乙成金砂,朱雀調運生金華,金華生天地寶。人會此言,合至道內外,同於天地道,志鍊其精,修為神丹,點化四大,輕舉飛升,豈不為神仙之道乎?故曰:見之者昌。

五賊在心,施行於天。

五賊在心者,五行真炁也。以心為主,動則五行隨之。故曰:五賊在心也。施行於天,則並用其心,須依天道,一切善惡由心造。凡有施為,且合天為道,心有作用,合天之五賊而運用施行也。

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

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者,此神仙下手修鍊之處,賢聖匠手,陰陽權柄也。陰陽者,日月也。日為龍,月為虎;日為汞,月為鉛;日為離,月為坎;日為火,月為水;日為陽魂,月為陰魄;日為炁,月為精;日為性,月為命。權握宇宙者,性命在乎手也。我命在我,不在天也,在天為日月,在人為精氣,天以日月運轉,人以精氣運行。呂真人曰:有人問我修行法,遙指天邊日月輪。魏伯陽《參同契》載歌曰:聖人奪得造化意,手扶日月安爐裏。微微騰倒天地精,鑽簇陰陽走神鬼。日魂月魄若人識,識者便是神仙子。鍊之餌之千日期,身既無陰那得死。《素問□上古天真論》曰:余聞上古真人提挈天地,把握陰陽,呼吸精氣,獨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壽比天地,無有終始。張夢乾曰:攝乾坤於掌上,聚散三辰;握日月於襟前,捲舒八景。《道德經》云:深根固蒂,長生久視之道。其日月在心腎,其心好動,其神好泄漏其精華。是故聖人制伏心不動,權握腎不泄以至無漏,堅固故身輕,乃長生久視,豈不為神仙下手修鍊之處,心腎相交,精炁逆,萬化生乎身?故曰:神仙作用之機變,下鬼為神仙,救死人為活人,是宇宙在乎手矣。

天發殺機,龍蛇起陸。

此是三百字內元,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一十六字是杜光庭加此文理也。淳曰:天發殺機者,秋三月也,西方金氣生霜,降能殺萬物也。金能剋木,龍蛇入墊,萬物可殺。《道德經》云:天地不仁,以萬物為刍狗。龍蛇起陸者,春三月也,萬物發生,天地發陳,龍蛇起陸。秋殺春生,道之理。春泰卦,秋否卦,春生秋殺,天地否泰之義也。

人發殺機,天地返覆。

人發殺機者,莫大於不孝,罪在不赦,故天地返覆也。修殺者運一氣而昇騰,三尸自死,殺滅九蟲,造化金丹,純陽為體,故名殺機。天地返覆者,造化一氣,故令死者返生,故陰陽天地返覆。

天人合發,萬變定基。

天人者,一氣也。合發者,昇騰一陽初動也。萬變者,萬物變化也。定基者,萬物皆炁運動也,名曰定基也。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法性本一,根性不同也。且甘草甜,黃櫱苦,本即一氣一根,性各差互。人有巧拙之性,可以隱密伏藏。《易》曰: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機事不密則害成。由此言之,道也稟五行而生,故知五行之性情,各逐五行而用事,皆在隱密伏藏也。《劉子》曰:山狙見巧,終必招殃。山狙者,猿也,善能避箭。楚王出獵,山狙遶樹,王見巧,令養由基射猿。由基欲射,山狙抱樹而啼,知由基善射,莫能避也,必見死也。故曰:因巧招禍,人雖至巧,不能得死者,非天巧也耶?

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

九竅在心,心有七竅,三毛內隱,二竅藏陰陽之所,一孔為陰,一孔為陽,以為輔弼。帝若乃心王也,故心有九孔也。三要者,耳、目、口也,目可視其色,耳可聽其聲,口可納其味。心之九竅,受其聲色口爽,故令納邪可以動乎?在三要也,目不視邪色,耳不聽邪聲,口不爽邪味,心竅不納邪,可以靜也。老君曰: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慾不生,三毒消滅。夫人分七十五等,上二十五等,中二十五等,下二十五等。上中下分為九品,上等上品心有九竅,中等上品心有七竅,下等上品心有五孔,至下等下品心實無竅,名曰愚,何異蠢物乎?三要之說,乃防於心,此動靜死生之門戶也。

火生於木,禍發必剋。

火生木者,天道逆行也;木生火者,地道順行也。禍發必剋者,地道順行也,木罰而自焚;天道逆行者,木旺而自榮。夫人身之道,順地之用事,順行則死;用天之道,逆行則生。夫人身為木,自發火心,無明不覺,敗壞其身,及事至禍發必剋,此則愚人也。若夫聖人以身為木,以心為火,焚其源,修鍊其身,暗換形質而成聖人矣。

姦生於國,時動必潰。

婬邪惑心,氣動神散也。時動必潰,神氣離乎身,心潰散也。《老子》曰:以身為國,以精氣為民,民散則國離。

知之修鍊,謂之聖人。天生天殺,道之理也。

遭遇聖人,得傳口訣,知修鍊之法,子午下功,勤而行之,以鍊凡胎濁骨,獲無窮之壽,謂之聖人。

黃帝陰符經注卷上竟

黃帝陰符經注卷下

金陵道人唐淳注

富國安民演法章中

《老子》曰:以身為國,以精氣為民,眾神為萬姓。淳曰:精能養形,氣能養神,精氣神為壯之道也。可能運精鍊形謂之富國,存神保氣謂之安民,聖人外指家邦為喻,以身為國,一身之內,鍊精氣以修大道。老母曰:甘酒珍饌,伐性之戈矛也;婬聲美色,破骨之斧鋸,不覺敗壞其身,故民散國離。演法者,演教法也。章者,明也。

天地,萬物之盜;萬物,人之盜;人,萬物之盜。

天地,萬物之盜者,萬物盜天地之氣養形。萬物,人之盜者,人盜萬物養其性命,故立身活形也。人,萬物之盜者,不測萬物情性,返被萬物盜人也。蓋萬物之情性者,鍊穀之法也。人之所食,不宜大飽。鍊穀之法,五日一侯,內使火數鍊穀,如彈上九竅,眼如蜂窠,緞鍊大便退滓之法,太陽如白膏所結也。小便之法,四十九日可以小便中溺出朱砂也。故曰:天地又被萬物之盜,萬物又被人之所盜,人又被萬物盜之。有此三盜,不能出離。人能奪萬物之精氣,運用而鍊穀,腸胃如酥酪,運元氣而絕粒,出離萬物,乃令絕食非也。老母曰:天地盜萬物,盜萬物使人不得常榮盛而有衰朽;萬物盜人,使不得常少壯而有老死也;人盜萬物,使不得常存。有此三盜,皆不覺不知互相盜其精氣,是盜其形也。日日不可闕,乏則飢寒疾病生矣。如盜精氣者,勤而行之,則太和充溢,芳華鬱暢,百脉皆榮,三關流潤矣。故不能善用盜者,返被萬物之盜也。故能善盜其形,賊其精,鍊其氣,以保長生。

三盜既宜,三才既安。

天地盜萬物,萬物盜人,人盜萬物,皆合宜也,不得過分。如失其此道者,先當伐矣。

故曰: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

食其時,百骸理者,飲食知時,百脉自安;飲食失時,五臟不和,靈物受病,百骸不理也。動其機,萬化安,天機運也。呂真人曰:天機深遠,下手速修猶太遲。天機者,臍下一寸三分也,聖人下手養胎仙之處。楊氏註《難經》云:臍下腎間動氣者,丹田也,人之性命也。丹田者,性命之本。道士思神,比丘坐禪,皆聚真氣於臍下,良由此也。丹田有神龜,呼吸真氣,非口鼻而呼吸也。口鼻是氣之出入門戶也,丹田為氣之本源,聖人下手之處,收藏真一所居。故曰:胎息,炁也。動其機者,機心也。施真人曰:心為使炁,神養成胎,萬化安者。老母曰:食者非貪飲食,所食者,盜萬物之精炁。蓋形能食其味,神能食其氣也。若以時而食,其形則動,其機以用精,則萬化安也。

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而所以神也。

人知有陰陽禍福之神,不知自己身中有出入神也,能為了其生死也。人則知手足舉動之神也,不知天機發動用之至神也,故曰神中神也。人則知口鼻內出入之氣,不知丹田有真一之氣,故曰氣中之氣也。人則知五穀之精,不知本來有真一之精,故曰精中精也。老君曰:精中有精,氣中有氣,神中有神,是我自然之道也。老母曰:人則知祭祀之神,不知自己身有三萬六千道精光神,能為出世之神也。

日月有數,大小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

天地之數五十有五,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五行之數,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此是生數。又有成數,水六,火七,木八,金九,土十。數者,三十輻也。三十輻者,水一,火二,木三,金四,金木水火共十數。土無正形,隨四季而旺,在四方各五數,四五二十,更加十數,共三十輻,一月之用也。如是之運動也,天地作數人之氣,此月數之用也。日數者,九九之數,令人從冬至一日數九九八十一日,是太陽之數也。五日一侯,十五日一氣,四十五日一節,九十日一季。月有圓缺,萬物生成各有定分,故大小曆皆有定分,聖功生焉,神明出焉。修行之士若依日月之數抽添,運用補接,增加日遠,死途漸至,生路既脫。凡軀修鍊真形,神形俱妙,豈不為神仙乎?

其盜機也,天下莫能見,莫能知。

天地萬物遞相為盜,莫能見之矣,是賊盜天地之機也。天下莫能見者,是盜賊之無色,聽之無聲,搏之無形,呼之無名,故天下莫能見也,莫能知也。窮一炁之造化,觀萬物之發生,故莫能知也。《化書》云:仰寥廓而不見其跡,處虛空而亦無聞神明且不遠,君子常正其心。顏子曰: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明恍惚不可為形象也。淳曰:恍惚者,有無也。故聖人明有無之源,窮造化之端,修之則形成而有象。故謂之莫能知,莫能見也。

君子得之固窮,小人得之輕命。

君子小人各正性命也。君子得其性命固窮,其性命恐有無常至,故悟其性、養其命,乃得延年,則長生矣。小人得其性命不能守,皆亡其命、失其性,甘酒婬荒志猛,不固其性命,故曰輕命也。《易》曰:君子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君子者,外修陰德,內鍊心神,固窮養命,以保性命,乃君子也。凡小人舉止,不合陰陽日月,不顧性命王法,而自稱我強,暗中昧其神道,內無寸真,外行不仁,隔宿無恩,常懷荊棘,天地不容,陰公奪功奪筭,然有壽而殃於子孫。故曰:小人作也,故輕其性命也。

強兵戰勝演術章下

夫強兵戰勝者,百萬人戰十萬人,十人打一人,豈不易強兵戰勝也?君子思而詳之,非兵法也。袁叔真人曰:夫用兵者,雄豪入戰,乃獲其勝。使黃公《三略》,呂望《六韜》,孫子《十三篇》,以少敵多,以寡敵眾,以弱敵強,迴敗作勝,此三兵法也。豈用師眾而敵寡者也?淳曰:聖人將修行喻兵法,可以治亂,直指一心喻夫争勝,心不動則百邪無所入,性濁則氣亂生路遠矣。心靜則道生,神仙自來。李冲曰:強兵者,大道天師,萬化之主,降魔劍氣。若達此道,貪嗔癡毒,六賊無明,神鬼不祥,妖偽陰魔一齊潰散,獨見至尊。是太古玄道謂之強兵。古聖之立法要降魔治亂,教化天下清靜,豈是銳武強兵,亂役生靈,殺害性命,招冤引業,禍累子孫為強兵戰勝者也?章言孫吴韓白,皆得強兵戰勝之術,凡攻戰之法,兵強陰謀詭詐,以命煞命,神鬼之行,豈達《陰符》旨趣哉?古聖人旨趣哉?攝養之方,是謂強兵戰勝。

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絕利一源,用師十倍;三反晝夜,用師萬倍。

瞽者善聽,聾者善視者,淳曰:著其聲色也。聲色兩忘,絕利一源,修行加其十倍,運養固性則能專一。至於精神用師者,使兵也。又師者,兵也,眾也。如此言之,則文理可否,言不合道也。李冲曰:師者,非兵之稱也。大道真一無上,至尊元始之君群士,道教文名,背境向心,觀用師十倍;三反者晝夜,用師萬倍。淳曰:三反者,神氣精也。神反氣,心使神,神使心也。氣返精,精火也,火返下,水上騰。既濟相反,運則度過。尾閭通腦後脊骨腎脉之間,上行夾脊、雙關、風府、泥丸、百會穴,明堂、洞房、鼻柱骨,流入丹田,復行神巍尾閭,流而不絕,血化為膏,此是神仙般運精氣入泥丸之處也,則用師萬倍矣。逍遙子曰:一迴滿來一迴舉,便與神仙為伴侶。朗然子曰:有人通得泥九穴,何必區區鍊大丹。又云:夾脊雙關至頂門,修行徑路此為根。《上生經》曰:其水上湧,遊於梁棟之間者是也。

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

機在目者,袁叔真人曰:心者欲之源,目者色之根。目主見,心主知;心苟不知,目不能辨,由此言之耳。淳曰:目見一物,無因不動;心着一物,無所不隨;真心不灰,靈物受病。散蕩真元,蓋不能死於物也。機在目者,其目有漏,黑白不分,神光昏昧,此人有死無生。死於物者,得道之人也。目主見而心不動,神氣運行而精炁不泄,此人有生無死。機在目者,黑白分明,其精無漏,神光自明,機在目也。古云:活水銀養死人,死水銀養活人。水銀在人主精。《醫書》云:心重十二兩,藏精計三合。故靈物在心,其精死而水銀乾,經云死於物。故曰:死水銀養活人,乃真人也;活水銀養死人,修行之士,精氣不能結,水銀不能乾,此乃死人也。故水銀活則人死也。凡鍊神仙者人也。

天之無恩,而大恩生。

天本不施恩,合時而運動,真氣昇騰,萬物發生,萬物承天之大恩而長久矣。

迅雷烈風,莫不蠢然。

陰陽發泄,天地氣交,至精施行,自然有聲,萬物蠢然而生。人之修行無別也,子午下功,陰陽作結成精,坎離氣交,水火既濟,自然有聲。如迅雷烈風者,至精發泄而作其聲,陰消陽純,翱翔雲霄,豈不為神仙?取用合陰陽,皆是至精所作也。老母曰:人修鍊陰陽之炁氤氳,如風之行,如雷之聲,故能通流,淘清去濁,五臟生津,百骸調暢也,真一之道存矣。

至樂性餘,至靜則廉。

至樂性餘者,樂天之道也。靜者,歸根也。故曰靜廉者道也。樂者,天之性以至於命也。老母曰:外無所求,內無所惑,至樂之道也。至樂最樂也,本性無餘,凡性得至真靜,此則有餘。凡人以子孫歡娛之樂者,非聖人之樂也。非山為靜,非市為鬧,聖人悟性,則養命為靜,得一則為廉。《亢倉子》曰:貴則語通,富則身通,窮則意通,靜則神通,此四通之義也。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天之曲成萬物,隱密藏機也。故曰至私用之至公者,生成萬類,各得其道也,名曰至公正也,以公正萬物。

禽之制在氣。

聖人將飛禽翱翔喻如羽客者,飛禽乘一氣而上青霄,人不如也。人為萬物之靈,不能制伏道德之氣,固窮養命。如善用道德之氣者,如龍換骨,如蛇退皮,如蟬脫殼,人則修鍊換形,飛入大羅,上登雲漢,不亦難乎?以至九天之上,盡是從凡入聖。《玉皇聖語》曰:是以九天上卿、司命真君抱純粹之精,得混元之氣,方可超凡入聖。修行之士,若將混元之氣修鍊純粹之精,盡成極陽之體而作神仙,豈是難乎?凡有所學不見者,如隔萬里山水之外,大小亦然。明聖人制伏之源,奪天地造化之功。假令水至冬寒而結成冰,非冷之至也,遇朔風乃結。朔風者,北風也。至夏月不畏其熱,畏南風能消其冰,後化為水也。夫人真精要結成丹者,使北方腎氣朔風也。其精結成丹藥,要化真一之精。南方心火,化精為氣,薰蒸四大,純陽流注,人無死生矣。老母曰:飛禽身道虛空之中者憑其氣,況人為萬物之靈,能修養鍊自己者,盡成純陽之體,氣遂能入金石而無礙,行日月而無影,豈不能變形證果,御氣遊玄哉?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

