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宗御註道德真經卷之四竟

大明太祖高皇帝御注道德真經

經名:大明太祖高皇帝御注道德真經。作者:明太祖朱元璋,上下兩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神部玉訣類。

大明太祖高皇帝御注道德真經序

朕本寒微,遭胡運之天,更值群雄之並起,不得自安於鄉里,遂從軍而保命,幾喪其身,而免於是乎。受制不數年,脫他人之所制,獲帥諸雄,固守江左,十有三年,而即帝位,奉天以代元,統育黔黎。自即位以來,罔知前代哲王之道,宵晝遑遑,慮穹蒼之切。鑒於是,問道諸人,人皆我見,未達先賢。一日,試覽群書,檢間有《道德經》一冊,因便但觀,見數章中盡皆明理,其文淺而意奧,莫知可通。罷觀之後旬日,又獲他卷,注論不同。再尋較之,所注者人各異見,因有如是。朕悉視之,用神盤桓其書久之,以一己之見,似乎頗識,意欲試注,以遺方來。恐令後人笑,於是弗果。又久之,見本經云:民不畏死,奈何以死而懼之?當是時,天下初定,民頑吏弊,雖朝有十人而棄市,暮有百人而仍為之,如此者豈不應經之所云?朕乃罷極刑而囚役之,不逾年而朕心减恐。復以斯經細睹其文之行用,若濃雲靄群山之疊嶂,外虛而內實,貌態彷彿,其境又不然。架空谷以秀奇峰,使昔有嵬巒,倏態成於幽壑。若不知其意,如入混沌鴻濛之中。方乃少知微旨,則又若皓月之沉澄淵,鏡中之睹實象,雖形體之如然,探親不可得而捫撫。

况本經云: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以此思之,豈不明鏡水月者乎?朕在中宵而深慮,明鏡水月,形體雖如,却乃虛而不實,非著象於他處,安有影耶?故仰天則水月象明,棄鏡捫身,則知己象之不虛,是謂物外求真,故能探其一二之旨微。遂於洪武七年冬十二月甲午,著筆強為之辯論,未知後世果契高人之志歟?

朕雖菲材,惟知斯經乃萬物之至根,王者之上師,臣民之極寶,非金丹之術也。故悉朕之丹衷,盡其智慮,意利後人,是特注耳。是月甲辰書成,因為之序。

大明太祖高皇帝御注道德真經卷上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上至天子,下及臣庶,若有志於行道者,當行過常人所行之道,即非常道。道猶路也,凡人律身行事,心無他欲,執此而行之,心即路也,路即心也,能執而不改,非常道也。道可道,指此可道言者,蓋謂過人之大道。道既成,名永矣。即非常之名,可行焉,可習焉。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道之幽微,靜無名而動有益,即無極而太極是也。且如吾為天下君,善政之機日存於心而未發,孰知何名?纔施行則有賞罰焉。不但君心有賞罰,賢人君子有志,則皆能利濟萬物,所以無名天地之始,即君子仁心畜之於衷,發而濟萬物,則有名矣,豈不萬物之母云?

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無欲觀其妙,謂道既行,而不求他譽,以己誠察於真理,故云:常無欲,以觀其妙。又常有欲以觀其徼,非他欲也,乃欲善事之周備耳。慮恐不備,而又欲之,非聲色財利之所欲。徼言邊際也。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為前文奇甚,故特又讚之。

右第一章。

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

國王及臣庶,有能行道者,篤能行斯大道,勿於道上加道焉,善上更加善焉。凡以巧上此二事者,美則美矣,不過一時而已,又非常道也。故美盡而惡來,善窮而不善至矣。若治天下者,務使百姓安,不知君德之何如,即古野老云:帝力於我何有哉?

故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音聲相和,前後相隨。

不過復前之文,故有比假之說。言既有即生無,既難即生易,既有長即生短,既有高而必生下,既有音聲諧和內音,必高低者相挾。

是以聖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

聖人篤其已成之大道,己不再他為,曰無為。以不言之教,云不欲使民暴稱揚耳。故下文萬物作而不辭,是生長萬物,不言其能也。

萬物作而不辭,生而不有,為而不恃,功成而不居。夫惟不居,是以不去。

言聖人利濟萬物,不自矜也,長養萬物,而不專自用也。功成而不居,乃成而不自主也,令有所屬。不去,是謂不棄也。

右第二章。

不尚賢,使民不争。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不見可欲,使民心不亂。

草廬已注盡矣,吾再益之。老子之意深焉,夫尚賢之國病多,貴難得之物,民患盜矣。夫多病者,比國有淳良之臣,天下措安,君尤尚賢,人詐,賢可習矣。既能倣之,若他日親近,則淳良之臣非禍則去之。故老子云:不見可欲,使民不亂。大概使民不知賢貴,不知貨財之難得,天下安。

是以聖人之治,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彊其骨。

是以聖人常自清薄,不豐其身,使民富乃實腹也,民富則國之大本固矣。然更不恃民富而國壯,他生事焉。是為實腹弱志彊骨也。

常使民無知無欲。

使民無知無欲,即前文不尚賢不貴難得之物,致民不見而不貪是也。

使夫知者不敢為也。

既知國之不尚,雖知可慕,亦不敢為是也。

為無為,則無不治矣。

諸事先有勤勞,而合理儘為之矣。既已措安,乃無為矣。

右第三章。

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

道之理幽微而深長,用之而無盡,息之則無形。若或驟盡用之,尤為不當,是謂道冲而用之或不盈。且淵兮萬物之宗,言君子若履,則當徐之。

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湛兮似或存。

吾己之英明,若快利而且尖,當去其尖。如己之擾亂於心,當去其擾亂之心,澄之以清靜。己之心若晃耀之明,則斂之,且同時畜英明於衷,朗然而存焉。其挫銳解紛和光同塵,蓋老子戒人,諸事勿過甚,故存德以施仁。

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

老子歎問曰: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內有象帝二字,或難著注,依草廬以言天象。天之主宰而帝,但如此而云。

右第四章。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此教人行事務用常道,不欲使暴惜物而暴棄物也。所謂芻狗,乃古祈禱之時,以草為狗,而用之畢則棄矣。若人君治則治矣,治後如芻狗,可乎?若天地交合以成四時,成則成矣,既成之後,再不調四時,可乎?故天能成天地者以四時,常經萬古,不息無怠,未嘗時刻不運用也,所以能長久。人君措天下,若能體天之常造,則治民非芻狗矣。

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虛而不屈,動而愈出。

聖人之心,無不虛而無不實,無不惜而無不棄。所以惜者,常常惜之。所以棄者、常常棄之。是不棄而棄,不惜而惜,故民樂自然矣。特以鑄冶風匣比之,視之則虛而無物,動則其風源源,斂而視之,似乎無物也,未嘗不有也。大概言風機,無時不有,聖人治道之心,亦無時不專,故以橐籥云。

多言數窮,不如守中。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人之浩氣乃神,神即氣也。人之軀中有心,心中有竅,呼竅為谷,以氣為神,氣若常存,即谷神不死,谷神不死,遂得長生。此以君之身為天下國家萬姓,以君之神氣為國王,王有道不死,萬姓咸安。又以身為天地,其氣不妄為,常存於中,是謂天地根。若有所養,則綿綿不絕,常存理用,則不乏矣。

右第五章。

天長地久,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久。

天地不自生者,人本不知,天地自生不生,但見風雨霜露益於世人,亘古至今不息,未見天有自生者,故設詞以訓後人。

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無私耶?故能成其私。

後其身者,儉素絕奢。身失者,勞心身而用治道也。有志於濟人利物。外其身者,以其不豐美其身,使不自安而身存,乃先苦而後樂也。非以其無私,所以為此而成其己道也,非私者何?

右第六章。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争,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此老子導人行道,養性修德,行仁利人濟物者如是。蓋水之性無所不潤,無所不益,故善人效之,卑而不昂,用而有益,則道矣。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人能訪有德之人,相為成全德行,以善人多處則居之,其心善行廣矣。若與善人論信行,則政事無有不治者,故善治。既知治道之明,凡百諸事,皆善能為造。及其動也,必合乎時宜。前心善淵者,以其積善多而行無竭也,若淵泉之狀。

夫惟不争,故無尤。

謂能其事矣而已之,不可太過也。

右第七章。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長保。

此如人將碗水而行,若滿而行則溢,若中而行則得。且不溢而不費,所以盈而行,則費且得少,故亦以揣而銳之以比言。不可保,云物與志皆不可太甚。

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世之有富貴者,每每不能保者何?蓋為因富貴而放肆,高傲矜夸不已,致生他事,有累身名,是自遺其咎,莫之能保也。故人以功成名遂身退以戒之。功謂功大也,遂謂遂其志意已,身退謂當謙,而勿再尚之,非退去也。

右第八章。

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專氣致柔,能嬰兒乎。滌除玄覽,能無疵乎。

載謂以身為車,以心為寨,以神言魂。總而云之,身魂二物也,故託以載營魄之說,為文之妙。以老子之理言之,則神魂為魄之主宰。人能以魂不離於魄,則人健矣。若使魂常在身不妄道,是為專氣,既不妄遊,亦無暗地私欲,即是滌除玄覽。私欲既無,混然矣,此所以嬰兒,其疵焉能有之?

愛民治國,能無為乎。天門開闔,能無雌乎。明白四達,能無知乎。

君子之持身行事,國王治國以陳綱紀,豈無知而無為?在動以時而舉必善。以心言之,則世間美惡無不周知,在乎去其惡而存其善者。君子可以利人,國王可以利濟萬物,即愛民治國者也。則不使神剛而為雄,以此行之,是為雌矣。故老子託鼻息為天門,假氣神主軀之說。人若妄為勞筋骨而致氣粗暴,是為雄。調停氣血以均,是為雌,使身安則神久也。若身不安,則神亡有日矣。如治國者,君為民之主,君乃時或妄為,則民禍矣。民疲則國亡,信哉!

生之畜之,生而不有,為而不侍,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與民休息,使積蓄之,是謂生之畜之。君不輕取,是謂不有。天下措安,君不自逞其能,是謂不恃。生齒之繁,君不專長,百職以理之,是謂長而不宰。奇妙道理,稱為玄德。

右第九章。

三十幅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埏埴以為器,當其無,有器之用。鑿戶牖以為室,當其無,有室之用。故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

三十輻共一轂,是古時造車之法,每一輪以三十輻攢一轂,方成一輪,所以號曰三十輻共一轂,此是一輪也,係是備用副輪,言有車之家,有此是為便利,當正車頹壞無輪之時,則以此輪為用,即是有車之用。埏埴以為器,埏埴,膠粘之泥,作器係是瓦器。有器之家,恐正器有所損壞,故先置以為備。儻正器敝,則以此器代之,此所以有器之用。鑿戶牖.之說,言有房之家,門扇窗扇,當造房之時,已嘗足備。其有房之家,慮恐久有損壞,故特置餘以備之。所以經云: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蓋聖人教人,務要諸事必欲表里如法,事不傾覆,人主臣庶,可不體之?

右第十章。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是以聖人為腹不為目,故去彼取此。

此專戒好貪欲,絕遊玩,美聲色,貴貨財者。此文非深,即是外作禽荒,內作色荒,酣酒嗜音,峻宇雕墻是也。腹喻民也,所以實其腹者,五色五音五味田獵貨財,皆欲使民有樂之,君不取而君有之,即捨彼而取此,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之道是也,妙哉!

右第十一章。

寵辱若驚,貴大患若身。何謂寵辱?辱為下,得之若驚,失之若驚。何謂貴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及吾無身,吾有何患?故貴以身為天下,則可以寄天下。愛以身為天下,乃可以託天下。

人君能以身為天下,慮天下恐有大患,若身有苦疾,則天下安矣。不能以此者,天下危亡。故所以寵辱若驚。故小人不想得之職,得之則自驚且喜。然得已既久,富貴盈身,却乃止知榮身其貴,却莫知所保。其身有疾,便能知醫,能防貴之患,若防己之疾則保矣。不能如是,失之又驚。若人君肯以身為天下,以百姓之身為身,則帝王之身宇內可獨行而無憂。若以身為身,天下為天下,雖萬千之甲士從之,猶恐不禦也。是故帝王愛天下,如愛己身,獲昌。

右第十二章。

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詰,故混而為一。

言理道之幽微如是也。所謂視之不見,言道;聽之不聞,言理;搏之不得,言氣。曰夷曰希曰微,言平淡無見也。此三者不可詰,言三物無形而有形,有象而無象,是難說也。混而為一,乃專其氣,精其神也。

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繩繩兮不可名,復歸於無物,是謂無狀之狀,無象之象,是謂惚恍。

其道其理,甚不彰彰,甚不昏昏,若言無則出而井井焉,事行矣,其機無名若斂,寂然莫知所之。或又有象而無象,有形而無形,蓋謂人心與道心,至幽至微,非君子難守,故惚恍也。惚恍,不定而速疾也。

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謂道紀。

理道之混然,即視不見聽不聞是也。人能執古大理道,行今之時,即今之有也。人之道理,即天性也。所以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一然此謂道紀。

右第十三章。

古之善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夫惟不可識,故強為之容。

君子所秉者,得天地至精之氣,乃神慧而不妄為。使其動,則諸事有理焉。使其靜,則靈神於心,人莫知其所為如何,故深妙難通。老子設詞假似,傍人強立名色以覘視。

豫兮若冬涉川,猶兮若畏四鄰。儼兮其若客,渙兮若冰之將釋,敦兮其若樸,曠兮其若谷,渾兮其若濁。

指前君子之人,懷仁堅志,人輕不可得而知彼之機,故設七探之意,使欲知彼之機尤甚難知,蓋欲使後人修道堅如是也。又以猶豫二獸名於其中,又以整然之貌見之,加以怠慢之情合之,添淳淳然混之,亦聲勢以動之,侮以喧嘩窺之,凡如此者有七,終不得其真情。是以賢人君子之誠難動,其小人之心安能如是也?

孰能濁以靜之,徐清?孰能安以動之,徐生?

言有如此之能人,誰能見彼昏而使醒?君子以動,何人使彼靜之?君子以濁,何人使彼澄之以清?言君子以安,孰能以智動之?君子之意未發,孰能以計使之漸萌?

保此道者,不欲盈。夫惟不盈,故能敝,不新成。

此蓋教人持身保道,止是不欲太過耳,故所敝不新成。所以敝不新成者,不盈不壞是也。不新成者,既不壞,安有新成就者?故保此道者如是,甚不難哉。

右第十四章。

致虛極,守靜篤。

言致虛極無他,乃去妄想私欲以盡耳。守靜篤,使堅守其寡欲之心。篤,至誠也,實也。

萬物並作,吾以觀其復。夫物芸芸,各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復命,復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沒身不殆。

君子之學道也,體天地而行四時之常經,是故處心虛極,以守靜篤。其心以觀循環者,故法天地也。所以云萬物並作,然後觀復。命者,以其有始有終,未常紊也。君子之守道行仁,猶四時而序之則道矣。所以復命者、物生而長,長而成,成而斂,斂則復命矣。比明年復如之,所以云常。人能知常,則道明矣。若或不知常,不知序,妄為則凶矣。所以知常者,容。知謂知常道也。容謂悅貌也。天下既悅,乃公。若能執此公道而行之,則君天下也。善能君天下者,道也。既守其道,王無不善終者,故不殆。

右第十五章。

太上,不知有之。其次,親之譽之。其次,畏之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上等君子,道布天下,人莫知其功,而有功矣。此太上也。中等之人道未行時,欲人矜其己能,是謂譽之。下等之人,以力服人,將不服焉,是謂侮之。此事古今明驗,尚有不信者,故云信不足焉,有不信焉,即此是也。

猶兮其貴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謂我自然。

言君子之用事也,事成不欲使人揚其己能,故事遂。若揚能者,必巧其事,將不久必累成功矣。但人不言好而又不言否,則事平而且穩,雖不言,久日百姓將必美之,豈不自然?故自然也。

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偽。六親不和,有孝子。國家昏亂,有忠臣。絕仁棄義,民復孝慈。絕聖棄智,民利百倍。絕巧棄利,盜賊無有。此三者,以為文不足。故令有所屬,見素抱樸,少私寡欲。

此仁義、智慧、大偽、孝子、忠臣,吾觀老子云妙哉,云何?蓋此等忠臣、孝子、智慧者,始自成湯,及周父子時,以及秦漢,至今疊出,此等猶甚不多,故老子所言無他,必欲有大道耳。所以大道何?昔三皇五帝堯舜者,當是時,大道行焉,六親和,民無不孝,君天下者,為民而讓位,臣忠安用賢臣在位?王者樸實,奇巧何施?大道廢自禹不讓之後,成湯放,武王伐,所以有無仁義而顯仁義,有愚昧者顯智慧,有不孝者顯孝子。老子戒人,絕仁棄義,絕聖棄智,絕巧棄利,以此三絕示後人,使朝無争位,即君臣安矣。若以常人言,去此化義孝慈聖智巧利,却乃天下安,豈不言未之有也?所以老子自云:三者文不足,言人必不識其意也。故再有所屬,令人務尚儉而淳實,少私寡欲,是為之屬也。

右第十六章。

絕學無憂。

罄世務以充吾腹,所以絕學無憂。妙哉!嘗聞孔子無常師,蓋世人之學,未嘗能備其世事者。志士不過知世事之三五而已。惟世間之諸善,世之賢愚者,雖多少之不同,皆能有之。常人不能備習,惟太上者獨能取諸人之善為己之善,故為非常道非常名。經云太上,非道家之虛言。此云最上之人,言人不可與齊肩是也。又孔子無常師,以其博學也,博之既盡,其世事朗然矣。所以云四十而不惑,乃絕學無憂是也。

唯之與阿,相去幾何。善之與惡,相去何若。

世人愚而不學,故設唯阿之詞以戒之。相去幾何,言此二字即是應聲而已,於此應聲之間,不能分別是非,致人言惡,豈學者之所為?其善之與惡,為文不過表前文之深意。

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

老子所以非常人者,為此。且世人聞有可畏之事,人皆知有畏者,然猶不甚荒亂。至其極也,乃甚荒,其荒無解也。所以老子聞有此,而事未極先荒極,故能不荒而不畏也。草廬云:央猶盡也。

眾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臺。我泊兮其未兆,如嬰兒之未孩。

此所以老子高出世人者為此,及其習道也如是。至於他人奢華者,老子却乃不如是,為何?蓋謂學道與物樂不同也。所以不同者,道乃無形之理,善用無乏焉,故盈之而弗厭。其遊賞宴樂,乃用物而驕盈也。既盈而有虧,以蕩志而用物過也。是以老子懷素而守常,非如嬰兒之無知未兆,非心不知此之為樂,蓋持道而不妄為,以守天經地式也。

乘乘兮若無所歸,眾人皆有餘,我獨若遺。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獨昏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漂乎其若海,飂兮若無所止,眾人皆有以,我獨頑似鄙。我獨異於人,而貴食母。

乘乘兮若無所歸,云如乘舟之貌,非無所歸,言樂自然耳。言眾人皆有餘,我獨若遺,言眾皆樂,獨不遇,其中似乎有失於歡,若無物之狀,非也,乃守道也。所以云:我豈愚人之心也哉?沌沌乎,昏濁之狀,以其忘機也。如昭昭察察,其常人之所為,昏昏悶悶,乃守道之如是。豈昏昏而悶悶?云漂兮其若海,飂兮若無所止,此非海非飂,言其守道如是,人莫知其所之。海,曠也。飂,蕩騷也,長風。又云眾人皆有以,我獨頑似鄙,有以云人皆如是。頑似鄙,俗癡薄也。非示此篤衷如是。我獨異於人而貴食母,食,養也,哺也。此二字無他,修道之堅也。

右第十七章。

孔德之容,惟道是從。道之為物,惟恍惟惚。恍兮惚兮,其中有物。惚兮恍兮,其中有象。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

不去,以閱眾甫。吾何以知眾甫之然哉?以此。

孔德之容者,言大德之貌,若行道者能踵斯以為式,可不非常道也。且道德之為物,聽視皆不見,忽有之,故下惟恍惟惚,恐學者之難窮而忘之。云恍兮惚兮其中有物,其又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慮人指為真,虛而不實,特云有象,使知道德之理無不實也。亦言窈兮冥兮,其中有精,有精者然也。精,英華也。使夫守此而不改,則信同天地,則其中精甚,更有信焉。有信者何?亘古至今,其道未嘗有損,所以言其名不去,是為不朽。以閱眾甫者,言道常存而萬物勝,所言觀物也。甫者,美麗也。又何以觀眾甫之然哉?云:道不失信,常經以四時,源源不絕,生物之繁,以為必然,故所以教人守此道,行以誠者,如影隨身,如響疾應是也。

右第十八章。

曲則全,枉則直,窪則盈,敝則新,少則得,多則惑。

此教人持身行事勿過。學道修誠以分真偽,所以曲、枉、窪、敝、少喻勿太過,惟多則惑正,為學者雖能廣覽,而不分真偽,何如絕學也?真偽不分,則偽有禍焉,偽累善焉,所以唯阿是也。故云相去幾何。

是以聖人抱一為天下式。

擇善去惡,而為之道,諸善一而諸惡摩,故為天下式,豈不去多惑也?非常道由此而出焉。

不自見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長。夫惟不争,故天下莫能與之争。古之所謂曲則全者,豈虛言哉。誠全而歸之。

此四自字之設文,不過明前曲枉窪敝少多六字之機也。但前通則後亦然矣。縱使盡知,不過泛文耳。

右第十九章。

希言自然,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孰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於人乎?

