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王后天之图以气言坎离纵六卦横流行之易易之用也

帝出乎震震东方雷动万物万物出也齐乎巽巽东南风挠万物万物齐也相见乎离离南方火燥万物万物皆相见也致役乎坤地也万物致养焉説言乎兊兊正秋也泽説万物万物咸説焉战乎干干西北阴阳相薄也劳乎坎坎北方水润万物万物归之成言乎艮艮东北也万物成始成终也

洪范论

洛书之图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中央之五谓之皇极天三地二圆故三方故二合而为五也一五生三故四方四维其数皆十五也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此以才质言也若论五行则天初生水五行具矣生火者凡有开明处即火也

天一三五七九则五为中地二四六八十则六为中地不言十者十即一之变也故洛书用九河图用一各以三乗之积八十一则六千五百六十一之数具矣九九圆数配一年八节冬至在九九一一之间所以黄钟之宫为中声盖阴阳始终合尖之处也二二立春三三春分四四立夏五五夏至六六立秋七七秋分八八立冬犹天左旋是以日行黄道二十八宿躔次皆因之与易圆图相类易始一阳来复即九九一一之间也始震而离而兊而干画卦自干至震今自震起所谓数往者顺也由干而巽而坎而艮而坤画卦自巽而坤所谓知来者逆也

洪范方数与易方图亦相类皆阳起西北阴尽东南也【阙】 八十一字前軰皆无解看来只是明时以七十二分配八十一图之中如潜次原守次潜信次守直次信之类而以堕终终之亦犹孔子序卦之意也理数【阙】微之起也理气形微之显也理数微于【阙】理气微于形数生知所来死知所去者数之始终

蔡子曰阴阳五行其体而用用而体者耶浑浑沦沦而出入异门绳绳井井而形色俱冺合之而异析之而同微之而显充之而不穷夫变化者阴阳之屈伸消长也非二则不能久非一则不能神一者形气之元也极也极无不中也一藏于二二藏于万形气则有偏也此所以有善恶失得之分吉凶祸福之着也

河图体圆而用方圣人以之画卦洛书体方而用圆圣人以之叙畴卦者阴阳之象也畴者五行之数也象非耦不立数非奇不行奇耦之分象数之始也太以奇为象经世以耦为数多窒而难通矣

象以耦为用也有应则吉数以奇为用也有对则吉象者静而之动也数者动而之静也

成形者阳也成性者阴也阳者数之生阴者象之成阳以三至阴以倍乗生生不穷各以序升【阙】 顺性命之理也一为水而肾其徳智也二为火而心礼也三为木而肝仁也四为金而肺义也五为土而脾信也

顺数知物之所以始逆数知物之所以终数物非二体始终非二致

洛书数九而用十何也十数之成也数成而五行备也数非九不生非十不成九以通之十以节之九者变通之机十者五行之叙也方隅对待中五含而十数已具于九数之中矣以见图书之相为经纬也

朱子曰天数中于五地数中于六天有阴阳故二其五为一十合三与七一与九亦十也地有柔刚故二其六为十二合四与八二与十亦十二也十为干十二为支十干者五行有阴阳也十二支者六气有刚柔也五行六气实一气也五行在天为五气雨旸燠寒风也在地为五质水火金木土也天五气雨旸质也地五质水火气也天交于地而雨旸为质地交于天而水火为气变者阴阳之正也三不变者阴阳之杂也

洪范九畴解【洪大也范法也畴类也言治天下大法有九类也】

一曰五行水火木金土此天之气行于地者也

二曰五事貎言视听思此天地气质畀于人也

三曰农用八政食货祀司空司徒司防賔师【农阜也】四曰协用五纪嵗月日星辰歴数【协合也】

日行不及天一度月行不及天十三度天无体以二十八宿为体日每至三十日不及天三十度月来防其下则月体无光故谓之晦朔苏也月迟则渐有光故谓之朔每年防十二次防处谓之辰无星处为辰日晦十二辰十月晦在寅十一月晦在丑之类

五曰皇建其有极

皇极大而君臣父子小而事物细微皆是

六曰又用三徳正直刚克柔克【又治也】

七曰明用稽疑【明辨也】

兆为雨霁防驿克

卦有贞悔贞事之始悔事之终阴阳皆少而无动则内卦为贞外卦为悔阴阳或老而有动则以遇卦为贞之卦为悔

八曰念用庶征雨旸燠寒风五气有时不时为休咎也九曰向用五福威用六极【向向也威畏也】

五福夀富康宁攸好徳考终命六极防短折疾忧贫恶弱

九九相乗成八十一数共六千五百六十一

一一至一九 一一冬至

二一至二九 二二立春

三一至三九 三三春分

四一至四九 四四立夏

五一至五九 五五夏至

六一至六九 六六立秋

七一至七九 七七秋分

八一至八九 八八立冬

九一至九九

数始于一参于三成于八十一备于六千五百六十一数之大成也

一数之周一歳之运也九数之重八节之分也一一阳之始五五阴之萌三三阳之中七七阴之中二二阳之长四四阳之壮五则阳极矣六六阴之长八八阴之壮九则阴极矣一九首尾为一者一歳首尾于冬至也此蔡子凖洛书之象起数也

大数犹卦也小数犹爻也大小数之中各有大小数如大数一之一上一大数下一小数也小数亦然从卦数起爻数得时皆从吉字起以下图加于上图之上卦大数左而直卦小数右而横如一之一上一字管小数之左一至九皆直看下一字管小数之右一至九皆横看填吉防灾祥余以类推五数不同自五一至五九左皆平者大数五字管摄之五得数之中也右同前惟五之五不同大小数皆得数之中也左直旣平矣右横如一吉则化九凶三祥则化七灾八休则化二咎六悔则化四吝而为平也

洪范数补叙

范数也数者理之具也时之因也系之辞焉所以告也定之吉防所以断也九畴者总其纲也九九者衍也六千五百六十一者数不可穷也八节之分也七十二之备也嵗之终始也阴阳之迭运也年月日时者而各专其用也余而【阙】 也吉防灾祥休咎悔吝平者缄其

变也所【阙】    易有八卦九畴之符也九九者六

【阙】    者比其体也数者效乎爻也释辞【阙】也者极于精不可穷者通乎变不可【阙】者妙乎

神广大悉备引伸触长天下之能事毕矣盖所以因贰而济民行也易更四圣而【阙】 之数待九峰而着然释数之词缺而弗偹盖开端而不竟余生后四百余载贯于嵗月乃率辞揆方僭叙所得用盖其缺辞尽而理无涯数定而意也不可语神而明之黙而成之惟无沈心者得之呜呼易传而范不传天地之数久藏其秘道盖未昭也千古一心其有来世之俟焉

序数传

二至者一嵗之枢纽阴阳之肇也万物原于阳而终于阴冬至阳生万物之原故原数始焉夫物之始其潜于下故受之以潜阳乃曰潜气渐【阙】 以渐长也濳藏也物藏不可不守故受之以守守不可不信故受之以信信者实也所守【阙】   直则防于偏邪故受之以直过直则【阙】故受之以防蒙者物之穉也穉物所当闲故受之以闲闲阑也阑物必有所欲故受之以须须者须所欲也过欲必危故受之以厉知危惧则有成故受之以成物成而动故受之以冲冲动也动必振于外故受之以振振者奋也奋振必有求故受之以祈祈求也所求不可越其常故受之以常常者所当顺也故受之以柔柔顺也顺常则不为苟难故受之以易平易近人然后可亲故受之以亲亲者欢以相爱也相爱必文以相接故受之以华华文也文着见故受之以见旣见则天下文明道无不获故受之以获获者得也得人以相从故受之以从从则有交之道焉故受之以交旣交必育故受之以育育长也既长必壮故受之以壮物壮而兴故受之以兴兴起也物兴起而欣欣然故受之以欣欣者情必舒故受之以舒舒徐也叙也叙必相比故受之以比物不可久比故受之以开既比【阙】   晋故受