心貪名利,厚養其家,貪婬好色,廣畜資財,人見為生道,我見是死之根。死者,生之根也。夫人不貪非利,知分合宜,榮枯待命,自守一心,常懷君子之行,技危拯苦,不害物命,克己安仁,積精全神,死者,生之根也。生者,死之根。根死即生,生死由根。根者,心與腎也。心生者死,心死則生。心是神之根也,腎是氣之根也,心死則性寂,腎死則命存;心活則性貪,腎活則精漏。切在固守根源,乃得長生久視也。

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天地以陰陽二氣恩生於萬物,不知萬物情性反盜天地之氣,故曰:恩生於害也。天施恩害,秋殺春生,故曰:害生於恩也。大小亦同,內外無別。道者,本恩害也。修之則壽長,輕之則命短矣。

愚人以天地文理勝,我以時物文理哲。

愚人以天地文理勝,人皆觀星象,以文理知吉凶、禍福、存亡、得失之事,故理。聖人全不知自己之生死者,愚人也。我以時物文理哲者,但觀一物而知盛衰,見一物而曉生死,在乎掌握,我命在我,反視一物而知大道,察一物而知吉凶,故能生死在乎掌握。我命在我,反老還少,出生入生,故我以時物文理哲矣。淳曰:略以瑣見導注斯經,然不立章句,且光暢其文云耳。

黃帝陰符經註卷下竟

黃帝陰符經夾頌解註

經名:黃帝陰符經夾頌解註。元明間道士王玠(字道淵)撰。三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黃帝陰符經夾頌解註序

天法人,人法天,陰符之所以作也。昔黃帝慕道懇切,故往崆峒山拜廣成子而問至道,授以返還長生之訣;後於峨媚山又拜皇人,授以五芽三一之文,祕而修之而登上仙。憂道後世恐失其真,遂述《陰符經》三篇,分為上中下,以按三才而明精氣神,各有極趣之妙。又恐人不知返還之理,故首言以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此所以為《陰符經》三篇之綱目。知天道必知人道,知人道必知丹道,知丹道必知其陰陽動靜之機,知其機必知其內外返還之理。知其理,採鉛汞不失其時,運符火不失其候,經中所謂絕利一源,用師十倍;三返晝夜,用師萬倍。此又示人以修真之要在乎收拾身心一定不移之志,次則用抽添工夫而不可間斷。全真之道別無他也,一要精全,二要氣全,三要神全。收視則神真,返聽則精真,緘言則氣真。了此三全三真,自然混融於中,真火緞煉,結成金胎,十月工足,陰盡陽純,當此時,脫胎神化,變現無方,超出生死之外,永為金剛不壞之身,此所以為還丹者也。余謂是經文簡而意奧。或有不明其說者,看於傍求而外其道,于是乎不愧僭狂之罪,將先師所授祕訣遂逐段釋其文意,而又述頌總證,剖露玄機,以俟後之同志,非敢為是,可以為初學者一助云爾。混然子王道淵序。

黃帝陰符經夾頌解註卷上

南昌脩江混然子王道淵註

天生天殺,道之理也。

以世法言,天生陽也,天殺陰也,一陰一陽之謂道,一生一殺之謂理。天生於春,萬物發生於陽,天之仁也;天殺於秋,萬物收斂於陰,天之義也。陰陽消長,道之理也。是以聖人觀天之道,執理於心,以無為而化天下之民,聖人之仁也;以五刑而齊天下之法,聖人之義也。仁義體用,聖人之道也。以道用言,凡遇身中冬至之時,則當閉關靜定,飛意化火、鍊精為氣,督進陽火,從太玄宮提上南宮,此天生之理也。至此已往陽極而虧,故一陰生于五陽之下,則當斂陽而退陰符。從玉山上京下重樓,送至坤位而止,發武火煅煉,烹陰為陽,此天殺之理也。運用一身,綿綿若存,豈不是道之理也?邵子曰:乾遇巽時觀月窟,地逢雷處躡天根。天根月窟閑來往,三十六宮都是春。如斯之謂也。頌曰:陽龍陰虎兩盤旋,生殺天機理自然。鍊出一九真種子,壺中春滿道綿綿。

天地,萬物之盜;萬物,人之盜;人,萬物之盜。

天地,萬物之盜者,此謂天地生萬物,萬物之性命,莫不由乎陰陽運化結成其形。舉心動念處,天地皆知。作其善者,鬼神護佑;作其惡者,雷霆典刑,此天地所以萬物也。萬物,人之盜者,此言萬物之生與人並作,人身之內生八萬四千蟲,今略言之,內則五臟被蟯蛔所食,外則皮膚被蚤蝨所攻。譚景昇《化書》所謂:虫營虰者,腹中之蟲也。搏我精氣,鑠我魂魄,盜我滋味,而有其生。此萬物所以盜人也。人,萬物之盜者,此言人為萬物至靈,一心包含萬物之理,師天地而知運化,師蜘味而結網罟,師蜜蜂而立君臣,師拱鼠而製禮,師鳴鳳而作樂,師螻蟻而設兵陣。聖人能取萬物之理以致一身,此人所以盜萬物也。總而言之,天地人物之生,皆在大化之中,形形相盜,物物相欺,無非陰陽五行之氣使之而然也。唯有道者了明三盜,超出陰陽之外,則無三尸所盜之害也。學者宜玩味焉。頌曰:天地人同萬物生,一家一竅各含靈。形形相盜陰陽化,悟者超凡入太清。

三盜既宜,三才既安。

此承上云三盜之義,於此故云:三盜既宜者,此所謂有道之人一性覺照,萬理貫通,自能勘破一身四大是陰陽五行之氣假合而生,我則不被形縛,但密行符火以鍊形神,神凝氣結,是謂金丹大藥有能殺滅三尸之蟲,既得三盜絕滅,自然三才安矣。邵子所謂:既知萬物備於我,肯把三才別立根。張紫陽故曰:追二氣於黃道,會三性於元宮,神全不思睡,氣全不思食,精全不思慾,工夫至此,何患乎三才不安矣?頌曰:三盜三才備一身,心君轉物各歸根。乾坤定位邪魔伏,萬國清平荷聖恩。

故曰: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

此又承上云三才既安之義,於此故曰:食其時,百骸理者,此言學人平日大要,調和五臟,飲食不可失其時。苟無失其時,則通身三百六十骨節血氣周流,無處不暢,而病患自不生。既得其身體康泰,可以棲神抱氣,常住中田,依時取華池玉液之漿澆權靈根,其苗自秀。《老子》故曰:天下有道,却走馬以糞,我獨異於人,而貴食母是也。動其機,萬化安者,此言遇一陽初動之時,便當轉斗柄之機以復之,行道一次則通身萬神暢快。純陽真人《金丹詩》曰:獨處乾坤大象中,從頭歷歷運元功。縱橫北斗心機巧,顱倒南辰膽氣雄。鬼哭神哀金鼎裂,雞飛犬化玉爐空。云何俗子尋常覓,大道希夷妙莫窮。《丹經》曰:子細思量是妙哉,朝朝自勸紫霞杯。若將地魄精擒縛,自有天魂祝壽來。此之謂也。頌曰:修真飲食要調停,一氣冲和五臟清。金液鍊形神火煅,通身毫孔放光明。

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

神之為言靈也,性也。人之靈性,虛明無象。在父母未生已前,不有其始;居父母已生之後,不有其終。至靈至聖,至幽至微,包含眾體,總廓萬靈,不生不滅,不方不圓。白紫清真人故曰:此神不是思慮神,乃與元始相比肩是也。此一節言學人平日修養工夫先以明性為主,心地之中常宜清靜,不可容一毫私欲罣礙於心,亦不可著相求玄。若纔舉箇意思,神便不是神了。經曰:夫人神好清而心擾之,此神全體之妙在乎心空無物,淵默含真,與太虛同其體,與日月同其明。凡應事接物之間,以性隨機,轉應自然,三界圓通,此所以不知不神之所以神也。張真人曰:視之不可見其形,及至呼之又却譍。《金剛經》云:世人以色相求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得見如來。斯言盡矣。頌曰:一點元靈是至神,神知神處便非真。人能了悟神虛體,朗朗真空不掛雲。

日月有數,小大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

此承上云明性之體,於此故發明修命之用。既得性住,叉復命關。若能性命雙修,方得形神俱妙。夫修命之訣,學人可以觀天之道,日月運行而有冬夏二至,陰陽停半而有卯酉二分,積日成月,積月成歲,是以日月有數而小大有定。豈不聞日屬陽,月屬陰,月本無光,借日之光。每月晦朔,太陰與太陽同宮交會,月至此時黑而無光;月自初二初三離日漸遠,日射光於月,生明而小,魂漸長魄漸消;至初八日夜,光平上一半,乃曰上弦;自此已往,至十五日夜,月與日相望,光明圓滿而大,至此魂極而魄生;十六、七日以下,魄長魂消,月光漸减;至二十三日夜,光平下一半,乃曰下弦;自此退至三十日夜,月光盡而又還晦矣。周而復始,循環無窮,此天道運化自然而然,是以大修行人體此之理,運周天火候於一身。所言日月者,精神也,水火也,鉛汞也,性情也。當作丹之時,以神合氣,主固於內,飛神出在寅方,至申時進火,如日射光於月,漸漸生明而壯;流精化氣,直入泥丸,如月與日對望,繼此陰生,用《青女傳》言,退符下入坤宮,日月合璧,結成還丹,丹始結而小,功深漸養而大,故謂日月有數,小大有定也。勤採勤收,時烹刻鍊,真胎鬱秀,智慧開通,故曰:聖功生焉,神明出焉。頌曰:日月週天數往來,功施梵氣結靈胎。從微至著神超聖,火裏栽蓮朵朵開。

其盜機也,天下莫能見,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輕命。

此承上云運行日月於一身,故得聖功生而神明出,於此故云:其盜機也者,此箇盜字非世人竊盜之盜,乃運周天符火之法,一息工夫能奪天地一年造化。《丹經》云:五行順行,虎向水中生;五行顛倒,龍從火裏出。行此道者,天地不能拘,甲子管不得,是以大修行人乃天地外一賊爾。張紫陽所謂:工夫容易藥非遙,豈非其盜機也哉?這箇盜機至簡至易,是謂無狀之狀,無象之象,是以天下莫能見,莫能知也。君子之人得之,謙恭退隱,抱朴存真;絕聰棄智,惟德為身;損之又損,混俗同塵;來者即應,無喜無嗔。未嘗顯己之有道,此所以得之固躬也。《老子》曰:我有三寶,保而持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又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是也。小人之人若得此道,便要逞弄,不能伏藏,自是自大,自顯自長,自伐自矜,欺人侮法,全無忌憚,薄德薄行,人皆忌之。如是之人,未有不陷於害而輕於命,如龐涓之流是也。經曰:自見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無功,自矜者不長,強梁者不得其死。孔子故曰:小人反中庸,小人無忌憚也。豈虛言哉?學人宜於此詳察。頌曰:燒山符子盜天機,大象希形道隱微。君子得之身退守,小人一得便胡為。

黃帝陰符經夾頌解註卷中竟

黃帝陰符經夾頌解註卷中

南昌脩江混然子王道淵註

天生天殺,道之理也。

以世法言,天生陽也,天殺陰也,一陰一陽之謂道,一生一殺之謂理。天生於春,萬物發生於陽,天之仁也;天殺於秋,萬物收斂於陰,天之義也。陰陽消長,道之理也。是以聖人觀天之道,執理於心,以無為而化天下之民,聖人之仁也;以五刑而齊天下之法,聖人之義也。仁義體用,聖人之道也。以道用言,凡遇身中冬至之時,則當閉關靜定,飛意化火、鍊精為氣,督進陽火,從太玄宮提上南宮,此天生之理也。至此已往陽極而虧,故一陰生于五陽之下,則當斂陽而退陰符。從玉山上京下重樓,送至坤位而止,發武火煅煉,烹陰為陽,此天殺之理也。運用一身,綿綿若存,豈不是道之理也?邵子曰:乾遇巽時觀月窟,地逢雷處躡天根。天根月窟閑來往,三十六宮都是春。如斯之謂也。頌曰:陽龍陰虎兩盤旋,生殺天機理自然。鍊出一九真種子,壺中春滿道綿綿。

天地,萬物之盜;萬物,人之盜;人,萬物之盜。

天地,萬物之盜者,此謂天地生萬物,萬物之性命,莫不由乎陰陽運化結成其形。舉心動念處,天地皆知。作其善者,鬼神護佑;作其惡者,雷霆典刑,此天地所以萬物也。萬物,人之盜者,此言萬物之生與人並作,人身之內生八萬四千蟲,今略言之,內則五臟被蟯蛔所食,外則皮膚被蚤蝨所攻。譚景昇《化書》所謂:虫營虰者,腹中之蟲也。搏我精氣,鑠我魂魄,盜我滋味,而有其生。此萬物所以盜人也。人,萬物之盜者,此言人為萬物至靈,一心包含萬物之理,師天地而知運化,師蜘味而結網罟,師蜜蜂而立君臣,師拱鼠而製禮,師鳴鳳而作樂,師螻蟻而設兵陣。聖人能取萬物之理以致一身,此人所以盜萬物也。總而言之,天地人物之生,皆在大化之中,形形相盜,物物相欺,無非陰陽五行之氣使之而然也。唯有道者了明三盜,超出陰陽之外,則無三尸所盜之害也。學者宜玩味焉。頌曰:天地人同萬物生,一家一竅各含靈。形形相盜陰陽化,悟者超凡入太清。

三盜既宜,三才既安。

此承上云三盜之義,於此故云:三盜既宜者,此所謂有道之人一性覺照,萬理貫通,自能勘破一身四大是陰陽五行之氣假合而生,我則不被形縛,但密行符火以鍊形神,神凝氣結,是謂金丹大藥有能殺滅三尸之蟲,既得三盜絕滅,自然三才安矣。邵子所謂:既知萬物備於我,肯把三才別立根。張紫陽故曰:追二氣於黃道,會三性於元宮,神全不思睡,氣全不思食,精全不思慾,工夫至此,何患乎三才不安矣?頌曰:三盜三才備一身,心君轉物各歸根。乾坤定位邪魔伏,萬國清平荷聖恩。

故曰: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

此又承上云三才既安之義,於此故曰:食其時,百骸理者,此言學人平日大要,調和五臟,飲食不可失其時。苟無失其時,則通身三百六十骨節血氣周流,無處不暢,而病患自不生。既得其身體康泰,可以棲神抱氣,常住中田,依時取華池玉液之漿澆權靈根,其苗自秀。《老子》故曰:天下有道,却走馬以糞,我獨異於人,而貴食母是也。動其機,萬化安者,此言遇一陽初動之時,便當轉斗柄之機以復之,行道一次則通身萬神暢快。純陽真人《金丹詩》曰:獨處乾坤大象中,從頭歷歷運元功。縱橫北斗心機巧,顱倒南辰膽氣雄。鬼哭神哀金鼎裂,雞飛犬化玉爐空。云何俗子尋常覓,大道希夷妙莫窮。《丹經》曰:子細思量是妙哉,朝朝自勸紫霞杯。若將地魄精擒縛,自有天魂祝壽來。此之謂也。頌曰:修真飲食要調停,一氣冲和五臟清。金液鍊形神火煅,通身毫孔放光明。