此云小人之倣行道者如是,且政事方施於心,早望稱頌,故謂希言。希言者,希望人言好也。又自然者,復以非常道戒之,故董仲舒有言: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所以自然。義既正,道既明,他日自然乎!此自然者,戒也。道者,非非常之人安能如是?曰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此設意以喻。孰為此者?天地,乃曰:誰云天地之勢不能終朝而風雨驟歟?此所以不知道者,故又云天地尚不能久,而況於人乎?所以言者,比希言若驟風雨之狀,縱有也不能久,故出云。

故從事於道者,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

人能專其志,務於道,大者未嘗不非常道。有志布德,未嘗不有大德。若用邪心奸詭,未嘗不由奸詭而失身。所以下文有三同焉,復明此理者何?譬如人之在世,願作何等,必得何等來應,即是好此而此驗,喜彼而彼來,必然。

同於道者,道亦得之。同於德者,德亦得之。同於失者,失亦得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好此而得此,好彼而得彼,既云如此,又有且信且不信者,猶豫,甚有全不信者,即信不足焉,有不信焉。故下文云跂者不立,跨者不行,亦再此也。

跂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見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無功,自矜者不長,其於道也,曰餘食贅行,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也。

跂跨者,亦比也。且跂短足之人,一足不能立也,跨乃躍也,又跳也,又如跨騎未達鞍也。如此者,皆不行而不立,由人所好者孰焉。其四自字之說,有何難見也?不過使人毋得張聲勢耳。我儘作為,惟取自然而已。餘食贅行,亦誇也。爾既自誇,人誰不笑,所以君子不取,為此也。

右第二十章。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彊為之名曰大。

以先天地無極之氣理言之,以比君子仁德之心未施之意,井井於心,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以其凝而不妄動,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不殆云時時省悟其道,不致有亡,既不亡,安得不利濟萬物?若以此道利濟萬物,豈不為母哉?雖云彊為之名,即太極之道也,故曰大。

大曰逝,逝日遠,遠曰反。

大曰逝,所以逝者,謂道成而給於物也。物得而道,仍歸於我,豈不反也?遠謂流行也。

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

謂天地同造化,王者法天地,執此道居兩間,若比天地王,豈眇然一人而已?何居四大之中一大,蓋其道理之鴻濛,王乃持之,故云大。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此四法字,不過明四大也,是謂相繼而持大道焉。所以人法地者,君天下,當體地之四序交泰,以為常經而施政。地法天者,聽風雨霜露,以生實收斂物焉。天法道者,以無極之氣,自然徐成之也。道法自然者,和氣沖而物不敝是也,故能自然。

右第二十一章。

重為輕根,靜為躁君。

持身之道如是,凡君子舉事,必先以身為重,然後度所行之事,可全身立名者,方乃施之。所以下重、靜、輕、躁四字,乃云不欲胡為輕發,亦不許猶豫也。

是以君子終日行,不離輜重。

終日行者,行道心也,不離輜重者,以此輜重比身也。其道理者,人心也。心乃神魂所棲之處,若神魂而妄慮妄為,使不守其心而縱其所欲,是為離輜重也。譬如帥師遠行而入敵境,豈有棄其軍糧而先行焉?先行則失糧,所以君子持身若是。

雖有榮觀,燕處超然。

言守身之道甚堅如是,且吾有微寶責持行途間,或曰他處有美玩者,欲與吾同往觀之,此所謂榮觀。君子但知守己之微寶耳,持心以靜,不欲他美者,故燕處超然是也。

奈何萬乘之主,而以身輕天下,輕則失根,躁則失君。

此言因有發之矣,昔周穆王乘八駿而遊是也。豈不萬乘之主以身輕天下?紂乃斮朝涉之脛,剖賢人之心,何止乎躁,其不仁甚也。故所以失君。不但天下失君,其紂亡其身矣。

右第二十二章。

善行無轍迹,善言無瑕謫,善計不用籌策,善閉無關鍵而不可開,善結無繩約而不可解。

君子之道,行人不能知,以其無誇己之言。其又不自矜,既不自矜,何有妄言?妄言既無,安有瑕謫?吾心終日守之以理道,小人將欲窺侮之,其來既非理道,安得不為我所制?其為計乎籌乎?吾有天下,而守在四夷,民安物阜,君臣同心,軍民遂其生而同其志,吾雖無關鍵繩約而結者,孰能善可開而善可解?所以善閉善結者,皆譬言道養天下之人,則天下之人為吾閉,而為吾結矣,解之乎?

是以聖人常善救人,故無棄人。常善救物,故無棄物。是謂襲明。

聖人之心,無善無不善,善者何?蓋謂道常善被於人物者,以其常道而常善也,所以無善者,其非理之人物自不善也。所云無善人物者,聖人未嘗有心棄之,奈何人物自棄焉?所以不棄而常救者,常道也。若能從斯道者,是謂不棄也。襲明者,聖人因此而終古今承其明耳,故曰襲明。

故善人不善人之師,不善人善人之資。

善教人者,不為人師,乃能使人為善。君子之所在,心善淵,身安乎?蕩蕩然與相處者,其有學乎?故不善人師,而人善也,所以無轍迹是也,汝知資乎?

不貴其師,不愛其資,雖知大迷,是謂要妙。

不教人而習我,是謂不貴其師。不與人之物,而人得我之道,是謂不愛其資。如此者似乎無知,乃有機,是謂要妙。

右第二十三章。

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為天下式,常德不忒,復歸於無極。

白乃光明也,將甚必有虧,故先守其黑。黑乃明之先兆,是以存其光而不欲盡也。如此者君子可為式,但能用此者常,常有德之士,於心不忒,既不忒,當去其私欲,合精神為一,以存乎其中,如先天地之理氣然,即無極是也。

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谿。為天下谿,常德不離,復歸於嬰兒。

此務教人不尚強而尚柔,乃云雄雌也,如此者,當以吾腹為天下長江大河,所以長江大河能容百川之波濤。故欲君子以心比之,則常有大德。大德既有,不可矜誇,復若小兒無知之貌。又非真無知之貌,不過使心不妄為耳。故小兒不能妄為曰嬰兒。

知其榮,守其辱,為天下谷。為天下谷,常德乃足,復歸於樸。

既富而恐有所辱,守之以嚴,則不辱矣。如此者可為天下谷。谷乃大山深遠低處是也。既若大谷,大谷比心胸腹也。又云若能如是,則常。常為之德,既有如許大德而不誇,當以心為淳樸。

樸散則為器,聖人用之,則為官長。故大制不割。

樸散而為器,則聖人用之。樸,道未行也,散而為器,道布也。聖人用之,則為官長,非官長也,云人主是也。淳於此而畜於中,散而為道,周行聚則樸而混一,雖云散,未嘗曾散,所以云不割是也。

右第二十四章。

將欲取天下而為之,吾見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也,不可為也。為者敗之,執者失之。

此老子自歎之辭,朕於斯經乃知老子大道焉。老子云:吾將取天下而將行,又且不行,云何?蓋天下國家,神器也。神器者何?上天后土,主之者國家也。所以不敢取,乃曰我見謀人之國,未嘗不敗,然此見主者尚有敗者,所以天命也。老子云:若吾為之,惟天命歸而不得已,吾方為之。

凡物或行或隨,或呴或吹,或強或羸,或載或隳,是以聖人去甚去奢去泰。

行隨,行乃先,隨乃後,先為不讓,後為能弟。又或呴或吹,呴,徐徐出氣也。吹乃急出也。所言急則乏疾,徐則有餘。如強羸二字,強勝羸弱,其強必有衰,其羸必壯。載隳之比,蓋以有載將有不載,有隳必又將興,故所以戒人,甚勿違天命而妄為,是去甚奢泰之云耳。

右第二十五章。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強天下,其事好還。

朕觀老子之為聖人也,亘古今而無雙,夫何故?以其陰隙大焉。夫為人臣者,不務以道佐人主,乃務尚兵強,喪人主也。當可發兵而猶豫,致君不發,亦亡君也。云其事好還者,乃非理之為,神天不許也。若有此無故損傷物命,非身即子孫報之,理有不可免者。

師之所處,荊棘生焉。大軍之後,必有凶年。

此又喻君臣焉,謂凶年者何?蓋為凡國家用兵,或轉輸邊境,轉輸則民疲用乏,是有凶年。或境內相争,言境內相争,農廢耕植,田野荒蕪,所以荊棘生焉。皆乏用,是為凶年。

善者果而已,不敢以取強。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驕,果而不得已。是謂果而勿強。

此專復喻君臣若遇卒急與可為,當疾便為之。為之而既勝,勿許聲張,即勿矜是也。強謂勿愈尚兵也。其勿伐、勿驕,皆誇大也。果而不得已,是為沒奈何而為之。是謂果而勿強,此云為我不得已而為,豈我強哉?

物壯則老,是謂不道,不道早已。

此再喻用兵若過,是謂老。早已,是謂既老必不久也。大概不可每每無故尚兵強也。

夫佳兵者不祥,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也。

謂用兵得勝而歸,常常誇之以為能用兵也。纔言能用,是謂不祥。物或惡之,言兵行處所,非損命則諸物不無被廢。物者何?錢糧兵甲旗仗舍宇津渡舟車及馬,無有不損者,故物或惡之。為此其上善度之,不處是也。

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

此言兵凶事也,左乃生氣之方,故君子居左,以其生氣也。右乃屬金,金主殺伐,故用兵居右是也。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

兵本是凶器,沒奈何而用之,是以君子不得已而用之,縱使大勝,不過處以尋常。所以尋常者,即恬淡也。是謂勝不美。

美之者,是樂殺人也。樂殺人者,不可以得志於天下矣。

若人誇善用兵者,是謂喜殺人也。如此等不可式天下也。

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處左,上將軍處右。殺人眾多,以悲哀泣之,戰勝以喪禮主之。

古所以慎人命者,幽哉!蓋為不欲使凶事尚吉,重人命也。

右第二十六章。

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不敢臣。侯王若能守,萬物將自賓。

道無名,言仁心大德是也。樸淳然於心似乎微,孰敢以為小?樸,真道理也,不敢臣,即不敢小也。若王主之,萬物將自賓。自賓是人物來臣貢也。侯庶能守,將名同天地,可賢也。子以侯王並稱,侯乃過矣。

天地相合,以降甘露。人莫之令而自均。

言道之功理之妙如是,言甘露降,人莫之令,即不知誰人使令如是均,乃和氣自然而然。

始制有名。

德之造化如許,名乃云甘露,是其名也。即前無洛有名之說,所以有名無名,道理未施則無名,既施著物,以物為名,是謂有名。

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止所以不殆。

謂其名因物而有之,乃當止之,何故?蓋謂令君子措事既成,勿再加巧,加巧則復敝,不加巧,是謂知止。既能知了足,可以不危,即不殆。

譬道之在天下,猶川谷之與江海。

道在君子之胸中,能堅持不忘,則如長江大河之水一般。世間之雲雨興作,百川泛溢,本海為源,何以見之?海太陰所集,陰昇騰而雲雨作。如道之行,既行則溢江河,既溢江河,復朝宗於海,乃道之體用也。

右第二十七章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

能知人者,有智。能知自己何如,是為小善。能善勝人者,雖不用力,是謂有力。自勝者是為強。強然如此,此數事皆能知足為當。

知足者富,強行者有志。

吾有己物,守之而不貪,於我物甚堅,故得當富。又強行者,言君子終日慮道不息,是為有志,既有志,事將必成焉。

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壽。

不失其所者久,謂此數事能常常守之行之,將名垂萬古而不朽,是謂死而不亡者。壽孰不知?釋氏云不生不滅,即此是也。然猶恐人愚迷,特言虛無,此云實行大道得如是。

右第二十八章。

大道泛兮,其可左右。

言大道大也,其理鴻濛,安可左右?

萬物恃之以生而不辭,功成而不居。

道之恩世間,萬物憑此而發生,既生萬物,道何言哉?言君子行道,務不誇為上,所以不誇,即不辭。所謂不辭,即事業成而不任己之能是也。

衣被萬物而不為主,常無欲,可名於小矣。

道如厚纊之衣被,被者蓋覆人物也。若言可名,道之德不欲使人名之,故止小也,即可名於小矣。

萬物歸焉而不知主,可名於大矣。

大道既施,萬物各得其所,吾不言能,而後萬物歸於我者,可為大,即可名於大矣。

是以聖人能成其大也,以其不自大,故能成其大。

聖人善能利濟萬物,又不自誇其功,是謂能成其大。因本身不以為大,所以成大,乃不成而成者矣。

右第二十九章。

執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泰。

執大象者,即道理本體也。又王者大位而大名,政事是也。又王位民之大寶,持之以常而不妄,則天下歸焉。歸者從也,即天下往。既眾庶之服歸,加撫以勞之,則天下安和,即安平泰。

樂與餌,過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無味。視之不足見,聽之不足聞,用之不可既。

君能撫養有方,雖有叛者,亦復歸也。過言去,止言復住。其謂道,無形無影,口說時無驗,亦無滋味,看又不見,耳聽之又無聲,愚人將謂無有,上善用之,終古不乏,是謂不可既。

右第三十章。

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將欲廢之,必固興之。將欲奪之,必固與之。是謂微明。柔勝剛,弱勝強,魚不可脫於淵,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柔淺而機秘,智者能之。絕注。

右第三十一章。

道常無為,而無不為。

道治天下,專其志而守之,所守在心,所為居衷,無形無影,乃道常存,即是無為無不為。

侯王若能守,萬物將自化。

大仁大德,常行而不改,久則天下順從,守常而行之。自化,言民必從是也。

化而欲作,吾將鎮之以無名之樸。無名之樸,亦將不欲。

王道布宇內,民從而國風淳。久之民富,人將奢侈,是以鎮之。謂為王者,身先儉之,以使上行下效,不致縱欲是也。

不欲以靜,天下將自正。

王者身行之,餘者不待化而自化,必然。

右第三十二章。

大明太祖高皇帝御注道德真經卷上竟

大明太祖高皇帝御注道德真經卷下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上德無為,而無以為。下德為之,而有以為。上仁為之,而無以為。上義為之,而有以為。上禮為之,而莫之應,則攘臂而仍之。故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也。前識者,道之華而愚之始也。是以大丈夫處其厚,不處其薄,居其實,不居其華,故去彼取此。

大德周給萬物不自矜,聽其自然,所以有德,即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謂德小而量薄,張其自己之能,反為無德,即是以無德。上德無為而無以為,因其措事已定,別無可為,亦不尚巧,即是無以為。下德為之而有以為,以其尚巧也,即有以為,將為德壞也。其上仁上義上禮與夫四失,及處厚薄而居實華,此皆老子言世道盛衰,大道不立故也。何謂之大道?昔三皇五帝大道焉,如帝堯與舜,舜與禹,官制不更,禮樂有序,明君賢臣,天下安和,大道歟?盛歟?何謂衰?桀紂非君,以天下美身,政務消而邪事長,正聲去而淫聲生,是謂大道德行,仁義禮樂廢,此數事當三皇五帝在位,天下淳樸無顯也。此所以呼為大道。自桀紂靡其道,致成湯放,武王伐,此臣乎義乎?桀紂失唐虞之德,而有如是,此盛耶衰耶?然盛衰由此而見,仁義忠信自此而顯,安得不謂之衰

焉?非世之善美也,乃不美也,故本經前云絕仁棄義之說,不欲見此而已。但欲三皇五帝之仁義耳,豈老子之過歟?

右第三十三章。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為天下貞,其致之一也。

昔之得一者,即無極之初氣也。初氣者,大道理是也。以此氣而成天地,故天地得一以清寧。神乃乾坤之主宰,至精之氣,聚則為神,變則無形而有形,是謂得一以靈。谷者,兩間人世也,天地虛其中而為谷,和氣盈於兩間,萬物生以其多之故,是謂盈也。萬物各得合應之氣,至精者方萌,謂之得一以生。王臣乘此天地之精英而不偽,大道行焉,是謂天下貞。此云蓋謂教人務守大道不妄,乃君乃臣,乃士乃民,可為暢然。

天無以清將恐裂,地無以寧將恐發,神無以靈將恐歇,谷無以盈將恐竭,萬物無以生將恐滅,侯王無以為貞而貴高將恐蹶。

若天失此之氣理,將有裂壞。地失此,將有震動墜陷。神失此,將有不靈。谷失此,人世將無物。世間萬物失此,將不生而有滅。王臣失此,將無道而國亡。士君子失此,將傾覆尊貴也。

故貴以賤為本,高以下為基。是以侯王自稱孤寡不穀。此其以賤為本耶,非乎?故至譽無譽,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

為仁人君子者,務尚謙卑為吉,所以又云王稱孤寡不穀,此三字俗呼,皆微小無德之名,王臣乃稱之,言其不自高也。小人誇己,可乎?所以俗云言吾惡者是吾師,言吾善者是吾賊。故下至譽無譽,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此二說皆諂諛之稱。君子當守道而不改,尤有稱之何?小人好之甚,入惡地也。

右第三十四章。

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道,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進道若退,夷道若纇,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廣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質真若渝,大方無隅,大器晚成,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道行則被萬物,物足用而道歸我。

反也其動字,既歸又將動也。王臣君子持身守道,未嘗時刻有忘。寧者,所以能成王臣君子者,為此道之用如是。世間萬物既有生,即有滅,理道自然,天地之綱紀也。所謂生於有,有生於無是也。所以古聖人終世而行道,日夕而持之,不敢有慢。中等之人或行或不行,或行者聞人稱之則又行之。或不行,謂道隱功遲之故,是云若存若亡。下等之人,不但不行,相與言道,早發笑焉。又有不審而不答焉。或有言不可行道者,君子與小人論道,小人若迷途者,與行道難甚。若退與之平道,由梭行纇緯不抽。又云谷、辱、不足、偷、渝、無隅、晚成、希聲、無形數事,即前云善行無轍迹是也。守謙亦然。

道隱無名,夫惟道善貸且成。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人之所惡,惟孤寡不穀,而王公以為稱。故物或損之而益,益之而損。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強梁者不得其死,吾將以為教父。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無有入於無間,吾是以知無為之有益也。不言之教,無為之益,天下希及之。

嗚呼!老子聖哉!何明道之極也。且云道隱無名,誠然。道本先天地之氣,人何見而不見,如善貸且成,當哉!失道之理,無所不益,萬物賴此而生,豈不借資與人物焉?復云理道之幽微,又如是說。道乃先天地之一氣,以清升而為天,濁沉墜而為地,是為一生二。天地乃曰二儀,與先天地一氣並作是三。二儀既立,四象昭昭,曰日月星辰是也。因有風雨霜露,四時成序,萬物生焉。又負陰而抱陽,物盛而歸源,屬陰,歸源而復出,是為抱陽。陽本剛,以陰貫之,則陰陽和。此謂自一以生二,自二以生三,自三乃生萬物。以陰趨陽之道,皆以卑以就能成也。君子之習道如是乎。更逾以上古國王所稱孤寡不穀,此三字人人以為不貞之字,王者乃取名之,是謂謙也。又以盛衰以比損益,云常道也。以三教字言,前二教字言可教者,後一教字云不得其死者,此是謂不教之徒有此。老子云吾教父何?父,道理之本源,度之耳,非父親之父。言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無有入於無間,是以知無為之有益也。無有者何?言道體至柔。至堅無間者何?金石之類,惟陰陽能透,知無為之有益,為此是也。謂其柔軟不著形迹耳。道也,子教不言之教,尤甚精。不言者,道理不言而物化,教歟言歟?故所以無為之益。無為之益,是不作為而有益。非不作為,大理無時而不運,言君子欲措安,無時不務道,雖不言,意已成矣。發則中節,如四序之交,時至而應物也。此道非大人君子,雖多言不可教,故希及之。

右第三十五章。

名與身孰親?身與貨孰多?得與亡孰病?是故甚愛必大費,多藏必厚亡,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久。

噫!深哉意奧,愚人將以為老子不貴天爵乎?非也。其戒禁貪婪之徒,特以甚多二字,承其上文,又以二知字收之,再以長久示之,吾故比云。且國之大職,王之下冢宰之官極位,若非天命,棄其此而愛王位,可乎?六卿非君命而讒居相位,可乎?以次序校之,諸職事皆然。言孰親孰多孰病?君子之親,日親於道,多多於道。小人之病,病不務學道,貪非理之名,多藏貨物。其非理之名易奪,貨藏多而必恃,故厚亡。君子守有命之名,藏合得之物,是謂知足不辱,知止不危,可以長久,云永不壞也。

右第三十六章。

大成若缺,其用不敝。大盈若沖,其用不窮。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辯若訥。躁勝寒,靜勝熱,清靜為天下正。

此云守道如守大器,謂吾有大瓊盃,常恐有失有壞,是故不壞即不敝。大盈言吾有諸物盛多,守之似乎少,必不過用,是謂其用不窮。其有直屈巧拙辯訥,皆謙憂是也。此謙本有三,吾止以一直比之,餘皆同焉。謂吾心地本平生直實,又常常檢點日行事務,及所躁用處,莫不又有非仁人君子乎,本經如此而已。謂君子持身守道堅如是。躁本奮動之貌,內帶蒸熱之勢,因此可以強寒,即躁勝寒。靜不動之貌,靜中含凉之勢,因此可以勝熱。此云無他,大概喻君子守道行道,當審而果决勿躁,而勿豫也。清靜為天下正,此言理道之守甚嚴,謂君天下者既措安之後,當堅守其定規,勿妄為。妄為,或改前人之理道是也。改則亂,不改則天下平,是謂正。

右第三十七章。

天下有道,却走馬以糞車。天下無道,戎馬生於郊。罪莫大於可欲,咎莫大於欲得,禍莫大於不知足。故知足之足,常足。

明君賢臣在位立綱陳紀,夷來蠻貴貊賓,天下無争,是謂有道。慣戰之馬駕車以載糞,壯士化兵為農器,即却走馬以糞車。若君不守道而行邪道,雖牧放孳生之馬,不得生於孳生處所,必生於戰場敵國郊境。即是戎馬生於郊。此有之乎?有之,何以見?君好非仁之勇而尚強,及非理慕他人之寶,則戎馬生焉。於斯之時,罪之大禍之深,安能釋也哉?皆失守道不本仁也。因不足而致是,人君若能知足,則天下國家不乏用矣,何他求焉。

右第三十八章。

不出戶,知天下。不窺牖,見天道。其出彌遠,其知彌少。是以聖人不行而至,不見而名,不為而成。

不出戶知天下,以其運慮備,安不忘危。不窺戶牖見天道,以其以心行天心之事,不待倚窗而看也。其出彌遠,其知彌少,以其神不定而視聽亂也。又云聖人不行而至,不見而名,不為而成者,謂道慮備,恩及萬物,即至不見其物,能知其名,所以哲。所以能成者,恩既施而物自化也。《書》不云乎:元首明哉,股肱良哉。聖人之心,其為道也,異乎?

