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鉴前编周宣王四年命召虎营谢邑以封申伯
汉书王陵传陵为人任气好直言为右丞相二岁惠
帝崩高后欲立诸吕为王问陵陵曰高皇帝刑白马
而盟曰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今王吕氏非约
也太后不说问左丞相平及绛侯周勃等皆曰高帝
定天下王子弟今太后称制欲王昆弟诸吕无所不
可太后喜罢朝陵让平勃曰始与高帝唼血而盟诸
君不在邪今高帝崩太后女主欲王吕氏诸君纵欲
阿意背约何面目见高帝于地下乎平曰于面折廷
争臣不如君全社稷安刘氏后君亦不如臣陵无以
应之
赵幽王友传友以诸吕女为后不爱爱他姬诸吕女
怒去谗之于太后曰王曰吕氏安得王太后百岁后
吾必击之太后怒以故召赵王赵王至置邸不见令
卫围守之不得食其群臣或窃馈之辄捕论之赵王
饿乃歌曰诸吕用事兮刘氏微迫胁王侯兮强授我
妃我妃既妒兮诬我以恶谗女乱国兮上曾不寤我
无忠臣兮何故弃国自快中野兮苍天与直吁嗟不
可悔兮宁早自贼为王饿死兮谁者怜之吕氏绝理
兮托天报仇遂幽死
赵共王恢传幽王死吕后徙恢王赵恢心不乐太后
以吕产女为赵王后王后从官皆诸吕也内擅权微
司赵王王不得自恣王有爱姬王后鸩杀之王乃为
歌诗四章令乐人歌之
齐悼惠王传吕太后称制元年以其兄子鄜侯吕台
为吕王割齐之济南郡为吕王奉邑明年哀王弟章
入宿卫于汉高后封为朱虚侯以吕禄女妻之后四
年封章弟兴居为东牟侯皆宿卫长安高后七年割
齐琅邪郡立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是岁赵王友幽
死于邸三赵王既废高后立诸吕为三王擅权用事
章年二十有气力忿刘氏不得职尝入侍燕饮高后
令章为酒吏章自请曰臣将种也请得以军法行酒
高后曰可酒酣章进歌舞已而曰请为太后言耕田
高后儿子畜之笑曰顾乃父知田耳若生而为王子
安知田乎章曰臣知之太后曰试为我言田意章曰
深耕穊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鉏而去之太后默然
顷之诸吕有一人醉亡酒拔剑斩之而还报曰有亡
酒一人臣谨行军法斩之太后左右大惊业已许其
军法无以罪也因罢酒自是后诸吕惮章虽大臣皆
依朱虚侯刘氏为强
通鉴纪事本末四年夏四月太后封女弟为临光
侯
汉书高后纪八年秋七月皇太后崩上将军禄相国
产颛兵秉政恐为大臣诸侯王所诛因谋作乱时朱
虚侯章在京师以禄女为妇知其谋乃使人告兄齐
王令发兵西章欲与太尉勃丞相平为内应以诛诸
吕齐王遂发兵又诈琅邪王泽发其国兵并将而西
产禄等遣大将军灌婴将兵击之婴至荥阳使人谕
齐王与连和待吕氏变而共诛之太尉勃与丞相平
谋以曲周侯郦商子寄与禄善使人劫商令寄给说
禄曰高帝与吕后共定天下刘氏所立九王吕氏所
立三王皆大臣之议事已布告诸侯王诸侯王以为
宜今太后崩帝少足下不急之国守藩乃为上将将
兵留此为大臣诸侯所疑何不速归将军印以兵属
太尉请梁王亦归相国印与大臣盟而之国齐兵必
罢大臣得安足下高枕而王千里此万世之利也禄
然其计使人报产及诸吕老人或以为不便计犹豫
未有所决禄信寄与俱出游过其姑吕怒曰汝为
将而弃军吕氏今无处矣乃悉出珠玉宝器散堂下
曰无为它人守也八月庚申平阳侯窋行御史大夫
事见相国产计事郎中令贾寿使从齐来因数产曰
王不早之国今虽欲行尚可得邪具以灌婴与齐楚
合从状告产平阳侯窋闻其语驰告丞相平太尉勃
勃欲入北军不得入襄平侯纪通尚符节乃令持节
矫内勃北军勃复令郦寄典客刘揭说禄曰帝使太
尉守北军欲令足下之国急归将军印辞去不然祸
且起禄遂解印属典客而兵授太尉勃勃入军门
行令军中曰为吕氏者右袒为刘氏左袒军皆左袒
勃遂将北军然尚有南军丞相平召朱虚侯章佐勃