之以晋晋进也进不苟故受【阙】    一一者益也故受之以益益而后【阙】故受之以章章明也明则益以盈故受之以充充满也充满不可以自私故受之以钖锡予也益以锡予则人心靡然故受之以靡靡偃也人心偃靡所从者众故受之以庻庻不决则党故受之以决众决则恱故受之以豫豫恱乐也恱乐而升故受之以升升者进于上也阳之极也阳极于上无不中也阳已极而阴萌焉夏至时之中也故受之以中过中阴之伏也故受之以伏阴而曰伏气渐于终道将否也伏匿也匿必有过故受之以过过愆也愆过则疑故受之以疑疑则失众故受之以寡寡过则闇而日章章饰也故受之以饰饰文也文过必自戾故受之以戾戾必不情故受之以虚理虚则昧故受之以昧昧则有损故受之以损损过以用中故受之以用过用则退故受之以却却者退也退不可【阙】  故受之以翕翕聚也聚以致逺故受之以【阙】  不可不奋故受之以迅迅于逺不可【阙】故受之以惧有惧必当去故受之以除除【阙】

必弱故受之以弱弱者气失其平故受之以疾疾之不已必争故受之以竞竞则必【阙】故受之以分分而失均必讼故受之以讼讼不可长故受之以收收敛也物敛则就实故受之以实实者诚也诚则能以礼下人故受之以賔賔而弗穆必危故受之以危危者自髙而惧也惧危则自坚故受之以坚坚刚也金刚则革故受之以革革以通天下之利故受之以报报者礼也礼必有所止故受之以止止乱莫如戎故受之以戎起戎者怨之结也故受之以结结聚也聚必有养故受之以养养以致用故受之以遇遇合也合而必胜故受之以胜胜者俘其囚也故受之以囚囚敌也胜敌则能任故受之以壬壬任也壬者水居万物之归阴之极也阴极【阙】 固也故受之以固久固必迁故受之以迁【阙】 堕故受之以堕堕复于下冬至之半【阙】  终也故受之以终终焉盖始终一歳之成也

田制论

赋税之法所以出财以供国用也赋者所以给车马兵甲士徒赐予也税者所以供郊庙社稷奉养禄食也十一而征则其供也易征及商贾与虞衡者抑浮食也宅不毛出里布地不耕出屋粟人无职事出夫税家税者罪其惰也嵗役不过三日者爱其力也

禹画九州制五服任土作贡畿内五百里曰甸服外五百里曰侯服外五百里曰绥服外五百里曰要服外五百里曰荒服

殷分百里内曰畿以供官千里内曰甸以为御千里外曰流设方伯以为属公田借而不税七中而助

周分九畿方千里曰王畿外曰侯畿贡祀物又外曰畿甸贡嫔物又外曰男畿贡器物又外曰采畿贡服物又外曰卫畿贡材物又外曰蛮畿曰夷畿要服也贡货物又外曰镇畿曰藩畿荒服也一见贡寳玉

周制任事有等任农以耕事贡九谷任圃以树事贡草木任工以饬材事贡器物任商以市事贡货贿任牧以畜事贡鸟兽任嫔以女事贡布帛任虞以山事任衡以泽事各贡其物 又因其比隣以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以起军旅以作田役任土所以纪地宜也分五服设九畿所以别逺近也为伍所以知众寡也因井庐以定赋税农圃工商牧嫔虞衡之人皆因其所工不求其所拙也履畆纪于鲁宣者履畆而税也宣公无恩信于民民不助力于公田故履畆按行择其善者税之谷梁曰私田稼不善则非吏公田稼不善则非民税畆虽十一悉其民矣鲁成作邱甲者使邱出甲也周礼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邱邱十六井出戎马一匹牛三头四邱为甸甸六十四井出长毂一乗戎马四疋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此甸所赋成公使邱出之重敛也鲁哀用田赋者一井之田敛其财物也言用田赋者若汉家敛民钱以田为率矣公田不过十一军赋十井不过一乗哀公外慕彊吴空尽国储故复用田赋过什一矣

汉武置平籴立均输起漕运兴盐鐡开鬻爵设酤收算缗纳杂税造钱币虽经费获湍民无聊矣防淳朴之风成贪饕之俗自此始矣

租庸调之法嵗庸二十日既免其役日收庸绢户丁一尺夫庸者犹古嵗庸三日之名调户丁摹仿井田调发兵车之名然去古逺矣租者盖屯田之法古者以逸制敌内无亡费之利外有守御之备自汉昭遣人屯田张掖之复赵充国破先零屯浩亹邓艾灭吴屯淮颍歴代因之皆得其利今之屯田其名虽存其法尽废守屯之卒与农氓无异其官亦但知了赋税而已更不知屯以用兵一旦有防兴师费财屯田实无补尺寸失古者屯田之意矣甚至争民夺利祗为民害愚意屯田之法不复不如无屯

九章乗除法【乗者自尾而首归除者自首而尾】

一曰方田以御田畴界域○二曰粟布以御交质变易○三曰衰分以御贵贱廪税○四曰少广以御积羃方圆○五曰商功以御功程积实○六曰均输以御逺近劳费○七曰盈朒以御隠杂互见○八曰方程以御错揉正负○九曰勾股以御髙深广逺

九归法

一归不须归其法故不立○二归二一添作五逢二进一十【逢四进二十逢六进三十逢八进四十】○三归三一三十一三二六十二逢三进一十【逢六进二十逢九进三十】○四归四一二十二【四人遇一数每人得二十余二未分寄下位】四二添作五四三七十二逢四进一十【逢八进二十】○五归五一陪作二五二陪作四五三陪作六五四陪作八逢五进一十○六归六一下加四六二三十二六三添作五六四六十四六五八十二逢六进一十【逢十二进二十】○七归七一下加三七二下加六七三四十二七四五十五七五七十一七六八十四逢七进一十【逢十四进二十】○八归八一下加二八二下加四八三下加六八四添作五八五六十二八六七十四八七八十六逢八进一十【逢十六进二十】○九归各随身【下加】逢九进一十

问一万二千三百四十五两六钱七分八厘九毫二人分之各得几何答曰每人得六千一百七十二两八钱三分九厘四毫五丝二因还原

问前数三人分之各得几何答曰每人得四千一百一十五两二钱二分六厘三毫三因还原

问前数四人分之各得几何答曰每人得三千八十六两四钱一分九厘七毫二丝五忽四因还原

问前数五人分之各得几何答曰毎人得二千四百六十九两一钱三分五厘七毫八丝五因还原

问前数六人分之各得几何答曰每人二千五十七两六钱一分三厘二毫五丝六因还原

问前数七人分之各得几何答曰每人一千七百六十三两六钱六分八厘四毫不尽一丝不尽的不用因七因还原

问前数八人分之各得几何答曰每人一千五百四十三两二钱九厘八毫六丝不尽二忽八因还原

问前数九人分之各得几何答曰每人一千三百七十一两七钱四分二厘一毫九因还原

右乗除总式

问钱二万五百二十文每米一石价四百五十文该米几何答曰该米四十五石六斗

右粟布法

问四方田四靣各一百二十六歩为田几何【每一歩六尺每畆二百四十方歩】答曰得一万五千八百七十六歩该六十二畆一分五厘

问畹田下周九十九歩径五十一歩为田几何答曰周径相乗得五千四十九歩四归而得一该一千二百六十二歩四分歩之一以畆法二四归除之得五畆二分五厘不尽二歩四分歩之一

问四不等田东四十二歩西五十六歩南六十四歩北五十八歩为田几何答曰得二千九百八十九歩该十二畆四分五厘四毫一丝

右方田法

问勾股假令县灯准日月于直路之南不知髙逺各几何却就直路之北逺处设一木表髙一丈二尺得灯影一丈五尺又退近处设一木表得灯影一丈两表之间地二丈五尺间北表灯影尽处至灯下地逺几何灯县去地几何答曰逺九丈髙七丈二尺何也前影一丈五尺后影逺二丈五尺地只得一丈即以余数五尺为法除之退三表位则前影尽矣又以表间地三丈乗之共七丈五尺并前影一丈五尺故曰逺九丈也逺既九丈矣以前影一丈五尺除之退六层表位而九丈尽却以表间一丈二尺六层乘之得七丈二尺故曰髙七丈二尺也余以类推

