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婿部艺文一

祭外姑宇文夫人文    唐陈子昂

维年月日朔女夫陈子昂谨以清酌嘉蔬之奠奉祭

于故高氏河南宇文夫人之灵恭闻夫人有清穆之

德皓洁之行淳懿肃恭内外仰则而道风素范蕙敷

兰滋用能惠心光浮氛氲梁沚崇严壸训芬郁母仪

中馈柔嘉娣姒有则岂图慈颜幽翳于今十年墓木

已拱尊灵廓然今吉辰□应幽殡方开容象如在器

质已灰改卜有典宅兆方迁山园既列祖载行焉哀

子号咷女也蝉媛于天永诀泣血流连子昂谬承嘉

惠预叨姻戚生事早暌送终空积窃闻精意以享黍

稷非馨敢陈薄酹以献明灵伏惟夫人明神尚飨

重祭外舅司徒公文     李商隐

呜呼哀哉人之生也变而往耶人之逝也变之来耶

冥寞之间杳惚之内虚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

而有生今将归生于形归形于气漠然其不识浩然

其无归则虽有忧喜悲欢而亦弗能措于其间矣苟

或以变而之有变而之无若朝昏之相交若春夏之

相易则四时见代尚动于情岂百生莫追遂可无恨

傥或去此亦孰贵于最灵哉呜呼公之世胄勋华职

官扬历并已托于寄奠备在前文今所以重具酒牢

载形翰墨盖意有所未尽痛有所难忘以公之平生

之恩曩昔顾盼属纩之夕不得闻启手之言祖庭之

时不得在执绋之列终哀且痛其可道耶呜呼七十

之年人谁不及三公之位人谁不登何数月之间不

及从心之岁闻天有恸方登论道之司时泰命屯才

长运否为善何益彼苍难知昔泽怪既明告敖释桓

公之病阴德未报夏侯知邴吉不亡何昔有其传今

无其证岂人言之不当将天道之或欺虽北海悬定

薨期长沙前觉灾至偃如巨室去若归人处顺不忧

得正之喜在公之德斯盛在物之痛何言矧乎再轸

虑居屡垂理命简子将战之誓唯止桐棺晏婴送死

之文宁思石椁素车仆马□巾弊帷成一代之清规

扬百古之休问所谓有始有卒高朗令终呜呼往在

泾川始受殊遇绸缪之迹岂无他人樽空花朝灯尽

夜室忘名器于贵贱去形迹于尊卑语皇王致理之

文考圣哲行藏之旨每有论次必蒙褒称及移秩农

卿分忧旧许羇牵少暇陪奉多违迹□意通期赊道

密纻衣缟带雅兄或比于侨吴荆钗布裙高义每符

于梁孟今则已矣安可赎乎呜呼哀哉千里归途东

门故第数尺素帛一炉香烟耿宾从之云归俨盘筵

而不御小君多恙诸孤善丧升堂辄啼下马先哭含

怀旧极抚事新伤植玉求归已轻于旧日立珠报惠

宁尽于兹辰况邢氏吾姨萧门仲妹爱深犹女思切

仁兄抚嫠纬以增摧阖孀闺而永恸草荄土梗旁助

酸辛高鸟深鱼遥添怨咽呜呼精神何往形气安归

苟才能有所未伸勋庸有所未极则其强气宜有异

闻玉骨化于终山楸柏实于裘氏惊愚骇俗伫有闻

焉呜呼姜氏怀安之规既闻之矣毕万名数之庆可

称也哉箧有遗经匣藏传剑积兹余庆必有扬名愚

方遁迹丘园游心坟素前耕后饷并食易衣不忮不

求道诚有在自媒自衒病或未能虽吕范以久贫本

冶长之无罪昔公爱女今愚病妻内动肝肺外挥血

泪得仲尼三尺之喙论意无穷尽交通五色之毫书

情莫既呜呼哀哉公其监之

为王司马祭妻父文     张九龄

维年月朔日某乙谨遣少牢清酌之奠敬祭故某公

府君之灵惟公联华公侯振景天朝昔也时来则地

分茅土今也福过则海变桑田岂唯魑魅之忧方为

蝼蚁之患呜呼哀哉始更荣盛早睦嘉姻谬入□公

之选当荷戴侯之遇情契阔而弥积义流离而益固

公之谪官某又犯时永矣去国贲然来思虽穷途之

至此幸邻境之在兹所忌者法岂忘于私闻柝声而

密迩畏简书而间之然犹风烟可冀翰墨无辍心已

运于虚舟迹尚濡于涸辙骤寒暑之徂谢纷吉凶之

回穴京兆之使忽追广陵之音遽绝呜呼哀哉平生

多感自伤千里之心已矣长辞徒发九原之叹计畴