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

神之為言靈也,性也。人之靈性,虛明無象。在父母未生已前,不有其始;居父母已生之後,不有其終。至靈至聖,至幽至微,包含眾體,總廓萬靈,不生不滅,不方不圓。白紫清真人故曰:此神不是思慮神,乃與元始相比肩是也。此一節言學人平日修養工夫先以明性為主,心地之中常宜清靜,不可容一毫私欲罣礙於心,亦不可著相求玄。若纔舉箇意思,神便不是神了。經曰:夫人神好清而心擾之,此神全體之妙在乎心空無物,淵默含真,與太虛同其體,與日月同其明。凡應事接物之間,以性隨機,轉應自然,三界圓通,此所以不知不神之所以神也。張真人曰:視之不可見其形,及至呼之又却譍。《金剛經》云:世人以色相求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得見如來。斯言盡矣。頌曰:一點元靈是至神,神知神處便非真。人能了悟神虛體,朗朗真空不掛雲。

日月有數,小大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

此承上云明性之體,於此故發明修命之用。既得性住,叉復命關。若能性命雙修,方得形神俱妙。夫修命之訣,學人可以觀天之道,日月運行而有冬夏二至,陰陽停半而有卯酉二分,積日成月,積月成歲,是以日月有數而小大有定。豈不聞日屬陽,月屬陰,月本無光,借日之光。每月晦朔,太陰與太陽同宮交會,月至此時黑而無光;月自初二初三離日漸遠,日射光於月,生明而小,魂漸長魄漸消;至初八日夜,光平上一半,乃曰上弦;自此已往,至十五日夜,月與日相望,光明圓滿而大,至此魂極而魄生;十六、七日以下,魄長魂消,月光漸减;至二十三日夜,光平下一半,乃曰下弦;自此退至三十日夜,月光盡而又還晦矣。周而復始,循環無窮,此天道運化自然而然,是以大修行人體此之理,運周天火候於一身。所言日月者,精神也,水火也,鉛汞也,性情也。當作丹之時,以神合氣,主固於內,飛神出在寅方,至申時進火,如日射光於月,漸漸生明而壯;流精化氣,直入泥丸,如月與日對望,繼此陰生,用《青女傳》言,退符下入坤宮,日月合璧,結成還丹,丹始結而小,功深漸養而大,故謂日月有數,小大有定也。勤採勤收,時烹刻鍊,真胎鬱秀,智慧開通,故曰:聖功生焉,神明出焉。頌曰:日月週天數往來,功施梵氣結靈胎。從微至著神超聖,火裏栽蓮朵朵開。

其盜機也,天下莫能見,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輕命。

此承上云運行日月於一身,故得聖功生而神明出,於此故云:其盜機也者,此箇盜字非世人竊盜之盜,乃運周天符火之法,一息工夫能奪天地一年造化。《丹經》云:五行順行,虎向水中生;五行顛倒,龍從火裏出。行此道者,天地不能拘,甲子管不得,是以大修行人乃天地外一賊爾。張紫陽所謂:工夫容易藥非遙,豈非其盜機也哉?這箇盜機至簡至易,是謂無狀之狀,無象之象,是以天下莫能見,莫能知也。君子之人得之,謙恭退隱,抱朴存真;絕聰棄智,惟德為身;損之又損,混俗同塵;來者即應,無喜無嗔。未嘗顯己之有道,此所以得之固躬也。《老子》曰:我有三寶,保而持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又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是也。小人之人若得此道,便要逞弄,不能伏藏,自是自大,自顯自長,自伐自矜,欺人侮法,全無忌憚,薄德薄行,人皆忌之。如是之人,未有不陷於害而輕於命,如龐涓之流是也。經曰:自見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無功,自矜者不長,強梁者不得其死。孔子故曰:小人反中庸,小人無忌憚也。豈虛言哉?學人宜於此詳察。頌曰:燒山符子盜天機,大象希形道隱微。君子得之身退守,小人一得便胡為。

黃帝陰符經夾頌解註卷中竟

黃帝陰符經夾頌解註卷下

南昌脩江混然子王道淵註

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絕利一源,用師十倍;三返晝夜,用師萬倍。

瞽者,無目之稱;聾者,不聽之謂。以世法言,人雖兩目皆瞽,耳却善能於聽;兩耳雖聾,眼却善能於視。此謂世人貪心不止,隨竅所漏,逐於外而失於內,此乃凡夫之人貪著其事,故設此喻以為學者之戒。今以道用言,大修行人聖智圓通,神機無礙,眼亦能聽,耳亦能視,吁,夫視聽之妙,非在眼耳,而實在神機之視聽也。絕利一源,用師十倍者,此言以誠性為體,絕去利欲,清心一源,自得其虛靈不昧,終不及行武鍊之工夫,故云用師十倍之力也,乃形容修性之工夫。縱得寂然不動,猶屬陰神,豈若修命三返晝夜而有回陽換骨之妙乎?其三返有二說:外三返乃眼、耳、口,內三返乃精、氣、神也。二六時中,外則回眼光,凝耳韻,緘口氣,晝夜返顧於中,不可須臾間隔;內則混成三寶,不可蹉過天機,當鉛見癸生之時,便當懸黍珠於空玄之中,握固不動,飛神沉下海底,鍊精化氣,迫逐度上南宮,補離作乾,繼此已往,鍊氣化神,直下黃庭而止,巽門雙開,大火煖鍊,片餉之間,鍊神還虛。虛空朗朗,復其性初,此乃性命雙修之道。《度人經》云:中理五氣,混合百神,十轉回靈,萬氣齊仙。《丹經》云:不刻時中分子午,無爻卦內定乾坤。是以行道一次,則諸天遙唱,萬帝設禮。修丹之力,其功莫大。三返晝夜,得非用師萬倍者乎?頌曰:瞽聽聾視妙心通,絕利清源十倍功。大藥三般返晝夜,神施萬化道無窮。

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

以世法言,眾人之心被形所役,終日業識紛紜,一心未嘗離物。心生於物,即死於物矣,其機在於兩目。凡物現前目必先見,見愛動心,意識外逐,日積月增,作下死根,莫非皆從眼界之漏也。《老子》曰:人之生,動之死地。民之輕死,以其求生之厚。心難制伏者,因機在目也。以道用言,大修行人端心清靜,唯道為身。凡遇心生於物之時,舉六通力,放大金光,照無極世界,運北斗南辰以復之,是得物死而我道興隆,其機實在於天目流意提吸回旋之妙也。此須口傳,未敢顯露。川老註《金剛經》云:金剛腳踏地,旛竿頭指天。要知端的處,北斗面南看是也。頌曰:心生於物死於物,機應分明在目中。十轉回靈歸竅妙,神凝氣住道興隆。

天之無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風,莫不蠢然。

天之無恩而大恩生者,此言天以生物為心,四時運化是自然之理,豈有意施恩哉?蓋因萬物之生,妖正並作,妖反害於正,是不得已大恩生焉。故用雷霆以申其令,揚烈風而播其威,使萬物畏伏皈正。其有妖物不改過者,雷霆滅其形,風刀碎其體,去一害而安眾。天威昭鑒,豈容其私?此天無恩而大恩所以生,大恩生而迅雷烈風莫不蠢然神妙鼓舞而作,頃刻遍滿虛空,變化不可測也。聖人亦體天道而行,以安天下之民。民淳樂化,無恩可施,其或有悖逆為民害者,不得已建侯行師,陳甲兵以伐之,去一暴而安善良。亦如迅雷烈風,振其威嚴,示之強梗,順於正命,此聖人無恩而大恩所以生焉。此皆以世法釋,若以道用言,修丹之功亦同此理。當其心空性靜之時,形忘物忘,亦無恩可施。因其有陰陽二氣,動靜不常而有分合之兆。時遇陰魔侵犯,我則正位中原,飛神攝召,陽雷電母,擲火奮迅,回烈風掃蕩中山之陰。一息冥情,莫不蠢然暢然而若醉,此大恩生而施造化之功,結成還丹之妙也如此。頌曰:天本無恩恩大生,冲虛二氣怒流行。雷轟風烈蠢然作,造化由來不順情。

至樂性餘,至靜性廉。天之至私,用之至公。禽之制在氣。

至樂者,神全也。至靜者,精全也。此所謂神全不生忿,性樂有餘裕矣。精全不思慾,性靜有廉潔矣。老君授于吉太平之要,曰:夫人天付之神,地付之精,中和付之氣。人能寶精去欲,固氣愛神,內則身得長生,外則國致太平。况有諸內必形於外,了性則身清靜,了命則丹圓成。性命雙全,自然至樂性餘,至靜性廉也。天之至私,用之至公者,此言天與萬物,唯天得其造化之大,以其不自生,是以能長且久,故能成其私,此天所以得之至私也。及其發用,大運流行,無物不被其澤,此天所以用之至公也。聖人體天道而修真,比之眾人,而亦得之至私。及其用於事也,無一夫不被其德,豈不至公乎?禽之制在氣者,此設喻之辭。禽即心也,神也,火也,南方朱雀也,此警示學人大要專心制氣,以氣為藥物,以神為符火,探取依時,烹鍊合法,自然陰氣化為陽氣,識神化為真人,混融一片,骨換身輕,如禽鳥翱翔太空,皆得制氣之理,故仙人號曰羽客。施肩吾曰:氣是添年藥,心為使氣神。能知行氣主,便是得仙人。此之謂也。頌曰:氣固神和樂有餘。虛心清儉養真軀。丹成自與天長久,身若禽飛上太虛。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生死恩害此四者,陰陽反復,彼此對待之理,有生即死,有死即生,有恩即害,有害即恩,此氣數之然也。以眾人言,貪生之厚,心被物迷,即造下死之根矣。若能死心守分,絕利清源,即得生之根矣。古人所謂:貪他的著他的,失便宜得便宜。是以聖人於此覺照分明。凡心生於物,心即死之;心既能死,道即生之。尹喜真人故曰:聞道於朝,死心於夕。《金剛經》云: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老子》曰: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夫何故我得彼失乃得生,彼得我失乃入死?學者可不慎歟?恩生於害,害生於恩者,此言恩中有害,害中有恩,正《道德經》所謂: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文始經》亦曰:天下之理,恩或化為讎,讎或化為恩,此理屬於事而言不聞。譚景昇《化書》云乎:侯者人所貴,金者人所重,眾人封公而得侯者不美,眾人分玉而得金者不樂。是賞不可妄行,恩不可妄施,由為争奪之漸,即為死亡之基。此皆世法釋,若以道用言,道由魔顯,魔因道化。當性天雲起之時,我則登引群真,轉輪而復禮,豈不是恩生於害乎?苦海波翻之際,我則昇玄同化而歸尊,豈不是害生於恩乎?頌曰:心生有欲死之根,心死無為道自存。恩若妄施招禍害,害窮仍復見於恩。

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

愚人以天地文理聖者,此言愚人,非是言愚蠢之愚,蓋為有等。學人因聰明所障,被文理所拘,竟不肯低下叅訪;至人窮究自身天地造化之理,只於外面尋紙上之文,億度天地文理,快說快道,他遂以此為聖。吁,何其愚之甚也。以有道者觀之,反為愚人也。我以時物文理哲者,此謂有道之人能大觀天地,以四時之文、萬物之理總歸我身,明徹為哲。如犧皇仰觀俯察,旁觀鳥獸之文,近取諸身,遠取諸物,始畫八卦,造書契。又如黃帝之廣參,孔聖之多學,豈非由哲而至聖乎?近有註本多於此止,余按褚遂良得太極丹真人所註本及與張果老人註本,其下皆有二十一句百一十六字,極說得妙,今當以太極丹真人張果本為正。諸本逸去,皆後人傳註之誤爾,即非結經之義。頌曰:愚人外面論虛空,執理拘文性不通。豈識我家真妙用,朝朝日出嶺頭紅。

人以愚虞聖,我以不愚虞聖,人以奇期聖,我以不奇期聖。故曰:沉水入火,自取滅亡。

人以愚虞聖者,此謂有等參禪學道之人,起頭不遇真師所授,他平日只以頑空為性,諸經不去參究,惟守一塊肉心,灰心槁木,死捉箇念頭不放出去,不貪不求,他以此為聖,殊不知癡猶守於空穴,而終不得於鼠也。又如鑽冰求火,而終不得於火也。我以不愚虞聖者,此言大修行人必須參拜明師,開發竅妙,廣通諸經,究竟玄奧,何云是性?何云是命?性如何修?命如何鍊?參去參來,直至到那參不得處方是不愚。到此之時,只用一箇損字來受用,諸緣損盡以至無為,自然智慧生明,道冲靈應,我故以不愚虞聖也。豈不聞大舜之聖,每好問而好察邇言,大禹聞一善言則拜,顏子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以三聖之道,莫非好學而得,以今人之資不學可乎?《度人經》云:乃當洞明至言是也。人以奇期聖者,此言有等。學人不求正法,唯務異端傍門小法奇怪之術以惑後人,如巫炎等尚泥水丹法,擇美女為爐鼎,以三峰為採戰,金鎗不倒為固濟,提吸女精,作黃河逆流為丹頭,以多入少出為行火,如此,謬術大亂正宗;又有等以手為雌雄劍,取女癸為丹頭;又有等休妻絕粒,漱津運氣,摩擦搐,吸日月精華,燒茅弄火,如斯等類,何啻千門?他以此奇而期聖也。《丹經》故曰:道法三千六百門,人人各執一為根。豈知貲子玄微處,不在三千六百門。《金剛經》亦曰: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是也。我以不奇期聖者,此言得道之士常以無事取天下,內則存真養素,外則隨事應機。國土清平,無為而樂;魔兵忽生,攝情一息;自然而然,無理至理,此所以不奇而期聖也。故曰:沉水入火,自取滅亡者,此當有二說。以弄奇術者言,自迷正宗,喪失真道,耗其靈根,如是之人,將身蹈其湯火,日取滅亡也;若以有道者言,當作丹之時,則行戊己之門,以戊土下沉於水府,捉坎陽去補離陰,成乾之後,以己土退符,流珠復還神室,火鍊混融,塵垢盡淨,覺身忘如一,太虛洞妙無際,此所以沉水入火,自取滅亡。尹真人《述說經臺詩》 云:心昧玄言沉地府,性通妙語合天心是也。頌曰:愚人六會弄頑空,用術為奇性自蒙。我以無為清靜道,黃金鍊出滿爐紅。

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陰陽勝。陰陽相推而變化順矣。

自然之道靜者,此謂天道流行,四時宣氣,本自然而靜,所以天地萬物生。聖人體天道而行,亦自然而靜,以無事定天下,所以四海萬民樂無名之朴。《老子》故云:行不言之教,我無為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是也。天地之道浸,故陰陽勝者,此言天氣不下降,地氣不上昇,上下不通,故天地否,遂成孤陰寡陽。二氣偏陷,五星失度,日月相刑,四時不調,寒暑失節,冬天震雷,夏月飛雪,赤旱洪漂,萬物耗竭,此天地之道浸,故陰陽勝也。彭真人曰:陽火過刻,水旱不調,凝冬變為大暑也;陰符失節,寒暖相侵,盛夏反為濃霜也。金宮既砂汞之不萌一鼎,則蟲螟之互起,大則山崩地圯,金虎與木龍沸騰;小則雨暴風飄,坎男共離女奔逸,此之謂也。陰陽相推而變化順者,此言陰陽有離合之妙,水火有既濟之方,採藥依時運符合刻,自然陰陽相推而變化順,是得形神俱妙,與道合真也。頌曰:自然道靜物生全,陰錯陽差便屬偏。會得陰陽顛倒甩,回童返老壽齊天。