勃令章监军门令平阳侯告卫尉毋内相国产殿门
产不知禄已去北军入未央宫欲为乱殿门弗内徘
徊往来平阳侯驰语太尉勃勃尚恐不胜未敢诵言
诛之乃谓朱虚侯章曰急入宫卫帝章从勃请卒千
人入未央宫掖门见产廷中日餔时遂击产产走天
大风从官乱莫敢斗者逐产杀之郎中府吏舍厕中
章已杀产帝令谒者持节劳章章欲夺节谒者不肯
章乃从与载因节信驰斩长乐卫尉吕更始还入北
军复报太尉勃勃起拜贺章曰所患独产今已诛天
下定矣辛酉斩吕禄笞杀吕禄分部悉捕诸吕男女
无少长皆斩之
通鉴纲目汉薄昭以文帝舅为将军封轵侯十年昭
杀汉使者帝不忍加诛使公卿从之饮酒欲令自引
分昭不肯使群臣丧服往哭之乃自杀
小名录武帝即位尊太后母戊儿为平原君
白帖汉皇后亲卒皆置园邑长丞奉守冢寝
汉书灌夫传灌夫字仲孺阴人也武帝即位为太
仆二年夫与长乐卫尉窦甫饮轻重不得夫醉搏甫
甫窦太后昆弟上恐太后诛夫徙夫为燕相数岁坐
法兔家居长安夫为人刚直使酒不好面谀贵戚诸
埶在己之右欲必陵之士在己左愈贫贱尤益礼敬
与钧稠人广众荐宠下辈士亦以此多之夫不好文
学喜任侠已然诺诸所与交通无非豪杰大猾家累
数千万食客日数十百人波池田园宗族宾客为权
利横颍川颍川儿歌之曰颍水清灌氏宁颍水浊灌
氏族夫家居卿相侍中宾客益衰及窦婴失埶亦欲
倚夫引绳排根生平慕之后弃者夫亦得婴通列侯
宗室为名高两人相为引重其游如父子然相得欢
甚无厌恨相知之晚夫尝有服过丞相蚡蚡从容曰
吾欲与仲孺过魏其侯会仲孺有服夫曰将军乃肯
幸临况魏其侯夫安敢以服为解请语魏其具将军
旦日早临蚡许诺夫以语婴婴与夫人益市牛酒夜
洒扫张具至旦平明令门下候司至日中蚡不来婴
谓夫曰丞相岂忘之哉夫不怿曰夫以服请不宜乃
驾自往迎蚡蚡特前戏许夫殊无意往夫至门蚡尚
卧也于是夫见曰将军昨日幸许过魏其魏其夫妻
治具至今未敢尝食蚡悟谢曰吾醉忘与仲孺言乃
驾往往又徐行夫愈益怒及饮酒酣夫起舞属蚡蚡
不起夫徙坐语侵之婴乃扶夫去谢蚡蚡卒饮至夜
极欢而去后蚡使藉福请婴城南田婴大望曰老仆
虽弃将军虽贵宁可以埶相夺乎不许夫闻怒骂福
福恶两人有隙乃谩好谢蚡曰魏其老且死易忍且
待之已而蚡闻婴夫实怒不予亦怒曰魏其子尝杀
人蚡活之蚡事魏其无所不可爱数顷田且灌夫何
与也吾不敢复求田由此大怒元光四年春蚡言灌
夫家在颍川横甚民苦之请案之上曰此丞相事何
请夫亦持蚡阴事为奸利受淮南王金与语言宾客
居间遂已俱解夏蚡取燕王女为夫人太后诏召列
侯宗室皆往贺婴过夫欲与俱夫谢曰夫数以酒失
过丞相丞相今者又与夫有隙婴曰事已解强与俱
酒酣蚡起为寿坐皆避席伏己婴为寿独故人避席
余半膝席夫行酒至蚡蚡膝席曰不能满觞夫怒因
嘻笑曰将军贵人也毕之时蚡不肯行酒次至临汝
侯灌贤贤方与程不识耳语又不避席夫无所发怒
乃骂贤曰平生毁程不识不直一钱今日长者为寿
乃效女曹儿呫嗫耳语蚡谓夫曰程李俱东西宫卫
尉今众辱程将军仲孺独不为李将军地乎夫曰今
日斩头穴匈何知程李坐乃起更衣稍稍去婴去戏
夫夫出蚡遂怒曰此吾骄灌夫罪也乃令骑留夫夫
不得出藉福起为谢案夫项令谢夫愈怒不肯顺蚡
乃戏骑缚夫置传舍召长史曰今日召宗室有诏劾
灌夫骂坐不敬系居室遂其前事遣吏分曹逐捕诸
灌氏支属皆得弃市罪婴愧为资使宾客请莫能解
蚡吏皆为耳目诸灌氏皆亡匿夫系遂不得告言蚡
阴事婴锐为救夫婴夫人谏曰灌将军得罪丞相与
太后家迕宁可救邪婴曰侯自我得之自我捐之无
所恨且终不令灌仲孺独死婴独生乃匿其家窃出
上书立召入具告言灌夫醉饱事不足诛上然之赐
婴食曰东朝廷辩之婴东朝盛推夫善言其醉饱得
过乃丞相以他事诬罪之蚡盛毁夫所为横恣罪逆
不道婴度无可奈何因言蚡短蚡曰天下幸而安乐
无事蚡得为肺腑所好音乐狗马田宅所爱倡优巧
匠之属不如魏其灌夫日夜招聚天下豪桀壮士与
论议腹诽而心谤卬视天俯画地辟睨两宫间幸天