昔之光宠痛沦亡于旅窜尝许恤人之孤况沾爱子

之半谨因遣奠敢昭明灵心不可倦德以为馨匪羞

是荐惟魂是听遣行人于信宿空泫目于郊垧呜呼

哀哉尚飨

祭外舅房州李使君文     符载

波涧浚广根柢深长沃日淮海捎云豫章气韵孤高

鸳鸿翱翔高行端简秉心直方在天宝中族大且光

一门六姻鸣玉琅琅作宰蓝田政耸民康栖迟半刺

亦振芬芳才盛位卑屈声昭彰遂登侯牧答时之望

雨泄云蒸□螭腾骧

阙

路方骋羽鳞摧伤呜呼昔公

典郡归江之涘小子旋蜀道途舍此扁舟旋泊弱植

残鄙公辱车马晤言则喜与能奖善感慨知己意敌

周亲礼成半子迫切宁觐不遑留止爰方浃旬遽征

千里萦纡岩嶂浩荡云水惠爱□绵书填委食贫

多故淹历周祀远侍板舆敬符深旨呜呼哀哉岁暮

胊积雪皑皑旅馆萧条凶讣亦来望风一号使人

甚哀心肠结塞弥旬不开公尝好古服膺儒艺擅美

素琴腾芳草隶洎拜灵座清尘四蔽札蠹徽销空知

洒涕呜呼公用中孚纳人于诚人负长者薄尘颂声

道孤无邻怨抑不平逝景潜晦崇山忽倾孀稚冤号

自硖徂荆霜降露濡毒渍中情今则虔恭归厝先茔

灵有安宅道无弛程泬寥之晨万象凄清野旷鸿断

天色光明煌煌素车翩翩铭旌出祖荒逵惋恸交并

闻诸格言黍稷非馨意有所钦生刍岂轻湛彼□罍

冀降明灵傥精爽之如在庶哀词之是听

刘相请女婿潘炎罢元帅判官陈情表

王谏

臣晏言臣实凡浅谬典枢衡元元未安庶政多阙涓

尘罕录尸素空惭臣女婿元帅判官驾部员外郎知

制诰潘炎入侍帏幄又司戎政嫌疑之地颠沛是忧

顷者累表陈闻冀炎得归省闼不谓天听未达尚阻

愚诚内怀冰炭若坠泉谷臣某诚惶诚恐臣闻统天

下者以天下举直错枉不私其亲故能启至公之门

塞群邪之路伏惟元圣文武皇帝陛下绍休圣绪惟

新宝历内厘百揆外清四海鹓鸾之士充庭渐阶而

臣与潘炎俱忝近密兵权国政在臣二人是使恶炎

者易为辞嫉臣者易为毁倘炎获戾臣无以见雪脱

臣遇谤炎无以自明此臣所以寤寐兢惶罔知攸止

昔霍光为大司马长女婿度辽将军范明友次女婿

羽林监任胜为东西宫卫尉威势崇重冠于一时不

能抑退卒见倾覆前史所恶书而贬之又刘弘为镇

南将军事时朝廷以其女婿夏侯陟为襄阳太守弘

表陟亲戚旧制不得相监有诏听从竟免祸败先贤

所尚美而书之臣虽才谢古人智不经远每忧覆餗

大惧妨贤窃惟瓜李之嫌宁望桑藿之许今是以沥

肝上请昧死闻天必元帅藉炎谘谋则臣甘引退如

或庙堂留臣择用伏愿终许罢炎庶遂刘弘之心无

成子孟之祸无任恳愿迫切之至

祭杨凭詹事文       柳宗元

年月子婿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昭祭于丈人之灵卿

云轮囷天汉昭回自然物外宁杂尘埃公禀间气心

灵洞开翱翔自得谁屑群猜孝友忠信闻于九垓摛

华发藻其动如雷世荣甲科亦务显处公之俊德有

而不顾御史之选朝之所注公勤于养投劾引去时

任方隅威刑是务公施其惠亦莫有遻京兆之难下

多怨怒或由以黜瓦石盈路公捍其强仁及童孺左

迁而出拥道牵慕道峻多谤德优见憎烦言既诋倚

法斯绳南过九疑东逾秣陵颠沛三载天书乃征入

傅王国嘉声聿兴詹事东宫致政是膺年虽始至道

则弥励颉颃今古优游德艺实期浚发再光文陛谁

谓昊天遽兹降厉呜呼哀哉某以通家承德夙奉良

姻莫成子姓早丧淑人恩礼斯重眷抚惟新绸缪其

志实敬实勤迨今挈然十有八祀家缺主妇身迁万

里谤言未明黜伏逾纪德辉间绝音尘莫俟岁首发

函视远如迩虽当沉痼心术犹治抚膺顿首流泣瞪

视既敛而还莫传音旨乡风长恸于兹已矣呜呼哀

哉承讣之始卜兆既逾载驰斯文出拜路隅哀从海

澨礼致皇都寸诚相续终岁不渝天道悠远人世多

虞寄心双表长憾囚拘呜呼哀哉

常春堂记         明罗伦