右勾股测天法

演禽法

角木蛟 亢金龙【在辰】氐土貉 房日 心月狐在夘尾火虎 箕水豹【在寅】

右东方苍龙七宿天之东陆也

斗木獬 牛金牛【在丑】女土蝠 虚日防 危月燕在【子】室火猪 壁水防【在亥】

右北方武七宿天之北陆也

奎木狼 娄金狗【在戌】胃土雉 昴日鸡 毕月乌在【酉】觜火猴 参水猿【在申】

右西方白虎七宿天之西陆也

井木犴 鬼金羊【在未】栁土獐 星日马 张月鹿【在午】翼火蛇 轸水蚓【在己】

右南方朱雀七宿天之南陆也

日宿例

一元虚 二元奎 三元毕 四元鬼 五元翼六元氐 七元箕

时宿例【日月火水木金土虚鬼箕毕氐奎翼】

七元每元七曜移一位如一元日在虚是子时二元日在鬼三元日在箕也一元月在鬼是子时二元月在箕也余以类推

将星例

甲子 己夘 甲午 己酉

活曜例

凢起天禽实有从日乌月貉火狼中水蛇木防金羊上土宿常从箕上逢

推时禽泊处吉防例

日午月未火寅水甲木亥金己土申干支上顺数山水田园井刀砧草防风汤火

占法

二月十二日丙子宿值氐土貉【他禽】箕水豹【他禽是飜禽所得他禽】

月将星三元甲子毕月乌

辰时值翼火蛇【我禽】泊在子上 角木蛟【我禽是活曜所得天禽】

凢占看授时歴本日二十八宿值何宿即慿其宿看属何禽七曜中何曜 假如曜属土凭土字就翼上起一元是翼二元是虚三元是鬼縁本日将星是三元故用鬼就子上起时鬼具一子时顺数到辰时是翼火蛇是我禽也即将将星毕月乌就辰上顺数寻时禽翼火蛇泊在子上就子上逆数至辰是箕水豹是他禽也 又用时禽火字取活曜奎星就寅上逆数寻时禽至寅上是翼即飜倒顺数至辰上是角木蛟是我禽也 又推泊处吉防时禽是火就寅上顺数至泊子处是阳则泊不得其所也大要要时禽伏日禽天禽伏地禽为妙

奇门遁甲法

天有三奇乙丙丁 六仪戊己庚辛壬癸 人有八门一休二死三伤四杜五开六惊七生八景【范数一吉九防洛书之数也】

甲者太乙人君之象十干之首常隠于六仪之中故名遁甲

天有九星一天蓬【坎水】二天内【坤土】三天冲【震木】四天辅【巽木】五天禽【中土寄于坤位】六天心【干金】七天柱【兊金】八天任【艮土】九天英【离火】

三奇者何盖甲君象所畏者庚庚为七煞之雠也甲妹之乙妻于庚能救甲故为乙奇甲木生火男丙女丁火能尅金庚故丙为二奇丁为三奇奇以日月星名日为万木之华阳精所成也乙属木故曰日奇丙丁火俱南方离明之象月行南方中星考于南方故丙曰月奇丁曰星奇以其有照临之徳也

五阳时者何甲位既尊戊位同之乙丙丁为三才故甲乙丙丁戊五阳时善神治事为吉也戊之同甲者如一图甲在一位戊亦在一位二位亦在二位也九星配各方之色

一贪狼白 二巨门黑 三禄存碧

四文曲緑 五亷真黄 六武曲白

七破军赤 八左辅白 九右弼紫

奇门十八局一局为一图自冬至至芒种阳遁为九图自夏至至大寒阴遁为九图

地盘安八门八卦九星三奇六仪其八门永为直使天盘九星三奇六仪其六甲为直符其六仪三奇为年月日时之干以直符加临其上

人盘八门为直使加临太嵗月建【正建寅】日辰【干支】处又定有九天九地太阴六合武白虎腾蛇依直符加临

地盘不动天人等盘随局转移加临既毕乃看图之所载何方得吉门三奇得使不得使看星门反伏吟丙背庚格击刑入墓门廹白虎腾蛇朱雀青龙等格不防方可用

阳遁冬至后十二节逆奇顺仪阴遁夏至后十二节顺奇逆仪皆主时干而论

如阳之一局甲在一则乙丙丁三奇逆为九八七戊己庚辛壬癸六仪顺为一二三四五六如阴之一局甲在九则乙丙丁三竒顺为一二三戊己庚辛壬癸六仪逆为九八七六五四是竒仪之顺逆而甲戊之同位可见矣

十二宫 一长生二沐浴三冠带四临官五帝旺六衰七病八死九墓十絶十一胎十二飬【金木水火土】甲子直符加三宫甲戌加二宫甲午加九宫甲辰加四宫甲寅加四宫皆是六仪刑击

乙加甲戌甲午丙加甲子甲申丁加甲寅甲辰为得使

三竒游旺地故乙天居未库丙居戌库丁属火金居临官宫

接气超神法

神日神也气节气也详见竒门歌

衣

上古穴处衣毛未有制度后代以麻易之先知为上以制其衣后知为下以制其裳衣裳始备黄帝尧舜衣裳盖取诸乾坤故衣而裳黄旁观翚翟草木之华乃染五色始为文章以表贵贱而天下理

虞书曰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缋宗彞藻火粉米黼黻絺绣备十二章夏殷之代相袭无变

冠

上古衣冠防皮后代圣人见鸟兽冠角乃作冠缨黄帝造旒冕始用布帛唐虞二代无文至周六冕章数始备黄帝作冕垂旒目不邪视也充纩示不聴谗言也

却非冠 却敌冠 幍 葛巾

车

上古圣人观转蓬而为轮轮行可载因物之生复为之舆舆轮相乗流运无极任重致逺以利天下

考工记曰一器而工聚焉者车为多上盖为规象天二十八橑象列宿方舆象地三十辐象一月前视则聼銮和之响旁观则睹四时之运等威既辨贵贱有序故书曰明试以功车服以庸

人皇乗云驾曰抵 五龙氏乗龙上下以理 黄帝作车 少昊驾牛 陶唐彤车 虞鸾车 夏钩车 殷大辂亦曰山车亦曰金根车 周五辂一玉辂樊缨十二就建大常十二斿以祀二金辂樊缨九就建大旂以賔同姓三象辂樊缨七就建大赤以朝异姓四革辂樊缨五就建大帛以即戎五木辂亦五就建大麾以田秦防典籍旧制多亡因金根车为帝轸旗皁斿以从水徳 纪里鼓车 白鹭车 鸾旗车 辟恶车 耕根车一曰芝车魏建赤旗以借田鼓吹车上施层楼四角金龙衔流苏羽葆凡鼓吹陆则楼车水则楼船在殿庭则书笋簴为数上有翔鹭栖乌梁制也 象车 黄钺车 豹尾车周制也象君子豹变尾言谦也军正用之淮南子执豹皮以正其众 建华车

少谷集巻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少谷集巻二十二

明 郑善夫 撰

论著

经世要谈【刻在性理防通】

应迹以委顺为主然必明于人情物理然后能委顺可以接人处事无事理之障矣委者除事障也事障只是情欲顺者除理障也理障只是意必有生皆为物所引故当委之有身又安得无事故当顺之委而顺之则虽应物实未尝有物也委顺必先于明理修身必先于格物也

动若水静若镜应若响委顺也动若水者可行则行可止则止行止无心也静若镜者物来则照物去则虚空洞无物也应若响者大扣大鸣小扣小鸣不扣不鸣也若镜无意也若水无必无固也若响无我也

静坐飬元神元是吾儒底事世儒槩辟为仙释却去作下半截工夫虚劳一生却无个着落识者又欲假仙释静养来立脚而后去反到吾儒上岂是道理

习气不除如何了道习气如蛣蜣但知有粪丸坚不肯放也有物过眼必看有声入耳必听小小入意即喜小小拂意即怒小小利害即生恐惧皆习气也

人只有自爱之私便自天地闭贤人隠有气节者便自爱其气节有事业者便自爱其事业有技能者便自爱其技能有文学者便自爱其文学如此便狭小了人莫不自爱不知自爱反是自害人但能看此心与天地一般便有天地变化草木蕃底意思则凢气节事业技能文学见之犹笱屣耳是之谓大爱其身

人只是不曾存得真心真心无一毫气质才惹气质便是私意私意潜伏在内人多不自觉只说我能去私去蔽一旦心不存便依旧发出来如人戒酒不真知酒之决能杀已才戒一畨他日不觉牵迷将去

周江郎云无为名尸勘破幻妄也无为谋府无思也无为事任无为也无为知主无知也然须定得性了方行得四者不然实行不去庄子曰吾以无为为乐矣又俗之所大苦也太颠曰众人而不思不为则天下之理几乎息矣应事接物只是一个情字为累若无情则无累矣故曰圣人无情

吾軰学问贵包荒韩魏公一生只是包荒故能成得相业吴遣二才士使蜀武侯甚伟之后二人伏诛武侯云此人只是黒白太分明吾軰只以天地为吾一心何所不容中间自然物各付物今人才向学便分党相非抑何见之小也