右第三十九章。

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無為而無不為矣。取天下者,常以無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聖人有志學道,道乃日積。日積日益也,久日道備,將欲作為其道,聖人慮恐道行未穩,以此宵衣吁食,苦心焦思,致使神疲心倦,即是損之又損。然後道布天下,被及萬物,民安物阜,天下貞。是以聖人無為,又無為而無不為矣,豈不先苦而後樂乎?昔聖人君天下,務繼前王之法以為式,不改而行之,不恃富而不恃勇,聖人不言暴取他人天下,言人君能安己平天下,即是善取天下是也。謂常以無事故也。如不能安天下者,諸事擅興,民疲乏用,盜賊烽起,豪傑生焉,時乃整兵欲平之,可乎?未必也。此所以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是也。

右第四十章。

聖人無常心,以百姓之心為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得善矣。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得信矣。聖人之在天下,歙歙焉為天下渾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聖人皆孩之。

《書》云:鬼神無常享,享於克誠。當哉!孰不謂老子於斯道合?此云人能常善常德,天神常常加祐之。其不善之心方萌,則天神否矣。聖人之君天下,體此而教民,豈不法天者乎?即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為心是也。又孔子云,不如鄉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惡之,於斯人可取。奈何老子反之,兩善皆善,兩信皆信,果孰是非耶?噫!老子之文奇且甚!善者吾善之,此美之矣。不善吾亦善之,此懲之矣。信不信亦然。故得善而得信矣。人不知其文,謂老子果類之而反之。又謂君天下者心志不定,慮生妄為,則民人效之。人皆亦然。又注其耳目,注謂著其意耳。謂聽其美污之聲,目乃觀其善惡所以,聖人觀其所以,不欲身民如是,務秉之以道,常以心似乎小兒之無知,特守無為之道,故天下安。

右第四十一章。

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動之死地,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蓋聞善攝生者,陸行不避兕虎,入軍不避甲兵,兕無所投其角,虎無所措其爪,兵無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無死地。

天地大道生人,本以十分為率,因譬云或過三分,故號十有三生者。既言生,忽便云十有三死者,此死者即是前生之徒十有三。所以言者何?蓋為人生於世,謂貪取養生之物多,是致取非其道,用非其理,反為所傷是也。何以見之?曰酒色財氣,無病醫藥過劑,及有病不醫,飲食衣服不節,思欲過度,妄造妖言奸邪犯憲,冒險失身,不畏鬼神,不孝不悌,於此數事,人未嘗有能免者。或云除奸邪冒險、不畏鬼神及不孝不悌外,餘皆善終,何以見非理也?曰:以爾所云,此其所以往往多死非命者為此也。因不知大理何如,故被物欲之善殺也。即動之死地十有三,非此者何?又云善攝生者,有兩不避,人莫不以為真,如是乎?非也。言君子之為人,務多持道,動合天理,於心不作邪謀,陷身之罪,安有致身於兕虎兵刃中,以其無死地也。此云比君子之行藏,若此豈果然乎?又云天道好還,如小人務尚奸邪,動輒致人於死地,所以好還者,彼雖避兕虎而入兕虎中,彼雖遠兵甲,而由兵甲而死。其還也如是,其得也必然,此皆動之死地耳。

右第四十二章。

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勢成之,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道之尊,德之貴,莫之命而常自然,故道生之、畜之、長之、育之、成之、熟之、養之、覆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此生、畜、形、成四字,謂能君天下者多能保此四字,是謂善撫乾元之運。前四字所該者何?無他,生之者,萬物也。畜者,既能生萬物,又能養萬物,是謂畜。既畜之,分品類之,使各遂其生,乃形其貌,或不全者,因其勢而就體以成之。萬物既蒙恩之後,莫不欣哉。物既樂乎天命,則乾元之運為我所乘,則乃國祚永昌,若如此者,豈不貴德邪?若以道德言之,無形而有形,君天下者,能垂衣裳而坐命之,使此二物周旋而不息,則天下貞安,是謂常自然。其又云生之畜之長之育之成之熟之養之覆之,此言天經地式,即四時交泰之理道焉。以其細名之,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是也。君當使臣庶樂其樂而有其有,長其長而不自主,設官以理之,此玄德焉。

右第四十三章。

天下有始,以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復守其母,沒身不殆。塞其兌,閉其門,終身不勤。開其兌,濟其事,終身不救。見小曰明,守柔曰強,用其光,復歸其明,無遺身殃,是謂襲常。

始乃本根也,初也。母乃生物之祖。經云天下始、天下母,夫何故?大哉,道理之機,其始其母,本虛又實,是以其萬物由此而出焉。云始母,人能知大道,能如是生生不絕,則常守其大道。大道果何?曰仁、曰義、曰禮、曰智、曰信,此五者,道之化而行也。君天下者,行此守此,則安天下。臣守此,而名賢天下,家乃昌。庶民守此,而鄰里睦,六親和,興家不犯刑憲,日貞郡里稱良。若天子臣庶,堅守其道,則終身不危。人人守之不妄為,存心靜慮,不言待用,是塞兌閉門,使應用中節,則終身不乏。不乏不動也,言開其兌濟其事,即是開口發放其事。終身不救,言守道既堅,發放中節,萬物遂其生,則終世無禍及身,亦無可救者,即終身不救是也。又云見小曰明,守柔曰強,蓋謂自己本有所見,猶恐不廣,却乃所見甚大,我所守持者甚軟,將久勝強。言至謙下當得上上,是謂見小曰明,守柔曰強是也。如此者,所守者暗,所用者有,大光其明,復為我有。於此謙下,其用甚貞,所以無失身之殃。因此能乘大道之常,是謂襲常。

右第四十四章。

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大道甚夷,而民好徑。朝甚除,田甚蕪,倉甚虛,服文釆,帶利劍,厭飲食,資財有餘,是謂盜夸,非道哉。

謂大道之幽微,以為比云。老子曰,如我者,使知大道真實處,但得一毫髮大,吾行道焉。然猶有畏之,所以畏之者何?慮恐不精故也。又如有路甚平且大,傍無荊棘,而人不由此而行,却乃直趨微徑。其微徑也,傍多荊棘,虎狼伏焉,而人不畏而往遊。凡過者或得身安,乃僥倖耳。愚哉!此即大道甚夷而民好徑是也。有等非君子者,不知務本,朝掃堂上塵甚動,其禾苗郊間盡荒。又一等非君子,倉庫甚無糧物,却乃遍身衣錦繡。又等非良民者,持刃以食羊羔,多積貨財。以上比云無他,皆言人不務大道,而務非理,惜哉!即徑、除、蕪、虛、釆、劍、食、餘、夸非道哉是也。

右第四十五章。

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脫,子孫祭祀不輟。修之於身,其德乃真。修之於家,其德乃餘。修之於鄉,其德乃長。修之於邦,其德乃豐。修之於天下,其德乃普。故以身觀身,以家觀家,以鄉觀鄉,以邦觀邦,以天下觀天下。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

此章不文,直述也。善建者,挺然立物之狀,雖有力之士不可拔,此云以德治天下。言吾有物,日夕堅持,終世而不脫,比云懷抱大道也。如是若能持此二事甚堅,天地敵享之事,雖子孫百世亦未絕焉。若修身、修家、修鄉、修邦、修天下,此五修備而天下安,則王乃吉,乘乾元之無休。復云五觀者,老子之教甚明,奈何意淺而機深,所以五觀者以取其驗,使洽天下之君,務行其道焉。更言: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蓋謂必然道可行,天下可治故也。老子云:噫!爾見否知否?前五修者未嘗不應乎道,修此而得此,修彼而得彼是也。五觀者,大概不欲君天下者以身為身,而國為國是也。當以身為國,以國為身,終子孫不壞也,所以云天下之然哉以此。

右第四十六章。

含德之厚,比於赤子。毒蟲不螫,猛獸不據,攫鳥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 作,精之至也。終日號而嗌不嘎,和之至也。知和曰常,知常曰明,益生曰祥,心使氣曰強。物壯則老,是謂不道,不道早已。

含德之厚,即養德也。比於赤子者,言初生小兒無知,天性未曾開之,故老子以此為首,發章之端。為何?不過教人持身行道如是而已。恐時人不信,故又以禽獸蜂蠆至猛擊毒者復驗之,故云蜂者能以尾梢刺人甚毒,虎狼能咬食物者,雕鷹善擊搏者,此四物使蜂子未出房,虎子方脫胎,雕鷹裸而未翎,其有知乎?不知也,以其天性未散不覺也。老子之意,欲人守道,心當以為比,方成大人君子,莫不又有不信者,又再比云此數物,當骨嫩筋軟之時,其持物也不能拏緊,固即緊也。道言握訣,先儒符道者,非仲尼之學也。因其不能握緊,即無知,是以不雌雄之交,乃言未知牝牡之合歧作是也。以其精淳,故又朝夕啼泣,咽喉不啞為何?亦是初生不知用力,所泣不過自然耳。此乃和氣也。喻君子能守自然之常道,則用事不乏無非,豈不若小兒之泣不啞然?特云知和曰常,知常曰明,此云守道知此將久,大理恍然而必通無疑。又益生曰祥,祥云非祥,益乃非自然而添力為之者,是為強為將不祥妖也。又比云以心使氣乃有力也,力出於氣,氣盡而力亡,驗乎?言諸事勿強為乃貞,若強為,即是壯,壯即是盡,又老,既老必衰,既衰必亡,言如此者非道也。云早已,早已,盡也。

右第四十七章。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塞其兌,閉其門,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是謂玄同。不可得而親,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貴,不可得而賤,故為天下貴。

知者不言,謂君子能行道也,何哉?以其事物未至無可應者,雖知也不妄言。其不知大道之徒,平昔略不曾涉歷諸事,與人相處終日,喃喃云知,自以為辯,及其臨事,不能也。此小人學道未達是也。又塞、閉、挫、解、和、同,此六字,前三字言不張聲勢,後三字言謙下也。所以謂之玄同,言此幾事皆屬玄也。又六不字,蓋言前數事皆是大人君子幽微之大道,人欲親,不可見著。若欲疏,其形無。若欲得,其象不實。若欲害,則無體。若欲尊之,則無從。若欲賤之,則不得。微分之影可蹂,此所以天下貴。

右第四十八章。

以正治國,以奇用兵,以無事取天下,吾何以知其然哉?夫天下多忌諱,而民彌貧。民多利器,國家滋昏。人多技巧,奇物滋起。法令滋章,盜賊多有。是以聖人云:我無為而民自化,好靜而民自正,我無為而民自富,我無欲而民自樸。其政悶悶,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孰知其極?其無正邪?正復為奇,善復為談。民之迷,其日固已久矣。是以聖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劌,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此以正治國,老子著迹言之,下文以奇用兵,以無事取天下,文奇矣。正謂端正,治國文實,奇非譎詐用兵,謂施仁德於外,及盈布於敵,使慕而效順來歸,則彼此不傷物命。善平禍亂,善安天下,即以奇用兵。奇,奇於布德也。以無事取天下,無事,無事於戰也。又不得已而以奇用兵者,奇於師出以律,彼屈而我直,王者之師,奇於不殺物命。經云:吾何以知其然哉?此言若依大道,事乃必興,故云其然哉。又云天下人民貧者多,民間鋒刃器械廣,盜賊多,此皆始亂之源。王昏多尚技巧,務虛不務國之正實,則獻奇物朝朝,刑政不明,法令彰彰,則冤屈有變。是以聖人絕奇用,務樸直,伸冤枉,誅讒佞,數事既行,黔黎咸寧,區宇清而風淳。故復云悶悶,言淳樸守無事,民俗實,君福也。亦言察察,謂苛政也。民多不足,此君之禍也。老子教君天下者,勿甚前奇,人將謂真用奇也。若言奇者,天下不巧者,安能常久?雖云奇,實正之妙也。謂世人不知久,謂妄說為奇,於斯之道,果奇耶正耶?此奇字,古今人名之錯矣。故聖人守正而不改,強不恃能。道行焉,道成焉,民安物阜。

右第四十九章。

治人事天莫如嗇。夫惟嗇,是謂早復。早復謂之重積德,重積德則無不克。無不克則莫知其極。莫知其極,可以有國。有國之母,可以長久。是謂深根固蒂,長生久視之道。

治人苛以法,事天祈乃福,苛則人變,祈疊禍生。若能治人省苛,事天祀以理,廣德以安民,則其德厚矣。雖不祈於天福,乃天福也。既感天如此,其福莫知其垠,則國穩矣。即有國早復。又云有國之母,其母即是君心大道,日夕勤練於丹衷,措國既固,可以久視,視者何?即社稷常存是也。所以常存者,即道之見用也。

右第五十章。

治大國若烹小鮮,以道蒞天下者,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傷人。非其神不傷人,聖人亦不傷人。夫兩不相傷,故德交歸焉。

善治天下者,務不奢侈,以廢民財,而勞其力焉。若奢侈者,必宮室臺榭諸等徭役並興擅動,生民農業廢,而乏用國危,故設以烹小鮮之喻,為王者馭天下之式。內有四其字設喻,蓋謂鬼本不神,因時君無道,故依草附木,共興為怪,以兆將來,亦有戒焉。時君若知怪非常,能革非心,以正道心,則天意可招回焉。不然則天雖不叙,必假手於可命者,則社稷移而民有他從,不可留也。故云神不傷人,非神不傷人,為此也。若使神不降禍,君安民阜,則君之德達天,必天之恩下施,永無患矣。是有兩不相傷是也,故二德互歸焉。

右第五十一章。

大國者下流,天下之交。天下之交牝,牝常以靜勝牡,以靜為下。故大國以下小國,則取小國。小國以下大國,則取大國。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大國不過欲兼畜人,小國不過欲入事人,兩者各得其所欲,大者宜為下。

凡治國家,其德宜厚,其用宜儉,其法宜平,其勢常下,使天下民心若水,務要流來,此謂民順從,賢者趨之,則京師交集,豈不天下壯觀?故所以用雌雄比焉。凡世間諸物,皆雄動雌靜,是以靜得動失,言治國體此道行之,則民富,非此則民貧國危。所以更言大國治小國,十分以撫懷之,則小國永臣而悅進焉。若大國失此道而他求,或欲取其國,則大國亦將不保焉,此謂大國生事於小國,欲兼併其地是也。若小國能守臣分,朝貢以時,務其理則永保分茅胙土於一方,則常親大國矣。不然忽起貪心,欲有大國,則小國亡焉。經云我見謀人之國必敗,執者失之,而况加兵者乎?吾見其不得已而為之,老子之云不過,豈非天命可乎?朕知老子之教人,務使大者小之,小者微之,則永無玼矣。

右第五十二章。

道者萬物之奧,善人之寶,不善人之所保。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人,人之不善,何棄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公,雖有拱璧,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古之所以貴此道者何也?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邪?故為天下貴。

奧者幽深巨室,囊括萬物之所,大道利濟萬物,君子以為至寶,惡人雖可暫得,不可常保。以其心不善也,即不善人之所保是也。譬如良言可鬻於市村,有之乎?有之。昔孔孟之書真美言也,至今儒士開學市村以訓蒙,為肇家之業,賣乎加乎?其不善之家,有子不為儒者所教,何棄書之有?即人之不善是也。古者立天子,爵三公,位已正矣,官已職矣,又以駟馬拱璧以招賢,比若是不如垂衣裳而坐行斯道,彼君臣不務大道,却乃要名以招賢,及其賢至,賢何所為?又云古之所以貴此道者何?以其不待求尋眼前,可得於心,疾守行之,則往日之非釋矣,此所以天下貴。

右第五十三章。

為無為,事無事,味無味。圖難於其易,為大於其細,天下難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謀,其脆易伴,其微易散。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亂。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臺,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夫輕諾必寡信,多易必多難。是以聖人猶難之,故終無難。大小多少,報怨以德,是以聖人終不為大,故能成其大。民之從事,常於幾成而敗之,慎終如始,則無敗事矣。為者敗之,執者失之,無為故無敗,無執故無失。是以聖人欲不欲,不貴難得之貨,學不學,復眾人之所過,以輔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為。

為無為,事無事,謂當可為之事,先利時而為之已盡,免致後多繁為而不安也。又無事之時,常恐有非理之事及於身,故先若有事而備之,乃得安於無事也。凡食物不過食五味,用平常淡薄之味,則終世可為有味矣。若飲食盡其味,則他日家資不及,五味不全,則中平之味,是為無味也。若十分難事,以急輕圖,果難也。知其難措,所圖之德,務要萬全,一圖便得,即易也。凡作大事,若急成功,必多不固,務要精建於初,勿使急而不堅,方乃精細。其天下難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是繳上文耳。又云其安易持,謂人欲久安者,必做久安之事,方乃易守。凡人無事之時,能先知備禦何事,恐及於身者,是謂易知未來者,此數事非大人君子持大道之誠,不能如是。此道於有志易學,無志小人似乎難親。故又比云其脆微二物,人皆以為小可,將以為不然。老子又比云:若如此者,雖脆雖微,其物事早有形矣,莫若治之於未有之先。恐人不信,復云滿抱之木,當初生之時,亦從苗芽毫髮之中,以至於斯。其寺中之塔甚高,由一磚自地而砌起。一千里之路,由當日腳下行將到彼。老子戒人不可欺小,不可恃大。又言人有求我者,我擅輕許之,及其將應,違之,謂吾有物,不絕儉而易用棄,將不久而又自難,所以戒人,務先子細艱難,然後獲吉。經云大小多少報怨,此六字皆道理之未當,故有此,若能無此六過不足之愆,惟德是應,方成君子,超乎世人之上。凡世人之為事,多有中途而罷其事而不為者,往往有之。又戒慎終如始,則無敗矣。甚不文。又老子居周將末,見諸侯互吞,不有王命,數有為者數敗之。又見執大位者又失之,故設此以喻世之不道者,使君子堅守其志,勿非天命而妄自為高也。又先有學而後無學,反過常人之志,因此若達,施及萬物,物得自然,無有不化者。

右第五十四章。

古之善為道者,非以明民,將以愚之,民之難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國,國之賊。不以智治國,國之福。知此兩者,亦楷式。能知楷式,是謂玄德。玄德深矣遠矣,與物反矣,迺至於大順。

上古聖君,道治天下,安民而已。豈有將貨財聲色奇巧以示天下,使民明知?若民明知貨財聲色奇巧,君好甚篤,則争浮利,尚奇巧之徒盈市朝朝,皆棄本以逐末矣。所以有德之君,絕奇巧,却異財,而遠聲色,則民不争浮華之利,奇巧無所施其工,皆罷虛務而敦實業,不數年淳風大作,此老子云愚民之本意也,非實癡民。老子言大道之理,務欲使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彝倫攸叙。實教民愚,罔知上下,果聖人歟?又言民難治,當哉?若小民知有可取者,彼有千方百計,雖法嚴冰霜,莫知可治。老子設喻,故以智治,又不以智治,文何奧哉?非也,蓋謂民多智巧,王若以巧以計治民,則為民禍,臣若以智匡君理政,則君之賊。是以樸民絕奇貴為式,呼為玄德,特以遠深二字艱之,惟務儉為主。

右第五十五章。

江海所以能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也,故能為百谷王。是以聖人欲上人,以其言下之,欲先人,以其身後之。是以處上而人不重,處前而人不害,是以天下樂推而不厭。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與之争。

江河湖海至處低,所以能納天下諸山川之小水,戒為君子為國家者,能容而且納,大事成矣。若不處卑而處高,物極則反,高者低,低者高,理勢之必然。是以昔聖人勞身心而安天下,所以民親之愛之不怨,無有謀者。若失此道而他為,將有咎焉,人或争之不解。