下有变而欲有大功臣乃不如魏其等所为上问朝
臣两人孰是御史大夫韩安国曰魏其言灌夫父死
事身荷戟驰不测之吴军身被数十创名冠三军此
天下壮士非有大恶争杯酒不足引他过以诛也魏
其言是丞相亦言灌夫通奸猾侵细民家累巨万横
恣颍川輘轹宗室侵犯骨肉此所谓支大于干胫大
于股不折必披丞相言亦是唯明主裁之主爵都尉
汲黯是魏其内史郑当时是魏其后不坚余皆莫敢
对上怒内史曰公平生数言魏其武安长短今日廷
论局趣效辕下驹吾并斩若属矣即罢起入上食太
后太后亦已使人候司具以语太后太后怒不食曰
我在也而人皆藉吾弟令我百岁后皆鱼肉之乎且
帝宁能为石人邪此特帝在即录录设百岁后是属
宁有可信者乎上谢曰俱外家故廷辨之不然此一
狱吏所决耳是时郎中令石建为上分别言两人蚡
已罢朝出止车门召御史大夫安国载怒曰与长孺
共一秃翁何为首鼠两端安国良久谓蚡曰君何不
自喜夫魏其毁君君当免冠解印绶归曰臣以肺腑
幸得待罪固非其任魏其言皆是如此上必多君有
让不废君魏其必愧杜门齰舌自杀今人毁君君亦
毁之譬如贾竖女子争言何其无大体也蚡谢曰争
时急不知出此于是上使御史簿责婴所言灌夫颇
不雠劾系都司空孝景时婴尝受遗诏曰事有不便
以便宜论上及系灌夫罪至族事日急诸公莫敢复
明言于上婴乃使昆弟子上书言之幸得召见书奏
案尚书大行无遗诏诏书独臧婴家婴家丞封乃劾
婴矫先帝诏害罪当弃市五年十月悉论灌夫支属
婴良久乃闻有劾即阳病痱不食欲死或闻上无意
杀婴复食治病议定不死矣乃有飞语为恶言闻上
故以十二月晦论弃市渭城春蚡疾一身尽痛若有
击者呼服谢罪上使视鬼者瞻之曰魏其侯与灌夫
共守笞欲杀之竟死
杜邺传是时帝祖母定陶傅太后称皇太太后帝母
丁姬称帝太后而皇后即傅太后从弟子也傅氏侯
者三人丁氏侯者二人又封傅太后同母弟子郑业
为阳信侯傅太后尤与政专权元寿元年正月朔上
以皇后父孔乡侯傅晏为大司马卫将军而帝舅阳
安侯丁明为大司马骠骑将军临拜日食诏举方正
直言扶阳侯韦育举邺方正邺对曰臣闻禽息忧国
碎首不恨卞和献宝刖足愿之臣幸得奉直言之诏
无二者之危敢不极陈臣闻阳尊阴卑卑者随尊尊
者兼卑天之道也是以男虽贱各为其家阳女虽贵
犹为其国阴故礼明三从之义虽有文母之德必系
于子春秋不书纪侯之母阴义杀也昔郑伯随姜氏
之欲终有叔段篡国之祸周襄王内迫惠后之难而
遭居郑之危汉兴吕太后权私亲属又以外孙为孝
惠后是时继嗣不明凡事多暗昼昏冬雷之变不可
胜载窃见陛下行不偏之政每事约俭非礼不动诚
欲正身与天下更始也然嘉瑞未应而日食地震民
讹言行筹传相惊恐案春秋异以指象为言语故
在于得一类而达之也日食明阳为阴所临坤卦乘
离明夷之象也坤以法地为土为母以安静为德震
不阴之效也占象甚明臣敢不直言其事昔曾子问
从令之义孔子曰是何言与善闵子骞守礼不苟从
亲所行无非理者故无可间也前大司马新都侯莽
退伏第家以诏策决复遣就国高昌侯宏去蕃自绝
犹受封土制书侍中驸马都尉迁不忠巧佞免归故
郡间未旬月则有诏还大臣奏正其罚卒不得遣而
反兼官奉使显宠过故及阳信侯业皆缘私君国非
功义所止外家昆弟无贤不肖并侍帷幄布在列位
或典兵卫或将军屯宠意并于一家积贵之势世所
希见所希闻也至乃□置大司马将军之官皇甫虽
盛三桓虽隆鲁为作三军无以甚此当拜之日暗然
日食不在前后临事而发者明陛下谦逊无专承指
非一所言辄听所欲辄随有罪恶者不坐辜罚无功
能者异受官爵流渐积猥正尤在是欲令昭昭以觉
圣朝昔诗人所刺春秋所讥指象如此殆不在它由
后视前忿邑非之逮身所行不自镜见则以为可计
之过者疏贱独偏见疑内亦有此类天变不空保右
世主如此之至奈何不应臣闻野鸡着怪高宗深动
大风暴过成王怛然愿陛下加致精诚思承始初事
稽诸古以厌下心则黎庶群生无不悦喜上帝百神
收还威怒祯祥祸福何嫌不报
郑崇传上欲封祖母傅太后从弟商崇谏曰孝成皇
帝封亲舅五侯天为赤黄昼昏日中有黑气今祖母