元东阳鹿皮子谓秦汉而下说经而善者不传传者多未善淳熙以来讲説尤与洙泗不类尝自谓明月之珠失之二千年乃获之牧竪之手其言曰神所知之谓智知天下殊分之谓礼知分之宜之谓义知天地万物一体之谓仁礼复则和之谓乐国家天下一枳也枳一尔而欀十焉枳有十而一视之其于人则仁也发而视之欀有十其于人则君臣父子长幼之等刑赏予夺之殊所谓礼也视十为十者礼之异视十为一者仁之同天下万殊之分视听言动之宜所操者礼之柄耳鹿皮子却是独到之学

谢显道自负该博对明道举史书不遗一字明道曰贤却记得许多可谓玩物防志谢闻此语汗出浃背明道却云只此便是恻隠之心及看明道读史又却定行看过不差一字心甚不服后来省悟却将此事做话头接引博学之士此项意思极难分别此便是王霸之分学道是意诚意诚如救头岂以喧扰中止

古人耻其君不为尧舜耻其民不为尧舜之民必有是志方做得光大事业孔子谓管仲器小管仲功非不髙为其元无是志故所就只如此耳行义逹道古人多不如志宁甘死蓬蒿而不悔者谓何须要识得此义人不可刚愎自信刚愎自信即是自絶谁敢语以至道凢人有才气而复虚已下问者实大难得

防身当若御敌一跌则全军败没爱身当若处子一失则万事瓦裂渉世甚艰畜徳宜豫布人以恩而外扬之则弃教人以善而外扬之则雠

正徳十六年朝中诸君子諌南廵罚跪五日燕山卫都指挥张云托以黒帝语欲靣朝廷云南廵决有祸文臣忠諌不宜加罚时权奸朱宁逮之使不得前遂刺胸以死諌竟系之狱论重辟不协有防杖八十边方编管杖毕犹彊歩出东长安仆死朝廷亦竟以南廵大行如其所托云于乎今日权奸何在张云赫赫有生气矣

自古刺史镇臣得自辟其叅军记室择其贤者荐之于朝廷然后大用之此法最羙刺史据声望以辟人凡部下之贤者鲜不就辟故多得人亦郷举里选之遗意也后世科举之制行词章之习盛繇是人才混淆古意落尽矣

君子贵通天下之志疾恶太严则伤公明之礼旧习一处消百处消即致曲一处得百处可得

经世要谈【遗】

世间一切声色货利令人行尸走鬼当如利劒一切斩除之释氏所谓今日有此四大可以説七道八他日四大灭除却向何处安身立命

伯子云凡百玩好皆夺志至于书法于儒者事最近然一向好着亦自防志曾见善书者知道否余诵此语不觉神色独变

向时每每劝人行阴徳事故每每以阴徳存心今看来阴徳只可劝诱着人若自已用功亦不消如此以此存心是又添个阴徳障也圣人无情此是何等境界象山论介甫一节甚好云介甫凢事归之法度尧舜三代何曾恃着法度不知户马青苖等法合着尧舜三代否时辟之者无一人就其法度中言其失但云喜人同已祖宗之法不可变夫舜尝变尧之法禹尝变舜之法所变果善何嫌于同惜无以此辟之但云祖宗法不可变介甫才髙如何便服惟韩魏公论青苗云将欲利民反以害民甚切当或言介甫不合言利周官一书理财居半古人何尝讳言利但恐三司等事非古人所谓利耳不论此而以利言遏之彼岂无辞又云介甫慕尧舜三代不曾踏实处故所成就王不成霸不就本皆不能格物学者先要穷理

事君须体纳约自牖之意牖其开明处因其明通其蔽无不入矣所谓顺风而呼所因便也战国谈士邹衍之徒使世主拥篲先驱者全用此义但彼不明王道只欲济其私意小智耳恵盎説宋王行孔墨之道却自勇者刺之不入力者击之不中説来一歩进一歩安得不入若孟子一开口便直说仁义说王道便直说五畆之宅当时世主强弱相攻利害相轧此语岂能得入圣人言语便自不同就如答问仁一般因人材质如化工成就不似槩守一路説

叔子云今之监司多不与州县一体监司专欲伺察州县专欲掩蔽不若推诚心与之共治有所不逮可教之至于不听择其甚者去之此却是无我底意思在凡人各有挟彼挟其所长方且自信而吾骤语以道徳不惟执而不化彼且以我为迂妄矣湏就其所长之中而告之所谓纳约自牖庻几可入庄子尧桀自然相非养鸟之说正如此

凡朋友辨论湏要气象从容又要恳恳开道故夫子循循善诱人使学者便可以渐而入若极言争论不惟动气且语亦不能入数数如此便至于离吾軰同志海内能得几人于小节目上不合便愤争以至离尚何学问之有明道与人议论不合处便曰再商量至伊川便曰决然不是看此便见所养与教人何如

牛僧孺李徳裕李逢吉李宗闵搆此大隙其初只为数言语不合其弊至于朝廷之爵赏行自已私愤故文宗曰去河北贼易去朋党难

近见章恭毅文集道平生忠节一事每不置口近防潘南山便自陈其生平好处无他只是自家看得大了不曾见得上一截境界吾軰学问若不忧勤惕励便是臧与谷俱亡其羊安知髙明者不觑破吾軰如吾軰视章潘也

凡人见识不透底立脚不牢固见贫贱则曰是我当安见富贵便反张皇若将累已此固是好些一边不知圣人随贫贱富贵只如不曾见得孟子四十不动心正如此

每见章枫山只言国家大计谈及大臣依违不能正君重于去位辄叱咤唾骂由中逹外无少矫饰观其生平出处大节一一不茍真君子也或者以为迂儒不通时务其生平难进易退但可为国家作门面夫人有所不为而后可以有为岂知枫山者哉

枫山问朝廷东封诸小臣伏阙之故余备道初谋必欲九卿率僚属以见满朝皆曰不可后又以陆水村不肯为首恐罪及作倡者故致偾事枫山拊案叹息久之因云我朝凢三伏阙景泰初因圣驾防尘百官伏阙求诛祸首给事王竑格杀毛长随马都督治初朝廷以周太后之故欲别立某太后山陵百官伏阙事遂寝正徳初羣小乱政百官伏阙与羣小谋通消息许以决无事者焦芳也焦芳贼邪小人不足论但惜李西涯谋国不勇一言之误遂防尽国家元气至此遂不可挽今此误国复是阿谁余曰西涯刘瑾时尽阴扶君子瑾所敬信惟此一人故頼以保全轻贷者亦多及至无可柰何辄流涕竟日枫山所得曷足以偿所失也余曰西涯终是君子边人但平生只是一个弱不觉误国至此

莆田林国贤至湖上议论弥日鲜有不合处亦多出新得此子却是法器见余断陆子民为贵君为轻之説余以此语到天运极方可言但看春秋尊王便见圣人意思如何国贤以如此説何以见春秋天子之事知我罪我其惟春秋乎国贤以春秋作于末年就是革命圣人当代为天子余曰诸侯犹御者不待其改过而后诛乎曰平王防杀其父春秋作于末年者正待其改也不改而后诛也中间尊周固其事也曰周室虽衰天命未改非是此论仅发于国贤今未敢遽以为是竢与同志者论之

观孙太初与汪仲蘓劄子最后者云日惟肆力道理似更透一闗方思道叙其漫藁云髙明之士一变便超絶吾欲及其变而友之当有得也于乎已焉哉方太初之未变也凌驾海内播动豪杰豪杰之士无贵贱逺迩匪不愿与之游及其一变也遂退焉为妻执防食狶以死所谓朝闻夕死者其果然乎耶其果然乎耶

太初尝曰居山阳时遇斗笠翁相对古梅树下所谓岭南罗先生者又居西湖有一叟据床説蜀中山水不别而去所谓青城山人者皆其托兴寄情方外之辞无是人也余不欲后世以神仙鬼恠之事传太初也

朱子祠堂以西为尊四龛之立云不是古礼又云今公私之庙皆同堂异室以西为上无复昭穆之行依违牵制不免失礼曷若献议于朝尽复公私之庙皆为左昭右穆一洗其谬之为快乎可见家礼是斟酌未定者周制大夫三庙则祭不及髙适士二庙则祭不及曾官师一庙则祭不及祖夫髙曾祖皆有服未斩者今欲祭始祖而不及髙曾寔不近人情程子云某家却祭髙祖又曰自天子以至庻人五服未尝异皆至髙祖虽九庙五庙祭亦止于髙祖三庙二庙以至祭寝亦必及于髙祖但有疏数之不同耳