是故聖人知自然之道不可違,因而制之。至靜之道,律歷所不能契。爰有奇器,是生萬象。八卦甲子,神機鬼藏。陰陽相勝之術,昭昭乎進乎象矣。

是故者,乃轉語之辭,於此故總結《陰符經》三篇內旨之意。聖人者,有道德之尊稱也。知自然之道不可違者,此言我既知大道是自然之理,則當守我自然之道不可違,而豈別求於他也?因而制之者,此謂我身之神氣如龍虎之難調習,必須因時運轉,逆回土釜而制伏之。學人能領悟此意,可以鍊還丹矣。至靜之道,律歷所不能契者,此言工夫鍊化之後,自然真空朗徹,如萬里無雲之狀,當此時,形忘物忘,性靜杳無,名象難描難寫,豈律歷所能契邪?爰有奇器者,此謂三寶混合,養成靈丹,貫石透金,變化自在,是為無名之器,豈非奇器者乎?大修行人有此奇器,運用大化如指掌,是生萬象、八卦、甲子矣。神機鬼藏,陰陽相勝之術,昭昭乎進乎象者,此言神機剛烈,鬼自伏藏;陰盡陽純,脫胎神化;自此移神,上居泥丸之宮,正要腳踏實地,子細保養;迸破天門,陽神欲出,勿可輕縱,直待存惜如孩童,力健能走然後可以出神。故曰:陰陽有相勝之術,內功已就,外行圓成,自然感帝君飛詔來徵,則身乘雲軿,鶴駕霞光,繚繞天香馥郁,上昇玉京金闕,隨其功行而與仙宮,豈不是昭昭乎進乎象矣?如軒轅黃帝於巴山與後宮及羣臣七十二人乘龍而飛昇,又如舜帝於蒼梧何侯之家五老捧詔而飛昇,又如漢之天師張道陵,晋之許旌陽、葛仙翁皆同妻子白日飛昇,為金闕之臣。神仙之學誠有驗也,古今得道者奚止萬千之數焉?學者不可以神仙為荒唐而生退心,大要信得及更求明師口授,勤行修鍊無二,爾心自有天仙保舉,必登仙翁之品,不虛言也。頌曰:胎仙養就脫陰符,朝拜高尊入玉虛。進象昭昭神變化,鸞翔鳳翥駕雲車。

黃帝陰符經夾頌解註卷下

黃帝陰符經疏

經名:黃帝陰符經疏。原題唐李筌疏。據《道藏提要》考證,應為宋人取李筌《陰符經序》與袁淑真《陰符經集解》合編而成。三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參校本:《叢書集成新編》所收夢華館本(簡稱夢本)。

黃帝陰符經疏序

少室山達觀子李筌,好神仙之道,常歷名山,博釆方術。至嵩山虎口巖石壁中,得陰符本,絹素書,朱漆軸,以絳繒緘之。封云:魏真君二年七月七日上清道士寇謙之藏諸名山,用傳同好。其本糜爛,應乎灰滅。筌略抄記,雖誦在口,竟不能曉其義理。因入秦,至驪山下,逢一老母,髽髻當頂,餘髮倒垂,弊衣扶仗路旁#1,見遺火燒樹,自語曰:火生於木,禍發必剋。筌驚而問之,曰:此是《黃帝陰符》上文,母何得而言?母曰:吾受此符三元六甲周甲子矣。謹按《太一遁甲經》云:一元六十歲,行一甲子,三元行一百八十歲,三甲子為一周,六周積算一千八十歲。年少從何而知?筌稽首再拜,具告得處。母笑曰:年少顴頰貫於生門,命輪齊於月角,血腦未减,心影不偏,性賢而好法,神勇而樂智,是吾弟子也。然五十六年當有大厄。因出丹書符,冠杖端,刺筌口,令跪而吞之,曰:天地相保,乃坐樹下,說陰符玄義。言竟誡筌曰:《黃帝陰符》三百言,百言演道,百言演法,百言演術。參演其三,混而為一。聖賢智愚,各量其分,得而學之矣。上有神仙抱一之道,中有富國安人之法,下有強兵戰勝之術。聖人學之得其道,賢人學之得其法,智人學之得其術,小人學之受其殃,識分不同也。皆內出於天機,外合於人事,若巨海之朝百谷,止水之含萬象。其機張,包宇宙,括九夷,不足以為大;其機彌,隱微塵,納芥子,不足以為小;觀其精微,《黃庭》八景不足以為學;察其至要,經傳子史不足以為文;任其巧智,孫吴韓白不足以為奇。是以動植之性、成敗之數、死生之理,無非機者。一名《黃帝天機》 之書。九竅四肢不具,慳貪、愚癡、風癇、狂誑者,並不得聞。如傳同好,必清齋三日,不擇卑幼,但有本者為師,不得以富貴為重、貧賤為輕,違者奪二十紀。《河圖》、《洛書》云:黃帝曰:聖人生,天帝賜算三萬六千七百二十紀,主一歲,若有過,司命輒奪算,算盡奪紀,紀盡則身死。有功德,司命輒與算,算得與紀,紀得則身不死,長生矣。每年七月七日寫一卷,藏諸名山巖石間,得算一千二百本命;日誦七遍,令人多智慧,益心機,去邪魅,銷灾害,出三尸,下九虫,所以聖人藏之金匱,不妄傳也。母語畢,日已晡矣,曰:吾有麥飯相與為食。因袖中出一瓠,令筌取水。

#1 旁:原作『傍』,據夢本改。

黃帝陰符經疏卷上

少室山李筌疏

釋題:陰,闇也。符,合也。天機闇合於行事之機,故曰《陰符》。

神仙抱一演道章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

但觀天道而理,執天之道,則陰陽動靜之宜盡矣。

疏曰:天者,陰陽之總名也。陽之精炁輕清,上浮為天;陰之精炁重濁,下沉為地。相連而不相離,故列子禦寇謂杞國人曰:天積炁耳,地積塊耳,自地已上則皆天也。子終日行於天,奈何憂乎天崩?故知天地則陰陽之二炁,炁中有子,名曰五行。五行者,天地陰陽之用也,萬物從而生焉,萬物則五行之子也。故使人觀天地陰陽之道,執天五炁而行,則興廢可知,生死可察,除此外無可觀執,故言盡矣。

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五賊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萬物生乎身。

天生五行,謂之五賊。使人用心觀執,奉天而行,則宇宙在乎掌中,萬物生乎身上矣。

疏曰:五賊者,五行之炁也,則金、木、水、火、土焉。太公注云:聖人為之五賊,天下為之五德。人食五味而死,無有死而棄之者,此五賊之義。所言賊者,害也。逆之不順,則與人生害,故曰賊也。此言陰陽之中包含五炁,故云:天有五賊。五#2者在天為五星,在地為五嶽,在位為五方,在物為五色,在聲為五音,在食為五味,在人為五臟,在道為五德,不善用之則為賊。又,賊者,五行更相制伏,遞為生殺,晝夜不停,亦能盜竊人之生死、萬物成敗,故言賊也。見之者昌,何也?人但能明此五行制伏之道,審陰陽興廢之源,則而行之,此為見也;如人審五賊,善能明之則為福,德之昌盛也。又人能知五賊,藏者何也?在其心故曰五賊在心,心既知之,故使人用心,觀執五炁而行,睹逆順而不差,合天機而不失,則宇宙在乎掌中,萬物生乎身上。如此則吉無不利,與道同遊,豈不為昌乎?在仕宦之道,執仁義禮智信,則富貴榮華,豈不為昌乎?在軍旅之道,明五行逆順,則戰取必勝,豈不為昌乎?故曰:見之者昌也。但因此五行相生而用之,則為道德合於陽也;相剋之道用之,則為賊害合於陰也。故三教大師皆用理世,所立經教,只言修善而稱道德,不令修惡而稱賊害也。故知善修道德者,道也,是陽之主也;陰惡賊害者,魔也,是陰之精。除此之外,百萬經教虛廣故也。故宣尼云: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又曰: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此則至道也,何必廣談修習歟?合道之體,不出此門,能知天地陰陽成敗之元者,皆在《陰符》首章而盡理矣。世人見文少而言近,自不閑其要妙,亦何在三教經書廣博所陳也?故驪山母云:觀其精理,《黃庭》八景不足以為學;察其至要,經傳子史不足以為文;任其巧智,孫吴韓白不足以為奇。此之義也。

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言以立天定人,在乎五賊。

疏曰:夫人心主魂之官,身為神之府也。將欲施行五賊者,莫尚乎心,故心能之士,有所圖必合天道。此則宇宙雖廣,觀覽只在手中;萬物雖多,生殺不出於術內。故曰:心正可以辟邪也。

天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發,萬變定基#3。

天發殺機,公道也;人發殺機,私情也。龍蛇感公道而震;私情紊亂,天地而反覆。天人俱合於公道,則千變萬化,無不定矣。

疏曰:天含五炁,遞為生殺,自然有之。天道生殺,皆合其機宜,不妄發動。陰陽改變,時代遷謝,去故就新,此天發殺機,皆至公也。乘天威殺之機,或龍或蛇,沉隱之類皆能震起於陵陸。順天應時,暢達於其間,為乘天之機,不失其宜也。人發殺機,天地反覆者,人是五行之子,須順五炁之生殺,任陰陽之陶運,何得擅自興其生殺乎?至如世間之法,殺人者死,殺生者罪,何也?為非天之合殺,彼人奈何殺之乎?言人不合妄動殺機也。至如奸臣逆節,違背天道,反叛君親,恣行凶惡,損害於世,擅行屠戮,妄動殺機者,同翻天作地,覆地作天,如此之大亂為逆,天之大禍,是名天地反覆。此則人怨神怒,天將誅之,人共殺之,俱合其殺機,是名天人合發,萬變定基。罰叛討逆,順天行誅,皆合天殺之機宜。愜至公之正道,則萬物咸伏,無敢妄動,名曰定基。君臣之道貴其公正,若能動用合其天機,應運同其天道,此則人安其心,物安其體,五行安其位,嶽瀆安其靈;上施道德,下行仁義,灾害不生,禍亂不作,天人靜默,名曰定基。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人之巧拙,不可顯露;慎之擇善,无令患生也。

疏曰:人懷性智巧拙,賢愚悉共有之。但少而言之,人有少巧智辯慧,便馳騁顯露,不料得失,顯招其咎者,何也?為不能隱密,不自誡慎,以致傾敗耳。故《道德經》云:大辯若訥,大巧若拙。其言隱密也。《易》曰: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機事不密則害成。此之謂也。可以伏藏者,賢人君子縱有巧智辯慧之性、博學多聞之才,動靜合其機宜,可不為巧乎?常能隱伏,藏匿巨細,用之恐被嫉佞讒毀,反招其咎耳。況愚拙之人,自率於心,造次興動,不自藏隱,立招禍患。賢人養道育德,巧拙之性俱隱伏於身心,然後內觀正性,外視邪淫,善則行之,不善則捨之,修身鍊行而成聖人,外人焉能知我巧拙之性乎?皆謂我天然賢聖,不知我修而致之,故曰伏藏也。

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

言人九竅俱邪,皆能生患,在於要者,耳目口也,切使械慎,无令禍生。

疏曰:《南華》云:人有百骸、九竅、五臟,體而存之,人稟五炁而成形,頭圓足方,四肢五臟,三魂七魄,遞生邪正,互為君臣,在身通流。運動者,九竅也。邪正禍福之急者,在三要焉,即耳、目、口也。故《道德經》云: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是也。道德之士,眼不視邪色,耳不聽邪聲,口不談邪事,所以正事則視聽言談之,此名動也;涉其邪妄,悉不將心視聽言說,此名靜也。宣尼云:擇其善者而從之,此名動也;擇其不善者而改之,在此名靜也。《孝經》云:言滿天下無口過,行滿天下無怨惡者,所緣身心靜正而無邪惡,以致此也。但遇善即動,逢邪即靜,此則身無禍患,皆在耳目口之防慎。故云:在乎三要耳。可以動,可以靜也。

火生於木,禍發必剋。奸生於國,時動必潰。知之修鍊,謂之聖人。

姦火喻人之性,木國喻人之身。使人治國安身,而今姦火不發,然後修身鍊行,以成聖人。

疏曰;此一科言聖意興其喻也。為上文九邪三要動靜之宜,切令戒慎,恐未能窮理盡性,故興此火木姦國為令喻殷勤修鍊以成聖人。木中有火者,喻人中有邪惡之性、五毒之火也。太公注云:廣成子以為積火焚五毒,故知火者猛烈之炁,《書》云:火炎崑岡,玉石俱焚矣。木中藏火,慎勿鑽研,火發則木焚矣。身中邪毒,忽縱恣之,則萬善俱滅,其身潰矣。姦生於國,時動必潰者,凡有國則有姦臣賊子,包藏害心,思圖篡奪,苟欲富貴,如此之類不一,皆濳藏國中,人君不可知之。但君懷道德,臣效忠貞;時自雍和,天下寧泰。姦人徒有其心,無由妄敢興動,皆候其時,合動安得?君道失,臣道喪,兵水旱蝗,徵斂苛刻,人心變易,思亂怨上,當此之代,萬物皆有亂心,何況懷姦之人乎?又姦者不一,乘此隳敗之時,則諸奸競發,其國得不潰乎?此喻上之九竅三要、巧拙動靜也。言人有道德定慧,隱伏身心之中,諸邪淫穢僻亦不能興耳。若邪競發,則身潰矣。故以姦火藏於木#4國以喻邪正伏於身心。此唯賢哲之士通詳其文,曉達明悟,精念至道,去惡存善,是名知之修鍊謂之聖人。故曰:上有神仙抱一之道,黃帝得之以登雲天,湯武得之以王天下。驪山母云:聖人學之得其道,為順天時,則內懷道德,外任賢良,知之修鍊而成聖人,是得其道以昇雲天,黃帝是也。賢人學之得其法,為依五行之善正,不違天時,不逆地理,不傷財,不害物,富國安人,身為賢明乃得其法,道德之君,堯舜是也。智人學之得其術,為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謹身節用以養父母,仁義禮智信,忠孝君親,貞廉不失,保其祿位,是得其術,賢臣夔龍、伊尹是也。小人學之得其殃,為將天道之炁不習善之,用以智巧辯慧之性,專事三反晝夜,煩兵黷武,陰謀屠害,苟求奢榮,傾奪於世,雖暫富貴,不思禍之將至,反招敗亡,延及後世,是得其殃也。祿山、思明篡逆悖亂之臣是也。聖母又言:此文深奧,若巨海之朝百谷,含弘萬象,妙義靈也。

此神仙抱一演道章上,一百五言,使人明陰陽之道,察興廢之理,動用其機宜,然後修身鍊行以成聖人。故曰:上有神仙抱一之道。讚曰:天道應運,陰陽至神。察其機要,存亡在身。悟者為正,迷則非真。知之修鍊,謂之聖人。

黃帝陰符經疏卷上竟

#2 五:原作『此』,據夢本改。

#3 基:原作『機』,據夢本改。

#4 木:夢本作『才』。

黃帝陰符經疏卷中

少室山李筌疏

富國安人演法章

天地,萬物之盜;

天覆地載,萬物潛生,冲炁暗滋,故曰盜也。

疏曰:天地者,陰陽也。陰陽二字,洎乎五行,共成其七,此外更改於物,則何惑之甚矣?言天地萬物胎卵濕化,百穀草木悉承此七炁而生長,從无形至於有形,潛生覆育以成其體,如行竊盜,不覺不知。天地亦潛與其炁應用无窮;萬物私納其覆育,各獲其安。故曰:天地,萬物之盜。

萬物,人之盜;

萬物盜天而長生,人盜萬物以資身。若知分合宜,亦自然之理。

疏曰:人與禽獸草木俱稟陰陽而生,人之最靈,位處中宮,心懷智度,

能反照自性,窮達本始,明會陰陽五行之炁,則而用之。《周易》六十四卦、六十甲子是也。故上文云:見之昌也。人於七炁之中,所有生成之物,悉能潛取以資養其身,故言盜,則田蠶五穀之類是也。《列子》曰:齊有國氏大富,云:吾善為盜矣,天有時,地有利,吾盜天地之時利。雨澤之滂潤,吾陸盜禽獸,水盜魚鱉。吾始為盜,一年而給,二年而足,三年大禳,自此以後,施及州閭。吾盜天地而无殃咎。若人盜人之金帛,奈何无辜乎?萬物盜天地以生成,國氏盜萬物以資身,但知分合宜,亦自然之理,此萬物人之盜也。

人,萬物之盜也。三盜既宜,三才既安。

既,盡也。三盜盡合其宜,則三才盡興其任。

疏曰:言人但能盜萬物資身以充榮祿富貴,殊不知萬物反能盜人以生禍患。言上來三義更相為盜者,亦自然之理。凡此相盜,其中皆須有道,愜其宜則吉,乖其理則凶。故《列子》言:盜亦有道乎?何適其无道也?見室中之藏,聖也;知可否,智也;入先,勇也;出後,義也;分均,仁也。人无此五德而能行盜者,未之有也。此盜中之道也。向於三盜之中,皆須有道,令盡合其宜,則三才不差,盡安其任矣。皆不令越分傷性,以生禍患者也。