从昆弟二人已侯孔乡侯皇后父高武侯以三公封
尚有因缘今无故欲复封商坏乱制度逆天人心非
傅氏之福也臣闻师曰逆阳者厥极弱逆阴者厥极
凶短折犯人者有乱亡之患犯神者有疾夭之祸故
周公着戒曰惟王不知艰难惟耽乐是从时亦罔有
克寿故衰世之君夭折蚤没此皆犯阴阳之害也臣
愿以身命当国咎崇因持诏书案起傅太后大怒曰
何有为天子乃反为一臣所颛制邪上遂下诏曰朕
幼而孤皇太太后躬自养育免于襁褓教道以礼至
于成人惠泽茂焉欲报之德□天罔极前追号皇太
太后父为崇祖侯惟念德报未殊朕甚恧焉侍中光
禄大夫商皇太太后父同产子小自保大恩义最亲
其封商为汝昌侯为崇祖侯后
元后传绥和元年上即位二十余年无继嗣而定陶
共王已薨子嗣立为王王祖母定陶傅太后重赂遗
票骑将军根为王求汉嗣根为言上亦欲立之遂征
定陶王为太子时根辅政五岁矣乞骸骨上乃益封
根五千户赐安车驷马黄金五百斤罢就第先是定
陵侯淳于长以外属能谋议为卫尉侍中在辅政之
次是岁新都侯莽告长伏罪与红阳侯立相连长下
狱死立就国故曲阳侯根荐莽以自代上亦以为莽
有忠节遂擢莽从侍中骑都尉光禄大夫为大司马
哀帝少而闻知王氏骄盛心不能善以初立故优之
后月余司隶校尉解光奏曲阳侯根宗重身尊三世
据权五将秉政天下辐辏自效根行贪邪臧累巨万
纵横恣意大治室第第中起土山立两市殿上赤墀
及青琐游观射猎使奴从者被甲持弓弩陈为步兵
止宿离宫水衡共张发民治道百姓苦其役内怀奸
邪欲管朝政推亲近吏主簿张业以为尚书蔽上壅
下内塞王路外交藩臣骄奢僭上坏乱制度案根骨
肉至亲社稷大臣先帝弃天下根不悲哀思慕山陵
未成公聘取故掖庭女乐五官殷严王飞君等置酒
歌舞捐忘先帝厚恩背臣子义及根兄子成都侯况
幸得以外亲继父为列侯侍中不思报厚恩亦聘取
故掖庭贵人以为妻皆无人臣礼大不敬不道于是
天子曰先帝遇根况父子至厚也今乃背忘恩义以
根尝建社稷之策遣就国免况为庶人归故郡根及
况父商所荐举为官者皆罢
董贤传哀帝时成帝外家王氏衰废惟平阿侯谭子
去疾哀帝为太子时为庶子得幸及即位为侍中骑
都尉上以王氏亡在位者遂用旧恩亲近去疾复进
其弟闳为中常侍闳妻父萧咸前将军望之子也久
为郡守病免为中郎将兄弟并列贤父恭慕之欲与
结婚姻闳为贤弟驸马都尉宽信求咸女为妇咸惶
恐不敢当私谓闳曰董公为大司马册文言允执其
中此乃尧禅舜之文非三公故事长老见者莫不心
惧此岂家人子所能堪邪闳性有知略闻咸言心亦
悟乃还报恭深达咸自谦薄之意恭叹曰我家何用
负天下而为人所畏如是意不说后上置酒麒麟殿
贤父子亲属宴饮王闳兄弟侍中中常侍皆在侧上
有酒所从容视贤笑曰吾欲法尧禅舜何如闳进曰
天下乃高皇帝天下非陛下之有也陛下承宗庙当
传子孙于亡穷统业至重天子亡戏言上默然不说
左右皆恐于是遣闳出后不得复侍宴
后汉书张步传王闳者王莽叔父平阿侯谭之子也
哀帝时为中常侍时幸臣董贤为大司马宠爱贵盛
闳屡谏忤旨哀帝临崩以玺绶付贤曰无妄以与人
时国无嗣主内外恇惧闳白元后请夺之即带剑至
宣德后闼举手叱贤曰宫车晏驾国嗣未立公受恩
深重当俯伏号泣何事久持玺绶以待祸至邪贤知
闳必死不敢拒之乃跪授玺绶闳驰上太后朝廷壮
之及王莽篡位潜忌闳乃出为东郡太守闳惧诛常
系药手内莽败汉兵起闳独完全东郡三十余万户
归降更始
张步据郡更始遣闳为琅邪太守步拒之不得进闳
为檄晓喻吏人降得赣榆等六县收兵数千人与步
战不胜时梁王刘永自以更始所立贪步兵强承制
拜步辅汉大将军忠节侯督青徐二州使征不从命
者步贪其爵号遂受之乃理兵于剧以弟弘为卫将
军弘弟蓝元武大将军蓝弟寿高密太守遣将徇太
山东莱城阳胶东北海济南齐诸郡皆下之步拓地
寖广兵甲日盛王闳惧其众散乃诣步相见欲诱以
义方步大陈兵引闳怒曰步有何过君前见攻之甚
乎闳按剑曰太守奉朝命而文公拥兵相拒闳攻贼
耳何谓甚邪步嘿然良久离席跪谢乃陈乐献酒待
以上宾之礼令闳关掌郡事