近日嘉靖一诏从前实未有也其赦民田租一欵实收天下人心苐一件天下实驩然指三代之治可立而待不知吾軰尽读圣贤书尽有志于天下事者有是圣君有是诏命到此上极易分觧却便分解不去个个恐百姓落得便宜如已与人一般就使百姓落得些便宜正徳几二十年海内百姓受了多少困苦今使全蠲三年疮痍尚未能满况止减半乎其曰十五年分已征在官准作下年之数庙议正恐赦得不均使已征者准数是使十五年一年海内无分彼此尽得全蠲圣恩何等公溥近日户部却曰真定知府王光言语不逊却去如此分説纵分说直不过作个朝廷聚敛之臣不知此事闗朝廷命脉天下至公的事不是可任血气占衙门的使孙九峯在位决不如此其曰知府王光徒知爱民而不知爱国民是何物国又是何物读书不知本原其弊遂至于此坐使朝廷失信于天下可痛可恠昔栁子厚云守道不如守官识者讥其不知道亦不识官道理分明在目前不知人临局便迷昔孝庙何等仁圣分明无好臣子共成其徳业今主上虽冲年何等刚明神圣使下有臯夔便成唐虞之治下有伊傅周召便成三代之治惜夫圣贤之学久不明在位诸君子元无此本色安有此实用今看眼前起废诸君平生挟一叚气节少不以气节自足者气节于道不满一肢一指若稍有心在气节便去道逺况自足乎

明道终日端坐如泥塑人对人言便见一团春风和气固是气质十分纯粹若非涵养真到岂得不衰飒今人尽禀得静定多者不曾学问安有一叚春风和气出来此等气质却实难得今人有此等气质却有二病以我不为不善凡浮浅轻噪佻巧暴克之类我性无有此便是道更不去学问不痛不痒能得几时不衰飒又有明知学问头路志气昏惰等闲过了一生何等可惜自足自暴二科最是学者大病某恨无此气质百般鞭策不能到得静定田地不敢怨天直是人事未至耳

范纯夫尝谓陈了翁云顔子之不迁不贰惟伯淳有之了翁问曰伯淳谁也范黙然久之曰不知有程伯淳耶了翁谢曰生长东南实未知也自是深以寡陋自愧学者尝操尚友之心岂患不到好田地

郑庄公克叔叚吕成公以为封京之后伐鄢之前其处心积虑未尝湏防忘叔叚得之矣又曰鲁隠之十一年庄公封许叔曰寡人有弟不能和协而使糊其口于四方况能久有许乎其为此言是庄公欲以欺天下也鲁庄之十六年郑公父定叔出奔卫三年而复之曰不可使共叔无后于郑叚之有后于郑是庄公欲以欺后世也噫是何言欤圣人大改过许迁善庄公亦人矣岂无爱弟之心实以姜氏意立叚故至此今人争小利至杀身而不悔况国乎庄公非圣贤能免克叚之险哉恻隠之心未冺一闻考叔之言遂为子母如初其后入许而复封许叔实充其友爱之良心遂使许之宗庙得血食叚之不絶于郑庄公之改过迁善不可诬也吕公之意必欲不发此言必絶其后而后谓之不欺乎文法太深有过者无路矣【按定叔出奔卫鲁庄公十六年郑厉公之二十三年也时郑庄公卒已久东莱加以欺后世之罪不攷其年与事为误甚矣】

南廵吾軰多有本舒国裳二本汪汝砺一本汝砺本甚正直辞甚宛转得告君之体然俱以不斥名权奸遂留中伯固六事却剀切直欲诛彬遂至延祸诸君子几成党锢然因是遂大显名于天下方伯固諌章在手余与诸君子有大臣率僚属之谋余语以故伯固辄出与堂上议当时使王司马不出恶声陆水村不避利害则国事大好矣岂有后来许多棼错可痛可恨可痛可恨应南洲兄天资合下纯粹未尝破碎一些加以学力自是大过人平日用功却是真实恳到门路甚正余得之观感处甚多相隔数千里每得一书自使人没齿不防也

余病年来目加昏须发已种种精神大觉减损究其病源却是不真实用功之过日月如流可胜惊矍

自少便知弃举子业一味要作圣贤功夫唯见石龙兄一人只此便非吾軰所及始与王阳明为友见其髙明便北面称弟子可知服善之心又何异横渠之于二程也

子通论道【遗】

象山说孟子进鋭只如释氏直超上乗说话学问湏是勿正勿忘勿助俟其自化又云学者不可用心太深山有寳无心于寳者得之顾是此意却不似进鋭语孟子云进鋭本是有意必在过用其气力气衰则退孔子十五志学三十始立却是无意必在

上古之世荡荡平平犹鱼相防于江湖也鱼不为争水而起贪嗔不为思水而有爱欲不为无水而生烦恼泉涸鱼相处于陆而始相喣以沬此情欲之所起也象山云道遍满天下无些少空缺四端万善皆天之所予不劳人妆防但人自有病与他间隔重一些便是病轻一些便亦是病却说得源头分晓

纣君也武王为救民则曰纣为独夫夷齐扣马不食周粟则曰臣无伐君之理圣人两是之武王夷齐正所谓仁者见之谓仁智者见之谓智殊途同归百虑一致也叔子云克已可以治怒明理可以治惧似太分折克已即明理治怒即治惧其功一也此在养之于素若当其时则难也孟子养气则无怒无惧孔子云临事而惧即敬也临深履薄夫何忧何惧

象山云明徳是十五入大学标的格致是下手处博学审问慎思明辨是格物之方读书亲师友是学思在已问辨在人方册所载亦有纯疵若不能择是为泛观师友之言亦有当否若不能择是为泛从此叚议论甚当又云学固贵于博然知尽天下事只是此理天下事事物物无有二理湏要到其至一处朱陆格物之论异处正在此

工夫间断如鑚燧之火随出随灭故曰道不可须臾离也

为学湏如饥求食渴求饮决无他不得所谓如恶恶臭如好好色之真一得永得也

学问不精进譬如种树不培其根能得几时鲜好年光如建瓴之水一落永不收矣

万木起自萌芽日生夜长至成合抱以其不息也若一拔其根旋复植于故处虽不停时生意斩矣

象山云今之学者大抵是好事未必有切已之志此语极中时病好事即是好名才好名便打防着巧言令色又云学者不长进只是好胜出一言做一事便道全是岂有此理古人惟贵知过则改见善则迁最可戒当时学道者

又云主于道则欲消而艺亦可进主于艺则欲炽而道亡艺亦不进最可戒当时学文者

象山作贵溪学记云不拘流俗而正学以言者岂皆有司之所弃天命之所遗最可以警当今之学时文者伯子云圣人千言万语只是欲人收已放心使反入身来象山云收此心照物便是格物孟子所谓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已矣不格物何以知此心是放的伯子又云穷理尽性至命三事一时竝了与收放心原是一片话

二家之真空亦是圣人之无我但彼委顺处虽在人事上走却无了彞伦典礼故以名教为业识不知名教皆天所赋底实理周江郎学道作意欲避名教恐反坠在业识中矣

象山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人之所喻由于所习所习由其所志甚中学者之病义利之説一明君子小人相去一间

又云学者大率有四病一虽知学而恣情纵欲不肯为一畏其事大且难而不为一求而不得其路一未知路而自谓能知论得切当

叔子云学问骄人害亦不细若説学问可骄人是甚学问象山与晦翁论辨尚有此气象在

象山云朱元晦泰山乔岳可惜学不见道枉费精神遂自担阁看来朱子即是逐事求道亦至力到功深地位但不得圣人一言防化之耳晩年学问顾自浑融了又云旧罪不妨诛责诛责愈见得不好新得不妨发扬发扬愈见得牢固诛责旧罪却是改过头路发扬新得恐又落在伐善巢底伐善最害事象山一生坐此故其气象去伯子甚逺守中亦长有此病他日当以此告之语云阴徳如耳鸣只是已自知孟子所谓集义却是如此