故曰: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

言人飲食不失其時,則身无患咎;興動合其機宜,則萬化皆安矣。

疏曰:言人理性命者,皆須飲食滋味也。故《左傳》曰:味與道炁,炁以實志,滋形潤神,必歸飲食。黃帝曰:人服飲食,必先五味、五肉、五菜、五菓,皆須調候得所,量體而進。熟則益人,生則傷臟,此食時之義也。故使飲食不失其時,滋味不越其宜,適其中道,不令乖分傷性,則四肢調暢,五臟安和,無諸疾病,長壽保終,豈不為百骸理乎?故亢倉子曰:冬飽則身溫,夏飽則身凉。溫凉時適,則人无疾疢,疫癘不行,得終其天年。故曰:穀者,人之天也。所以興,王務農;王不務農,是棄人也。人既棄之,將何有國哉?但三盜既合其宜,三才盡安其任,此皆合自然之理。然後須明君賢臣調御於世,乘此既宜盡安之時,當須法令平正,用賢使能,仁及昆蟲,化被草木,舉頭皆合於天道之機宜,則陰陽順時,寰宇清泰,使萬民之類皆獲其安寧,此則動其機而萬化安,故云:中有富國安人之法也。

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所以神也。

陰陽生萬物,人謂之神;不知有至道,靜默而不神;能生萬物,陰陽為至神矣。

疏曰:神者,妙而不測也。《易》曰:陰陽不測謂之神。人但見萬物從陰陽日月而生謂之曰神,殊不知陰陽日月從不神而生焉。不神者,何也?至道也。言至道虛靜,寂然而不神,此不神之中能生日月、陰陽、三才、萬物種種,滋榮而獲安暢,皆從至道虛靜中來,此乃不神之中而有神矣,其理明矣。飲食修鍊之士,明悟无為不神之理,反照正性,而修無為之業,存思守一,反朴還淳,歸無為之道,玄之又玄,方證寂默而不神,此則不神而能至神,故曰明矣。

日月有數,大小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

日月運轉不差度數,大小有定,方顯聖功之力生焉,神明之功出焉。

疏曰:日月者,陰陽之精炁也。六合之內,為至道也。日月度數、大小律曆之所辯,咸有定分,運轉不差,故云日月有數,大小有定,聖功生焉者,六合之內,賴此日月照燭,陰陽運行而生成,萬物有動植,功力微妙至於聖一,故曰聖功生焉,神明出焉者,陰陽不測之謂神,日月晶朗之謂明,言陰陽之神,日月至明,故曰神明。言天地萬物皆承聖功神明而生有,從无出有,功用顯著,故曰神明出焉。又言世間萬物,皆稟此聖功而生,大之與小,咸有定分,不相違越,則小不羨大,大不輕小。故《莊子》言鵬鷃各自逍遙,不相譴羨,此大小有定之義。又言上至王侯,下至黎庶,各有定分,不相傾奪,上下和睦,歲稔時雍,名曰太平。故曰:中有富國安人之法。

其盜機也,天下莫不能見,莫不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輕命。

盜機深妙,易見難知。君子知積善之機,乃能固躬;小人務榮辱之機,而輕命也。

疏曰:盜機者,重舉上文三盜之義也。假如國氏盜天而獲富,人皆見種植之機,不知其所獲之深理。何名為盜機?緣己之先无,知彼之先有,暗設計謀而動其機數,不知不覺,竊盜將來以潤其己,名曰盜機。言天下之人咸共見此盜機,而莫能知其深理。設有智者、小人、君子,所見不同,君子則知固躬之機,小人則知輕命之機。固躬之機者,君子知至道之中包含萬善,所求必致,如響應聲。但設其善計,暗默修行,動其習善之機,與道契合,乃致守一存思,精心念習,竊其深妙以滋其性,或盜神水、華池、玉英、金液以致神仙。賢人君子知此妙道之機,修鍊以成聖人。故曰:君子得之固躬矣。小人得之輕命者,但務營求金帛,不憚劬勞。或修才學武藝,不辭疲瘁,飾情巧智以求世上浮榮之機;或榮華寵辱,或軍旅傾敗,貪婪損己;或耽財好色,雖暫得浮榮,終不免於患咎。蓋為不知其妙道之機,以政於此。故曰:小人得之輕命也。

此富國安人演法章中,九十二言,皆使人取捨合其機宜,明察神明之道,安化養命固躬之機也。故曰:中有富國安人之法也。讚曰:

天地萬物,陰陽四時。更相為盜,貴合天機。聖功神明,非賢莫知。固躬輕命.,審察其宜。

黃帝陰符經疏卷中竟

黃帝陰符經疏卷下

少室山李筌疏

強兵戰勝演術章

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絕利一源,用師十倍;三反晝夜,用師萬倍。

絕利者,塞耳則視明,閉目則聽審,務使身心不亂,主事精專也。

疏曰;言人眼貪色則耳不聞正聲,聽淫聲則目不睹正色,此視聽二徒俱主於心也。道德之士心无邪妄,雖耳目聞見萬種聲色,其心正定,都無愛悅貪著之心,與無耳目不殊,何必在於聾瞽者哉?但心中納正,則耳目無邪;耳目無邪,則身心不亂;身心不亂,則精思舉事發機皆合於天道。比之凡情,十倍利益。事皆成遂,何必獨在用師。他皆倣此。三反晝夜,用師萬倍者,上云身心正定,耳目聰明,舉事發機,比常十倍。就中更能三思反覆,日夜精專,舉事發機,比常情萬倍,何必獨在用師也?《論語》云:三思而後行,再,斯而可矣。使人用心必須精審,此之義也。所言師者,兵也。兵者,凶器。戰者,危事。處戰争之地、危亡之際,必須三反精思,深謀遠略,若寡於謀慮,輕為進退,竟致敗亡。所以將此耳目精思,引以用師為喻,切令修鍊保護其身,非真用師也。道德之士,嫉惡如讎,知此耳目絕利之源,三反精思之義,深沉審細,理正居貞,誅鋤邪佞之賊,自固其躬久,久成道,則黃帝滅蚩尤是也。至如古今名將,孫、吴、韓、白、武侯、衛公,皆善用師,悉能三反晝夜,成功立事以致榮華,然終謂強兵戰勝之術,以為輕命之機,必也。黃帝得之以登雲天,傅說得之以處玄枵也。故上文云: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輕命。

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

心貪於物者損壽,目視无厭則意荒。但戒目收心,則无禍敗之患也。

疏曰:道德之士,心不妄生,機不妄動,輒加於物情。而耽徇之人,取萬物資身養命者,亦天然之理。但不令越分乖宜,反傷其性。故亢倉子言:萬人操弓,共射一招,招无不中。招,垛也。亦云:招,箭人也。萬物彰彰,以害一生,生無不傷者,以養性命也。今代之惑者,多以性養物,不知休息。此言心生貪婪,為物所盜,使人禍敗耳。《家語》云:嗜慾无厭、貪求不止者,刑其殺之。《老子》云: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久。所貴知足。適其中,不令將心苦貪於物,反傷正性,必害於人。故《劉子》云:火林養鳥、溫湯養魚之義,以生於物、死於物也。機在目者,言人動生妄;心加於物者,皆由自睹而心生。故云:機在目欲,令戒慎其目,勿令妄視邪淫之色,使心於物不生妄動之機,不撓其性以固壽保躬也。

天之无恩而大恩生。

天地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養萬物,不求恩報,而萬物感其覆育,自有恩生。

疏曰:天地萬物,自然有之。此皆至道之所含育,不求恩報於萬物,萬物承天之覆育,自懷恩於天。故《老子》言: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

迅雷烈風,莫不蠢然。

迅雷烈風,陰陽動用,人自懷懼,蠢然而驚。

疏曰:迅雷者,陰陽激搏之聲也;烈風者,《莊子》言:大塊噫炁,其名為風。凡此風雷,陰陽自有,本不威人,人自畏之,莫不蠢然而動,懷驚懼也。此言道德之君,撫育萬靈,同天地之不仁,則大地、人民、禽獸、草木皆自歸恩於君,感戴如天,各守其分,各安其業,无不逍遙也。明君但施其正令,以示國章,兆人睹其威命,如迅雷烈風,莫不蠢然而動,咸生恐懼之心,各自警戒,各自慎行也。以此治軍,則將勇兵強,上威下懼,必能誅暴定亂。故言:下有強兵戰勝之術也。

至樂性餘,至靜則廉。

至尚廉靜,則心无憂懼;情懷悅樂,而逍遙有餘。

疏曰:至樂者,非絲竹歡娛之樂也。若以此樂必无餘。故《家語》云:至樂无聲,而天下之人安。《三略》云:有道之君以樂樂人。此言賢人君子以心平性正,不欺於物,不徇於時,理國安家,无淫刑濫罰,不越國章,身无過犯,无所憂懼,自然心懷悅樂,情性怡逸,逍遙有餘。豈將絲竹歡宴之樂而方比此樂乎?至如古人鼓琴拾穗,行歌待終,故曰:至樂性餘也。至靜,則廉者既不為小人,絲竹奢淫之樂,自保其无憂无事之歡。如此則不為聲色所撓,而性靜情逸,神貞志廉也。亢倉子曰:貴則語通,富則身通,窮則意通,靜則神通。引此四通之體,義存乎一,故謂至樂至靜也。人能至靜,可致神通,是名至靜則廉也。夫將帥之體,貴其廉靜,杜其喧撓,賞罰不差,父子為軍,心懷悅樂,性多餘勇,然可摧凶剋敵,功業必成。故曰:下有強兵戰勝之術也。夫能棲神靜樂之間,謂之守中,六情不染,二景常然。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天道幽隱,不可窺測,至私也;萬物生成,聖功顯著,至公也。

疏曰:天者,至道也。言至道包含萬類,幽深恍惚,无有形段,不可窺測,是名至私。私者,隱匿之義也。能於杳冥之中,應用无窮,生成萬物,各具形體,隨用立名。乃至公也。公者,明白顯用,眾可觀之義也。此言道德之君,智慮廣博,包總萬機,智謀巧拙,進退可否,悉能私隱於深心,人不可得而窺之,是至私也。及其動用,觀善惡,察是非,施政令,行賞罰,顯然明白,為天下之可觀,乃至公也。故曰:天之至私,用之至公也。為軍帥之體,能用以隱密,機數難窺,取捨如神,威恩顯著,上清下正,將勇兵強,剋敵摧兇,功業盛茂,故曰:下有強兵戰勝之術也。

禽之制在炁。

鵬搏九萬,積炁而昇;蜩鳩搶揄,决起而上。皆能制炁,進退而自由也。

疏曰:禽者,羽化百鳥之類也。炁者,天地陰陽之炁也。人之運動,皆以手足進退為利;禽鳥運動,皆以翅羽鼓炁。心動翅鼓,無所不之,上下由之;況人最靈,不能善用天機道德之炁,固躬養命以致長生久視乎?若人善能制道德之炁,則遨遊太虛,禽鳥不足比也。為軍帥之體,善用五行休王之炁,能知陰陽制伏之源,則摧兇剋敵,不足為難。故曰:下有強兵戰勝之術者也。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1;

愚人徇物而貪生,違生之理者促壽;賢人損己以求道,德其妙者固躬而不亡。

疏曰:此言人之在世,貪生惡死,皆自厚養其身,恐致滅亡也。鞠養身命,必須飲食衣服,此亦天然自合之理。故《莊子》言:耕而食,識而衣,其德不離。織而衣,耕而食,是謂同德。故知人生必資衣食之育養也。然在於儉約處中則吉,若縱恣奢溢過分則凶,而反害其生也。至若上古之人巢居穴處,情性質朴,亦不知有長生短促之理,任自然,而逍遙,年壽長永;後代真源道喪,浮薄將興,廣設華宇,衣服紈綵,滋味餚膳,越分怡養,恐身之不康,殊不知養之太過,役心損慮,反招禍患,為促壽之根本。故曰: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者。至如道德之士,損己忘劬以求長生之術,或則飡霞服炁,辟穀休糧,心若死灰,形同槁木,世人觀之,必死之象,殊不知長生之根本也。故曰:死者生之根也。夫將帥之體,能知倖生即死,必死而反生者,則全軍保眾,為良將焉。故兵術曰;致兵於死地而反生。此是強兵戰勝之術也。《莊子》曰:方生方死,方死方生也。

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君子勉善而感恩,恩生於害也;小人辜恩而起害,害生於恩也。

疏曰:此言人心向背,恩害互生也。本來無害亦無恩,因救害而有恩,則恩生於害。至如賢人君子小有患難,得人拯拔,懷恩感激,終身不忘,是恩生於害也。至如小人承君子之上恩顧,身居榮祿,不能戒慎終始保守,一朝恃寵失權,身陷刑網,不知己過,反生怨害,此曰害生於恩。道德之士感天地覆育之恩,不辜至道生成之德,修善行正,反朴還元,則無害可生於恩,恩亦無由生於害,不將恩害以撓性,守靜默以生淳和。至如恩害相生,寵辱更致者,小人之道也。為將帥之體,不負皇恩,不驕榮寵,慎終如始,保守恩光,竭力盡忠,成功立事,恩亦无由生於害,害亦无由起於恩,以道德臨戎,有征无戰,豈不美哉?故云:下有強兵戰勝之術也。

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

愚人見星流日暈、風雨雷電、水旱灾蝗而生憂懼,殊不知君臣道德、政理淳和矣。安撫黎人,轉禍為福,以此時物文理哲,唯聖我知之者矣。故天地懸日月以照善惡,垂列宿以示吉凶,皆道德自然之理矣。愚人仰視三光,觀天文之變易,睹雷電之震怒,或寒暑不節,或水旱虫蝗,恐禍及身,悉懷憂懼,愚人以此為天地文理聖也。時物文理者,但君懷廉靜,臣效忠貞,獹鵲不喧,邊烽无燧,兆人康樂,寰宇寧泰,縱天地灾祥,无能為也。聖我以此為時物文理者,故《家語》云:殷太戊之時,道缺法邪,以致之孽桑穀忽生於朝,七日大拱。占者曰:桑穀野木,合生於郊。今生於朝,國亡矣,太戊恐懼,側身修德,思君臣之政,明養人之道,三年之後,遠方慕義,重譯而至十有六國。則桑穀无能為灾。夫子曰:存亡禍福,皆在於己,天灾地妖不能加也。則妖禍不勝善政,怪夢不勝善行。又堯遭洪水九年,湯遭大旱七載,兆庶和平,人无飢色,何者?為君有道,政理均和,主信臣忠,百姓戴上,雖有水旱,不能為灾也。水旱者,天地也。文理者,時物也。若明時物之理者,皆能轉禍為福,易死而生。故曰:我有時物文理哲。夫為軍師之體,日暈五色,星流四維,怪獸衝營,野鳥入室,以天地文理示其灾祥,但能修政令,設謀慮,思撫士卒,轉禍為福,則敵何敢當?此乃時物文理哲也。

故曰:下有強兵戰勝之術也。下章一百三言,皆使人深思靜慮,恩害不生,曉達存亡,公私隱密,開物成務,觀天相時。故曰:下有強兵戰勝之術也。讚曰:絕利一源,三思反覆。徇物之機,生死在目。樂出安靜,恩生害酷。天地灾祥,時理為福。

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陰陽勝。

良曰:天地之道浸微,而唯勝者也。

陰陽相推而變化順矣。

良曰:言陰陽相推,激至於自化,在於目乎?