蔡茂传茂迁广汉太守有政绩称时阴氏宾客在郡
界多犯吏禁茂辄纠案无所回避会洛阳令董宣举
纠湖阳主帝始怒收宣既而赦之茂喜宣刚正欲令
朝廷禁制贵戚乃上书曰臣闻兴化致教必由进善
康国宁人莫大理恶陛下圣德重兴再隆大命即位
以来四海晏然诚宜夙兴夜寐虽休勿休然顷者贵
戚椒房之家数因恩埶千犯吏禁杀人不死伤人不
论臣恐绳墨弃而不用斧斤废而不举近湖阳公主
奴杀人西市而与主共舆出入宫省逋罪积日冤魂
不报洛阳令董宣直道不顾干主讨奸陛下不先澄
审召欲加棰当宣受怒之初京师侧耳及其蒙宥天
下拭目今者外戚憍逸宾客放滥宜敕有司案理奸
罪使执平之吏永申其用以厌远近不缉之情光武
纳之
云仙杂记光武皇后弟郭况家工冶之声不绝人谓
之郭氏之室不雨而雷东京谓况家为琼厨金穴
后汉书马皇后纪肃宗即位尊后曰皇太后太后自
撰显宗起居注削去兄防参医药事帝请曰黄门舅
旦夕供养且一年既无褒异又不录勤劳无乃过乎
太后曰吾不欲令后世闻先帝数亲后宫之家故不
着也建初元年欲封爵诸舅太后不听明年夏大旱
言事者以为不封外戚之故有司因此上奏宜依旧
典太后诏曰凡言事者皆欲媚朕以要福耳昔王氏
五侯同日俱封其时黄雾四塞不闻澍雨之应又田
蚡窦婴宠贵横恣倾覆之祸为世所传故先帝防慎
舅氏不令在枢机之位诸子之封裁令半楚淮阳诸
国常谓我子不当与先帝子等今有司奈何欲以马
氏比阴氏乎吾为天下母而身服大练食不求甘左
右但着帛布无香熏之饰者欲身率下也以为外戚
见之当伤心自敕但笑言太后素好俭前过濯龙门
上见外家问起居者车如流水马如游龙仓头衣绿
□领袖正白顾视御者不及远矣故不加谴怒但绝
岁用而已冀以默愧其心而犹懈怠无忧国忘家之
虑知臣莫若君况亲属乎吾岂可上负先帝之旨下
亏先人之德重袭西京败亡之祸哉固不许帝省诏
悲叹复重请曰汉兴舅氏之封侯犹皇子之为王也
太后诚存谦虚奈何令臣独不加恩三舅乎且卫尉
年尊两校尉有大病如令不讳使臣长抱刻骨之恨
宜及吉时不可稽留太后报曰吾反复念之思令两
善岂徒欲获谦谦之名而使帝受不外施之嫌哉昔
窦太后欲封王皇后之兄丞相条侯言受高祖约无
军功非刘氏不侯今马氏无功于国岂得与阴郭中
兴之后等耶尝观富贵之家禄位重迭犹再实之木
其根必伤且人所以愿封侯者欲上奉祭祀下求温
饱耳今祭祀则受四方之珍衣食则蒙御府余资斯
岂不足而必当得一县乎吾计之熟矣勿有疑也夫
至孝之行安亲为上今数遭变异榖价数倍忧惶昼
夜不安坐卧而欲先营外封违慈母之拳拳乎吾素
刚急有匈中气不可不顺也若阴阳调和边境清静
然后行子之志吾但当含饴弄孙不能复关政矣时
新平主家御者失火延及北阁后殿太后以为己过
起居不欢时当谒原陵自引守备不慎惭见陵园遂
不行初太夫人葬起坟微高太后以为言兄廖等即
时减削其外亲有谦素义行者辄假借温言赏以财
位如有纤介则先见严恪之色然后加谴其美车服
不轨法度者便绝属籍遣归田里
四年天下丰稔方垂无事帝遂封三舅廖防光为列
侯并辞让愿就关内侯太后闻之曰圣人设教各有
其方知人情性莫能齐也吾少壮时但慕竹帛志不
顾命今虽已老而复戒之在得故日夜惕厉思自降
损居不求安食不念饱冀乘此道不负先帝所以化
导兄弟共同斯志欲令瞑目之日无所复恨何意老
志复不从哉万年之日长恨矣廖等不得已受封爵
而退位归第焉
马援传永平初援女立为皇后显宗图画建武中名
臣列将于云台以椒房故独不及援东平王苍观图
言于帝曰何故不画伏波将军像帝笑而不言至十
七年援夫人卒乃更修封树起祠堂建初三年肃宗
使五官中郎将持节追策谥援曰忠成侯
杨终传终拜校书郎时太后兄卫尉马廖谨笃自守
不训诸子终与廖交善以书戒之曰终闻尧舜之民
可比屋而封桀纣之民可比屋而诛何者尧舜为之
堤防桀纣示之骄奢故也诗曰皎皎练丝在所染之
上智下愚谓之不移中庸之流要在教化春秋杀太
子母弟直称君甚恶之者坐失教也礼制人君之子
年八岁为置少傅教之书计以开其明十五置太傅