右第五十六章。

天下皆謂我道大,似不肖。夫惟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細夫。我有三寶,寶而持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夫慈故能勇,儉故能廣,不敢為天下先,故能成器長。今舍慈且勇,舍儉且廣,舍後且先,死矣。夫慈,以戰則勝,以守則固,天將救之,以慈衛之。善為士者不武,善戰者不怒,善勝敵者不與,善用人者為之下。是謂不争之德,是謂用人之力,是謂配天古之極。用兵有言:吾不敢為主而為客,不敢進寸而退尺。是謂行無行,攘無臂,執無兵,仍無敵。禍莫大於輕敵,輕敵幾喪吾寶。故抗兵相加,哀者勝矣。

大道若愚,似乎真愚,若言我真大道,吾道久矣。又云其細,務要守道堅,造化精。三寶之說,因慈勇於行道,利濟萬物,因儉倉庫實,不敢為天下先,言諸事物不肯先得先樂,乃成王基。器,神器也。若舍慈而勇,必貪必奢必狠。舍儉且廣,言廣用無時,舍後且先,志盡矣。復云慈者何?蓋謂與前慈異用,再喻之。若首將能以慈戰敵,野戰則必勝。夫慈戰,非慈而不戰,於心慈於眾士之命,不得已而戰,故守城必堅,縱被困圍,天必加護,何知加護?以其心有所不忍戰傷人命。故天鑒之外有四善,吾不審何?智者能之非凶善,盡此四善,篤同天地,此章皆言有道之兵,奉天討偽,將不妄為,存仁厚德,君將無憂,而禍平矣。

右第五十七章。

吾古。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言有宗,事有君,夫惟無知,是以不我知。知我者希,則我貴矣,是以聖人被褐懷玉。

甚易知,云文與字意,甚易行,此大道大德。善能知者,不過文內之意,莫能行,言文奧而愚不解者。言有宗,文有首也。事有君,借物為主也。經云夫惟無知,言人不知我。知我者希,老子方貴,戲云聖人,被布抱,懷抱美玉,以其外賤內貴也。

右第五十八章。

知不知,上。不知知,病。夫惟病病,是以不病。聖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

君子所為惟務無轍迹,果然,使人不知,乃上。本不可教人知,使彼知道,是謂之病。如此者,人本不知我,將謂人知,把做知道備,乃無病矣。故聖人行道,終世而無病,為守道之堅,持身以律。

右第五十九章。

民不畏威,大威至矣。無狎其所居,無厭其所生。夫惟不狎,是以不厭。是以聖人自知不自見,自愛不自貴。故去彼取此。

謂王臣及士庶修身謹行,止務大道焉。經云民不畏威,大威至矣。言君天下者,以暴加天下,初則民若畏,既久不畏,既不畏方生,則國之大禍至矣,莫可釋。在士庶平日不可恣意慢法,眇人侮下,一日干犯刑憲,則身不可保。若言王,大禍即大威,士庶則刑憲乃大威矣。又無狎其所居,無厭其所生,王勿多花囿,勿多離宮,慎勿微行,勿近優伶,勿費民用,非理勿勞,動必以時,臣庶平日勿近愚頑凶暴,勿毀人技藝是也。又甚戒人云,古聖人凡事要先料其備者,備之則為自知其可備之凶,將不自見也。又云自愛不自貴,無他人之自身,豈不愛?以其愛身則先勞身,而後身安,是去彼而取此是也。

右第六十章。

勇於敢則殺,勇於不敢則活。此兩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惡,孰知其故?是以聖人猶難之。天之道,不争而善勝,不言而善應,不召而自來,坦然而善謀。天網恢恢,疏而不失。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若使民常畏死而為奇者,吾得執而殺之,孰敢?常有司殺者,夫代司殺者殺,是謂代大匠斲。夫代大匠斲,希有不傷手矣。

治天下務專常道,以利群生,勿尚苛暴。若苛暴,民為所殺者多矣。若果而行此,是謂勇。當法天地,施大道,如四時之常經,居動以時,順其事而賞罰焉。則民被恩,活者多矣。設問於治天下者,此二事果從何耶?從勇則害,從不敢勇則利。又戒曰,天道幽微,惡盈而好謙,惟上帝好生,善與不善,禍福之降,有不可測者。雖上古聖人,嚴恭寅畏,乃不敢自安,難之又難。天不與萬物争,天常健而不息,萬物順時而自安,四序之交,若赴召者,不期而然。若有謀乎?此天道之昭昭。為君者,敢侮天下而賤萬物,天憲不昏,雖不速而必報,其有畏乎?民不怕死,乃以極刑以禁之,是為不可。若使民果然怕死,國以此為奇。老子云:吾豈不執而殺之?噫!畏天道而孰敢。王者陳綱紀,各有所司,司之以道,民有可罪者,乃有司責之,官守法以治之,然如是猶有過誤者,故違者君有所不赦。天地以司君,君乃代天而理物,若或妄為,其有救乎?即人主不赦過誤,故違者是也。

右第六十一章。

民之飢,以其上食稅之多,是以飢。民之難治,以其上之有為,是以難治。人之輕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輕死。夫惟無以生為者,是賢於貴生也。

治國務欲民實,無得重斂而厚科,若重斂而厚科,則民乏用矣。民既乏用,則盜賊之心萌,盜賊之心既萌,將必持戈矛而互相戕,是謂難治。為天下君,勿過為。過為者何?五荒是也。若有為此者,民多失養,既多失養,無所不為,尤其難治。人皆輕死,所以輕死者,違法冒險以取食用,何故?舍死之甚,以其別無生路也。愚民無知,將以違法冒險,可以養生,孰不知亦喪身矣。即是無以生為者,是賢於貴生也。

右第六十二章。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強則不勝,木強則共。故堅強處下,柔弱處上。天下柔弱,莫過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先,以其無以易之也。柔之勝剛,弱之勝強,天下莫不知,而莫能行。是以聖人云: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之不祥,是謂天下王。

柔弱、堅強、柔脆、枯槁,設喻也,所謂言生死者以其修救是也。能知柔弱柔脆而皆生,堅強枯槁而皆死,其知修救乎?若知修救,則柔弱柔脆之源何?此天地大道之氣,萬物無不稟受之,在乎養與不養,行與不行耳。若君及臣庶,君用此道天下治,臣用此道忠孝兩全,匡君不怠,庶人用此,家興焉。反此道者,豈不堅強枯槁?然人欲久調氣血以生之,木若久迎春和而植,以水灌之,此人木久矣。又云治家者以道律身,以禮役奴僕,則奴僕驅勞而治家者安。木枯根而深固,枝葉榮矣,則幹全而永年。豈不知諸事先理道而後成?故奴僕驅而主逸,枝葉繁而幹盛,皆撫綏乘氣之至也。故奴僕營而資給於家,枝葉繁而招雨露於幹,其理勢之必然!道哉,堅強下而柔弱上是也。譬水最柔弱,金石至堅,言攻堅者復云莫之能先,乃言無可易水者非也。石堅而不堅,水不能入,由氣先而水後,如此者雖堅無不透,雖剛無不柔,雖強無不弱,此即大化流行,不言而治矣。君天下者體,為臣下者效,士庶以此而律身,則世無惡矣。聖人量同天地,大德不吝,惠及生民,則天下衛社稷矣。君能寅畏上下,臣若時懼神明,士庶畏法奉祖,則君君臣臣,海內康寧,樂哉乎士庶,天下王。

右第六十三章。

天之道,其猶張弓乎?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孰能以有餘奉天下,惟有道者。是以聖人為而不恃,功成而不居,其不欲見賢邪。

君天下者及臣庶,能行大道者,其大道之理,若張新弓乎?或勁弱而不均,則减勁而起弱,此譬云爾。亦天道惡盈而好謙,所以大化如常,無昂而中不下,其功安在?乃損有餘而補不足是也。凡治天下,國足用而無餘,若乃有餘,民窮矣。誠能以有餘給民之不足者,則天下平,王道昭明焉。其臣民無有稱頌者,天相邦家,國永而且昌,何在乎譽美耶?如此者,君身乎上,臣足乎下,長健期朝,豈不恒乎?士庶行此道者則家和鄰里睦,朋友終身而不惡,貧者給之而不利,乃貞。

右第六十四章。

正言若反。和大怨,必有餘怨,安可以為善?是以聖人執左契,而不責於人。有德司契,無德司徹。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仇讎不分,雖善與之解,亦不能釋屈者之冤,心尚不謂之善。君能釋天下之大怨,則坐朝堂而布大道,修明政刑,釋無事,刑有罪,賑貧乏,而中稅敵,欲使民餘而不盡其所有,則冤解而怨平,上帝可親矣。君臣誠能體此而昌乎?不然,若居朝堂而握乾符,虐民以豐其身,斂眾繁科,盡民之所有,豈不司徹乎?天道昭昭,將有咎焉!士庶能為善者,雖解人之奮争,終不能解人之餘怨,所以不謂之善。能貸物以濟人,匿約而不利,君子乎?善人乎?若貸人以物利,及本而倍之,盡貧者之所有,净約而期,來比馮驩,而孟嘗君乎?君子乎?小人乎?於斯之道,於貧者何苦甚?富者何毒堅?皇天無親,常佑善人,君當畏而臣民當善,福乃殷。

右第六十五章。

小國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遠徙。雖有舟輿,無所乘之。雖有甲兵,無所陳之,使民復結繩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樂其俗,鄰國相望,雞犬之聲相聞,使民至老死不相往來。

老子居周將末,諸侯奮争,以當時之勢,譬喻後人,言間有能治國者,絕奢去玩,務道恤民,天乃佑,四時序,風雨調,民遂耕營,倉庫實而衣被充,樂其樂而人善終,封疆雖無守而自堅,關鍵不閉而難入,雖有巨舟革乘,力士千鈞,皆無所施,而無所陳。彼此之民密邇,終是無棄此而往彼者,彼亦不來,非不來也,乃君之不貪爾。若果有貪,即納逋逃,致鄰邦有問,安得如是耶?如民人豪富者,彼此各有佃田之人,納粟以奉其主家,若富者能綏之以德,所取者微,所與者厚,則人人皆蒙恩而按堵,能安其生業。若富民取不以道,役不以時,則其人將挈家而逃於他鄰矣。雖大小不同,理勢皆然。噫!君道敷民,特聽上天,誠有驗乎!

右第六十六章。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辨,辨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聖人不積,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聖人之道,為而不争。

忠信君子之於世,道行天下,不謂人所驟誇美者,是為上。若使人稱美者,即是自張聲勢。故美我者,我道不堅,即不美不信是也。識我者,道將巧矣,必欲實行,不致人浮誇,嘗云明四目,達四聰,此非察察而求之者,纔若廣訪多求,不但不知,將有禍焉。聖人之明四目,達四聰,觀其自然,聽於不察,在國君則人無橫禍,國無邪殃,即君不苛苛察察,身國自安。君子家身安矣,莫不因此而篤乎?不知是為諸事杜,勿博於小人,勿察於奸,知必知於君子,聽必聽於賢人,則家國安矣。所以古聖人德不自張,功不自任,以此上天下若己之所有為。無者濟之,因濟他人,自己有多矣。是故愈與彼則己甚多,所以上帝好生惡殺,聖人君子體而行之,遂得。雖終世而人不忘,以其德同天地。

右第六十七章。

大明太祖高皇帝御注道德真經卷下竟

太上太清天童護命妙經註

太上太清天童護命妙經註。金朝道士侯善淵撰 。一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神部玉訣類。

太上太清天童護命妙經註序

夫太上者,玄元之王,萬聖之師,至上无尊,至高無位。上則包羅眾象,中則普濟羣生,下則長養萬物。生生化化,受炁於太始之中,物物頭頭,稟道在虛无之內,千變萬化,无不太上矣。故天道者,運為清陽之炁也,童德者,動合純粹之真也,兩機相契,妙用為一,護命養生。神明佑助,兕虎无由所傷,毒蟲焉能所害,何為堅固,至在於神之機也。

太上太清天童護命妙註

姑射山太玄子侯善淵註

太上太清天童

高真攝化,神用无方。頌曰:太上玄元第一尊,趺蓮高坐玉清官,天童妙化圓明體,光鑑寰瀛萬象空。

護命妙經。

誦者除邪,修之攝正。頌曰:太上親傳護命經,玄言直語甚分明,清晨默念持三徧,无限羣魔盡失驚。

皇天生我,

金公道父,覆我之真。頌曰:萬物因從道炁生,皇天育我氣神清,壺中逗引龍行火,鼎內金丹漸結成。

皇地載我,

黃婆牝母,運我之形。頌曰:一炁沖和萬物彰,本因生產在中央,丹田養就靈仙藥,始覺神遊入帝鄉。

日月照我,

天地之精,感而純陽。頌曰:交逕烏飛兔走波,二輪晶耀越天河,達人到此開青眼,試問凡夫認得麼。

北斗輔我,

心通七竅,斗柄分明。頌曰:斡開斗口運天關,兩點流星任往還,鼎眼滿傾銀浪滾,爐門一派水晶翻。

星辰榮我。

滿天精秀,照我神凝。頌曰:極目陽精數點輝,往來昇降疾如飛,空中頤養胎仙就,穩跨金龍入太微。

江河渡我,

曲江金水,穩駕神舟。頌曰:靈波滾滾接東流,傾入汪洋法海收,穩駕神舟淤歷徧,水心直下釣龍鈞。

北辰侍我,

北辰初顯,侍我同明。頌曰:北極玄微鎮碧霄,心開頓悟亦非遙,胎光一點澄凝處,萬道流霞物外飄。

風雨送我,

寰中虛靜,雨過風清。頌曰:薄霧輕煙細雨霏,遠嵐凝翠可相宜,送我歸何處,拍劍騎龍上紫微。

諸仙舉我,

眾真相助,一體无分。頌曰:諸仙舉我朝三界,眾聖相扶入帝京,金闕門中呼羽客,玉霄榜上列仙名。

司命與我,

天中司命,與我同源。頌曰:司命從容意自清,介然與我育神嬰,嬰兒長大渾无物,一顆靈光處處明。

太一任我,

太一玄機,任我神通。頌曰:太一爐開師子吼,混元鼎破火龍飛,滿天光焰燒空界,萬派精金照日輝。

六丁進我,

六門通泰,進我神遊。頌曰:六丁進我任遨遊,散髮披襟跨火牛,仗劍咬牙吞日月,飛符追下活人頭。

玉女從我,

金童前引,玉女後隨。頌曰:玉女相隨入洞遊,笙歌引上水晶樓,凭欄不見紅塵事,唯有虛空浮日頭。

五帝衛我,

五般霞彩,聚入神宮。頌曰:五炁朝元入寶宮,三花片片落空中,玄珠配合生光瑩,遍照乾坤上下通。

天門開我,

上朝金闕,出入夷門。頌曰:閑騎白馬上天門,信步因遊翫月宮,寶殿姮娥新有令,賜余丹桂一枝紅。

地戶通我,

心通兩竅,神致无方。頌曰:一擊玄關地戶開,絳官仙子上靈臺,遍觀極目瓊花綻,盡向紅爐火裏栽。

我命著我,

性命俱備,精炁神全。頌曰:養炁全神別有方,安魂定魄不飛颺,丹成已覺心通聖,鑿壁穿山透海滄。

太清玄籍。

太清之道,玄籍萬神。頌曰;太清永劫鎮夷門,萬化生乎在彼中,一性貫穿天地匝,金嬰還返玉晨宮。

三宮昇降,

上昇下降,三一浮沉。頌曰:三宮昇降定浮沉,達者心開性自深,太一爐添文武火,硃砂鼎裹鍊精金。

上下往來無窮。

親遠疏近,大計無窮。頌曰:上下無窮不見形,無形之體自然清,蠲蠲贈得靈砂滿,燦燦交光照眼明。

金飯玉漿,向求皆至。

天然一味,食者延年。頌曰:一盤金飯浸瓊漿,啜罷神清入太倉,五色雲中朝聖主,紫微殿裹奏明皇。

虛梵日月,

虛懸寶鑑,道眼高明。頌曰:虛梵煌煌映大羅,高懸日月照婆娑,鼎中汞水涓涓滴,鑄就紅砂滿鼎多。

與天為誓 。

天性人也,人心機也。頌曰:天性人兮人象天,天人相契立根元,根元混一歸何處,蕩蕩茫茫萬化前。

鬼雚魒鬼行魁,

北極之號,受正除邪。頌曰:北極元君鎮上方,咬牙執劍斬魔王,妖精魍魎全俱滅,總化無形變血光。

所為者成,

背之者死,向之則生。頌曰:修成丹藥永無枯,玄牝空中任吸呼,白虎每吞金鳳髓,烏龍常飲太陽酥。

何神不使,

人人有分,物物皆從。頌曰:萬神同喜聚三光,至道無生得久長,常使

汞鉛顛倒用,自然丹就得純陽。

何令不行,

天地萬物,受炁而生。頌曰:一陽初動黃芽秀,二炁相交白雪清,兩味合和十六兩,完容一粒寶珠明。

上有朱雀,

火龍蟠頂,丹鳳凝陽。頌曰:朱雀離巢趁日飛,上侵天谷徹雲霓,展開金翅磨星斗推落陽光滿太微。

下有玄武,

烏龜水府,太陰之精。頌曰:玄武交宮水府行,赤蛇相繞火中生,剎那一井金波湧,傾入紅爐滿鼎烹。

左有青龍,

龍從震位,汞自西生。頌曰:青龍一踴出東渝,舒展紅霞罩玉都,兩道電光昕霹靂,三天驚動鎮江湖。

右有白虎。

虎從兑位,鉛自東生。頌曰:白虎深藏入兑方,須彌靜坐泛龍光,射開宇宙羣魔退,獨霸山川鎮海滄。

愛我者生,

全神養炁,保命長生。頌曰:陰陽火候勿令差,鉛鼎飛霜吐翠砂,一粒明珠顛倒滾,滿天精耀放紅霞。

惡我者殃,

貪嗔損炁,嫉妬傷神。頌曰:貪嗔嫉妬勿交生,信任寰中自在行,清靜若逢尸鬼鬧,袖中携劍斬三彭。

謀我者死,

財色利名,親之者死。頌曰:功名富貴莫爭儸,愛慾恩深業轉多,達士超然俱遠避,迷人不悟永耽砤。

憎我者亡。

心猿意馬,縱之則亡。頌曰:邪魔陰鬼亂交紛,握固存神意不容,寂靜若逢塵事撓,放開心月照虛空。

玉女三千六百,常在我傍,

萬神聚會,不離我身。頌曰:一簇神仙秀炁清,彩雲深處賀昇平,空中一派仙音奏,捧箇真人入洞庭。

執節奉符,與我同遊。

行住坐外,動止相隨。頌曰:玉女同遊不夜鄉,鳳鸞迎駕入明堂,金童勸瓊漿液,味覺清香透頂凉。

太上攝京,

高真攝位,眾聖來朝。頌曰:太上扶空坐寶蓮,放開惠日照無邊,諸仙總攝高真位,眾聖來朝御坐前。

天大吉昌。

寥寥空靜,湛湛盈虛。頌曰:混元一炁定沉浮,獨立寥空萬象初,渺渺玄玄千劫外,澄澄湛湛覆虛無。

二十四符,

神符去病,心印除邪。頌曰:神符斷祟陰消滅,心印除邪道自生,金簶玄科親授訣,濟民助國永清平。

與星曆俱。

星河玉潔,心月冰清。頌曰:星河皎潔透銀蟾,無上真人至仰瞻,玉女掣開秋水殿,金童舒起夜明簾。

急急如律令!