是故聖人知自然之不可為,因以制之。

良#2曰:深矣,善矣,天人見之為自然,英雄見之為制,愚人見之為化也。

至靜之道,律曆所不能契。

鳥獸之謂也。

良曰:鳥獸之靜,曆不能機也。

爰有奇器,是生萬象。八卦甲子,

萬一决也。

神樞詭藏。

六癸,即玄女符也。

陰陽相勝之術,昭昭乎進乎象矣。

此七十言,理盡不疏也。

黃帝陰符經疏卷下竟

#1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原作『死者,生之根;生者,死之根』,據夢本改。

#2 良:原作『亮』,據夢本改。

黃帝陰符經解

經名:黃帝陰符經解。蹇昌辰撰,約出於北宋。《通志藝文略》著錄。一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黃帝陰符經解序

夫人生天地之間,稟形者父母,受炁者陰陽,載萬物者身也。然身與道應於物,幽契乎人心者,唯《陰符》而已。昔庖犧氏沒,神農氏出,黃帝作書契,使倉頡觀鳥獸之形與天地之儀,運用萬物之象制為文字,鬼神泣,其大道裂於是乎?道一變至於事,事一變至於機,而機之用也,上有道德治國之行,中有全身保命之術,次有霸業安邦之理,備而无遺。當是時也,黃帝始祖,道家者流,欲廣真風,得元女三百餘言,復擊以一百餘字,總萬化之機權,統群靈之妙用,藏微隱妙,該天括地,其經簡,其義深,理歸於自得者也。竊嘗考諸家註解,理各異端,義執偏見,徒知《陰符》為黃帝之法言,非元女之所授。然觀《內傳》所載云:黃帝得元女授《陰符經義》,能內合天機,外契人事,則三百言實元女之所授,而百言乃黃帝之演釋者也。故辭要而旨遠,義深而理淵,觀其爰有奇器,是生萬象,八卦甲子,神機鬼藏。陰陽相勝之術,昭昭然進乎象矣。知此則《陰符》之義盡矣,後世不可以加諸。昔者,孔子之講《易》而繫其辭,則《易》之道无餘蘊,誠書不盡言,言不盡意,復何言哉?臣所以輒刪諸家舊解,創為新注,所顯證用,貴无錯焉。且黃老設教,道貴集虛,高言廓論,離世異俗,不誘塵俗之耳目,唯露聖賢之腹心。玩志者得其眾妙,博物者造其至微,制自三皇,道敷萬代,益聖主之謀,資賢臣之用。上至秦漢,下及隋唐,將相名臣,高真逸士,箋注者不勝其數矣。今《陰符》之用,妙在天機,苟造乎心,豈云小補?賽昌辰謹序。

陰符經事蹟

昔西王母降於王屋山,授帝兵法,用戰蚩尤於涿鹿之野,以剪滅妖孽,除天下害。然後治邦國,立社稷,分土地,封諸侯,五行定,巨盜除。王母再遣元女授帝秘訣一十九章、《陰符》三百餘言,至於金丹玉篆之文、寶符飛空之術、入火履水之法,无不備焉。黃帝乃建迎仙之官,修登真之要,出靈章祕書以廣道教,施之則六合之內无不濟也。自洞庭跨火龍上昇,群臣葬劍履於巴山,具史明矣。傳示此經,使後世體而行之,故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悟之者,大抵在乎序道法術以顯仁藏用;覽之者,理歸自得者也。

黃帝陰符經解

同知建隆觀事賜紫道士保寧大師臣蹇晨解

神仙抱一演道章

惜精保炁,神則存焉。得道不死,名曰仙。為是故神仙之道,應人如谷神,老氏所謂谷神不死是也。人之所存者神,所遇者化,抱一者則萬物負陰而抱陽,故謂之道生一。設數僅萬億兆,而皆自一之起。此章欲浩傳該備如水中月,无不現矣。故標章上。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

天道運而无所積,故萬物生。是故物有象而可觀,道无形而可得,是物既自得矣。而知天之所為,默而應化,是執天之行爾。行也者,不住之相,是道之循環如樞,始得其環中,故應無方;天也者,廣大悉備,包總群靈,以虛為守,以寂為宗,使人心若太虛,觸物合道,不凝滯於物,而不動也。人既虛己以待物,則物莫不應焉,是物我兩忘,乃契妙用也。有受道之質,則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動合神機,左右逢其源,是聖人无為无不為矣。夫如是,則全之盡之也。由此觀之,觀者觀其心,非目之觀也,執者執其心,非手所執也。无觀无執,天道得矣。

天有五賊,見之者昌。

設物之理,是賊功、賊巧、賊時、賊物、賊命,皆天之所為,非人之所能為也。然大禹賊功,公輸賊巧,孔聖賊時,范蠡賊物,老彭賊命。故賊者,取也。是五子,善天機而為內聖外王之道。且五賊者,譬而言之,在天則為五星,在地則為五嶽,在人則為五臟;該而言之,總五賊之術內,在道曰仙,在儒曰元。遠取之,則外物也;近取之,則內慾也。中主內慾,心役外見。雖居山林而不內息者,名曰坐馳,且喪其天真,是不識五賊之蘊而生,內熱擾其胸中,莊子謂焚其天和爾。夫人之性好尚不同,在彼非此,處此非彼,各滯偏見,不能應於無方,故見之者則大全之士。動必識機,故能役物,不為物役也。與道為主宰,不逐物遷,則五賊之喻以譬之前境,心既見之則在我提挈之內,善用之則為五德,不善用之則為五賊,故為昌也。

五賊在乎心,施行於天。

彼五賊之用,施於天地人間,未嘗不在焉,止於心而已矣。故道在物,心在身,道不為物遷,心不為身動,則确乎其不可拔。是有道之人制治於未亂,保邦於未危。一機動則百神隨,天之遠耶?何其至耶?是念之所至以應於天,又奚遠近乎哉?此言心之運者如此。

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

輕清者天,重濁者地,宇宙乃上下之至極。何宇宙之所在而手能執耶?老氏謂:執大象,天下往。手者,掌握天地,輪次陰陽,顧大道推移如運之掌上,誠宇宙在乎手也。神仙亦曰:有人識得造化機,手搏日月安鑪裏。如扣妙門,憑乎匠手。此言幽遠,文不可顯。萬化者,物之總名,而云生乎身者,蓋身者生之質,惟人萬物之靈,身鍾天地之炁,空中四大无不蘊焉。首圓象天,足方象地,中和乃身,身亦一天地也。《列子》謂:天地空中一細物,豈不以萬化生乎身耶?觀其身則萬化之生可知矣。

天性,人也。人心,機也。

富與貴,是人之所欲;貧與賤,是人之所惡。人之性也,好生而惡死,就利而去害,皆賦之天也。如人求一理,悟一法,成一事者,由習而得之。故天資之性,未有不求而得,心懷遠望,修其身而就之。鄙之者謂之妄想,殊不知妄想乃致道之梯也。故天之性,人使之為也;人之心,機使之為也。人所居靜則心也,動則機也,况天機一發,則可以坐進此道,又豈可與剪剪者言哉?方其人可知矣。

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天道靜而人道動,動而與陽同德,靜而與陰同波。寂然不動,感而遂通者,聖人以虛受人,則能返照也。人道易動而難靜,能知其靜乃應于天,老氏所謂:歸根曰靜,靜曰復命。謂定然後能應,則窮理盡性矣。故立天道以法人,人若知天之默默,故能體變化而去塵垢,心若明鑑,應物無窮,與天道同遊,於人道又奚遠者耶?

天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發,萬變定機。

天人之道遠而應近,與時偕行者,是應天順人。如不得時而動,終莫能會機契運也。且夫域中四大,至高者天,尚不敢擅發於人,恐龍蛇之起陸。故龍隱於水,蛇藏於澤,不藏而交相於陸,是彰天之發也。人不得天時而動,則天地晦冥,陰陽錯序,變晝為夜,以示人之擅發。故天得人而行,人得天而動,若人識機以時而動者,雖鬼神莫敢測其情,陰陽莫敢知其奧,發號施令,必不徒然,是謂合發。人之運心合道,默契天真,則三才定其位,五老舉其功。如古之八百諸侯,同會于孟津之上,豈不謂天人合發乎?治道者无以因循而合之,考稽古以用之,積功行以求之,則不失其志。且靜而聖、動而王者,是道合乎人天,天且弗違,而况於人乎?此天人合發之時也。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巧拙之性在乎人,可以屈可以伸,見機而作,藏器於身,待時而動,使人見其顯而不見其隱。蓋有自得之場,而能全身遠害以亡後悔者也,道德之人又何加焉?故曰: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則大巧若拙,不厭深藏。返而用之,則為貴矣。

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

前賢以視聽、食息、大小為九竅以設三要,戒其動靜,不失其真。蓋人之炁散太虛則无形,聚身中而應事,以為動靜之宜,然一身之主,唯心有九竅,故謂之心之邪在乎三要。故治炁養心之士,身要正,意要直,心要平,乃制心之三要,非耳目口鼻之九竅為之三要也。動靜於人,炁使之然。持其志,無暴其炁;正其心,無思其邪。故《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是曰思無邪。此誠得內養其天真也。

火生於木,禍發必剋。姦生於國,時動必潰。知之修鍊,謂之聖人。

夫木生火,反自剋;人生事,反自賊。故火木之喻在。人為無明,乃畜積怒炁,不自調制,內焚天和而致於殂也。若之人識自然爐鼎,修之身,其德乃真。是人能體天法道,使國无姦臣,身无偽行。而近聖之徒,猶迷而失之;望聖之人,何胡越之遠哉?

天生天殺,道之理也。

物之儻來曰生,物既去矣曰死。生者春之萌芽,死者秋之零落。人之有生,一炁而聚之;人既有死,一炁而散之,則物與人來去死生未嘗息焉。是道之所理而致於斯。萬物興廢,人有起滅,然天地陰陽必然之理也。生死代謝,凡聖共知,故不昧靈原,隨物遷徙,則同乎象帝之先,又孰擬議乎誰氏之子哉?蓋生殺之常,猶寢猶覺,自古以固存。

富國安民演法章

富國者資身也安民者息慾也。

天地,萬物之盜;萬物,人之盜;人,萬物之盜。三盜既宜,三才既安。

天地育萬物也,或生或殺;萬物又盜天地,而不生不殺;人盜萬物,而生而殺。人又盜萬物以資養,是天地人遞相交取而成。三才者,輪轉和合也。故天地萬物與人而成其變化,故曰:三盜既宜,三才乃安。

故曰: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

食者,接炁也。機者,天時地利也。食失其時則百骸病,機輕於事則言必危。萬化者,萬國也。主上明,萬國安,人心和,萬緣息。蓋養生之道與治世之機,彼此一也。

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而所以神。

神者,妙用无方,人不得而知之。彼神而自不知其神而神,則人與神是有无也。人有而无也,神无而有也,有無無有,是人與神而共之總出心之蘊也。潛天而天,潛地而地,惟心神其能耶?是誠之至則神感人,故神無方也。在物感物,在人感人,具一切萬法在在處處,目擊而道存,是神之所為矣。

日月有數,大小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

日者月之積,月者年之積,紀期十二月為一歲。是日窮於次,月窮於紀,定三百六十日為一終年。或大小盡以增减陰陽消息之數,故五歲再閏,以補周天之闕,於是聖功神明以之生,以之出,故人之生有貴賤賢愚之不等,唯得道者能逃甲子之數。甲子者,天地之總目,聖功陶焉,神明鑄焉。次為萬物之靈,使君臣、父子、夫婦、萬物盡歸於倫序,謂一千年而生聖,五百年而生賢,豈不係神聖之陶鑄乎?《苟子》謂:天地生君子,君子治天地。如論道經邦、燮理陰陽者,非人能之,是聖與功、神與明之所為也。

其盜機也,天下莫能見,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輕命。

機者,得失之變。使天地萬物人理為之否泰、興亡、損益、可否、盛衰,皆機之變也。故盜機者,是奪造化於胸臆,拈宇宙在掌中,故人不測其由而成其功業者,機使之然也。上為衮職,中為臣道,下為家節,施之於三才,無不濟矣。大與天地同表,細與毫髮分形,不湛不寂,不濁不皎,所謂磨而不磷,涅而不緇,乃機之妙也。如此,世之物有象而可觀,人得而見之。盜之機無映,兆人莫得而知之,故機事不密則害成。君子得之固躬者,得其機也;小人得之輕命者,失其機也。世之人鄙俚蔽性,而不知盜機之用也,所以固躬、輕命在君子、小人而顯之。

彊兵戰勝演術章

兵者,固國之本,可使彊,不可使弱。以戰則勝,是彊敵者也。主有三軍之威,不施以安天下。立太平之基,在兵之彊。兵之能遇敵則勝,此國之兵也。人之兵者,則不然。老氏以人之兵謂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用兵之機,要在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者,不可得志於天下,是人兵之輕敵也。輕敵者幾喪吾寶,不善戰者而失其真源,大軍之後必有凶年者也。《黃庭內景》云:長生至慎房中急,如何死却令神泣?此道是賊命之術,惟黃帝、老彭為善得也。身兵臨陣,恐帥易動,故言以喪禮,處之以道,言之可制。治于未亂,保邦於未危。戰罷陰魔,珠珍滿室,故曰:金玉滿堂,莫之能守。體道之者,人兵在身,可宜知也。

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絕利一源,用師十倍;三返晝夜,用師萬倍。

聾瞽之輩,雖偏失耳目之不全,而致於無聽之以聲,非視之以目,惟內聽之於心,神專一也。故云:絕利一源,而致十倍;若更三思,可敵萬倍。今人六根具,十相足,以視聽,終莫能全其耳目,而弗若聾瞽之用心真矣。師者,眾也。眾人雖備耳目,而皆外失於視聽。彼之人不足於耳目而聾瞽乎?彼人以內得之於心,是忘耳目而視聽乎?故至人甩心若鑑,瑩然而外塵不私,容物而無私也。

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

居中虛以治五官者,心也。惟心者為萬法之源,有生之時不若未生之時,何哉?有生者因心之所役,以致於見利而動,觀名而念,為財而競,睹色而思,皆物之役人心,使不得盡其天算而中道至於夭亡。由此觀之,是人因心而有生死,未生則无有此也。老氏謂:為腹不為目,使內觀无外視,免景動於心也。至乎達法成聖,悟道成真,捨此心,又何達悟乎?機在目,蓋人之心居內以應物於外也。

天之無恩而大恩生。

璇璣斡運,大道元虛,无一物而加於恩,自以恩矣。故萬物職職,皆從无為。植而恩者,化物之功。物之有功,以成於大道之序,天何言哉?四時行焉,萬物生焉,是矣。

迅雷烈風,莫不蠢焉。

雷風迅烈,天地之剛炁使其然也。夫風雷者,天神之威以震動驚乎妄作,使之其令以行乎上,亂不敢作于下。且夫作德心逸,日休作偽,心勞日拙,使其聞雷霆之聲,而偽者未嘗不介臆焉,休者坦然而無慮,是雷風之動人莫不懼焉。發聲之初,蠢動含靈,皆蘇變化矣。

至樂性餘,至靜則廉。

性者心之生,性餘則至樂;靜者性之本,至靜則行廉。放之而不執者,則無著物於動靜以害其生。人之所貴,在於至廉,而不在於至樂。故至樂則神;清而且靜,以為受道之本,故清靜為天下正道之用矣。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天道遠而至私,物可容也;人道近而至公,物無逃也。可容者惟天之所為,不可逃者是公之所理。統而言之,至私至公在反掌之間乎?放之於道,則天之可違;使之於人,惟公不可庇。何哉?道以善而用之,故成其私;公以冊而理之,故不可避。使至公不加於民,則人道闕矣;至私不容於天,則物理闕矣。道之以公私之用,是善惡之教化也。故君得之而盡君道,臣得之而盡臣道,然後可以移風易俗。治道之士得之,私可以運于心者,是謂曲則全也。

禽之制在炁。

二足而羽謂之禽。禽者,心為朱雀也。人之有炁,則喜怒哀樂取捨使之也,皆是心之不能善制。至乎毗於陽則喜,毗於陰則怒。嘗試論之,炁果可制乎?炁者所適,善惡之馬也,或人曰意馬也,是皆無之用。唯其心之運,故善炁之士,既調伏心可知也。是治炁養心之道得矣。故喜怒不變其容,榮枯不易其操,乃主宰已定矣。又誰毀誰譽乎?不逐其物遷,是制情之至也。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