教之经典以导其志汉兴诸侯王不力教诲多触禁
忌故有亡国之祸而乏嘉善之称今君位地尊重海
内所望岂可不临深履薄以为至戒黄门郎年幼血
气方盛既无长君退让之风而要结轻狡无行之客
纵而莫诲视成任性鉴念前世可为寒心君侯诚宜
以临深履薄为戒廖不纳子豫后坐县书诽谤廖以
就国
第五伦传伦为司空帝以明德太后故尊崇舅氏马
廖兄弟并居职任廖等倾身交结冠盖之士争赴趋
之伦以后族过盛欲令朝廷抑损其权上疏曰臣闻
忠不隐讳直不避害不胜愚狷昧死自表书曰臣无
作威作福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传曰大夫无境外
之交束修之馈近代光烈皇后虽友爱天至而卒使
阴就归国徙废阴兴宾客其后梁窦之家互有非法
明帝即位竟多诛之自是洛中无复权戚书记请托
一皆断绝又譬诸外戚曰苦身待士不如为国戴盆
望天事不两施臣常刻着五藏书诸绅带而今之议
者复以马氏为言窃闻卫尉廖以布三千匹城门校
尉防以钱二百万私赡三辅衣冠知与不知莫不毕
给又闻腊日亦遗其在洛中者钱各五千越骑校尉
光腊用羊三百头米四百斛肉五千斤臣愚以为不
应经义惶恐不敢以不闻陛下情欲厚之亦宜所以
安之臣今言此诚欲上忠陛下下全后家裁蒙省察
及马防为车骑将军当出征西羌伦又上疏曰臣愚
以为国戚可封侯以富之不当职事以任之何者绳
以法则伤恩私以亲则违宪伏闻马防今当西征臣
以太后恩仁陛下至孝恐卒有纤介难为意爱闻防
请杜笃为从事中郎多赐财帛笃为乡里所废客居
美阳女弟为马氏妻恃此交通在所县令苦其不法
收系论之今来防所议者咸致疑怪况乃以为从事
将恐议及朝廷今宜为选贤能以辅助之不可复令
防自请人有损事望苟有所怀敢不自闻并不见省
用及诸马得罪归国而窦氏始贵伦复上疏曰臣得
以空虚之质当辅弼之任素性驽怯位尊爵重拘迫
大义思自策厉虽遭百死不敢择地又况亲遇危言
之世哉今承百王之敝人尚文巧咸趋邪路莫能守
正伏见虎贲中郎将窦宪椒房之亲典司禁兵出入
省闱年盛志美卑谦乐善此诚其好士交结之方然
诸出入贵戚者类多□衅禁锢之人尤少守约安贫
之节士大夫无志之徒更相贩卖云集其门众喣□
山聚蚊成雷盖骄佚所从生也三辅议论者至云以
贵戚废锢当复以贵戚浣濯之犹解酲当以酒也诐
险趣埶之徒诚不可亲近臣愚愿陛下中宫严敕宪
等闭门自守无妄交通士大夫防其未萌虑于无形
令宪永保福禄君臣交欢无纤介之隙此臣之所至
愿也
乐恢传恢为尚书仆射是时河南尹王调洛阳令李
阜与窦宪厚善纵舍自由恢劾奏调阜并及司隶校
尉诸所刺举无所回避贵戚恶之宪弟夏阳侯欲
往候恢恢谢不与通宪兄弟放纵而忿其不附己妻
每谏恢曰昔人有容身避害何必以言取怨恢叹曰
吾何忍素餐立人之朝乎遂上疏谏曰臣闻百王之
失皆由权移于下大臣持国常以埶盛为咎伏念先
帝圣德未永早弃万国陛下富于春秋纂承大业诸
舅不宜干正王室以示天下之私经曰天地乖互众
物大伤君臣失序万人受殃政失不救其极不测方
今之宜上以义自割下以谦自引四舅可长保爵土
之荣皇太后永无惭负宗庙之忧诚策之上者也书
奏不省时窦太后临朝和帝未亲万机恢以意不得
行乃称疾乞骸骨诏赐钱太医视疾恢荐任城郭均
成阳高凤而遂称笃拜骑都尉上书辞谢曰仍受厚
恩无以报效夫政在大夫孔子所疾世卿持权春秋
以戒圣人恳恻不虚言也近世外戚富贵必有骄溢
之败今陛下思慕山陵未遑政事诸舅宠盛权行四
方若不能自损诛罚必加臣寿命垂尽临死竭愚惟
蒙留神诏听上印绶乃归乡里窦宪因是风厉州郡
迫胁恢遂饮药死弟子缞绖挽者数百人庶众痛伤
之后窦氏诛帝始亲事恢门生何融等上书陈恢忠
节除子已为郎中
何敞传敞辟太尉宋由府时齐炀王子都乡侯畅奔
吊国忧上书未报侍中窦宪遂令刺杀畅于城门屯
卫之中而主名不立敞又说由曰刘畅宗室肺腑茅
土藩臣来吊大忧上书须报亲在武卫致此残酷奉
宪之吏莫适讨捕踪迹不显主名不立敞备数股肱