經中得意,急急修持。頌曰:功行齊修兩事全,煥然輕舉化飛仙,青童引至朝元去,鶴駕香風入洞天。

太上太清天童護命妙經註竟

太上玄靈北斗本命延生真經註解

經名:太上玄靈北斗本命延生真經註解。原題崆峒山玄元真人註解,疑係宋元間道士撰。假託李白、蘇軾作序。注文以心性修煉為主旨。三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神部玉訣類。

北斗延生經註解序

原夫太素未分,無光無象,混黃成化,有始有終,則昇清而滯穢,輔善而貶兇,置百二十曹局,列於冥府,造三十六部經,祕於瓊宮,度天人之有道,啟含識之不矇,余歎曰,莫非三界十方,天地人倫,斯為以而道之紀也。今竊見聖世,幸逢豐年,得遇皇朝,將道德而安家邦,效勳華而育黎庶,而況天下晏然,太玄彰耀,今即啟有道之心者,扶風氏等志奉日新,慕真歲久,禱天祐而制凶魔,求師訓而傳道要,遂得遇崆峒山玄元真人,明龍漢之玄文,演赤明之妙奧,教符十洞三乘,化列萬機一義,註解《北斗延生經》一卷,上則有飛神金闕,中則有保國寧家,次則有延齡益壽,普度有情之品,同登無礙之門,於是謹作斯文,用題經首。李白謹序。

太上玄靈北斗本命延生真經註解卷上

崆峒山玄元真人註解并頌

太者,至極也,上者,崇高也。玄者,幽遠也,靈者,神用也,北斗者,運行之機要也,本命者,元來之性也,延生者,長存不壞也,真經者,進通真妙之徑路也。○大眾大聖天真垂訓,誘化世人,窮通有漏,究竟無為,內使沖和,外合機要,變化飛昇,遊宴玉京矣,奈何世人迷惑真道,恣縱貪癡,三業齊生,六情並起。三業者,貪嗔癡也,六情者,眼耳鼻舌身意是也。既起三業,六情則生障礙,既有障礙,則生煩惱,既有煩惱,種種纏縛,轉乖真趣,意馬顛狂,心猿奔竄,散失靈源,敗壞真炁,罪積丘山,善無塵露,南辰减筭,北斗除年,死入酆都,受諸痛苦,劍樹刀山,鑊湯爐炭,拷掠無停,悲號莫息,眷屬空啼,親姻謾泣,直饒品貴封侯,任使富豪敵國,贏得獨受恓惶,到此盡皆何益,争知辯其濁而曉其清,抱其真而歸其一。

頌曰:

太上真詮度世迷,破邪歸正戒貪癡。

暫時緣假情非樂,元舊家鄉景最奇。

幾縷曉煙橫遠嶺,一彎斜月照寒池。

欲知本命延生理,悟取玄元造化機。

爾時太上老君,以永壽元年正月七日,在太清境上太極宮中,

爾時者,即此時也,太上老君者,乃天地之祖,萬法之宗,聖德巍巍莫可測也。以永壽元年正月七日者,杳冥之中,劫壞長存,本無期數,強以曆名。在太清境上太極宮中者,逍遙之界,自在之鄉,玉殿巍峨,瓊樓森聳,金碧燦斕,霞彩流輝。於是我太上老君居其所而萬神衛之,但世人只知太上老君在碧落之上,不知只在人身中矣,故云自己三清,何勞外覓。

頌曰:

大道幽微莫可窮,就中深隱妙玄功。

豈須雲外求真覺,但向身中覓祖風。

識得舊時來者路,從他花木任成叢。

修之不取如斯理,掬水招蟾到底空。

觀見眾生億劫漂沉,周回生死。

且夫眾生本與天地齊功,聖賢同體,悟則為聖人,迷則是凡夫。○大眾悟者,悟真常之妙用,奪天地之變通,保真養性,鍊魄澄神,空其心而意寧,絕其慾而神清,萬物不著一心,無漏行滿功成,自在无為,逍遙於物外矣。迷者,為迷其真覺之性也,仗父母動靜之和炁,托陰陽造化之精源,投胎假像,氣滿形全,十月數足,乃生化為人矣。既又得箇四大五蘊,假合幻化色身,纔曉東西,漸分南北,又早眼觀邪色,耳聽邪聲,舌了邪味,鼻聞邪馨,意貪迷欲,心起愛憎,用則是非,動生曲昧,種諸惡根,受報三塗,億劫漂沉,輪迴生死矣。於是太上老君開大神通,眼放大神通光明,觀見眾生流浪生死,無有盡期,故以發哀愍心,廣垂真教,為度世之舟航,使眾生悟無相之相,認無形之形,庶得長生自在,永息於輪迴矣。

頌曰:

本來容貌豈迴輪,只為貪癡入夢頻。

幸是壺天含混沌,忍教心地起根塵。

有無之內尋虛假,空色其中覓的真。

歸去故鄉風景好,野花啼鳥綠楊春。

或居人道,或在#1中華,或生夷狄之中,或生蠻戎之內,或富或貴,或賤或貧,暫假因緣,墮於地獄。

蓋以為眾生量其緣業,隨果受生,或生於中國,或生於蠻夷,或居富豪長者之家,或在貧窮下賤之戶,暫得為人,多有從其所欲,不自覺知,縱情作過,恣意為非,三尸儘自般調,六賊任從唆狡。○大眾貪財好色,口是心非,嫉能坏賢,欺天罔地,不忠不孝,不實不信,損於賢良,害於溫善,犯天地禁戒,違真聖科條,探巢破卵,殺害眾生,造諸罪愆,無時自省,化身中三萬六千神,變作八萬四千塵勞業,火焚身禍無由免,四大五蘊盡逐地水火風而散,唯有悠悠窮魂為在日暫假因緣,貪迷不省,墮於無間之獄,而豈不知哀哉乎。但人生堂堂六尺之軀,空凭洗漱,羅綾結束華裝,愛護其體,誰是肯保真養命、鍊性存神底,故我天尊垂其經法,引導眾生,速令頓解,悟入無為之妙矣。

頌曰:

春日壺天景最長,雨晴煙暖麗風光。

可憐新燕來華屋,卻笑遊蜂逐暗香。

綽綽芳葩明小圃,絲絲嫩柳拂橫塘。

堪嗟無限韶華景,蝶戲蜂遊弄翅狂。

為無定故,罪業牽纏,魂繫陰司,受苦滿足,人道將違,生居畜獸之中,或生禽蟲之屬,轉乖人道,難復人身。如此沉淪,不自知覺,為先世迷真之故,受此輪迴。

且夫天堂地獄,皆在人之所行矣。故曰善惡無門,惟人自召。若人在世,能積其善者,則天地覆載,日月照臨,鬼神欽禮,真聖護門,既然得真聖護佑,後則福慶臻身,禍殃遠體,乃為智人,列名於玉清矣。○大眾但世人不省萬物之中唯人最貴,如何是唯人最貴?能奪天地之機,解測陰陽之理,通幽究玄,導達真理,得道昇仙,唯人可達矣。但人生不知自身中有如此之聖,只恁無端狂妄,所作放蕩六欲七情,恣縱十惡五逆,不敬三光,辱於九祖,以日累月,罪積如山,魂繫陰司,受諸痛苦,豈分晝夜,萬死千生,無由出離,直待受苦滿足,暫得超生,卻墮於餓鬼,傍生駝騾象馬禽蟲之屬,如此沉淪,永失於人身矣。嗚呼!為迷無益狂非事,故棄真如別掛皮。

頌曰:

只為無端智太愚,政令魂識繫鄧都。

陰官攝問空悲噎,獄卒凌持饅嘆吁。

縱得暫時離地府,將違舊徑別形軀。

傷嗟打在傍生裹,再望人身萬劫無。

乃以哀憫之心,分身教化,化身下降,至於蜀都,地神湧出,扶一玉局,而作高座。

即是太上為歎眾生漂況六趣,受報三塗,分身教化,化身下降至於蜀都,其時日月不轉,星辰停輪,天地肅清,河海晏然,於是地神湧出,扶一玉局,而作高座。○大眾此義何為也?蓋因非有罪之聖賢,無無罪之凡夫,闡大威神之力,使眾生不種罪根,悟其大道,為大道无形无名,无以卓望,難為言說,故立此諭法,故太極真人頌曰:大道雖無心,可以有情求是也,乃以哀憫之心,分身教化,化身下降者,但眾生能發哀憫之心便是也。○大眾如何可說太上卻又眾生是也,國雖有律,犯而禍及於身,人所無愆,刑乃豈縈於體,但能省非改過,不造罪愆,則萬禍不侵,豈不然乎哉。故《度人經》云;爾不樂仙道,三界那得過,其欲轉五道,我當復奈何是也。至於蜀都者,若論世說,蜀都昔是帝王所居之地也,乃山河之宗祖,寔宇宙之紀綱,斡運於天下,變化於魚龍,昔為都時是也。若論道說蜀都,乃是身心也,故《九老集真論》云:太平風月皇都景,諸國來朝賀聖恩是也。心比著帝王,身諭著蜀都,心若正兮,百骸暢悅,萬神和榮,心若邪兮,三尸奪命,六賊欺公,禍罹厥體,則流浪於輪迴矣。地神湧出者,是心地發意也,扶一玉局者,乃天真之寶位也。但能發心建意,不造邪見,不種罪咎,參求大道之門,頓悟無為之性,不迷六欲之愆,得證十華之位,逍遙物外,與道合真矣。

頌曰:

莫閉青宵路不通,幻身須信轉頭空。

休言取次達玄理,不辦真誠謾設功。

慷慨撞開生死戶,英雄跳出繫囚龍。

逍遙物外無為客,日月擒來掌握中。

於是老君昇玉局坐#2,授與天師《北斗本命經訣》,廣宣要法,普濟眾生。

是時太上老君昇玉局而坐,演三乘教法,說北斗本命延生之妙理,授與天師,開化羣品,咸令悟道者也。○大眾且夫眾生恣縱七情,有罪愆而有地獄,貪迷五欲,無妙果而無天堂,自不知覺於三毒十惡之中,沉溺愛河,流浪生死。是故太上說此真經,化導世人不生邪見,於朝暮之間,無論他非,常搜己過,剉銳戒言,自當懺悔,用法水而洗滌塵勞,磨寶鑑而照明這箇,清净身心,體合道用,元神居於丹闕,慧光照於玉山,四大俱安,百骸自理,內外虛明,上下寂照,陰陽交媾,往來無窮,混成一炁,鍊就大丹,變化飛昇,玄玄莫測也。凡質既然合道用,聖功休慮不能成。

頌曰:

鍊就丹砂體自然,圓通象外見壺天。

利名總是他家事,道德都為我計緣。

風定雨晴波漾碧,煙消雲散月華娟。

靜中觀見莊嚴境,物物頭頭玄更玄。

是時,老君告天師曰:人身難得,中土難生,假使得生,正法難遇。

竊以想死生輪迴之中,於胎卵濕化之內,或是深山,或於荒野,或居草木,或在江河,猪狗牛馬,驢騾業畜,毒蟲猛獸,虎豹豺狼,蝦蠏魚鼈水族諸類,鳥獸飛禽,種種形變六畜羣毛,一切傍生之類,浩浩無邊,豈知於數矣,若人比及於禽獸,則萬中無喻其一焉。○大眾等閑壞了汝不錯矣,縱得箇人身,生於化外邊夷,亦是有愆,故居彼地,汝等曾聞北海之外,有一國名曰婆耶,其國中人,夏居於山,冬隱於穴,寂寥衰草,連天瀟灑,黃風捲地,寒披毛葉遮身,饑食禽蟲充腹,仁義既無,道德何知,恣意縱情,為非作過,難進於仙階,易沉於鬼趣矣。今既得居三教流行之國,五常治政之邦,中土生為人者,豈不是積德而至於此也,縱得人身亦於中土,多又執於邪見,不遇正法,強說聰明,自誇己勝,詐曉玄門,謬通經法,展轉沉迷,不能見於道矣。不識正真三教理,又來塵世一遭休。

頌曰:

六道輪迴事可吁,且於方寸用工夫。

耍猿縱後千般有,劣馬降時半件無。

俗景混成秋夜月,根塵分付碧瓊壺。

家鄉咫尺風光好,拂袖呵呵進坦途。

多迷真道,多入邪宗,多種罪根,多諸巧詐,多恣淫殺,多好羣情,多縱貪嗔,

多沉地獄,多失人身。如此等緣,眾生不悟,不知正道,迷惑者多。

皆為眾生善根淺漏,智識昏濁,不肯忠於君,不肯孝於親,貧不守其分,富不施其恩,不求於善利,不濟於困乏,墮慢於三光,拋擲於五穀,但只區區向苦海之中貪財好色,兀兀在牢籠之內競氣爭名,不信罪福,慳貪嫉妬,殺害羣毛,烹炮犬豕,斷他生命,自塞膿身,倚勢豪強,欺凌卑下,啖嚼葷腥,口出穢語,談說是非,動生兩見,遇齋醮者起破壞之心,見修真者發不信之意,種種無端,昏迷智識,多沉地獄,多失人身,不見正道,唯入邪宗矣。○大眾如何得見正道?不著聲香味觸法,不起慳貪殺盜淫,發大智慧清净身心,內觀於六根四大五臟百神,憑何便動這形骸,仗甚後教他語話,一息不來,後四大撇然休。

頌曰:

分明身內隱玄微,休起慳貪著境迷。

大道悟時真有興,世情省後只堪悲。

莫因濁濫躭諸惡,且好清心變五衰。

神性俱無塵垢染,廓開天地顯靈基。

我今哀見此等眾生,故垂教法,為說良緣,令使知道,知身性命,皆憑道生。

且以聖人垂科,千方萬便,隨機設教,立法度人,咸令眾生悟其大道,知天地萬物皆憑道生矣。且夫大道從不有中而有,於不無中而無,信乎難言哉。乃天地無形之時,於清濁未判之際,杳杳冥冥,昏昏默默,聽之而無聲,視之而無形,恍恍惚惚之中而有五太,五太劫終,結凝一炁,化為混沌,又經九萬之劫,其中漸生玄黃,於是元皇中理精養炁足,激開混沌,二炁濳分,三才始立,清炁凝而上浮為天,濁炁結而下沉為地,布日月星辰,置山河海嶽,寒暑推移,陰陽昇降,產生萬物,莫離大道也。故《清靜經》云:大道無名,生育天地,大道無形,長養萬物是也。然而天地乃道之子,日月乃道之孫,天地非精炁而不成,日月非精炁而不明,草木乏精炁而致死,人形竭精炁而不存。故人不遠於道,道不離於人,乃人身抱道,與天地同體,凡欲修真,可秉天之用,乃道則成矣。《陰符經》云: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凡學道之人,但能觀天之用,執天之行,善矣,好鍊陰魄而變作陽神,改凡軀而換為仙體。

頌曰:

會得從來萬法緣,含光寂照動幽玄。

五行混出壺中景,七返烹成象外天。

默默金烏飛絳闕,綿綿玉兔翫輝蟾。

誰知這箇真消息,不遇奇人未可傳。

了悟此因,長生人道,種子不絕,世世為人,不生無道之鄉,不斷人之根本。

如能發其上善之心,戒諸惡根,絕除人我,填平愛欲之坑,頓脫繫囚之索,祛迴有漏之心,覺悟無為之性,忻忻然乎哉。○大眾悟其大道,將來獲何妙果?不經苦惱,不入地獄,百福濳臻,千灾蠲去,所望遂成,自然衣祿,延永遐齡,安居樂國。故《清靜經》云:上士悟之昇為天官,中士悟之南宮列仙,下士修之在世長年是也。但眾生種於惡者,則不生其福,造其善者,則不起其殃,且如發大高見,頓開悟解,思真念聖,滌穢清心,獲无上之利益,別人豈得你底受用,好種於善功否,故積善有善果,行惡有惡報。又《生神章經》云:善惡功過,毫分無失是也。於前生今世過去未來見在三世,胎卵濕化,四生六道,富貴貧窮,賢愚下賤,餓鬼傍生、駝騾象馬,地獄天堂,皆在人之所積。故儒書云:積善之家爻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是也。思之好洗心向善,念罪福因緣,善惡報對,如影隨形,似谷應聲,嗟哉,莫曲心邪見,害他利己,讒妬賢良,寃讎結累,好混世和光同塵,順義量力,建功隨緣,辦道常行方便,濟物施恩,自然天以蓋之,地以載之,日月以照之,鬼神以敬之,永不生無道之鄉,終不斷人之根本,咄!好憑智慧擒龍手,搠碎從來混沌心。

頌曰:

誰能頓覺募#3玄微,慕到玄微得妙機。

方信菊開征雁亂,須知柳暗舞蜂稀。

落花流水虛華夢,野鳥孤雲實可依。

這箇幽棲宜早悟,青山門外慶雲飛。

更能心修正道,漸入仙宗,永離輪迴,超昇成道。

但眾生常懷克己,所作均平,孝至於親,忠至於君,敬於天地三光,遵於古今賢聖,溫良謹行,恭讓義謙,更能洗心,向六欲之中鍊性,出五濁之外,灰心養智,隱跡韜光,外滌其塵,內保其神,捉金晶於玉泉,戰龍虎於丹鼎,神水灌黃芽而百關俱通,羊車載靈元而諸神盡悅,清净其形,保愛其神。如能若此者,自無分別,自無愛憎,自無繫縛,自無取捨,自無去來,自無染著,自無煩惱,六欲不生,三毒消滅,永離輪迴,超昇成於道矣。○大眾思之本來無為,湛然虛寂,卻煩惱障礙,從何而生?皆自六欲七情而起,悟來為十善行,迷來變十惡業,省則有智慧圓融,逍遙無礙,迷則煩惱顛倒,妄想愚癡,沉溺愛河,流浪生死,向六道內任波吒,墮三途中獨受苦。嗟乎!好心修正道,漸入仙宗,鍊性保神,益智靜心,虛寂內外,洞照玄明,功行得就,五老啟迎,不分神形,合道飛昇,是乃永離輪迴,超昇成道,能如此者,玄哉玄也。

頌曰:

回心祛己出塵籠,反樸歸真悟正宗。

山色秀因昨夜雨,花英落為曉來風。

神光照處玄無極,慧化通時妙有功。

法眼閃開真境界,一輪皓月正當空。

我故示汝妙法,令度天民,歸真知命。

且夫太上憫見眾生造諸惡業,罪結酆都,報對循環,寃讎反覆,展轉迷途,流浪生死,而乃垂其妙法,故示天民,令使知性知命,歸真悟道矣。○大眾性者何也?命者何也?從道受生謂之命,掌握大道謂之性。是知人命有限,本性無生,故老君曰:有生必有死,無死亦無生是也。且如人生,大限三萬六千日,世間能幾七十春?皆是起其諸惡,知識昏亂於苦海迷津之內,遑遑而輪轉無停,向四生六道之中,汲汲而競沉苦趣,是因此之故,而頻頻改頭換面,思之從來,真如之性,自於無始已來,幾曾有生有死,為是眾生迷惑,失其本真,昧其本性,隨業力以昇騰,量緣果而生滅,如此,後怎生得出於生死,悟其真性歸於道矣。但內觀其心,外閉其門,戒其慾,净其身,邪可以正,止可以行,愛存於氣,保養於神,綿綿終日,若亡若存,道功無虧,飛昇玉清,豈不為幸矣。念太上萬法千方,種種闡化,立經教,留科法,為明黑暗之寶珠,作開天門之鎖鑰,乃度世之舟航,寔登真之梯凳,點化世人,咸皆歸真見道矣。思量聖人苦苦演化,欲度眾生,怎忍負於聖德矣。好!回光返照真空境,笑!鬼哭神號不住停。

頌曰:

嗟哉六道路崎嶇,争似回心悟太虛。

决破箇中無內有,始知身內有中無。

澄澄皓月臨江水,湛湛玄珠晃玉壺。

但汝欲求超世事,直須宜下實工夫。

可以本命之日,修齋設醮,啟祝北斗、三官五帝、九府四司,薦福消灾,奏章懇願。

凡世人能於本命之日,肅嚴净宇,露布香燈,廣陳法事,志心投告,進表達詞,啟祝北斗本命諸神,請福祈恩,變灾為慶,以濟世人矣。乃太上憫眾生漂流苦海,沉溺迷津,生復生兮三途出沒,死更死兮六道奔波,特以垂示經文,引歸正路,若能於甲子本命及諸齋辰穀旦,澄心潔己,誓盟九清,省於前非,戒於後過,啟祝自己身中本命元神,庶得消愆散禍,去否迎祥。如何啟祝自己本命元神?但只向自己本心齋戒,改過遷善便是也。齋醮者,齋是戒心,醮是誠意,洗滌身心,自能悔過,方可獲福矣。故有頌云:自家心病自家醫是也。如何是自己身中元神?蓋天有北斗,人身亦有,天有三官五帝,人身亦有,九府四司,人身皆然。蓋人身亦有北斗者,乃心也,斗能運轉四時,旋行眾曜,心能斡旋萬化,總領百神,故曰北斗者,心也。三官者,乃是三魂也,五帝者,即五臟之神也,九府者,九竅也,四司者,四肢也。若能攝養三魂,調和五臟,降伏九竅,保運四肢不著塵境,斷絕俗情,明了玄微,清虛知識,洞照無礙,飛行物外,到這門庭,請福祈恩,豈不妙哉者也。故聖人立此有相之外緣,引證無為之內照,咄!這般消息君還曉,點破青霄萬象閑。

頌曰:

回心返照滅塵緣,悟得元來見自然。

三界空花飛世境,九清丹桂隱幽玄。

道心還若波中月,法性應如火內蓮。

劫壞洞觀無一物,青山依舊聳遙天。

虔誠獻禮,種種香花,時新五果,隨世威儀,清净壇宇,法天像地。或於觀宇,或在家庭,隨力建功,請行法事,功德深重,不可具陳。念此大聖北斗七元真君名號,當得罪業消除,灾衰洗蕩,福壽資命,善果臻身。

夫冰炭不可以同爐,賢愚豈可而並居,冰炭不同爐,因本性兩異,賢愚不並居,為見覷各殊,冰不自知而凍結,炭不自知而炎成,賢不言而智清,愚不言而智濁,賢者常懷義禮,唯恐傷於彼,愚者每行不仁,猶恨損其身,哀哉愚輩乎!故《尚書》云:吉人為善,惟日不足,凶人為不善,亦惟日不足是也。夫在世眾生愚癡,不省種種為愆,豈知善惡皆天官記錄,分毫無失矣,是知行及三千,超汝為仙,若罪盈八百,命應促滅,向酆都獨受於辛酸,累子孫定招於困#4,嗚呼,於是我太上為嘆十洲三島,路上寂寂,六道四生,途中冗冗,故以經說因緣,科垂報對,俾賢者進於善,使愚者戒其惡。是以方便隨機,教化愚昧,立此科格,定其禁戒,凡有惑心,欲求悔過,令眾生清净壇場,肅嚴法席,羅列香花,陳獻時果,請行法事,隨力建功,乃得功德重深,而不可陳述也。是知大道於虛旡中而有,且以本性於不旡中而旡,孰能指說哉。故《生天得道經》云:杳杳冥冥清靜道,昏昏默默太虛蹤,體性湛然無所住,色心都寂一真宗是也。故知非邪不顯其正,無假豈辨於真,說此妙法,點化眾生,知其善惡因緣,不可縱意為非,不可恣情作過,方漸入於妙門,庶得悟其道用,物外玄微豈出於方寸者也。咄!只因不識元初相,綰住真空直至今。