外父云岩翁与其弟与言与庄为堂于南园曰常春

命子婿罗伦记之伦适与客过其堂焉方严冬也风

觱发而气栗烈冰柱挂檐雪花如手坐良久足麻木

齿牙下上指僵袖外不得屈伸客笑曰今日之春何

在乎常如何也指酒壶曰春在此乎非也巡檐索梅

花笑曰春在此乎非也二物虽可名春非春之常也

夫天地之化燠而为春热而为夏凉而为秋寒而为

冬方其至也推之而不可拒及其去也执之而不可

留雨生于云水生于山云与山不得而有也春生于

天天且不得而有之而人欲有之以为常不亦惑欤

春之为也邵子曰收天下春归之肝肺是春形于身

则睟面盎背形于家则父子慈孝兄弟友让夫妇唱

随即其人入其室如在春风中矣皋夔稷契得之为

唐虞之春伊傅周召得之为三代之春孔子得之为

万世之春当时弟子得之浴沂咏归亦为圣人之所

与自是千有余岁周子春于濂溪明道春于河南夫

是春也得于天而有于我是固所以为常也翁兄弟

垂白嬉怡群从朝夕奉觞和颜是亦所以为常欤翁

老矣翁之子孙收是春于身未用春于家用则春天

下进进乎周程皋夔之域而后可以为常也翁字与

仁兄弟五人与廉与爵已亡云

外舅太仆卿三符先生寿序  罗洪先

太仆卿三符曾先生年满八十闻宗族闾里戚属与

其子弟将期为寿深谢避曰何庸辱吾宗族戚属子

弟为家人代以请则曰将吾宗族戚属闾里子弟与

为礼若不能堪也于是先生幼婿宰问于长婿洪先

曰已诸礼欤洪先曰古礼弗行之故也礼在位八十

者不俟朝有政则就舍而问之若曰得无有所苦乎

是以安其体如是也在野东西行者方巡狩必伫车

而敢过若曰得无与相迫乎是以舒其气如是也上

之于养老也八十有五豆矣然必袒而割牲非为无

庖也执酱而馈执爵而酳非为无百有司也宪德而

不敢乞言即有请亦微其礼不必言与否也老者之

事上也八十拜命一坐而再至若宾客之事固弗与

闻也夫位莫尊于天子政莫远于巡守事莫辱于庖

翟善莫美于乞言荣莫加于赐命然施于八十者即

殊常焉又况公卿大夫而下不得以爵先之者哉又

况其宗族闾里戚属子弟不得以年等之者哉故朝

不俟毕则燕享之节必不敢有所拘行不避尊则出

入之宜必不敢有所制执馈重于养体则酬酢必不

行相见主于宪德则应对必不及拜命止于一坐则

逊揖必不施此其优逸静暇恬愉泰适何所不得而

岂病于礼之行哉今先生不然位登九卿矣然早致

其事以归既不得与就问躬馈之事居专一室矣而

今时无事巡幸又不得与于高年延见之列其公卿

大夫寓是邦者既未尝居位叙齿以时其存温候省

之意而宗族闾里戚属子弟又未尝聚居观物以动

其歆慕敬畏之诚先生身无重绮口尝脱粟人既忘

其齿之甚尊然少长不遗答问不倦又无以异于五

十六十之年以是献食不求其所宜进谒不乘其所

便闻言不能稽其故觌德不能观其深颜色不加则

曰先生其遗我哉吾不敢以继见也议论不入则曰

先生其挟我哉吾不欲以尽闻也葸葸然役其视听

于接遇之时而劳其智虑于应对之末即使强有力

者犹不能以朝夕而况于先生哉夫古礼之行也可

使田野之老皆得蒙幸于天子其废也虽爵隆齿尊

如先生不得享其宗族闾里戚属之奉忠信薄而弥

文盛孝弟衰而少仪缺此岂直细故哉虽然使吾能

行于礼而使先生安焉则长者必曰吾亦其子弟也

彼之致敬若是吾何敢以色骄之少者必曰是犹吾

父兄也彼之致敬若是吾何敢以辞烦之宗族曰将

以教吾家闾里曰将以仁吾族戚属子弟曰将以笃

吾亲群而化焉固不特爵如先生者得全所尊也将

田野之老可免于陵贱固不特齿如先生者得安所

养也将五十六十之年可免于饥寒如是则古礼之

行不庶几乎于是宰遍告其宗族闾里戚属子弟使

皆以其觞豆进而洪先复书以申之

古今图书集成 · 第 1677 / 7856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