圣人之于民设为礼乐刑政便有去偏使正去蔽使明底意思在

象山见道甚分明然气质终是个有我的人其论説多欲上人如梭山云文所以明道辞逹足矣本夫子辞逹而已矣象山即正色而言曰道有变动曰爻爻有等曰物物相杂曰文圣人作易如何生蓍如何生卦如何生爻和顺于道徳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这方是文文不到这里説甚文却是他日对门人又云湏读汉史韩栁欧苏尹师鲁李淇水文不误后生又云作文湏鍜炼又云作文如何左传深于韩栁未易入且读苏文可也原说得如许大归结来又是这个

阳明云文公晩年知向时定本之误是其不可及处力量大一悔便转可惜不久即去世平日许多错处皆不及改正愚意不改正正是文公转头处若又去改许多文义还是未曾转头一般

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不待谆谆然命之也黙然而其意已传庄子云二人相遇于道而莫逆于心也

圣人毎每教人行戒人言行过了自然言之有味如人走过京师自能言得京师路上风景真切若影响言之自然不凑接

凡人识髙明者多忽畧着近小处只是心粗心细则无大无小无髙无下无逺无近故圣人学问徳愈盛心愈恭

蘧伯玊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知非便要求出头处若全靠着知非亦反为害若曰我不妨有过我能自知便自积累得过多遂有频复迷惑之病何时能出头

黄金至寳入眼为害人但见得恶之为已害而不知善之亦足为已害也见小善矜小能何足以入道入道者鱼防于江湖也

人学问原头一差了随其所得分量向人夸诞不知逹者见之不满一笑

入道犹适国都譬如国都在金陵四方之人各以其所便而至人情所通行处便是大路便是执中但不可执定一方大路欲四方之人皆由此方进却是执一也亦不可立此四方大路欲一方之人遍由此各方而后谓之适国都也人气质自是不同故入道自有逺近难易但看圣人教人何曾着一路说季路好勇便告以君子之强司马牛多言便告以讱樊迟计利便告以先难后获究竟来俱欲其成就一个仁得鱼则弃筌矣

昔人求道如探重璧今人虽抱璧与之彼尚以为燕石睨而不取也

今世之言道者只是好事附晦翁者却吹毛求疵去排象山附象山者亦吹毛求疵去摘晦翁之短便并及其好处都说倒了如此岂是真实用功若去真实用功恐自不如此朱陆未便到圣人田地安能一一皆是象山分明有空疎处晦翁有精义之过处若其好处自冺没他不得吾軰只欲求至当是依是的合还他是非的合还他非若大道理上偏了虽伯夷伊尹栁下恵孟子云乃所愿则学孔子岂必朱陆

少谷集巻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少谷集巻二十三

附録上

志传类

明南京吏部验封司郎中郑少谷先生墓碑

林 釴

郑子少谷继之氏讳善夫世居南湖闽邑大郷聚代多显者皆其族产独郑子结庵就贤劬诎今学贤者殊振絶也尝诵曰坠道非时也萎儒与世靡视古太峻脆志以降其趋吾固疾学之不变果恳学十年反之古孝庙乙丑嵗年二十一第进士正徳改元纂修苏松常镇实録成随继居内外艰积六年起铨户部主事出理浒市闗讥阑不败名商人利之称其能废私也武皇初赫柄中官郑子善卦时叹曰大丈夫当龙凰于世退见无骫枉我志力告得请乃筑少谷草堂于金鳌峰作迟清亭俟天下之清交与鲜絶岩居六载正徳十三年有司劝驾起夺其疾改礼部祠祭清吏司主事十四年转本司署员外郎三载考绩推恩父母如其官居礼部握兰建礼宗伯咸贤其文学能秩相也是年三月武皇将南狩赍谋诸寮寀曰驾未发諌之可絶否吾股肱何劝吏兵刑诸曺郎中黄巩等若干人同伏跪于阙门疏恻切指斥嬖臣江彬及中官軰浊乱天下也怒犯之武皇杖之阙下死者贬者落籍于民者有差既南狩郑子切告未得明年釴至京师之馆焉谈画时事曰天子何可为计哉古云曙戒勿怠后穉逢殃吾胡可弗归遂归过浙山人孙一元太初死走道塲山中哭之敦治防事毕游越山水至逾八月旋闽居湖上嵗多病必满时月间已必往佳山水游或悯其羸告之癖曰吾少谷静中不留求佳突吾思耳益夸严云江南北山水毕受吾杖屦之嘉靖改元以都御史周季鳯御史汪珊荐起为南京刑部郎中寻转吏部验封司至建健眷武夷游值风雪肤理弗宻以病病且依依不休其游至弗支彊舆病归归二日不禄及归已弥留人意所丰藏郑子云请诸君劳苦少休少谷可以存神明晩与诀力手书授髙瀫傅汝舟二子曰修身俟死吾今更复奚憾诗文妻子付托髙傅二弟经理其寄延平遗书皆如云乃啓手足以逝嵗癸未腊晦前二日周身与棺瀫与汝舟治也后发笥皆窭窭郷人始骇发郑子之贫士知贤郑子能有道其官嗟夫财利者世不学皆能防嗜之俗殉痼厚僴然曰居官必多得财故有道者虽亲且惑况郷人夫旃旃仁义何以破愚利固善昏世禽鹿视肉如郑子者能居道也夫观郑子婚嫁七弟妹赀业皆其推与儒者赡之田令以完婱节葬母属二十二人其治身严厚冲澹髙洁求象其道于家国谁昔曰任重者身也途畏者口也致逺者道也邪行亡平体违言不存口道可要诸逺矣寡交多亲忠信则交庆其言防乎郑子蹈言今征见之实完固以沛誉众固称少谷先王云讣传至者咸哀涕盖悯贤者弗长世没时年三十九益可哀夫葬事纎悉皆福州太守汪文盛少守陈镧二先生功徳也二先生郑子至友孤鸣梧少保孤恤亡郑子知徳于幽冥创见友道叔世可兴起矣墓在怀安西郊外梅亭山山旁诸逵汪先生念口碑可世垂以章显贤者云迁前室安人袁氏合隧遗言有二子求不累其托郑子生成化乙巳歳十一月二十日也

论曰郑子博学而能反之者也吾观少谷子道论子通经世要谈悠哉言乎大防鬰然可观其概之正而已探其要本忠信成节则非绣言观交际编及余居京师与游者尽海内名士其志念深常有以自下故皆以道相胶漆孔子云斯焉取斯易曰同明相照同类相求云从龙风从虎信夫短长名位君子何可论之嘉靖三年甲申十一月二十八日友人汪文盛陈镧立石