頌曰:

絕除情慾乃修真,肯辦修真自出塵。

名利是非宜與恨,松風皓月可為鄰。

直須打破幻中影,却保從來身外身。

借問世間學道者,休因色相起疏親。

凡有急難,可以焚香誦經,尅期安泰。於是說大聖北斗解厄應驗曰:

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三灾厄。

頌曰:

六緣味觸與聲香,化出三灾患禍長。

空笑蜃樓生海角,却迷雁字遠穹蒼。

不知物假因何物,須信良由可自量。

剛向野漢雲影裏,盤桓無語立斜陽。

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四煞厄。

頌曰:

六塵多為不能除,四煞相刑起患虞。

既是怪邪降未得,自然魅鬼鬥欺誣。

狂風斷送庭前菊,驟雨摧殘江畔盧。

空恨這般瀟灑事,劫終劫始現還無。

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五行厄。

頌曰:

須識元初舊主公,神形高出五行中。

鬱羅本豈白雲鎖,苑藪何曾綠水通。

萬法謾然唯古月,千言應是只宗風。

有為有相多端異,不昧觀空方見空。

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六害厄。

頌曰:

七元大聖智通幽,六害緣何敢出頭。

風掃暮雲山不動,月沉寒浪水湍流。

空因實相知真相,塵睹貪憂覺幻憂。

但肯日時生鑑戒,自然光滿四神州。

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七傷厄。

頌曰:

寶臺玉府道含真,七賊駸尋鬥損因。

風樹只堪驚好夢,月漢實可恣閑行。

鍊丹不在金和玉,保性休迷濁共清。

但要心頭諸漏息,自然火內碧蓮生。

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八難厄。

頌曰:

頑性皆因逐世囂,幻生八難受煎熬。

不知形體來憑限,須信年光去莫逃。

忍起一心迷愛慾,却甘百禍苦籠牢。

罪成懺悔何堪倚,寶鑑頻磨無半毫。

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九星厄。

頌曰:

否泰交宮豈解憂,九星那肯降愆尤。

都緣一點靈明暗,放縱羣魔競出頭。

別了故園無意戀,却迷幻樂苦貪求。

問君不脫纏身索,神性何時得自由。

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夫妻厄。

頌曰:

配合誰知隱大羅,鍊時當要束羣魔。

陰陽暫得歸元路,神性應須出愛河。

翠嶺夜觀山月秀,碧溪曉覺海風和。

堪嗟未悟狂徒子,不顧真空濫者多。

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男女厄。

頌曰:

靈明元本不差殊,相貌隨因則異途。

水漫雲寒波自凍,日昇煙煖凍還無。

寂然幸是常清靜,智性須教惹患虞。

只恁失其真妙理,閻浮往復廢工夫。

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產生厄。

頌曰:

識因迷復昧塵埃,諸漏情開道不諧。

幼去老回衰幻相,出重還入假形骸。

輪迴削盡莊嚴境,濁穢遮交寶鏡臺。

今勸世間真上士,好修無去亦無來。

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復連厄。

頌曰:

神性無為無繫囚,復連非累自何由。

物華不識元同異,真理埋蒙使未周。

八苦競來生障礙,十纏并凑起驚憂。

也知似恁何方晚,祛已迴頭一例休。

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疫癘厄。

頌曰:

炎凉風雪去還來,斷送殘軀結眾灾。

攝養不知調暢理,貪癡甘分損形骸。

六賊偷耗圓光少,五鬼津般疫禍催。

除是自真開大聖,扶危脫患拯輪迴。

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疾病厄。

頌曰:

凡夫欲要出塵泥,自病休教用彼醫。

心地不能除執見,口談真教濟何為。

鏡前未到元無跡,月下雲生本亦輝。

中道兩邊都不立,笑歸岩畔指寒溪。

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精邪厄。

頌曰:

頑心不肯滅諸緣,塵界精邪鬥見前。

真靜道玄增日减,癡貪俗樂轉時憐。

形容漸次衰華室,神水偷那損玉田。

争似省知煙月事,保存正炁壯童年。

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虎狼厄。

頌曰:

玄元妙道太幽微,樸散虛旡誰得知。

歷劫未常生與滅,迴黃應是醒還迷。

秋天幸有無雲月,曲岸安詳恐污泥。

伏虎擒龍端的處,也須真箇在男兒。

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蟲蛇厄。

頌曰:

莫令元識換重更,性定諸塵自不生。

猿馬得於煙嶺寐,蟲蛇儘縱迅雷驚。

春芳谷中鶯吟日,幽浦溪頭燕弄晴。

對景自家承當得,萬山風月轉分明。

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劫賊厄。

頌曰:

有誰預可制凶危,雲外玄玄乃得披。

先地先天通正理,劫初劫壞自無期。

廓明內外圓融事,覺照仙凡造化機。

一戰卒然妖怪盡,耗賊蹤跡眇無知。

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枷棒厄。

頌曰:

縛住頑心不亂為,三千刑憲自亡威。

頓開妙覺金枷脫,大啟玄風玉扭摧。

曉岸洞明仙隱隱,寒潭朗照月依依。

教君會得高天理,苦樂元來只在伊。

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橫死厄。

頌曰:

真覺圓融保混成,玄華上下廓然清。

寶珠萬古光何暗,玉洞千開道本明。

為縱六根迷不悟,情開諸漏死還生。

欲求高出輪迴徑,方寸靈明莫用輕。

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咒誓厄。

頌曰:

滯網浮生不鍊修,苦迷幻化恣貪求。

逍遙元相塵籠閉,無礙真靈慾柩囚。

惱至誓盟心樂道,事消還有道心休。

驅驅碌碌迴輪走,問汝何時是徹頭。

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天羅厄。

頌曰:

無為真理去無蹤,皆是心迷路不通。

亘古只因貪世欲,迄今綰住昧玄空。

鶯吟那解楊梢綠,蝶舞寧知花蘂紅。

天殺天生恩害事,好求幽奧破昏矇。

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地網厄。

頌曰:

須知世慾患身多,好躍高情越網羅。

貪愛遂心平地少,癡慳恣意轉成魔。

坑深求出應勞力,未壍之時莫剝那。

雲水煙濤從汗漫,小舟輕泛過迷河。

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刀兵厄。

頌曰:

世上刀兵有幾般,是非叢裏謾相干。

語言讒毀如鋒刃,心地含容便覺寬。

一念改修祈度劫,坦然燈火也成寒。

中天自有璇璣主,斡運扶持總不難。

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水火厄#5。

頌曰:

慾海滔滔浩接天,炎炎業火解燒原。

虛明湛寂清無浪,柔順寬容冷不煙。

色相兩空心自靜,是非無染任隨緣。

水升火降成真道,高架津梁濟大川。

於是七元君,大聖善通靈。濟度諸厄難,超出苦眾生。若有急告者,誦保安乎#6。盡憑生百福,咸契於五行。三魂得安健,邪魅不能停#7。五方降真炁,萬福自來并。長生超八難,皆由奉七星。生生身自在,世世保神清。善似光中影,應如谷裹聲。三元神共護,萬聖眼同明。無灾亦無障,永保道心寧。

頌曰:

降伏邪魔心自寧,七元大聖善通靈。

常令性似無雲月,勿要情如有浪萍。

外滌煩襟除點污,內磨玄鑑破昏冥。

自然八難三灾滅,影響皆由奉七星。

太上玄靈北斗本命延生真經註解卷上竟

#1『或在』,《太上玄靈北斗本命延生真經註》(下簡稱《真經註》)和《太上玄靈北斗本命延生經註》(下簡稱《經註》)皆作『生在』。

#2『玉局坐』,《真經註》作『玉局座』,是。

#3『募』,據下文,當作『慕』。

#4『困』,疑為『困篤』之誤。

#5『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刀兵厄……能解水火厄』,與《經註》本同,《真經註》本作『大聖北斗七元君,能解地獄厄……能解一切厄』。

#6此句,前引二校本皆作『持誦保安平』,是。

#7此句,與《經註》本同,《真經註》本作『邪魅永消停』。

太上玄靈北斗本命延生真經註解卷中

崆峒山玄元真人註解并頌

老君曰:北辰垂象,而眾星拱之,為造化之樞機,作人神之主宰。

夫北辰垂象於蒼空昭昭矣,眾曜拱朝於帝座輝輝然,是以斗魁轉處,萬象旋行,默藏其用,孰能知之?但世間學道之人,往往盡登山涉水謾尋真,而累歲無停,訪友求師自不悟,而元神怎住?唯只廣記歌詞,多談詩頌,到底來落箇何事,終不為實矣,便若習大道,捉溪雲,悟希夷,扶身影,豈能得成矣,何以觀天地而表大道於目前,辯星斗而悟玄空於世外。○大眾如何是觀天地、表大道、辯星斗、悟玄空?是乃天地各秉清濁,日月運行,陰陽升降,遷變四時,殺生萬物,道合自然而然,故謂觀天地表大道矣。乃北斗高懸碧落,運度隨時,經纏應物,總領羣星,韜潜萬彙,造化妙玄,是為辯斗星悟玄空矣。是以聖德貫於天上地下,造化萬物,若斗不轉,而萬類不能成矣,豈不思惟浩浩然,若眾生能行此法,而道功萬無一失矣,行道之功,的然成得矣。曾聞之北極玄神號曰真武,昔於龍漢劫間,誓盟北斗以為師範,後武當山道功成就,白日飛昇矣,為世人不悟此法,自真君行而得道之後,更不復有繼踵者也。咄!廓然別箇真幽理,不在雲山深處尋。

頌曰:

造化元來在目前,道非海外隱幽玄。

悟時物物都為用,迷則頭頭總是愆。

風緊水深應有浪,雨餘山遠不無煙。

桂輪高掛晴空碧,處處圓明現自然。

宣威三界,統御萬靈,判人間善惡之期,司陰府是非之目。

且夫道乃性之要,性乃道之機,凡欲學道,先須見性,是以性靜,天之道也,情動,物之感也。但眾生本來之性,因愛物而動,情為迷邪而失正,皆不能行於大道,慎於諸惡,亦不能寂寥度日,淡薄隨緣,志若寒灰,性如朽木,但被世間人我利名,是非榮辱,六慾七情、貪嗔癡怒,不顧罪根,廣施狡猾,縱害彼執以為能,但欺心取之為益,豈思若愛河中沉在深波,向死生內輪迴受苦。○大眾爭及執一而不亂於心,抱一而不離於道,如何得守於道,是以大道視之無形,聽之無聲,非可以為有,四時順此,萬物稟生,未可以為無。故《消灾經》云:無無有無,有有無有是也,寔乃非有非無,至剛至大,細入微塵,大包天地,且陰陽因而則寒暑,日月因而則運行,人以因而則靈,體以因而則動,是乃天地萬化皆不出於大道矣。若此一著如何下手?但觀陰陽之機要,察造化之變通,自然體合大道之理也。又孔子云:觀其所由,察其所安,義同一也。若眾生不著邪見,不造愆非,精白一心,皈依斗極,則無不感應矣。北斗為喉舌之司,斡旋萬化,宰制羣靈,斗中有司非、司危、司罰、司過之神,以掌考罰,有延壽、益筭、解厄、上生之神,以錄功勳,倘一念改修則延生注福,而神默佑之矣,乃得自在無為,逍遙三界,變化玉清,飛騰金闕,大妙玄玄,豈不樂哉。咄!好以捨愛欲而悟法門,戒貪嗔而登大道。

頌曰:

世間皆有利名叢,昧了元來舊祖宗。

謾恁行緣多露布,却將妙用轉疏慵。

澄澄綠水迷高漢,渺渺白雲障遠峰。

夜靜只聞漁叟笛,蓼花相映不知蹤。

五行共稟,七政同科,有回死注生之功,有消災度厄之力,上至帝王,下及庶人,尊卑雖則殊途,命分俱無差別。

乃天地萬化皆為之一化也,是以萬物之源,皆非道而莫能生也,且天地星宿,日月風雲,雷電雨露,河海淵源,丘陵山嶽,草木芳花,田禾稼穡,五行七政,陰陽遷變,寒暑往來,人身品類,一切情物,皆憑虛無自然、沖和太一之炁,並得以生成矣。○大眾但世人皆不思內真,唯著外境,忘真失道,貪愛縱情,豈想無百歲之光陰,作千年之體調,嗚呼,迷惑者也。嘆世間之人,皆飾其室以為身之宅,不知身以為神之室,屋之傾頹,身乃無所隱,身之有漏,神以無所居。又云:休迷幻化境,耗失本來真,且好寡慾絕念,鍊性澄心,每憂善之不及,常恐過而有從,念道思真,不生諸惡,採和炁於丹田,立仙階於紫府,是乃有迴生換死之功,有消灾度厄之力,戰出苦輪,逍遙物外矣。咄!寒空月色無高下,障礙除時處處明。

頌曰:

道本無形無諭言,休於空裏辦因緣。

柳陰貪翫鶬鶊語,蓼岸那知白鷺濳。

荻葦幾多花落浦,波光千里浪迷天。

晚來不睹魚舟過,空對斜陽度老年。

凡夫在世,迷謬者多,不知身屬北斗,命由天府,有灾有患,不知解謝之門,祈福祈生,莫曉皈依#1之路。

竊以立二儀覆載,默運於玄機,化三才混成,大開於妙用。是以太極分判,化清濁炁而為天地之形,大道變生,積陰陽精而作日月之象,萬象森羅,羣情命物,吹噓而不宰而宰,橐籥而無為而為,其道自然備矣。且以人身四肢百骸,所以動者心也,乃知天地稟道而成,則有生而有死,人身因心而運,則有吉而有凶,在乎智人所行則可鑑,善惡之召也。夫心者神也,神者性也,性定則神安,神安則心運,使心運沖和,正一之炁道合自然而已,豈不為樂哉。○大眾且夫大道未成天地之象時,上下虛寂,內外寥廓,孰可見而取之,誰可得而言之。且如人性未入於色身之日,逍遙物外,自在無為,何事得而縈之,何患得而損之。皆是累劫至劫,從迷至迷,宛轉輪迴,流浪生死,死則入於地獄,生則撞向胞胎,得於誕免之後,漸知世事,早逐邪非,失其真理,不思只為迷惑,把本來無礙之性受在肉體之內,有萬種禍患損惱其性,尚猶不省,問汝塵世有何榮樂乎。但凡世眾生,不知性合天地,命同斗辰,皆往往見善不從,為非競入,遇虧盈之數,不知攝養之方,有延壽之科,豈曉皈投之徑。吁哉,咄!幸然有箇昇仙路,争奈貪迷逐浪流。

頌曰:

好憑智慧奮雄豪,反復清波出怒濤。

常遣業根生善念,莫教仙徑足荊蒿。

澄湖雲散天涯遠,秀谷蟾升海角高。

獨對寒江無限景,儘從雲惹衲來抱。

致使魂神被擊,禍患來纏,或重病不痊,或邪妖尅害,連年困篤,累歲迍邅,塚訟徵呼,先亡復連。

且夫天輔善而罰不仁,故垂禍福之報,人畏禍而喜迎福,當行仁善之因,故天勸善兮必以用福,人好福兮當以戒非,但世人不知天理,但好福而不能行於善,空畏禍而不能慎於非,如此之者,欲望安居享福,則未之有也。但安居享福者,皆是曾施仁立善、慎過戒非故,然如是,乃以禍福因緣,善惡報對,無欺心害彼者久榮,唯溫性克己者長慶,分明公案,只在目前,争奈頑心不能决斷,如何只在目前,且如在世者勤求而則富,儉用而則豐,不能勤求而儉用,安得豐足乎,好福而積善,畏禍而戒非,不能積善而戒非,何致安居哉。但凡夫眾生豈思善惡報對,賞鑑分明,但嫉妬慳貪,迷真喪道,只顧眼前,一時欺心狡倖,不思他日萬種禍息臨身,致使魂神被繫,禍患來纏,病不愈而邪氣侵,運不通而橫事起,生兮煩惱,死則波吒,何如滅心業而除身業,悟體空而觀性空。

頌曰:

元來無物得稱名,只為貪迷改變頻。

逐樂不知為患本,貪生那信作愆因。

且須解放心頭鏁,洗去從前性上塵。

好向冰淵宜緩步,失兮何日出沉淪。

或上天譴責,或下鬼訴誣,若有此危厄,如何救解?急須投告北斗,醮謝真君,及轉真經,認本命真君,方獲安泰,以致康榮,更有深妙,不可盡述。

竊以天道無私,所親者惟善,禍福有報,所感者在心,是以為善者福自近之,作惡者禍不遠之。夫九清大羅及三塗苦獄,本自一心發為兩事,是知天道不負於眾生,乃眾生有違於天道,故禍福如形影之相逐,實報對似循環而反覆。○大眾豈想賞罰如此分明,因甚全然癡呆不省,但只欺心狡倖,每求自己之榮,抱恨懷讎,常妬他人之樂,那信欲求自己福,先當福與人,害他求利己,暗中損自身,如有不信,略問一言:狡倖過人過得於天否?若罪盈過滿,致令上天之怒責,下鬼之欺誣,此時痛苦,悔之何濟也。嘆有此危厄如何救解?但悚思之事急宜迴首,戒貪嗔而起方便之心,填坑壍而發平等之意,修齋謝過,精思念真,認自己本命真君,方獲安泰,自得康榮,如何得見自己本命真君,咄!休縱羣魔盜心鏡,常教心鏡攝羣魔。

頌曰:

莫教這箇著羣魔,戰退三尸出網羅。

苦海浪深宜上岸,愛河風緊早登坡。

但能把住真空性,任是從他境界多。

柳綠桃紅俱幻化,只堪低首笑呵呵。

凡見北斗真形,頂禮恭敬。

且夫道本無形,故育物而即有物,雖有像,然抱道而本無,是以有假而有真,無真而無假,乃道藏萬物之中,悟則只於目下,人執一方之外,迷來何處搜尋,凡欲學道,如何行而見之,但善者當從,凡惡者宜退,累行積功,道合天理,然後感遇明師,引入無為之法門,得見玄玄之道矣。是以善惡由於心也,玄理出於師也,智須自我,道因師指,雖還明師#2,自智淺而不知深理,然雖智善,不假師而豈達玄微。○大眾但欲學道,先當從善退惡,常以戒非,旦暮不離於道矣,時刻不亂於智矣。如此行之,道無不備矣。又乃凡夫眾生多失真道,何為也?因萬物外誘,使五欲內荒,逐樂貪生,迷真失道。故太上曰:勿著外景,使心不亂,只緣眼前之幻景,致令身後之禍殃,寧不慎之乎。見假者起真心,遇真者去假意,謂如凡見北斗真形,頂禮恭敬者何也?北斗者,乃天之樞紐也,真形者,乃亘古不易之真像也。頂禮恭敬者,乃人之精誠敬奉也。夫道不在遠求,物物是道,迷不能覺悟,頭頭是迷。乃聖人化眾生,認物中之真,則大道於掌握而矣#3故說法言,使几夫不生邪見,不造愆非,演假顯真,以度於未悟者也。善惡之由皆心也,但可行時,斟酌而行,當止處,三思而止,依此進程,實為玄妙,不亦宜乎。咄!心業除時三業滅,意魔起處百魔生。

頌曰:

壺中法相本寂寂,只為從隨意下賊。

出沒閻浮去與來,漂沉苦海曲還直。

争及頻悟故鄉景,劫外雲山玄最極。

欲識其間端的意,夜深江畔一聲笛。

北斗第一陽明貪狼太星君,子生人屬之。

北斗第二陰精巨門元星君丑亥生人屬之,

北斗第三真人祿存真星君寅戌生人屬之,

北斗第四玄冥文曲紐星君卯酉生人屬之,

北斗第五丹元廉貞綱星君辰申生人屬之,

北斗第六北極武曲紀星君巳未生人屬之,

北斗第七天關破軍關星君午生人屬之,

北斗第八洞明外輔星君,

北斗第九隱光內弼星君,

頌曰:

誰知九竅表天罡,運斡靈臺變化機。

忘意見生應降福,輕心落死自成非。

默施丹闕通神德,高布玄山炳聖威。

迴首碧空雲散處,寶珠燦燦顯光輝。

上台虛精開德星君。

中台六淳司空星君。

下台曲生司祿星君。

頌曰:

攝養須當要絕塵,絕塵方可煉神形。

曲江雲靜月應白,幽谷煙消山自青。

丹電虎眠風颯颯,玉池龍戲水泠泠。

三台聖法適將扣,六鬼奔逃無處停。

如是真君名號,不可得聞,凡有見聞,能持念者,皆道心深重,宿有善緣,得

聞持誦,其功德力莫可稱量。

且夫至聖道無親,潤及於一切眾生,智有等變異於萬端,本來面目元沒差殊,善惡之因為行雨露,浩浩四生,遑遑六道,難昇九清天,易沉五夜地,皆為眾生貪愛愚癡,故然如是也。且以浮生在世,貪迷俗境,不顧真空,以狡倖取為能,以欺心務為智,以財利用為榮,以聲色樂為樂,遂政失其真道,永劫輪迴,但只舌如三寸剛刀,尋尋損物,意若十面埋伏,念念贏人,豈想天地鑑人,如影隨形,善惡之報,禍福以迎。○大眾又寧嘆人生幻體,壽年七十,其間夜消太半,得一萬日,其內憂息中分待有多少時光,忍造愆業?乃以人身大小腸為江海,兩目為日月,五臟為五嶽,頂圓像天,足方像地,天地秉道而生,人身因道而長,既人身與天地同體,為何天地長存,人身不固?皆是天地抱道而寧,人身敗道而動,天地抱道而寧,則陰陽交媾,自然上下往來綿綿,道合真一,故然得長存矣。且以人身敗道而動,則損壞元陽,敗虧道用,喜怒貪嗔不守自真,深迷外境,陽魂消喊,陰魄崢嶸,不識抱道之理,四大百關,羣魔競毀,安同天地之至堅固也。故上智眾生得聞如是,能開悟解持誦皈依者,道心深重,宿有善緣,得遇我太上玄門真教,脫免輪迴,證登仙品,永絕六道之恓惶,超赴十洲之快樂,出乎玄玄矣。咄!得遇玄門還不悟,輪迴往復幾時休。

頌曰:

玄門應是少知音,豈在雲濤深處尋。

但得轉迴芳柳徑,自然現出碧煙岑。

行觀嶺畔山花放,卧聽山前野鳥吟。

此箇幽棲非遠路,悟來端的不離心。

若正信男女,值此真經,智慧性圓,道心開發,出羣迷徑,入希夷門,歸奉真宗,達生榮界。

且夫或行於至道之門,或涉於不善之徑,所在乎心智也,心省非而愆自滅,智悟真兮道自生,智不悟真空,心執迷狂徑,玄門真道何由得見哉!當從於善而戒其非,守於靜而離其動也,靜內日月,別有三山,動中境界,不無六道,靜為仙子出身之由,動乃凡夫入夢之本,出乎智人矣。且乃舉一措或是或非,一思一念或邪或正,是非可鑑,邪正可辮矣,於是非邪正之間,好安詳下手。○大眾誰可去曲邪而蕩蕩乎,孰能飲道德而陶陶矣,智者混俗世而慎非為,愚者遇道真而不正信,儻若有正信善智之人,值此真經,智慧性圓,道心開發,出羣迷徑,入希夷門,歸奉真宗,達生榮界矣。又乃智慧性圓者,智者,目視萬物,身在諸塵,性不生亂,心不有著,乃為智也。慧者,二儀道用,三昧真空,無幽不燭,無化不通,是為慧也。性者,劫終劫始,常在常存之神也。圓者,圓融覺照、無礙洞觀之真也,道心開發、頓悟真道也,自然出羣迷之徑,入希夷之門,歸奉真一之宗,得達長生榮樂之界也。所謂塵性不除,三灾並起,道心開發,六慾皆消。

頌曰:

法鏡融融隱寶臺,因循休待染塵埃。

頓開妙道真清靜,撒脫迷途化樂哀。

省得有為緣有用,從教無去亦無來。

道中消息如還悟,妙相神威越九垓。

於三元八節、本命生辰,北斗下日,嚴置壇場,轉經齋醮,依儀行道,其福無邊,世世生生,不違真性,不入邪見。

夫鐵鑛雖頑,因鍛鍊而為器,人心雖欲,親道德而戒非,鑛不鍊而終不成器,人不修而終不成真。是故憑匠師而方覺悟,因道德而始知空。道乃萬物之首,德為百行之源,故道德之玄玄利周於一切,几夫眾生豈知其日用乎!然道之無形,但戒欲而可見,雖德之有鑑,非積善而不成,慕道者不見其性,何以為真,立德者不修其行,何以為仁。凡修道修德者,當以清真守靜,實腹虛心,退己讓人,恭尊克下,若不取其則,學道修真者,終有廢矣。且以未成道之日,凡夫幻化色身性命之由,為是善惡不等,禍福差殊,皆屬天曹地府主宰,官僚掌握性命,有過而責罰,有善而賞福,既嘆如是,好於八節三元生辰本命,嚴肅清場,轉經齋醮,思真念道,謝過祈恩,其罪必除,其福必降,不違真性,不入邪見,使保天年,得道長存也。若溺邪見則迷真,迷真則敗道,敗道則罪生,罪生則形喪。嗚呼!因寸心之狂亂墜入迷河,信六賊之般調撞於業網,何似鍊金丹之一粒,脫幻化於四生,則得逍遙物外,與道合真,自在玄玄,無障無礙。

頌曰:

體中別有太微神,神內圓融號杳冥。

視聽不知何相貌,通玄長是合靈真。

依依桂月懸明鑑,鬱鬱松山倚翠屏。

山月高低俱不礙,洞然無物兩忘形。

持經之人,常持誦七元真君所屬尊號,善功圓滿,亦降吉祥。

解曰:別有威嚴界,無礙無為原自在,塵情纖芥不留心,坐感萬神相護愛。○ 大眾玄門消息事,且好著心知,修真須務本,本立道無虧,不知道在本,焉得達瑤池。故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欲求道玄,且固基本。本固求真易,求真喪本難,本真俱有妙,方得到家山。且夫無為則賴於有為,故知基本有,相則辯於無,相要識當頭,識得當頭破,方開耳目聰,元來真妙化,只在本身中。須知擊石有火,坑地即淵,思福當善,斷因滅緣,解渴必水,敵寒則綿,進真成道,慎過無愆。但人能精進持誦,念道思真,善功不退,行滿功成,吉祥集降,神沐逍遙,永享太玄矣。咄!勝景謾誇三島有,滿懷風月更翛然。

頌曰:

重樓華館湧靈泉,中有丹皇號自然。

混有鬱羅開大有,沖虛金鼎運真玄。

陽神保鎮三明地,陰魄降擒六洞天。

莫向枕邊迷幻夢,恐孤寒月滿漁船。

即說北斗咒曰:

北斗九辰,中天大神。上朝金闕,下覆崑崙。調理綱紀,統制乾坤。大魁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高上玉皇,紫微帝君。大周天界,細入微塵。何灾不滅,何福不臻。元皇正炁,來合我身。天罡所指,晝夜常輪。俗居小人,好道求靈。願見尊儀,永保長生。三台虛精,六淳曲生。生我養我,護我身形。□□□□□□□尊帝,急急如律令敕!

頌曰:

玄牝樞機列化神,薦登真理沐洪恩。

祥煙塞斷迴遑路,新月開通樂逸門。

正炁攝生安禹稷,靈源保育運崑崙。

七元不昧流光照,萬聖來前衛我尊。

老君曰:凡人性命五體,悉屬本命星官之所主掌,本命神將,本宿星官,常垂蔭佑,主持人命,使保天年。凡俗無知,終身不悟。夫本命真官,每歲六度降在人間,降日為本命限期,有南陵使者三千人,北斗真君七千神將,本命真官降駕眾真,悉來擁護。

且夫道育天地之根,炁補五行之用,物盜天地之靈以成茂,人盜萬物之精以求安,故三才五行,人倫命物,皆非道不生,故非道不立,一切萬物皆不出於大道者矣。故以道含萬彙,人悟一心,萬彙播經,非出於道,一心變用,莫實於真,凡欲學道歸真,修身保性者,當務於真實,故天實可運於日月,故地實可載於含靈,人實於諸世中,自然大道之真可成就無漏也。故真心實行,道則無虛以成真,若頑心不戒,聖功何以達玄門,一切行業當要實功,我玄極之大道用而有真。奈浮世迷人,看之若假。嗚呼!但淺根薄行之眾生,豈信玄門別有幽極之妙理,唯只樂情慾為歡,競浮財而作富見,言邪慾爭競欲聞,聞說真空如起偉,妬謗玄門若泥沙,貪非為忘性命,玄真妙理,隔萬重之煙水,苦海迷津,何時得越於道岸哉!以此為凡夫無知,自身不悟,故我太上啟無為之金口,吐濟物之玄珠,指三天之有路,塞九夜之無門,利益羣生,恩沾眾品,誘上善成天真,引中下歸正道,教演三乘,經垂萬化,蓋為眾生種性不同,根器各異,說上乘化上根,有中下之人,必不能達於此理,為縛心鍊性,默默無言,綿綿用道,進無形之理,慕無像之真,非上根無由達理。故說中乘下乘用外緣而引見內真,說有相而辯於無漏矣。且如本命真官,每歲六度降在人間者,謂六十甲子所屬生年之日,即為本命、每年有六次逢值,即是本命下日也。其日有當生本宿星官、本命神將下降世間,觀察善惡,兼有南陵三千使者,北斗七千神將,俱來擁護,此日即宜齋戒禮誦,懺悔祈禳,皈敬眾真,欽崇本命,當得灾咎消除,命年遐永矣。或謂南陵使者三千人者,乃離火之象,丹陽之宮三陽為三魂,動則神靈生而主於心也,心能禁制形神,使不亂也。北斗七千神將者,坎水之形,黑陰之府,七精開七竅,通則光明徹而主於腎也,腎能慎固精氣,使不壞也。此乃人身中本真所在之處,因真元在谷,則得三尸七魄六欲九蟲悉皆順道,而有萬神眾真盡來擁護,此乃道之實也。咄!會得太玄消息意,泰山變作玉京山。

頌曰:

愛河岸闊浪迷天,且好抽身上法船。

制得耍猿眠卉徑,任教意馬走芳田。

達開玄理頭頭道,悟到幽機處處禪。

月夜獨吟高舉棹,家鄉掩映古峰前。

可以消灾懺罪,請福延生,隨力章醮,福德增祟。其有本命限期將至,自身不知,不設齋醮,不修香火,此為輕生迷本,不貴人身,天司奪祿,减筭算除年,多致夭喪。迷誤之者,雖遇經訣,懷不信心,毀謗真文。如此之人,身謝之後,淪沒三塗,漂沉諸趣,永失人身,深可悲哀,自致斯苦。

竊惟求煙而近木,救渴而近泉,戒非而近善,惡愚而近賢。夫木性非炎,鑽之則火出,人心逐慾,戒之則道生,非賢勿辮愚,非泉勿釋渴,非正勿知邪,非真勿知假,以假顯真,以邪知正。且如玉臺懸寶鑑,輝輝其中,豈汝有形骸,秉大道玄玄於中何爾無,夫寶鑑本真,內現者虛假形骸,元假中隱者乃真,當以心鏡拂拭絕纖塵,性合道兮周沙界,大道無物不包,含性則無心而不亂,萬物已知為假,一心獨照為真,若取物用之,樂道無由,若離物言之,登天沒路,是乃引目海涯,忽觀桂月,閑遊山徑,頓覺松風,因惡而可從善,為假而可知真,因凡則知聖,因苗則知根。且以凡夫在世眾生,不以假物指真,如何辯有像,不以法相傳空,如何識無形,故以聖人垂化,用於未悟者也。故太上曰: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是也。若有我等一切几夫眾生,悟斯大道,知本命限期,持此玄經進步仙階,能精修不退者,自然福德增崇。若不進玄功,輕生棄命之徒,當自性入別骸,心攢萬若灰,河明報何時,徹鐵域拘囚,甚日休爭如。好憑一智登天路,莫順三尸作地囚。

頌曰:

隨力修真則見真,苦修多作始初勤。

當須要辦真實行,方入無為自在門。

業海省無千里岸,蓬山迷有萬重雲。

漁燈照處寒江靜,鷗鷺驚飛失舊群。

若本命之日,能修齋醮,善達天司,一世於本命限期,開轉真經,廣陳供養,使三生常為男子身,富貴聰明,人中殊勝。

蓋聞情起乎物,識起乎心,欲情起則三山作羅酆,情欲滅則九夜為玄府,大抵羣魔眾苦緣甚而來?八難十纏為何而至?欲物乃羣魔眾苦之根,亂性乃八難十纏之首,欲乃本無根,目乃欲之首,魔則本無礙,心是魔之因,故五音令人耳聾,五色令人目盲。《陰符經》云: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絕利一源,用師十倍,三反晝夜,用師萬倍是也。蓋萬緣千行,皆出於一心也。又云:柳綠桃紅,乃眼前之幻化,風清月白,是劫外之生涯。若寂照太微,則神生丹闕,如昏迷世慾,則魄墜寒池,諸塵諸漏,萬種萬端,只要於假內認元初這箇,於無中覓實有容儀,則可以行大道也。○大眾乃以目前境界,浩浩多端,俗態迷因,般般無盡,七情六欲,五鬼三尸,化邪慾誑爾入迷河,用俗樂唆君歸業海,種種禍臨,何如奈忍,但當降其心,而羣魔自伏,戒其慾,而眾苦消除,心滅則萬法皆滅,情生則眾苦自生,入道玄門,幽關夜府,路本一條,剛行兩徑,神靈射九夜開光,魄散昧三山閉黑,天堂之樂,地獄之囚,為非之果,作善之由,皆隨靈臺而變化,從智性而出現者也。若有眾生能知本命之理,清净齋戒,滅於塵漏,其善功超達天司,獲相貌端嚴,位登真人,得越苦海,皆因降心伏魔,從善戒惡,可登仙界逍遙,不致幽牢拘鎖。若有持經辦道之士,遵依太上之文,不犯聖真之禁,得道成仙,乃蒙恩先聖,將何以報之,故《證道歌》云:粉骨碎身未足醉,一念了然超億劫是也。只要慕道了然,心滌無垢,便為不負天地之理也。咄!鑿開石壁無遮障,萬象森羅掌內觀。

頌曰:

玄靈大愍濟牢籠,廣化三乘悟太空。

目下自知宜取用,雲中他說莫尋蹤。

桃漢柳岸君家事,桂月松風我祖宗。

堪笑幾多學道者,却貪塵景走西東。

其有生身果薄,雖在人中,貧窮下賤,縱知本命,無力修崇,能酌水獻花,冥心望北極,稽首禮拜,念本命真君名號者,亦不虛過本命限期,皆得延生注福,繫係人身,灾厄蠲除,獲福無量。天師歡喜,踊躍作禮,讚歎難可得遇無上法橋。

夫水性至平,浪因風起,人心本靜,動自物生。物不著兮情不生,心常虛兮欲自滅。愛欲起於心,形神喪於物,漫漫業海不歸岸,而一任漂流,黯黯羅酆競涉路,而從教險峻,直待失時方覺悟,日中扶影護惆忄厨。○大眾貪愛狂迷癡慳悋,惜愚人不悟,此乃喪性命之因,迷真玄之本,俗樂貪迷非君之益,道心開發乃我之榮,雲霞幽洞閑日月之光,麗閣華堂昭星霜之變,物外離塵境界別有逍遙,世間虛華俗樂豈無患害。凡修真鍊性者,當要十二時中、一百刻內,行坐施為,清净身心,常立方便,自然累功積行,善達三天,登真得道矣。故太上有曰:進善若偷是,故於塵世之中和光順時,隨緣立善,若言善不行善,則證道無門,見非能戒非,則登真有路。凡欲修真學仙之人,當建真實之行也。且如世間貧賤高下,然各有等差,大道真空,則實無分別,有肅智清心而進道,有陳幡列像以祈恩,善立各門,恩成一路,世情有富貧之間,天心無高下之分,但能起一念進道為善之心,外則天真地神祐之,內則元命形神樂之,自然灾厄蠲除,獲福無量。是時天師得受是經,不勝欣喜。天師者,秉道輔正曰天之師,迷真逐邪曰地之鬼,故悟真大道之人,正可謂得遇無上法橋矣。咄!一神秉正無邪諂,三界逍遙總在渠。

頌曰:

柳岸分明橫法橋,迷來恰似路迢遙。

煙飛江浦山光淡,日照幽村野色消。

幸是本來無著相,強教今日話忉忉。

不知迴首人間幾,月白風清我獨招。

太上玄靈北斗本命延生真經註解卷中

#1『皈依』,同《經注》本,《真經注》本作『歸真』。

#2『雖還明師』,當作『雖遇明師』。

#3『而矣』,疑當作『中矣』。

太上玄靈北斗本命延生真經註解卷下

崆峒山玄元真人註解並頌

老君重告天師曰:世人罪福善惡皆屬天司,懺罪消灾,莫越修奉,遇本命生辰,告身中元辰驛馬,削落三灾九厄,保見今眷屬安寧。

原夫天地無象,道隱於混黃,日月未形,炁含於太朴,一炁足而黃中理,大朴散而物始生,三才布化於羣靈,六運吹噓於橐籥,寒暑遷變,律呂和彰,上散日月之晶,布其星辰,下凝清濁之滓,列其丘嶽,產育萬物,滋長群生,人盜萬物致寧,物耗人兮致道,春茂則秋衰,有生而有滅,若不形而不像,亦無死以無終。○大眾眼睫不遠於目,視見弗然,大道只在於心,修之豈識,雲宮梵闕,寶苑騫林,將有相而識於無相,仗化緣而知於空緣,因有為則至於無為,為有相而得於無相,靈臺不昧道應明,塵積昏朦神必暗,靈竭精潰,形病身亡,三魂渺漠空於陰路,太悠悠,百節形骸謾向荒坵,寂黯黯,饒敵一國之富,此日那榮,空傳六印之名,於期何濟,世之迷愛慾而多失元辰,縱貪婪而廣況驛馬,目視桃紅柳綠,不知空色之由,意隨蝶舞花飛,豈別因緣之分,於海波闊遠處旋渦中,宛轉甚時休,在山石深厚地雲穴內,亂竄何日止。但世人惡濕而居下,畏死而貪生,不知生者死之根,過者禍之首,自當畏濕而居高,貪生而脫死,恐禍而慎過,防患而戒非,自然逍遙為陸地之仙也。且夫眾生作非犯禁,累成過咎,何法得免,何計得禳?在乎悔省前非,永絕後過,精思太玄,恭勤敬奉自己身中元辰驛馬,可得削落三灾九厄,保見今春屬安寧。如何是告身中元辰驛馬?蓋元者始初也,辰者真象也,驛者宅谷也,馬者頑獸也,欲請福,當禱祈,參求本來元初,同大道,合天地,運日月,齊山嶽,通幽達玄,無為無礙,這箇元辰,悔過遷善,便可消灾度厄矣。能縛自身宅谷中意馬,心猿得住,自然萬灾不干,群邪稽首,則得逍遙三界,乃證玄玄者矣。咄!自身驛馬擒降住,方得元辰落九灾。

頌曰:

莫擊元神五蘊山,就中虛幻事多難。

迷雲常惹靈臺伴,愛浪頻潮丹闕間。

九厄漸生猿馬旺,三灾轉起鬼邪頑。

誰知照見真消息,風月依依兩不干。

凡有上士於本命生辰持此真文者,外伏魔精,內安真性,功霑水陸,善及存亡,悔過虔恭,漸登妙果,重立玄功,證虛無道,乃得聖智圓通,隱顯莫測,出有入無,逍遙雲際,昇入金門,與聖合真,身超三界,永不輪轉,壽量無窮,快樂自在。

且夫善惡之各異,皆出自於所為,禍福之兩途,乃實因於所措,大抵幻魔縱則愆必積,心業滅,則罪亦亡,雖知善惡禍福,如影逐形,莫可逃之。且世間凡夫眾生,不知何以至親,何以至大,雖知惟道至大,惟命至親。今乃知道大命親,何以求之?何以護之?須知樞之自輪,綱之自紀,一心攝正,萬法無邪,親者不能敬,焉能敬其疏,內者不能悅,焉能悅於外,則敬親廣兮疏必善之,則悅內加兮外必推之,是故可正於一身,自然弗令而順之者也。○大眾何如龍吟虎嘯,昇沉於丹鼎之中,鬼哭神號,奔竄於黃宮之外,可得證虛无之道,壽量無期,快樂自在,逍遙三界,昇入金門,與聖合真矣。咄!身到曲溪煙月岸,楚峰山色轉分明。

頌曰:

玉虛臺畔舊圓融,無礙無為萬古同。

只為情迷生滅內,拘摩真覺去來中。

皆因執有還著有,縱得依空又落空。

空有可於方寸鑒,自然展轉顯神通。

凡有男女於本命生辰及諸齋日,清净身心,焚香持此真文,自認北極本命所屬星君,隨心禱祝,善無不應,灾罪消除,致感萬聖千真,俱來衛護。此文所在之處,千真敬禮,萬聖護持,魔鬼濳消,精靈伏匿,世有灾殃,悉皆消滅。

且夫大道難稱,玄功罔測,霈洪恩則敷於萬物,布妙化則徧於八紘,有品咸亨,無物不載,然而道無不載,廣施有用之恩,物遂生成,大啟無為之化。又曰:有用之空非有用,無為即色豈無為,用為要識其中理,方脫輪迴興嘆悲,而知天地蓋載其恩彌焉,日月照燭其恩亦然,大道化身,其孰固憐,不知身之以國,命之以君,靈之以本,氣之以臣,縱妄想而迷五色,隨貪愛而滯六塵。須知君愛敬國之昌,靈氣沖和身不亡,臣子忠君君愛臣,家邦從此轉興榮,蠻夷縱有多兇勇,自是無由敢戰征,大底以和成晏,以正攝邪,一念頓息,萬緣俱忘,若起一念之因,應受三塗之報,則有過去未來見在,捨身報身受身,迷不知涉於深淵,貪不知步於峻嶺,兀兀如癡,昏昏若夢,起無明業火,毀焚樓閣之嚴缺,有漏迷津,散蕩真元之理,是以眾生斯之廣矣。凡有男女於本命生辰及諸齊日,清净身心,焚真實香,持念真文,自認北極所屬星君,隨心禱祝,善無不應,灾罪消除,鬼魔伏匿,願我含生同離業果者矣。咄!七真拔苦尋無地,一念忘時別有天。