生死在人,如晝夜不息。此生者死之本,有生必死;死者又為生之本,死既去矣,必又生焉。如是出沒,溺於六道,何有不生生不死死乎?死生果有議耶?無有哉。蓋古聖人棄之於六合之外,論而不議。今夫不生生者,脫此形骸而去,得道成真,寂然靈源同於虛空,證入無為,出三界外,與諸真列位,又何生乎?既生必死,又不死者,率逍遙之性,納沆瀣之精,吸風飲露,辟穀養霞,堅固色身,積三千功,累八百行,功成行滿,一旦輕舉,飛遊大羅,與真仙會。是色身而去,又何死死乎?死必有生,是有無休止。老氏謂:吾有大患,為吾、有身。及吾無身,吾有何患?蓋言不生生而不死死。人之道則不然,是不出生死之路,以致於輪迴。

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施人曰恩,殘人曰害,此恩害顛倒。任道之人,先勞其筋骨,枯槁其性,以動為靜,用晦而明,此去道則一間耳。故久寓寂寞而身登聖人之閫域者,是害生恩也;恩生於害者,言人富貴之際,縱其所為,因其所欲,而不知修身,身既脫去,神聖不與提挈,散人諸趣,可不傷乎?故恩害二途,不可不察也。

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

茅塞之徒,倥侗顓蒙,聰明不開,謂之愚。愚人之性,不博物,不知道,不率教,以謂天地何物也?文理何道也?故見之為聖,則罔知于何故。我以時物文理哲者,是知人則哲。又,哲,智也。既知人則己可知矣。已可知則博物辯道,定是與非,是智之使用也。機謀籌策,靡不在焉,圖富貴則富貴,圖長生則長生,是時物文理皆在我之彀中,屬我指撝之內,道之能乎哉?奪其時物文理以為哲,是道德之全矣。

黃帝陰符演章

此之演章,黃帝之所述也。然《陰符》辭約而旨遠,義深而理淵。續其旨歸,演釋經意,使後世之學者觀其辭則其經旨思過半矣。

哲人以愚虞,我以不愚聖,人以期其義,我以不期其聖。

士有道而晦迹,謂大智若愚。故和同天人之際,使之無間者也。是修混沌氏之術,人內蘊賢哲之心,外肆愚俗之路以遁世,為不材之木,使終其天年,此哲者之所見也。我以不愚,是黃帝辭以譏。斯人之輩恐沒世而无名稱焉,故大冶造物,為蒼生而降靈,使之為賢為哲,沛澤利世。今放而不仕,得非高尚乎?老氏所謂: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也。聖人期其天生聖人,繼賢人以輔之。如高宗夢得說,是高宗耶?是傳說耶?自天使其然哉?我以不期者,蓋體自然之道,欲心與天數合,必無苟進,動必合時,於是乎賢不睎愚,聖不期物我也者。是執天之道,使陰陽鬼神莫能得而知之。

沉水入火,自取滅亡。

陰中之陽曰火,陽中之陰曰水。則離也,水則坎也。今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亦人倫之紀,男女之序。慾性不可除,止在於有節,故水火之喻,則鉛汞之合。虎龍之媾,任用稍荒,幾喪吾寶矣。

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

我無為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此向然之道也。夫天地者,萬物之父母,不以生為生,而况於萬物乎?萬物者,輔道之總名,而道體自然之情狀,故萬物生焉。

天地之道浸,故陰陽勝。

天施地生,其益無方。天道以靜,地道以動;動靜失常,陰陽錯序。今至大者天地尚不能盈溢,而人豈可以踰矩矣。

陰陽相推變化順矣。

天地之二炁曰陰陽,推遷於萬物,故其變化者,是順陰陽之循環也。今旦暮之徙,剛柔之行,死生代謝,寒暑迭遷,凡物流動,人之常情,未嘗有一物而出乎陰陽之度數,但六極冥冥,皆被其陶鑄矣。

是故聖人知自然之道不可違,因以制之。

自然之道不與群物偶,故聖人知其不可違者,因其常數也。所以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豈更有違其自然之道也哉?

至靜之道,律曆即不能契。

道之至靜,律曆即不能契,是度數也。人在五行術內,不造其機,豈可以超凡入聖也?人若達於至道,豈可以律曆而測乎?自然之道,虛心實腹,方可語於道之涯約。若機械稍在於胸中,去道一何遠哉?

爰有奇器,是生萬象。

奇器者,是受生之質。言道與之貌,天與之形,爰有則夙有其靈明也,萬象則一身備矣。

八卦甲子,神機鬼藏。陰陽相勝之術,昭昭然進乎象矣。

八卦甲子,神之機,鬼之藏。機藏之用,唯鬼神而能之。故道之為萬化也,无一物而不備,无一人而不全。八卦甲子,天地之機權,神鬼之妙用,故望之无際,處之无中,居不有方,出而无體,乃《陰符》之盡理矣。重言陰陽相勝之衛者,此賊命之機,後世籛鏗,容成氏之所得者是矣。昭昭,則明明也。進乎象者,是大過,卦中九五,桔楊生華之義。若契會卦炁抽添之象、消息之微,識鼎器之法,保精運炁,則能使陰陽相勝。老氏所謂:古之善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此言要道也。然後進退用其爻,動靜合其卦,故離得陽以兆形,坎得陰以成體,是之謂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則《陰符》 妙義,非高真上仙之資,其孰能與於此?玩之者可以心知,不可言告,故百姓日用而不知者是矣。

黃帝陰符經解竟

黃帝陰符經解義

經名:黃帝陰符經解義。蕭真宰撰,約出於北宋。《通志藝文略》著錄蕭真宰《陰符經注》三卷,當即此書。今本合為一卷,缺上章注文。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黃帝陰符經解義

開州助教蕭真宰解義

神仙抱一演道章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五賊在心,施行於天。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發,萬變定基。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火生於木,禍發必尅。姦生於國,時動必潰。知之修鍊,謂之聖人。天生天殺,道之理也。(注闕)

富國安民演法章

天地,萬物之盜;萬物,人之盜;人,萬物之盜。三盜既宜,三才既安。

解曰:可以无而取之者傷廉,非其有而取之者為盜。志動而次,見美而慕分,无欠餘不足者羨,智不足則欺,財不足則盜,盜竊之行,誰責而可非,胠篋、探囊、發匱之盜也。《列子》曰:有公私者亦盜也,亡公私者亦盜也,天地萬物不相離也,仞而有之者皆惑也。蓋莫不有生,生生者未嘗終;莫不有形,形形者未嘗有聲。聲者未嘗發色,色者未嘗顯味,味者未嘗呈,皆無為之職也。陰陽相照、相蓋、相治,四時相代,相生、相殺,五行更王、更廢、更相,至於能宮能商、能出能沒、能玄能黃、能甘能苦、能羶能香,孰使之也?則天地為萬物之盜,人未麗乎物,而天地公盜之。物之數不止於萬,以數之多者號而讀之也。人之所以為貴者,以其為物之靈也。與時轉徙,物无不備於我,我无不役於物,資之以生而有所養,徇之以死而有所歸,則萬物人之盜,人雖異乎物而萬物公盜之。東郭曰:若一身庸非盜乎?盜陰陽之和以成若生,載若形,況外物而非盜哉?迨夫盜雲雨之滂潤、山澤之產育,順其發陳,因其暮秀,任其容平,乘其閉藏,自六化以推勝復淫沉虛實之因,自六變以知甘苦辛鹹酸淡之味。損盛益衰,捨逆取順,因物以有生,役物以有養,則人乃萬物之盜。物固不靈,而人常公盜之,則盜之有道,何時已也?惟三盜既宜,則物各當其分,事各當其叙。隨時之用,各合於義,或養形以全生,或受中以立命。覺此而冥焉者,分陰陽於一德;知此而辨焉者,分陰陽於兩儀。故能兼三才之道,貫三極之妙,而天地人各得其道,而安其所安,豈非真盜歟?老君論資財有餘者是謂盜,誇非道也哉?蓋偷頃刻之榮,矜身外之飾,豈知為道者深根固本,用之不窮?夫天地之間,寇莫大乎陰陽。《陰符》之書,初以賊為說者,蓋養性全真之道,在於无失其則而已。次以盜為說者,蓋養生應變之理,在於各安其分而已。故孰為寇也?孰不為寇也?而皆不麗於天機之幾焉,夫知幾其神矣乎?學者於此,尤在慎思之。

故曰: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而所以神。

解曰:古之至人,相與交食乎地而交樂乎天,不以人物利害相攖,不相與為怪、為謀、為事,翛然而往,侗然而來,是謂衛生之經。若有不即是者,天鈞役之不足以滑成也。況乃天地散精,動植均賦,炁味滋榮,无物不有。天食人以五炁,內藏心肺,故聲色彰明;地食人以五味,散養五宮,故炁味相成而神自生。食飲之常,然保生之至要,无非具陰陽之和也。脾胃待之而倉凜備,三焦待此而道路通,榮衛待此以清以濁,筋骨待此以柔以正,故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鹹,所謂因其時而調之也。故曰食其時。方春木王以膏香助脾,夏火王以膏躁助肺,金用事膳膏腥以助肝,水用事勝膏羶以助心,所謂因其不勝以助之也。以子母有相生之道,亦炁同而相求;以夫婦有相養之道,亦相尅而相治。无過焉,无不及焉。凡百骸之有體而可窮者,无不適當於自然之理。惟其養陽以食,動靜以時,豐其源而嗇出,復其本以固存,吸新吐故以鍊藏,專意積精以適神,消息盈虛輔其自然,保其委和,合彼太和,无差謬於遠近,默運轉於環中,任靈機之自發,无有入於无間,化入於无所化,百姓皆注其耳目,聖人皆孩之,孰不安於性命之情?故曰:動其機,萬化安。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而所以神。夫陰陽不測之謂神,而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也。神而化之,使民宜之,不狎其所居,不厭其所生,人知神而神矣。至於方而不割,光而不耀,為人己愈有,與人己愈多,使民甘其食,美其服,安其俗,樂其業,是烏知不神而所以神也。竊嘗考《論語》與《孟子》之終篇,皆稱堯、舜、禹、湯聖人之事業,蓋以謂舉是書而加之政,則其效可以為此也。黃帝聖神,為五帝之先,其臣莫能及。著書立言,獨明道德之意、理性之原,收斂事物之散,一歸於淳樸、太古之風。舉其書以加之政,可以酬酢,可以祐神,其民淳淳,而謂帝力何以加於我,豈非此書之效歟?謹讀御製聖濟,經卷之序,始於體真,終於審劑;章之序,始於陰陽適平,終於致用協宜。是皆窮神知化,而合於黃帝之書,與老氏所謂天之道利而不害,聖人之道為而不争,其道一而已矣。則知所謂賊盜之機,皆其筌蹄也。善觀聖人之書者,得魚忘筌,得兔忘蹄。則迹出於履,履豈邊哉?

日月有數,大小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

解曰:《莊子》曰:天地固有常矣,日月固有明矣,草木固有生矣,禽獸固有群矣,父子固有親矣,君臣固有義矣,夫婦固有別矣,長幼固有序矣。聖人之舉事也,莫不有時;其制物也,莫不有數。原天地之美,成萬物之理。辨上下於履,明庶政於貴,作樂崇德於豫,折獄致刑於豐,皆因其時數之宜也。蓋謂日昱乎晝,月昱乎夜,日者循星以進退,月者應日以死生。歲者,總日月時而无所事也。《洪范》曰:王省惟歲,卿士惟月,師尹惟日。數者,一、二、三、四是也。以數作曆,以曆知辰,以辰知星,以星知日,以日知月,以月知歲,歲月日時無易,至於家用平康,是日月有數,大小有定矣。何則?有時既定,則天下之事莫敢廢;有數既定,則天下之分莫敢踰。蓋堯舜所以同律度量衡,協時月正日而天下治者,蓋取諸此。非大而化之之聖裁成天地,迭用陰陽,安能坐進此道?故《易》曰:神而明之,存乎人。

其盜機也,天下莫能見,莫能知。君子得之固窮,小人得之輕命。

解曰:通天下之志在窮理,同天下之德在盡性。窮理則休咎禍福昭然見於眇綿,使人皆避凶而向吉矣。盡性則彰善瘴惡曉然示以好惡,使人履仁而蹈義矣。若虞機張,發而必中。所謂真機者,吾不知誰之子。故曰:象帝之先,是天下莫能見,莫能知也。若夫擁萌肇於未判,塞萬源於機上,舍生反真,觸類藏邪,人偽未交,冲融不喪矣。逮至五行殺害,四節交擲,金土相親,水火相射,洪電縱橫,雷震東西,天真見矣。化為陽九之灾,地否閡矣。乃為百六之會,吉凶互衝,眾示灾咎。履坦道者,幽人正吉;居肥遯者,无往不利。冒嶮墟也,行必輿;尸涉東北也,喪朋悔亡。奈何天下莫能見也,庸詎能高其目而見所不見哉?人生如幻化,寄寓天地間,暫聚炁耳。若營神注真者,與天地共寓在大无中矣。若洞虛體元者,與大无共寄在寂寂中矣。奈何天下莫能知也,庸詎能辨於物而命於物哉?桎梏於情累,甘心於虎口,猶執炬火以行逆風,愚而不釋,終必焚手。貪慾柴內,終必焚和。自非聖人,安能見所莫能見,知所莫能知?惟君子得之則固窮者,蓋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雖无所之而允以出,則何所不之哉?雖艮其身而止諸躬,則何所不申哉?《易》曰:物不可以終窮,君子則能固之。自此而窮理,自此而窮神,則莫知其窮也。小人得之則輕命者,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殘生傷性,附贅垂疣,无所不至。夫天之命哲、命吉凶,尚矣。且重為輕根,不可忽也。夫咎莫大於欲,得禍莫大於不知足,聖人豈以身輕天下哉?《洪范□九疇》具載五福六極之道,以明休咎之證。重其任而罰不勝,遠其塗而誅不至,刑期无刑以協于中,會其有極以歸有極,皆所以重民命也。老君曰:吾言甚易知,甚易行,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者,淡乎其無味而已。夫能去甚、去奢、去泰,則君子得之乃可以固窮也。若眾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臺,不明乎理,逐物生情而有終身不返,安知所謂人之所畏不可不畏也?夫臨畏塗而不知戒者,皆所謂輕命也。則君子小人辨矣。聖人知心術之為患也,故辨夢鹿之蔽,覺病忘之失,解迷罔之疾。誑晋國之城,微燕國之悲,所以啟蒙,惑於天下後世也。

強兵戰勝演術章

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絕利一源,用師十倍;三反晝夜,用師萬倍。

解曰:昔魯侯聞亢倉子以耳視而目聽,遣厚禮致之,卑辭請問。對曰:傳之者妄。我能視聽不用耳目,安能易耳目之用?此曰:瞽者善聽,聾善視,是易所用矣。先王用人无棄才,司火以聾,司樂以瞽,是易所用也。聾,寵也。耳有所寵者聾矣。瞽,鼓也。目有所樂者瞽矣。故能專靜而不雜,致一而不二,乃能進乎其技。若市南之累丸,痀僂之承蜩,去堊於鼻端,遊刃於解牛,皆用志不分,然後能有所致。寓形於盜賊之間,困於偏傷之患者,志有所適,雖一該一曲,不无所容於世也。若乃炁合於心,神合於炁,則不用於耳目,亦无困於患也。焦螟群飛而弗觸,晝拭目者望之弗見其形,蚊睫棲宿而弗覺;夜俛首者聽之弗聞其聲。唯黃帝徐以神視,塊然見之,若嵩山之阿;徐以炁聽,砰然聞之,若雷霆之聲。此又見曉於冥冥,聞和於无聲,黜其聰明,亦无麗於形也。夫耳目之原,本乎水火,天一而地二,水精而火神,神徹之則為聰明,物蔽之則為聾瞽。精絕於耳,神且會之,既竭目力焉;精合於神,視之不可勝用也。神絕於目,精且聚之,既竭耳力焉;神藏於精,聽之不可勝用也。害之所至,而利且隨之;惡之所至,而善且繼之。豈非善其所善歟?夫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此言善聽善視繼之,以絕利一源,用師十倍;三反晝夜,用師萬倍。不可以形跡求也。竊謂五賊三盜,皆出一源,猶河一而分九,道一而生萬,如水之善利萬物也,若乾之美利天下也,是以知未有化,裁之有制焉。化而裁之,其利无窮矣。天地萬物之機,百骸九竅之會,用兵正奇之本,五行六子之運,皆發乎此而无所逃也。用師其成心,則聖王之所原。抱之為天下式者,以道之真治其身,以德之真普天下。舉之於事物之上,應天下之變,順天下之動,與夫佩方寸之印,提百萬之師,皆投機之會,收十倍之成功矣。即此三盜三才之要,而一反一復,一晝一夜,往來不窮於天地之間,存存而亡亡,始始而終終,本乎陽而反復乎下,本乎陰而反復乎上。往者,反也。來者,復也。此曰三反晝夜與前所論天地反覆,其揆一也。則機之所會,用師其成心,含光萬象,化貸萬有,密囿萬形,並包萬善,舉而措之,收萬倍之全功矣。猶之太易之道在六極之上而不為高,在六極之下而不為深。八卦之所以迭用柔剛於覆燾之中,而莫知其極者,孰使之也?凡所以使形者,其誰歟?嘗觀孫子之善論兵,而譬之率然。率然者,常山之蛇也。擊首則尾至,擊尾則首至,擊其中則首尾皆至,果有以使之也。明乎此,則十倍萬倍、一源三反之機,斷可識矣。