少谷子传          黄 绾

少谷子者闽人也姓郑氏讳善夫字继之少负才名不遇师友学凡五变而始志于道就其所履考之谓今之豪杰非耶盖少谷初业举子欲从今世成功名乃自悱曰举业足尽此生乎遂刻意为诗文将追先秦庄屈唐杜诸人之作研求歩骤既得之又自悱曰文词足尽此生乎遂慕东汉以来至于南宋髙人逸士孤风逺韵之可激者而追踪之又自悱曰风节足尽此生乎遂慕西汉以来至于盛宋将相名公鸿勋盛烈之可垂休者而从事之又自悱曰功业足尽此生乎遂慕尧舜以来至于孔孟修已经世之可叅立者而尚友之曰道在是矣吾将没身于是乎昔嵗壬申予官后军知未足于道将隠故山求其志少谷子为户部主事督税吴江之浒墅予过而遇之握手与予语竟日而别别犹眷恋曰吾亦自此遯矣子不为我弃其将访予于天台雁荡间乎予归六载嵗丁丑而少谷子果来遂与坐凌峰歩石梁倚天柱靣龙湫倦则归紫霄卧予所居谓之石龙书院者时天晦大雪浃旬不止人踪尽灭予昼伐松枝夜烧榾柮与少谷坐剧谈尧舜以来所传之道六经百家礼乐刑政天文地理之源流及二氏之所同异极于天地之间无一不究少谷子亦尽出其平日所著述以质予又贻书其友孙太初髙宗吕傅木虚使之逊志而同归故太初之逃老归儒皆少谷启之也少谷子又自谓生平知已莫予若者但恨相遇之晩遂防形而不忍去予兄芝谷主人因为少谷子亭以居之南洲应子亦来防凡数月而出至台城台守金陵顾公欲重胜防乃作玉辉之堂以延之少谷时以疾起将趋朝予乃与南洲子送之渡钱塘而还少谷子又与予期曰吾为父母赠典未获有此行行当不逺再访子于兹山以共老焉少谷入朝为礼部主事陞员外郎三载考绩推封厥父母武皇自称威武大将军镇国公欲幸泰山遂从南狩廷臣莫敢议者少谷子特为疏论其非礼竝指斥权奸之所以逢迎及廵游意外之虞词极剀切率羣僚共上之武皇怒杖之阙下或死或窜或削籍为民者而少谷子濒于死者亦几矣既而告归果再来山中又同入雁荡登天台卧龙湫华顶之间粮絶肴尽则掇山花乞僧糜以食各旬月而去既而武皇晏驾今上入继大统予与少谷子先后各被荐召少谷子又贻书于予曰今上冲年百无玩好一味恭黙诚尧舜之资也今所急者知学之臣以讲明古帝王执中之传使圣徳日新月盛然后可以责成唐虞之治今日四方征召多是林邱冲养君子今日所闗又非寻常百执事如先生者宜直处之以论思之地勿泥常格更得一二元臣鼓动其间使举朝皆相信附使有道君子得行其志积之嵗年不患先王至治不见于今日也既而闻朱御史白浦之卒则为诗哭之曰柱下朱郎成永别江东黄尉竟何求黄尉指予也以白浦常荐予故其卒而云云予出陞南京都察院分司携家过越闻少谷子陞南京刑部郎中未几改吏部郎中有书期将至越访阳明先生先生闻之喜留予之月余不至而少谷子讣至讣者少谷出经武夷陟絶巘闯阴洞不知其疲且袭寒医误用药遂病革速舆归家至家二日而卒卒年三十有九乃嵗癸未腊月晦前三日也发其藏萧然无所有敛而塟之者皆福州守汪君文盛为之也少谷子器度温厚而刚果超迈而渊宻清介不为激亢贞信不为谅执皆天资之近道者也视其貎潇洒清旷碧须莲目若神仙中人至其自励实足茹粗砺耐烦劳驰风尘其取与可以谢万钟而不顾挥千金而若芥其与人交小而语诺之间大而死生患难之际未尝或爽又每有千里命驾而不失鸡黍约之风其处家弟妹七人少孤抚之成人而竭力为之婚嫁又以其田赡族母及姑妹之孀居者又举母党之不能塟者二十二棺其居官浒墅则寛商船之税而不亏国赋治彊猾之罪以惠于良善礼部则每执典秩以赞于其长如论歴元歳差之未定日月薄蚀南北分杪之难齐皆凿凿有见足发古人之秘诚可谓超絶古往出夫风气而不可以一世一方之士目之若夫天假以年充之学问于其中庸之繇礼乐之文进于圣门诚有可观者矣惜其夀不永龄未见其止而止于斯已也所着诗文有少谷集者人以郑诗郑文称之刻行于世又有子通论道经世要谈者则録而未行配袁氏子男一曰鸣梧女四长适陈次适进士林应亮次林出次庻出俱幼应亮以予与少谷子相知最深请为传乃述而论曰古之圣贤所以济非常之业立万世之极者固其天资之絶人亦其有志而又有师友之成学问之功有以致之然则天资也立志也师友也学问也于人可缺一哉如马迁贾谊陶潜杜甫李白韩愈栁宗元欧阳修苏轼皆天资絶人惜皆无志于道又皆不遇师友之真讲明圣贤学问之功故其所成仅止于事功风节词章而已又如慧可恵能马道一吕岩张平叔白长庚亦皆天资絶人生不逢时厌世溷浊而逃于释老他有志者又皆天资有所不及所以斯道之未大光至治之未大明也岂非世运气数之使然乎今少谷子天资之美而又有其志蹉跎于世五变始有所闻而又遽止于斯其为斯道斯世之慨之憾又何如也噫

郑继之先生传        邓原岳

明文章至治而一变于是作者百数十家而北地李梦阳信阳何景明吴徐祯卿及吾闽郑善夫先生最着先生字继之别号少谷山人自其初生太夫人梦日堕于怀吞之遂有身先生幼负奇质髻椎学官则已厌薄一切经生言学为古文词有声矣二十举于郷明年为治乙丑遂成进士而何景明寔直中书相得懽甚益切劘为古文词已亳州薛蕙黄州王廷陈吴郡顾璘三衢方豪东平殷云霄皆一时知名士后先至咸折节而交先生文酒过从靡间也毅皇帝初先生犹在选人纂苏松常镇实録成随丁内外艰积六年授户部广西司主事出浒墅闗讥防有法着为洁令是时中贵人方用事乱朝政先生鬰鬰不自得竟移病满三月上书请告归归则筑少谷草堂于鳌峰顔其亭曰迟清以见志交与鲜絶守令干旄往顔色先生以一童子支剥啄终无所造请诸公愈益贤之正徳十三年先生病良已起补礼部祠祭司主事守员外郎满三载考赠父母如其官尝奏改歴元事宜语甚核详经济録中毅皇帝之末年储位久虚逆藩素蓄异谋嬖人江彬及诸中贵人相左右为奸诸曺郎黄巩等以谏止南廵语侵彬彬大恨矫防杖阙下有死者先生不胜愤挟舒芬张衍庆复上疏切谏彬益怒罚跪午门已杖三十幸不死当先生罚跪时犹草疏数千言纳怀中言所以不当出状谓方豪曰死则上之无何而驾发先生诧曰已矣无所容吾言矣彼地下者其以余牖下非夫哉遂再请告归山人孙一元故与先生契分不薄先生归一元且死则间道之苕溪哭之为经纪其防浙东饶佳山水洞天石室多仙灵壑宅如禹穴天姥兰亭雁荡之属虑无不受杖屦者尝雪中逰天台褐衣笋舆吟趣甚适时顾璘方守天台闻之曰此必吾继之也亟使人邀之为盘桓竟月无何归闽有终焉之志先生故居南湖去郡城十五里而遥地稍胜先生与一二曺偶如林釴侍御傅汝舟髙瀔二山人日觞咏其中而守君汪文盛者时时屏驺从从之先生为具算器食浊醪数斗佐以杞菊汪轰饮至醉也嘉靖改元先生用荐起为南京刑部郎中寻改吏部行至建宁游武夷山大风雪为寒所中竟游归病遂抵家二日而殁年三十九耳病急犹手书郑重以遗文托髙傅二子而后暝目死之日紫气勃勃不散盖先生客天台尝语华玉明年海上紫气东来是吾观化至矣人以其语验云先生为文章泚笔立成浑防苍老大抵出入诸子而本之六经其诗以气格为主以悲壮为宗古诗乐府沿汉魏下及六朝歌行近体抵掌少陵絶句翩翩有青莲之致书法尤入神真行斟酌圣教狂草奔放纵横烂熳颠素而下弗论也间又创意防染花草丛篠恠石得象外趣然絶不名其业以此人亦鲜知者尝一晤王文成于毘陵慨然有味乎性命之学则从湛氏得其绪而力行之功取专诣非独立门户而已先生毎言经生局迹啴缓其衣多文辞而鲜实效何益于殿最乎居恒取国家掌故讲其废置所繇及利害甚晳毎郡邑有大政先生辄为决策务中机宜其所庄事者莆阳林俊司空林雅推毂之谓有大臣之器厄于年而不得售惜也林釴又言先生笃于内行婚嫁七弟妹羔雁筐篚无不自其手指出者塟母属二十余防皆假贷于子钱家其厚如此汪守君既塟先生于梅亭已编定其诗文若干巻行于世而子通经世要谈轶不传邓原岳曰余小子与郑先生不相及而于先生外孙林学宪道茂许覩先生像髯而都若神仙云其集今盛行世有知者或乃谓时非天寳位靡拾遗以无疾呻吟为先生病夫明正徳于唐天寳安取低昻哉而欲呻吟者之必赓歌也惟王元美评其诗如黄河氷凌得杜之骨庻几实録云

福州府志文苑传       林 燫

郑善夫字继之闽县人治十八年进士善夫弱冠登第与洛中何景明同年相切劘善属文尤长于诗七言近体兴致清逺议者或谓得杜之骨又谓正徳间闗中李梦阳摹拟少陵然犹丐膏馥自出已意为之至善夫并袭其意时非天寳地靡拾遗殆无病呻吟云善夫官终南吏部郎其同时有林釴傅汝舟林釴字克相傅汝舟字木虚其诗大抵与善夫相类釴不长于文好用奇字令人不识为工然釴所用字非素习也第临文简古诗得之日稍久或指以问釴釴亦不识也釴为御史颇为郷论所訾汝舟晩好神仙之说数出游诸名山往往与海内名流接汝舟性恬静耻干求士大夫咸以为尘表云釴举进士官至御史谪州判罢归汝舟终布衣【按何景明治十五年进士非善夫同年林文恪误矣】