頌曰:

萬疊雲山聳翠華,分明歸路本無差。

争知只恁他鄉好,不顧終非自己家。

去執乃為真懺悔,忘貪便是大丹砂。

降心得入幽微徑,笑看溪風送落花。

是名《北斗本命延生經訣》,乃修真之徑路,得道逍遙皆因此經,證聖成真皆因此經,出離生死皆因此經,保護男女皆因此經,保命延年皆得自在,永為身寶,福壽可稱,保而敬之,非人勿示。

凡修道者,皆憑於保真練性之理也,乃知昧性者禍有多焉,悟真者福無少矣。善惡施為,皆惟然於心也,禍福可鑑,皆惟然於智也。蓋凡夫在世,動念施為,行藏舉止,禍福善惡,互相交錯其間,分別者在乎智也,故以有善即進而從之,遇不善當退而戒之,退不善可立於功,戒為非勿失於德,可見於玄門矣。空言退惡,不立其實功,謾說進善,弗行其實德,希夷之門,性相之理,何由達於此也。乃以聖人垂經,譬如日月之光輝,能破黑暗,視現萬物,明照諸方,使一切眾生未知者知,未見者見,其功皆為天之德也。我太上說此經教亦同日月,咸使几夫知登真入道之途,脫苦海輪迴之路,其功皆為於聖之德也,乃以眾生之性,亦與日月之同,洞照太虛,纖塵不染,飛空無礙,乃不知立功修德之理,障礙雲生,煩惱業起,昧卻靈明,涉於幽暗,貪呆#1不顧前坑之險,逐樂寧思後患之憂。○大眾爭如立功修德,其福不可稱量,可濟度苦魂,可永延遐筭,出離生死,得道逍遙,即可證聖成真,上登三清之境矣。咄!延生經訣修真路,體用皆因此一經。

頌曰:

玉壺壺內隱玄玄,欲識須當縛耍猿。

功行切宜都總備,聖真方得兩皆全。

劫終不壞飛仙島,物外猶存豈梵園。

悟到從來幽妙理,玄微極處只無言。

老君說經將畢,龍鵝天仙來迎,還於玉京。是時天師受得妙法,而作是言,誓願流行,以傳善士,若有男女受持讀誦,我當與十戒仙官所在擁護。

原夫天無私,而勸於善也,斯有道,則福無形也,人惑欲,而從其用也,斯有數,則福臻中也。若以所得其中,則福祉之來也不可禦,又奚慮其釁極也,若人所以失其中,則釁極之至也不可逃,又奚望其福祉也。蓋以善惡因由,如行車之轉輻,如谷聲之應逐,還報然而何以免之?君不見芳英滿檻,難逃九月之霜,金玉盈堂,怎免百年之限,人身幻體,終於浮世豈長存,罪戾增崇,定是冥途縈永久,何如開神光射破八門關,掃氛氣高昇三界府。奈何眾生情迷諸漏,性積多愆,於濃濃浪裏走無停,向靄靄雲中迷不省,可嘆三尸六鬼得勝喜容容,卻嘆四大百神勢虧愁慘慘,雲宮仙府去無門,曠野荒址應有分,將玄真浩散逐悲風,把靈魄飄悠涉鬼路,平生冤業見前來,空悔問君何去住。故太上曰:上德不德,下德執德,執著之者,不名道德。夫執著邪見,遇啟正觀,可敵羣魔,握權天地,指勑萬神,役袪三界之樞機也。且以囂塵廣厚,迷障昂高,未能飛步於青雲,何引凡軀於碧落,如何向五苦八難之中,到三島十洲之外,但於方寸之間馘邪魔,奔遠於寰區之外,晏忠良弼輔於朝幄之中,自然神昇超世,道合自然而然,出入往來,無縈無礙,自在逍遙矣。是乃太上垂濟物度迷之法,普徧萬方,周流三界,於是令天師傳授眾生,咸離苦業,俱入道真,持授歸依,通玄究妙,洞觀無礙,超入法門,自得十大仙官,翊衛修真抱一之身矣。咄!一心摧斬諸魔鬼,眾苦翻為十善神。

頌曰:

眾流分派育羣生,雪月輝光雨霽晴。

千浦浪渾千月暗,一溪波靜一輪明。

元同真處異何異,只為迷來成不成。

却笑落花飛片片,野禽由自弄多情。

於是再拜老君,而說贊曰:

家有《北斗經》本命降真靈。

頌曰:

瓊文奧旨甚叮嚀,為恐眾生落夜扃。

故說太玄玄妙理,指開頑識識空形。

祥風灌透黃華館,慧月光輝丹界亭。

運取聖功非內外,神明應是降直靈#2。

家有《北斗經》,宅舍得安寧。

頌曰:

誰能頓解悟真經,遣去凡情護我形。

鍊性保神精養血,固根離愛氣和靈。

泥丸運得開明月,液海應擒照鑒星。

六識若降無患惡,自然宅合得安寧。

家有《北斗經》,父母保長生。

頌曰:

勤修妙相體圓明,方寸休教染垢塵。

默默施為仙行業,綿綿進用道功程。

十華定舉標金格,五老須從註玉名。

皆自一身持戒善,慶敷九祖保長塋。

家有《北斗經》,諸厭化為塵。

頌曰:

但能常靜暨常清,天地咸寧萬法明。

神谷長存開玉蘂,刀圭乃得產金晶。

寶壺騰瑞龍蛇戲,壽鼎飛光鬼魅驚。

若取聖功頻煅鍊,自然諸厭化為塵。

家有《北斗經》,萬邪自歸正。

頌曰:

心猿縛住入玄幃,妙相莊嚴自此威。

斡轉玄關塞地穴,驅回妙範奪天機。

慧鋒誅斬妖魔盡,法印宣威魍魎稀。

蕩蕩滿懷風與月,萬邪稽首自歸依。

家有《北斗經》,營業得稱情。

頌曰:

方寸修持坦坦平,塵緣都沒半毫縈。

三尸計攝歸玄理,六賊機圖滅怪獰。

現出曲漢山月朗,透開春色谷風清。

不知這箇生涯事,誰肯經營得稱情。

家有《北斗經》,闔門自康健。

頌曰:

不在驅驅度遠關,道迷雲外得應難。

神光只照無為路,法眼休觀有礙山。

朱閤玉樓真造化,清風明月樂翛間。

幽菴活計人能會,從卻菴疏主亦安。

家有《北斗經》,子孫保榮盛。

頌曰:

空洞靈臺瑞靄清,汪洋和氣徧區紘。

雲巒硌硌神風冷,煙舍蕭蕭皓月明。

野史笛吹無事韻,牧童歌唱太平聲。

自從認得山家樂,姹女嬰兒展轉榮。

家有《北斗經》,五路自通達。

頌曰:

綱紀經綸事業興,忠心匡國輔高明。

未容讒佞食君祿,常許功勳作帝卿。

宇宙既能施正化,江山應是肅然清。

同瞻聖主巍巍德,載路通亨賀太平。

家有《北斗經》,眾惡永消滅。

頌曰:

誰肯調馴猿馬情,免教奔竄誤前程。

對他桃李舒晴日,收拾生涯隱故京。

好是雨餘山色净,只愁雲暗月華明。

若能但把俗情滅,眾惡何由得自生。

家有《北斗經》,六畜保興生。

頌曰:

識得浮華事可驚,便宜迴首捨凡情。

任從目下般般冗,不運心時灑灑清。

活計勿虧應有盛,功名休怠不無成。

也知別更求何利,六畜寧來主自榮。

家有《北斗經》,疾病得痊瘥。

頌曰:

一念休教業所牽,百關調暢保延年。

勿令真氣時時損,常使靈源日日添。

龍虎不能停戰鬥,坎離豈運自團圓。

不須草木奪神理,定是灾除樂泰然。

家有《北斗經》,財物不虛耗。

頌曰:

這顆玄珠無價酧,眾生皆有不能收。

本如明月澄江水,元若清風動素秋。

且好牢藏先準備,莫教散失後成憂。

金門玉戶宜常閉,免使狂猿起意偷。

家有《北斗經》,橫事永不起。

頌曰:

迴光返照滅塵心,莫負玄門振法音。

只在目前分造化,休迷雲外別搜尋。

寒巖月朗山猿唳,谷樹花芳野鳥吟。

若肯的然行此道,非灾何為得能侵。

家有《北斗經》,長保亨利貞。

頌曰:

莫將無漏等閑輕,好慕真空進妙程。

常托赤松為取用,每從蒼昊變虧盈。

分開羃羃陰雲翳,現出輝輝皓月明。

打當塵囂無半點,忻哉長保利亨貞。

老君曰:善哉善哉,汝可宣揚正教,福利無邊,普及眾生,永霑勝善。

解曰:碧天秋霽夜無雲,月影輝輝落水濱。争奈怒風來太惡,沸波搖散玉華輪。切謂猿心顛耍,宜調伏於玉洞之間,馬意劣頑,可繫縻於玄山之下,野外多春草,山前足異芳,馬猿還不繫,逐景定奔狂,境界來時無準備,柳煙深處定迷蹤,柳塘花塢春明麗,牽引時人翫景遊,信步不思歸去晚,急迴斜日過江樓。謂浮生幻化,那堪日月如校,榮辱虛華,更嘆韶光似水,忍造愆非,魂沉寒夜,不知省悟,魄墮幽陰,切以金鐘高架木不扣兮,終日無音,寶月空懸雲不蔽兮,通宵自朗,譬若心不動兮性常定,外不入兮內常安,內安則萬法皆明,性定則羣魔自伏,何幽不燭,何化不行。奈爾凡夫昏朦真性,縱情縱慾,轉輪六道之中,何德何修,甘墮九泉之下,月館松溪,無戀意囚牢,火宅競鑽頭,只於苦海貪榮辱,辜負真元逐浪流,被諸塵漏,緣覺聲聞,逐景沉迷,量因生滅,迷誤不省,競著羣情,自沉苦趣失人身,何日再重登道岸。深蒙太上重演真詮,普濟眾生,永霑勝善。咄!太上善哉真法語,眾生普福利無邊。

頌曰:

圓融妙相本莊嚴,大霈玄恩無背偏。

萬物俱蒙真造化,羣靈咸隱太幽玄。

龍蛇有寶非奇特,天地無恩實可憐。

識破用中無用理,剖開混沌見機權。

天師稽首禮謝,信受奉行。

註曰:道徧十方,澤沾萬彙,化育含靈,混成眾類,細入塵沙,大包天地,日月之綱,陰陽之緯,用之則輝,背之則昧,隱顯隨機,變通量器,智者乃符,非人勿示,輕則匪臻,敬之必至,故立玄門,識真辯偽,普使超昇,咸辭溺墜,功就行成,神飛仙位,願我眾生,皆逢正義,慎之慎之,無二無二。

頌曰:

千經萬論破癡迷,更不迴頭待甚時。

業海自今宜出浪,罪山從此好平持。

心間未及於人計,意下先除潤己私。

道德兩全功行備,煙霞獨步樂無為。

太上玄靈北斗本命延生真經註解卷下竟

#1『貪呆』之『呆』,疑誤。

#2『直靈』,疑為『真靈』之誤。

後  序

蓋聞昊天皇皇,至高至邈,無梯可以倚其上,無路可以達其中。大道默默,至幽至玄,無計可以度其元,無方可以測其理,於是以善為昇天之徑,以經為入道之門,善則通於雲衢,經則露其隱奧,則非善乃天之無路,則非經乃道之無門。是故立經度死,垂教開生,而況厥恩莫大乎經也,其福莫大乎善也。夫聖人垂經,則有恩而無,凡夫奉善,則無福而有,因心以作,所由生也,若得遇玄文,空披視已,不戒不奉,匪究匪窮,何異有患求醫,唯誦驗而不餌於藥,恐刑開律,但解科而罔戒於非,思之矣然,而覽之豈可獲其濟也。凡有得遇,可戒奉之,庶乎俾寒獄之冰消,使火山之焰息,可得蓬宮閬苑注籍得道之名,幽府羅酆落部拘囚之目,咸拯識靈,同登道岸,余行微性,不愧聾言,謬作嘆文,標其經闋。眉山蘇軾序。

太上玄靈北斗本命延生真經註

經名:太上玄靈北斗本命延生真經註。元人徐道齡撰,書成于元統二年。 以齋戒內練法街注解經文。五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神部玉訣類。

北斗經題辭

題辭一章,乃梓潼帝君之所作也,其文備述北斗之玄玄中天之妙妙也,凡諸同志欲誦《北斗經》,先念題辭,則知一經之始末也,不可忽之。

北斗題辭者,所以題號北斗之經、真玄之要、訣法之首也。北,位也,斗者,萬象之尊尚也。此經北斗之所化也,故太上賦以北斗,其厄難則各自有名,北斗,大聖也,居乎中天而統三界也,晝夜常輪,無有休息,運度死生,故曰玄矣。斗用柄轉,為柄所用,而乃罡星符所令,其斗也,玄元始炁也,或曰:北斗即北極北辰之象,故北倚於坎,動靜而行,亘於中也,三台之覆,能生養護分,令成道北斗,生有元靈,難量其德,萬象慈母三清之教,任於紫光之妃,化生備陰陽之道,通五行,尤長於延生,永壽之始,魔道縱橫,用邪争強,以侵真妙,當此之際,孰能為謀以為上法,玄玄大範將為隳廢。

老君頓起,故飛來於蜀,欲度眾生,以宣真妙,至道非一,北斗本命祈禱灾福生養之訣,昭著幽微,靡所不載,時值正月初七日,而有地神於是玉局眾扶,周天大世得道真聖分班侍焉,思濟斯民,天師契合太上之心,越班而請乎玄靈之事。

天尊凭几可其說,北斗世莫知,司天樞之紀録,治地軸之動静,建歲運,扇春風雍熙之和,了歲時,成三臘之窮冬,自立世而無終焉,是故垂道言以度後人。

太上有云:我欲托之斯言,不如載之真訣之深切著明也,於是斗真並集,所與高第弟子天師張道陵之屬,補疑釋問,遂自撰其本命之言,成經一卷,包羅天地,揆叔萬類,仁義道德,性命禍福,集然靡所不備。帝王公侯遵之,則可以致長生契天道,卿大夫士奉之,則可尊君父保身命,志士上智者持之,則可以成仙道駕飛雲,有緣人之修道,二炁之正焉,可謂玄而靈之,延而生之,覆世大聖之太玄者也。太上自蜀闡化,然後道正經訣各得其所,乃分章有訣,遂消厄得延生,北斗後自垂光,體三清之道而著作焉,此真常湛寂而明者也,千百歲之遙,傳布太上所言以為靈寶,靈寶者萬真之總會,六合之綱領也,北斗之經則而象之。漢天師傳斗於老君,老君授以本命妙行尊問大道,元始對以度人,漢明帝遇斗於終南,斗真將玄靈而自授,唐太宗受道於羊角,元始曰,汝為天子,安能何道不行哉。旨意合同若此者眾,又有道德千言蘊奧妙,故說斗經為徑,其文不可弘深,不與靈篇相似,是以北斗本真後世依倣而訛傳者也。北斗不得靈者,大道閉塞,妙法無聞,真途迷惑,耳耳流來,北斗玄靈暗矣。其經號為本命,故篇籍幸不泯滅,聖朝求賢禮士,開延道德,是以清炁結聚,修鍊之士,明法注經,授訣度人,皆有其類,故有古浙至士,雖掌五刑之科,肯與斯經通義,特列北斗之明事謂之注文,辭理長於引喻,意不疏遠,而道已獨至,其言曰:說詩者不以文害辭,不以辭害志,以意逆志為得之矣。斯經殆欲使後人徑知其妙,故解其文,不但作於為己也,前賢解者,往往拾取而說之,其說甚多,世聖不同,蜀都以來千百餘載,傳之者亦已眾多。道齡徐卿,至真無偽有自來矣,侍父素菴崇道習儒,弱冠之際,遺志於經,取長收要,本有數家,飛騰吏詮之內,十有餘年,心欲功補,何勤能焉,幸息肩弛檐#1於吴昊會之間,濳心溫故知新,以盡瑣見,全其所願,遂其所志,釋奧明玄,庶補萬一。余司文昌之星,會英聚靈,靡所不知,歷代傳之於翰墨,至今得明於教者,惟北斗之訣,後學之士釋而辯之者,又自詳矣。道齡存志北斗閎遠微妙,開誦明見,更書朝禮之科,於是乃述己所聞,證以經傳,繡諸靈符,具載本經,章別其旨,分為上下,凡二十四厄,總而言之,不出乎本命者,以啟後人,可以釋疑破惑,余亦字字訂其是非,後之奉者,盡其修養,皆得長生,不負玄陽徐道齡之用心,共無上之逍遙,不亦可乎。

誦北斗經訣

凡誦經或朝禮,先凝神叩齒,端坐調息,閉目靜思泥丸官中有九宮九星,各處一宮,而坐七人,如真形之狀,二人輔弼之服。訖存天上北斗星光,燦然如見,即以舌拄上腭,成金橋一道,五臟出五色炁五條,乘橋而上,橫亘斗中,即呼四直使者,從橋而入斗中,通告某事,次見擊羊陀羅二使者,如玉女狀,青衣仗劍,一人執曼陀羅花,一人執楊枝,自斗中度橋而下,入我身中九宮之內,復出一室之中,檢校都畢,復入斗中良久,但見斗中九皇,如己形中九人之服,乘雲炁自橋而下,入泥丸宮之室,與我對坐,倏然合為九人,杳冥之際,復合為一人,自泥丸宮中,乘雲下入黃庭之內,訖,次端坐持誦。

净口神咒

出納之門,上下有神。吉凶之戶,炁津常存。吾今朝禮,一念存真。會集萬聖,叩之必聞。急急如太上律令勑!

净心神咒

天玄天玄,真一自然。去邪歸正,惟思静專。一身之主,萬法之先。定而不可測,動而那可言。臣今表裏静,引我拜帝前。急急如太

上元降律令!

净身神咒

靈寶祖炁,安慰黃闕。白帝清魂,赤帝定魄。黑帝生炁,青帝養血。黃帝中主,萬神敢越。前有朱雀,後有玄武。左有青龍,右有白

虎。侍吾之身,元神鼓舞。各按方位,同朝斗府。急急如太上老君律令!

勑水神咒

存想北方黑炁,吸入水中,誦開天地祕章灑之。

太一之精,洞玄之靈。能生萬物,能滌羣情。吾今灑蕩,天地澄清。急急如太上律令勑!

開天地祕章

洞虛玄元,晃朗無邊。八方正炁,混合自然。靈寶司命,普化九天。豁落答那,洞罡神仙。斬絕惡鬼,掃蕩妖煙。中山玄咒,元始靈篇。吾誦神集,天地回旋。三元五嶽,八海朝元。魔王束首,真聖衛軒。凶穢消散,道德成全。急急如太上老君律令勑!

北極靈章

北極璇璣,中天魁罡。絡緯天地,運轉陰陽。德出萬聖,位列九皇。掃除惡穢,普降吉祥。喉舌之使,陀羅擎羊。雷門十二,開指生光。生物覆世,振作紀綱。吾總樞柄,永鎮坎方。龜蛇合體,龍虎成行。神劍一下,斬絕魔王。急急如北極玄天玉虛上相仁威上帝律令!

安神寶章

杳杳冥冥,混合無形。玄元始炁,天地人靈。道非常道,名無定名。· 空洞凝結,真妙化生。既分五正,始屬七星。臣今蕩滌,內外澄清。功德圓滿,魂魄自寧。急急如天皇大聖老君律令勑!

北斗玄玄妙品靈章

北斗七真,朝共二尊。隨時運建,應炁常存。天皇大帝,紫微玄辰。光明燭世,大若車輪。閉人死戶,開人生門。二炁之化,五行之君。上朝元始,下覆崑崙。自子至午,十二元辰。請必免罪,誦可蒙恩。天罡掌握,輔弼絲綸。三官聽命,五帝衛真。庚申甲子,本命生辰。隨力章醮,福自臻身。三千大將。二萬靈神。作惡减筭,造善益津。能清七魄,能制三魂。朗誦玄咒,掃蕩妖氛。急急如紫微大帝律令!

北極尊帝靈章

北斗九君,乃天地根。扶危解難,有方便門。十二時屬,三元炁存。斡旋造化,成就天人。罡神指處,鬼宿停輪。吽缽苛叱,光徧乾坤。漸樂和叱,掃除妖氛。今夕日凝結,拘魄束魂。內外清净,表裏更新。三尸安位,九靈守真。以合大聖,混沌自分。凡有祈請,一一遂聞。

急急如太上元老天主律令勑!

開經無上妙品章

稽首太上尊,歸命禮北斗。仰啟二尊帝,朝現七元君。經始蜀都出,道為天人根。消灾解危厄,保命守玄真。南陵三千使,北斗七千神。俱來衛法座,同入清净門。臣今志心誦,道炁自然存。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第 406 / 1098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