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

解曰:《孟子》曰: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辭遜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仁義禮智根於心,而心者,五官之所主,精神魂魄之所依,喜、怒、哀、樂、愛、惡、欲之自生焉。萬法之所自起,萬象之所自滅,寄於神則經緯萬方,寓於道則惟精惟一。聖人以心合炁,以炁合心,以心為神明之含,以炁為善惡之馬,故養心以寡欲,養炁以浩然。解蔽惑於大患,捐桎梏於旦暮。以炁為神母,以心為炁主,用炁養神,炁因神生,神行而炁行,神住而炁住,心能住於炁,炁能住於心。不動有道,无來无去也,以直養之勿擾勿攖也。夫心即是道,道即是心。昧者繕性於俗,逐物而不反,喪志於物,終身而莫悟;妄見可欲,心為之憤亂焉,豈知心術之害?老君曰:不見可欲,使心不亂。唯聖人能知諸物化生於有无,皆非出乎真實。故萬態一視,而无取舍之心,若然則心境常夷,物曷能亂之?所以不貴難得之貨,而使民无知无欲,是以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列子》曰:生相憐,死相捐。又曰:太古之人知生之暫來,死之暫往,心動不違,自然所好也。故不為名所觀,性游不逆,萬物所好也。故不為刑所及,生則異於賢愚貴賤,死則同於臭腐消滅。由是推之,萬物死生之機皆在心,一身動靜之機皆在目,而機發於踵也。夫五藏皆有精原於坎,一而為陰中之陽;五藏皆有神原於離,二而為陽中之陰。精濳則神集也。神在乎內則濳於心,神發乎外則見於目。心目之橋運,猶形聲於影響,所以相應相使者,其誰歟?白鶂之相視,目運而心化。惟得意於形器之表者,錐末倒眥而不瞬,矢中目一呼旦切。而不睫。天下皆徇目之所欲見者,美之為美,色之為色矣。而目之已亡者,五色有以盲之冥山,且背而弗見,安能預乎黼黻之觀?故聖人蒿目以憂世之患。《孟子》曰:胸中正則眸子瞭焉,胸中不正則眸子盹焉。夫善惡之積乎心,而昏明之著乎目。其神且不能移易之,其機孰認乎出入也?宋人三世好行仁義,犢兩生白,反母之薰。問孔子,而俱告以吉祥。父子皆無故而繼盲。三年之後,獨以疾而免。楚攻圍已解,而疾俱復。然則善惡之積,昏明之著如此,則其機之神非知其道者能視乎?若偃師之有所造也,瞬目而有招,立取穆王之剖矣。其合會復如初,廢其肝則目不視,廢其腎則足不行。且人之巧也,與造化同功如此,況以自然之目而有自然之機乎?黃帝之書云:至人居若死,動若械。不以眾人之觀易其情貌,不謂眾人之不觀不易其情貌。獨往獨來,獨出獨入,孰能礙之?豈非以機與目皆任之於自然?

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風,莫不蠢然。

解曰:窈然无際,天道自會;漠然无分,天道自運。无私以成其私,无有以生於有。此無心於生,生自不窮;無心於化,化自不已。故其為德也,廣矣,大矣。天下誘然皆生,而不知其所以生,同焉皆得,而不知其所以得也。蓋因其心而有恩者小,惟出於无心則大。恩生於无恩。老君曰: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生而不責其報,妙而不有其功。故體天之行者,生而不有,為而不恃,澤萬世不為仁,整萬物不為義焉。迨夫伐蘗牛山之美,戕賊桮棬之正者,皆殘生以傷性也。昔人放生示恩,悟有客之問者,曾不如鮑子之言天地與我並生類也。類无貴賤,徒以智力相制相食,非天本為人生物,為蚊蚋生人也。然則有以害其生者誰歟?故鼓天下之動者莫如雷,化天下之動者莫如風。然則有以動之者其誰歟?且眾陽出而圍之相薄以成雷,惟迅擊而上達,則利而為雨。自子至卯,乘四陽而後發聲,方帝出乎震也。動必以時,是以屈者斯申,墊者斯起,必待於迅者。蓋致一而上通,尚或乙之,惟迅乃得達其情也。大塊噫炁,本乎天作。凡動皆有所待,凡蟲皆因而化。前者唱于。隨者唱喁;作則萬竅怒號,吹萬不同,使其自已,方齊乎巽也,動以行權。是以甲者斯拆,枯者斯榮,必待於烈者。蓋如火之烈,神之所藏,禮之所出也。至於春者動之時本陽,產者以風化,感乎時者以雷奮,故謂之莫不蠢然也。而為雷為風者,又烏知其所以然而然者哉?《易》曰:鼓舞萬物者,其為雷風乎?鼓舞萬民者,其為號令乎?聖人之御世,生殺予奪而有大恩,慶賞威刑而成大公者,亦何容心於其間哉?咸其自取之耶。

至樂性餘,至靜則廉。

解曰:天地一指,萬物一馬,孰為封畛?孰判是非?果且有成與虧乎哉?故昭氏之鼓琴也。果且无成與虧乎哉?故昭氏之不鼓琴也。夫至樂无樂,至性无性。樂則生,生則烏可。已有生,故有性,有性故有虛。由中出者固靜,自陽來者固虛。樂天而至於知命,窮理以至於盡性,則一指一馬,无贅无疣;鳧短鶴長,不斷不續。自一性以推萬性,足而无欠,餘而无求。老君曰:聖人无積。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取之則不竭,貸之則不匱,而餘得於自餘也。是謂至樂无餘。夫性各有定,靜之則明。不交物而動,不即動而争;宇泰發於天光,純白生於虛室;辨乎內外之分,定乎榮辱之境;視有所兼而不犯其隅,分有涯際而不侵其域,靜則平矣。《莊子》曰:平者,水停之盛也,平則各安其隅。又曰:心靜,天地之鑑也,鑑則自守其域,而廉出於自廉也。是謂至靜則廉。夫盡性以至歸根,反一以至復命,聖人得之,故清靜為天下正。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解曰:天道无私而曰至私,何也?莫神於天。其運无積,覆冒下土,甫育群生。故芸芸者生,職職者陳,飛走潛伏,動植含靈,高卑小大,凡聖智愚,以形自包,以生自遂,莫不隨量而受之,斟酌飽滿以足其欲而已。自形自色,任其自營,疑若有私也。夫通天下一炁,未有麗於炁而能外乎形之范圍;萬物一形,未有麗於形而能出乎炁之橐籥。雷以動之,風以散之,雨以潤之,日以照之,春生夏長,秋斂冬藏,无不盡其公,是无私乃所以至公也,无恩乃所以有恩也。聖人以其无私,故能成其私。所謂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惟道則无偏黨反側之患矣。

禽之制在炁。

解曰:定而存生謂之形,動而使形謂之炁。形立炁布,斡旋於中謂之神,故炁完則神生定矣。夫怒則炁上而不降,喜則炁緩而不收,悲則炁消而不息,恐則炁下而不升,思則炁結而不散,惟形與炁俱運於神之樞機。聖人於此制之有道焉,而物莫之與敵也。《孟子》曰:至大至剛,以直養而无害,則塞乎天地之間。豈與物相刃相靡而交戰於欲惡之府?宰制群動,與天地覆載同功,陰陽造化同用,而其炁彌滿六虛也。猶之禽也,乘風鼓諿,展翅翱於太虛,或搏扶搖而上者九萬里,絕雲炁,負青天,何以異於聖人適於逍遙之遊也?夫禽之制在炁者,炁以陽為主,禽不能亡去也。窮則變,而自榮至衛而成,乃可制焉。凡有所制者,皆有所麗,故制而用之謂之法。夫在我者,皆古之制也。彼騰躍而上下,不過數仞,而翱翔蓬蒿之間者,亦飛之至。孰使之而有制也?小大之辨,豈炁也哉?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

解曰:夫物芸芸,各歸其根。復命曰:常知常曰明。凡麗乎出入之機者,往來不窮。是謂道樞在卦之體,則艮居東北是也。故能終萬物始萬物,附本旁出,木恃以止,而位非正北焉?

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解曰:嘗推五行之理,有恩者必有害也,有害者必有恩也。試舉金父木子以為諭,金父用則鋪以始之,木子用則鋪以成之,若金勝於木也,而木有所傷矣。木方反本而後親焉,此恩生於害之類也。老君曰:智慧出,有大偽。六親不和,有孝慈。孝慈本出於自然,至德之世,人盡其性,民用和睦,孰分孝慈?澆淳一散,沽名於孝慈者遂至,六親不和。此害生於恩之類也。且大恩無恩,大公至私,恩害相仍,以閒眾甫。孰能出五賊三盜之機也?惟聖人本天之道,利而不害,能使兩不相傷,而德交歸焉。

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

解曰:天有文,地有理,聖人觀察於俯仰之間,而一身之用備。惟民至愚而靈,至賤而貴,自凡入聖者,豈有間於富貴貧賤哉?《書》曰:惟聖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聖。蓋誦堯之言,行堯之道,是堯而已。故曰: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者,蓋萬物皆備於我矣,則列敵度宜以盡立我之義焉。物无非我之謂治矣,則去智與故以應事物之理焉。是以則天之經,因地之義,上而日月星辰之文,下而山川草木之理。有東南之文,足以經緯萬方;通三才之理,足以化育群動。未嘗不本日之進退以出我之度數焉。夫得隨時之義以觀會通之變,然後其哲足以服眾,其口足以命物也。夫有濬哲,有秉哲,有作哲,有明哲,惟聖人乘時撫世,作則以哲,而原天地之美,觀萬化之原也,又何以加於我乎?我無為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矣。且天有時,地有物,言天地者指其形器之進也,言時物者指其運用之妙也。愚人示其邊,我則致其妙。堯之聰明文思,而以道治人;舜之濬哲文明,而以人事奉天。體此道以因其時,一而已。竊原上篇首言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繼之以五賊,終之以修鍊,謂之聖人;中篇首言天地之盜,繼之以三盜三才,終之以君子固躬,小人輕命;下篇首言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終之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者,何也?蓋莫之為而為者,天也;莫之致而致者,命也。方其觀天而不助,則形體保神之初,而所以命之者惡。夫賊以傷其則也,而不及於地焉。修其真,鍊其性,皆所以順自然之天,非天下之至聖,孰能與此父事天明,母事地察,奈何天下之人,不知戴履於高厚,而昧吉凶之迪逆?則分三盜以各盡其量,貫三才以總合為一,而終有君子小人之辨矣。行法俟命,豈小人能之?惟君子則安時處順也。至于論善視善聽,而一源之利有十倍萬倍之殊,此愚聖之所以分也。使愚而達於聖,亦可以至修鍊以我而用其哲,則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猶老子之書,始於道可道,而終於為而不争是也。三篇之義,正若譬之率然者也。首尾之相應如此,又若孫子之論兵而曰微乎,微乎至於无形,神乎,神乎至於无聲。所以散宜生以軍中疑懼必假於卜,太公謂腐草枯骨无足間之卜以安眾情,筮以央眾惑。散宜發機於前,太公成機於後,投機之會,聖人未嘗一,而皆有始始終終之道焉。昔之解者,分神仙抱一、富國安民、強兵戰勝之異,嘗觀太公之告武王曰:凡兵之道莫過乎一,一者能獨往獨來。黃帝曰:一者階於道,幾於神,用之在機,顯之在世,成之在君。太宗謂靖曰:讀千章萬句,不如悟之一句。蓋通於一,萬事畢。自古自今,生天生地,捨此何以哉?夫既得其母,以知其子,則推五行之循環,觀四時之變通。典墳所宗,仙聖所宅,凡知之所不能與,思之所不能至,自非極深而研幾者,安能總其鉗轄,撮其樞要,而統宗元之會,造妙徼之門也?唯天下之至神,然後能寓眾妙所寄,見朝徹之獨,而得其闔闢關鍵之原,則有之以為利,无之以為用,不知其盡也。一本哲字下續一百一十四字,非也。

黃帝陰符經解義竟

黃帝陰符經講義

經名:黃帝陰符經講義。南宋夏元鼎(字宗禹)撰,成書於寶慶三年。原本三卷,附圖說一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黃帝陰符經講義序

朝散郎權發遣興化軍州事樓昉譔

班孟堅志漢藝文,錄兵書四種,以權謀言者十三家,以形勢言者十一家,以陰陽言者十六家,以技巧言者亦十三家。雖門分戶析,各專其一,然血脉未嘗不相為貫也。孟堅之言曰:權謀者,以正守國,以奇用兵,兼形勢,包陰陽,用技巧,者也。然則四家實一家也。雖然,孟堅以形勢、陰陽、技巧總之以權謀,吾獨以權謀、形勢、技巧總之於陰陽,蓋天地之間,一陰一陽而已矣。權謀則有縱閉矣,形勢則有離合矣,技巧則有翕張矣,而所以為之縱閉、離合、翕張者,陰陽之變化也。故曰一陰一陽之謂道。范蠡之謀吴也,精察於贏縮蚤晏之節,而推極於稻蟹之無種,然一鼓而俘之,既以此謀人之國。亦以此自謀其家,所謂後人發先人。至趍時若猛獸鷙鳥者,非陰陽之用乎?而權謀、形勢、技巧固行乎其間矣。古文善為兵者,未有不通乎陰陽者也。風后之握奇,武侯之八陣,李衛公之孤虛烏占,特其著者爾。抑又有進此者,張留侯親屈圯下之膝,受書於老人,蘇長公深排之,以為安知秦之世无隱君子者,吾亦以為秦之世安知无神仙者,子房蓋偶有所遇耳。《陰符經》黃帝所著,文詞古奧奇澀,讀者尚不能句,況敢下一注腳子乎?夏君宗禹自浙來閩,手一編示予,則所著講義也。夏君少從永嘉諸大老游,而竊獨好觀此書,然未盡解也。他日之上饒,嘗默禱曰:未登龍虎榜,先登龍虎山。夜感異夢,後遇至人於祝融峰頂,若有所授者。復取是書讀之,章斷句析,援筆立成,若有神物陰來相助。此豈模擬料度如世之箋傳義疏云爾哉?是必有油然自得而默契者矣。雖然,兵與神仙,未易言也,言兵則流於詭譎變詐,言神仙則流於恍惚誕謾。神仙豈自外求哉?清明在躬,志氣如神,則神仙即兵。通乎神仙則知兵,通乎兵則知神仙矣。种明逸終身隱華山,而累世為名將,姚平仲京城小不利,或者以為遁去不死也。特吾儒之所謂神仙者,固在此而不在彼耳。讀夏君之書者,又當以是觀之。寶慶二年秋八月中澣謹書。

正统道藏洞真部玉诀类 · 第 64 / 71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