福州府志风槩传       林 材

郑善夫字继之闽县人治乙丑进士弱冠登第授户部主事时逆瑾乱朝政善夫以病告归居六年起补礼部武宗末年嬖人江彬导上南廵杖諌官黄巩等下狱善夫上疏切諌上怒罚跪午门五日杖三十幸不死当善夫罚跪时犹草疏匿怀中谓郎中方豪曰死则上之无何驾发善夫哭曰已矣无所容吾言矣随再请告归遍游名山筑室南湖顔其堂迟清以见志嘉靖改元用荐起南京吏部郎经武夷穷歴诸峰为寒所中抵家而卒年三十九善夫工诗以气格为主忧愤时事往往发之篇章评者以为得杜之骨与李梦阳何景明相伯仲云善夫死汪文盛方守闽为营塟行其集于世

东越文苑传         陈鸣鹤

郑善夫字继之闽县人善夫髻椎学官则已厌薄经生言学为古文辞有声矣弱冠举治乙丑进士而信阳何景明时直中书得善夫甚懽益相切劘为千秋业一时名士咸折节而交善夫靡间也毅皇帝末年诸曺郎黄巩等以諌止南廵语侵嬖人江彬彬大恨矫防杖阙下有死者善夫乃率舒芬张衍庆复上疏切諌彬愈益怒罚跪午门已杖三十幸不死善夫犹草疏数千言纳怀中谓三衢方豪曰死则上之无何而驾发善夫哭曰已矣无所容吾言矣彼地下者其以余牖下非夫哉遂乞归居郡之南湖嘉靖改元用荐起南京吏部郎行至建宁游于武夷为寒所中抵家而卒年三十九卒之日紫气勃勃不散先是善夫衣褐走雪中游天台人以为神仙天台守顾璘闻之曰此必吾继之也就之良是善夫因谓璘曰明年海上紫云东来是吾观化至矣至是天台人以善夫果神仙不谬善夫为文章浑雄苍老而本之六经其诗以气格为主而多悲壮之声国朝作者世盖推徐何李郑云善夫每言经生局迹啴缓其衣多文辞而鲜实效何益于殿最故其居恒取国家掌故讲其废置所繇及利害甚晢又谈性命之学而力行之所着郑诗郑文行于世而子通及经世要谈轶不传【按经世要谈刻在性理防通谓轶不传误矣】

艺苑巵言          王世贞

郑继之诗如氷棱石骨质劲不华又如天寳父老谈防乱事皆实际时时感慨

昌谷之于诗也黄鹄之于鸟琼瑶之于石松桂之于木也髙叔嗣空谷之幽兰崇庭之鼎彞也髙季廸之流畅边庭实之开丽郑继之之雄健王子衡之宏大孙太初之奇拔顾华玉之和适李賔之之通爽马仲房之华整皆其次也

国初习杜者凢数家华容孙宜得杜肉东郡谢榛得杜貎华州王维祯得杜一支闽州郑善夫得杜骨然就其所得亦近似耳惟梦阳具体而微

郑郎中善夫初不识王仪封廷相作漫兴十首中有云海内谈诗王子衡春风坐遍鲁诸生后郑卒王始知之为位而哭走使千里致奠为经其防仍刻其遗文人之爱名也如此

艺圃撷余          王世懋

闽人家能占毕而不甚工诗国初林鸿髙廷礼唐泰軰皆称能诗号闽南十才子然出杨徐下逺甚无论季廸其后气骨棱棱差堪旗鼓中原者仅一郑善夫耳其诗虽多模杜犹是边徐薛王之亚林尚书贞恒修福志志善夫云时非天寳地靡拾遗殆无病而呻吟云至以林釴傅汝舟相伯仲又云釴与善夫颇为郷论所訾过矣善夫诗即瑕当为掩善夫虽无奇节不至作文人无行殆非实録也友人陈玊叔谓数语却中善夫之病余谓以入诗品则为雅谈入传记则伤厚道玊叔大以为然林公予早年知已独此一叚不敢傅防非特为善夫亦为七闽文人吐气也

【按林文恪福州志云釴为御史颇为郷论所訾未尝言及善夫也王敬美误矣】

诗薮            胡应麟

当正时李何王号海内三才外如崔仲鳬康徳涵王子衡薛君采髙子业边庭实孙太初皆北人也南中惟昌谷继之华玊升之士选軰不能三之一嘉隆则惟李于鳞谢茂秦张助父北人而南自王汪外吴徐宗梁不下十数家亦再倍于北矣

余细阅当时诸家若仲鳬徳涵敬夫子衡诗皆非长华玊继之升之士选軰或调正格卑或格髙调僻独边廷实视诸人差为谐合

国琛集           唐 枢

郑善夫闽县人性疏闿无留伏为吏部郎旷志辞荣博学为古人尤长于诗义不诡于风人浩然仰頫纵游名山川其意如也正徳末以养疴终其身

谈艺集           张 炜

正之间豪杰彚征百余人焉其最著者李献吉何仲黙郑继之徐昌谷軰献吉雄豪壮丽如长江巨浸滔滔千里虽有枯槎败筏无妨飘荡又如龙翔虎变骇人耳目仲黙雅丽新奇如洛园一开姚魏掩映又如鳯仪韶阙麟出周郊诚希世之瑞也继之沈鬰之思慷慨之词如苍松挺秀古梅含芬又如贾生之献治安虽过于感怆终不失为识时务之俊杰焉徐昌谷渊致秀语天然独歩又如唐宗霓裳羽衣于月下嫋尔仙乐此四子者撰述备矣

词林人物考         王兆云

郑善夫字继之福州人仕至南京验封郎中气秀岩谷情发声诗虽才韵弗充而古色精言髙映霞表飘飘然有逍遥逺举之意好游名山尝入武夷雁荡峻陟冥搜都忘内顾养疴自逺逡廵郎曺乐负髙标殆轻人爵时与衢州方豪同好意泊如矣尝与友人期曰明年海上有紫气东来是吾观化至矣赴官留省道中奄殂吁亦恠也哉所着有郑诗郑文行于世虽巻帙无几人咸鳯毛麟角视之矣

风雅丛谈          王应山

郑善夫字继之闽县人治初弱冠第进士海内词人相与颉颃仕为户部尚书郎属请告家居与郡人林釴髙瀫传汝舟郑公寅施世亨李铨李江先伯父户部文晦先樵云山人文旭倡和追随闽人复称才子王世贞评郑诗以为得杜之骨林宗伯撰郡志列文苑谓时非天寳位匪拾遗殆无病而呻吟者大不然哉郑文诗各若干巻汪守文盛刻之郡斋迩邓学宪原岳重梓之为叙论解嘲亦一快也郑诗登泰山日观峰东岳乾坤定黄河一缕分日排瀛海浪天入蓟门云鲁道伤吾志秦碑自夕曛未堪疏逺目万里正祲氛时事可知也嘉靖更化起南吏部郎中道病卒年未四十汪守塟之梅亭山先考偕诸彦过之诗云骑箕人已逺旧侣总堪悲为忆藏舟壑同扳挂劒枝草青侵曲径苔緑上穹碑日暮空山里凄然共赋诗

少谷遗音巻跋        傅汝舟

曾记少谷作此巻谓髙子吾字虽未通神已是超凡入圣矣今观信然其最后章缺人字髙子强余足之笔力相去甚逺于乎少谷死几十年矣余学不加进于一节之小尚不能及况敢望其他耶抚巻怆然

又             张 诗

张诗曰嗟嗟伤哉余安重视我少谷子之诗翰乎少谷子为人忠诚仁智俊极文辞交游徧海内诸贤而比能于少谷子殊鲜然卒之年不及四十者予尝闻天夀仁人而夭脆薄劣独少谷子不夀何哉独少谷子不夀何哉乃挥涕掩巻以归髙子

又             马明衡

呜呼此少谷绝笔也少谷临殁之时书数纸付髙子其末篇缺数字余谛观之其神妙变化较之平时之作逺甚少谷亦甚自得也少谷负大才薄宦逹而躭山林其静中充养完粹故其晩年所进如此藏之者与观之者毋徒以其艺之工而已也

少谷集 · 第 7 / 8 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