职典贼曹故欲亲至发所以纠其变而二府以为故
事三公不与贼盗昔陈平生于征战之世犹知宰相
之分云外镇四方内抚诸侯使卿大夫各得其宜今
二府执事不深惟大义惑于所闻公纵奸慝莫以为
咎惟明公运独见之明昭然勿疑敞不胜所见请独
奏案由乃许焉二府闻敞行皆遣主者随之于是推
举具得事实京师称其正以高第拜侍御史时遂以
窦宪为车骑将军大发军击匈奴而诏使者为宪弟
笃景并起邸第兴造劳役百姓愁苦敞上疏谏曰臣
闻匈奴之为桀逆久矣平城之围嫚书之耻此二辱
者臣子所为捐躯而必死高祖吕后忍怒还忿舍而
不诛伏惟皇太后秉文母之操陛下履晏晏之姿匈
奴无逆节之罪汉朝无可惭之耻而盛春东作兴动
大役元元怨恨咸怀不悦而猥复为卫尉笃奉车都
尉景缮修馆第弥街绝里臣虽斗筲之人诚窃怀怪
以为笃景亲近贵臣当为百寮表仪今众军在道朝
廷焦唇百姓愁苦县官无用而遽起大第崇饰玩好
非所以垂令德示无穷也宜且罢工匠专忧北边恤
人之困书奏不省后拜为尚书复上封事曰夫忠臣
忧世犯主严颜讥刺贵臣至以杀身灭家而犹为之
者何邪君臣义重有不得已也臣伏见往事国之危
乱家之将凶皆有所由较然易知昔郑武姜之幸叔
段卫庄公之宠州吁爱而不教终至凶戾由是观之
爱子若此犹饥而食之以毒适所以害之也伏见大
将军窦宪始遭大忧公卿比奏欲令典干国事宪深
执谦退固辞盛位恳恳勤勤言以深至天下闻之莫
不悦喜今逾年无几大礼未终卒然中改兄弟专朝
宪秉三军之重笃景总宫卫之权而虐用百姓奢侈
僭逼诛戮无罪肆心自快今者论议汹汹咸谓叔段
州吁复生于汉臣观公卿怀持两端不肯极言者以
宪等若有匪懈之志则已受吉甫褒申伯之功如宪
等陷于罪辜则自取陈平周勃顺吕后之权终不以
宪等吉凶为忧也臣敞区区诚欲计策两安绝其绵
绵塞其涓涓上不欲令皇太后损文母之号陛下有
誓泉之讥下使宪等得长保其福佑然臧获之谋上
安主父下存主母犹不免于严怒臣伏惟累祖蒙恩
至臣八世复以愚陋旬年之间历显位备机近每念
厚德忽然忘生虽知言必夷灭而冒死自尽者诚不
忍目见其祸而怀默苟全驸马都尉虽在弱冠有
不隐之忠比请退身愿抑家权可与参谋听顺其意
诚宗庙至计窦氏之福敞数切谏言诸窦罪过宪等
深怨之时济南王康尊贵骄甚宪乃白出敞为济南
太傅
崔骃传肃宗始修古礼巡狩方岳骃上四巡颂以称
汉德辞甚典美文多故不载帝雅好文章自见骃颂
后帝嗟叹之谓侍中窦宪曰卿宁知崔骃乎对曰班
固数为臣说之然未见也帝曰公爱班固而忽崔骃
此叶公之好龙也试请见之骃由此候宪宪屣履迎
门笑谓骃曰亭伯吾受诏交公公何得薄哉遂揖入
为上客居无几何帝幸宪第时骃适在宪所帝闻而
欲召见之宪谏以为不宜与白衣会帝悟曰吾能令
骃朝夕在傍何必于此适欲官之会帝崩窦太后临
朝宪以重戚出纳诏命骃献书诫之及宪为车骑将
军辟骃为掾宪府贵重掾属三十人皆故刺史二千
石唯骃以处士年少擢在其间宪擅权骄恣骃数谏
之及出击匈奴道路愈多不法骃为主簿前后奏记
数十指切长短宪不能容稍疏之因察骃高第出为
长岑长
张酺传酺为河南尹窦氏败酺乃上疏曰臣实愚惷
不及大体以为窦氏虽伏厥辜而罪刑未着后世不
见其事但闻其诛非所以垂示国典贻之将来宜下
理官与天下平之方宪等宠贵群臣阿附惟恐不及
皆言宪受顾命之托怀伊吕之忠至乃复比邓夫人
于文母今严威既行皆言当死不复顾其前后考折
厥衷臣伏见夏阳侯每存忠善前与臣言常有尽
节之心检敕宾客未尝犯法臣闻王政骨肉之刑有
三宥之义过厚不过薄今议者为选严能相恐其
迫切必不完免宜裁加贷宥以崇厚德和帝感酺言
徙封就国而已
丁鸿传永元四年代袁安为司徒是时窦太后临政
宪兄弟各擅威权鸿因日食上封事曰臣闻日者阳
精守实不亏君之象也月者阴精盈毁有常臣之表
也故日食臣乘君阴陵阳月满不亏下骄盈也昔周
室衰季皇甫之属专权于外党类强盛侵夺主埶则
日月薄食诗曰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食之亦孔
之丑春秋日食三十六□君三十二变不空生各以
类应夫威柄不以放下利器不以假人览观往古近
察汉兴倾危之祸靡不由之是以三桓专鲁田氏擅
齐六卿分晋诸吕握权统嗣几移哀平之末庙不血
食故虽有周公之亲而无其德不得行其埶也今大
将军虽欲敕身自约不敢僭差然而天下远近皆惶
怖承旨刺史二千石初除谒辞求通待报虽奉符玺
受台敕不敢便去久者至数十日背王室向私门此
乃上威损下权盛也人道悖于下效验见于天虽有
隐谋神照其情垂象见戒以告人君间者月满先节
过望不亏此臣骄溢背君专功独行也陛下未深觉
悟故天重见戒诚宜畏惧以防其祸诗云敬天之怒
不敢戏豫若敕政责躬杜渐防萌则凶妖销灭害除
福凑矣夫壤崖破岩之水源自涓涓干云蔽日之木
起于葱青禁微则易救末者难人莫不忽于微细以
致其大恩不忍诲义不忍割去事之后未然之明镜
也臣愚以为左官外附之臣依托权门倾覆谄谀以
求容媚者宜行一切之诛间者大将军再出威振州
郡莫不赋敛吏人遣使贡献大将军虽不受而物不
还主部署之吏无所畏惮纵行非法不伏罪辜故海
内贪猾竞为奸吏小民吁嗟怨气满腹臣闻天不可
以不刚不刚则三光不明王者不可以不强不强则
宰牧纵横宜因大变改政匡失以塞天意书奏十余
日帝以鸿行太尉兼卫尉屯南北宫于是收窦宪大
将军印绶宪及诸弟皆自杀
周章传章字次叔南阳随人也初仕郡为功曹时大
将军窦宪免封冠军侯就国章从太守行春到冠军
太守犹欲谒之章进谏曰今日公行春岂可越仪私
交且宪椒房之亲埶倾王室而退就藩国祸福难量
明府剖符大臣千里重任举止进退其可轻乎太守
不听遂便升车章拔佩刀绝马鞅于是乃止
李合传时大将军窦宪纳妻天下郡国皆有礼庆郡
亦遣使合进谏曰窦将军椒房之亲不修礼德而专
权骄恣危亡之祸可翘足而待愿明府一心王室勿
与交通太守固遣之合不能止请求自行许之合遂
所在留迟以观其变行至扶风而宪就国自杀支党
悉伏其诛凡交通宪者皆为免官唯汉中太守不豫
焉
邓皇后纪元初六年太后诏邓氏近亲子孙三十余
人并为开邸第教学经书躬自监试尚幼者使置师
保朝夕入宫抚循诏导恩爱甚渥乃诏从兄河南尹
豹越骑校尉康等曰吾所以引纳群子置之学宫者
实以方今承百王之敝时俗浅薄巧伪滋生五经衰
缺不有化导将遂陵迟故欲褒崇圣道以匡失俗传
不云乎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今末世贵戚食
禄之家温衣美饭乘坚驱良而面墙术学不识臧否
斯故祸败所从来也永平中四姓小侯皆令入学所
以矫俗厉薄反之忠孝先公既以武功书之竹帛兼
以文德教化子孙故能束修不触罗网诚令儿曹上
述祖考休烈下念诏书本意则足矣其勉之哉康以
太后久临朝政心怀畏惧托病不朝太后使内人问
之时宫婢出入多能有所毁誉其耆宿者皆称中大
人所使者乃康家先婢亦自通中大人康闻诟之曰
汝我家出尔敢尔邪婢怒还说康诈疾而言不逊太
后遂免康官遣归国绝属籍
列女传曹世叔妻班彪之女也名昭和帝数召入宫
令皇后诸贵人师事之永初中太后兄大将军邓骘
以母忧上书乞身太后不欲许以问昭昭因上疏曰
伏惟皇太后陛下躬盛德之美隆唐虞之政辟四门
而开四聪采狂夫之瞽言纳刍荛之谋虑妾昭得以
愚朽身当盛明敢不披露肝胆以效万一妾闻谦让
之风德莫大焉故典坟述美神祇降福昔夷齐去国
天下服其廉高太伯违邠孔子称为三让所以光昭
令德扬名于后者也论语曰能以礼让为国于从政
乎何有由是言之推让之诚其致远矣今四舅深执
忠孝引身自退而以方陲未静拒而不许如后有毫
毛加于今日诚恐推让之名不可再得缘见逮及故
敢昧死竭其愚情自知言不足采以示虫蚁之赤心
太后从而许之于是骘等各还里第焉
魏志注魏书曰太后每见外亲不假以颜色常言居
处当务节俭不当望赏赐念自佚也外舍常怪吾遇
之太薄吾自有常度故也吾事武帝四五十年行俭
日久不能自变为奢有犯科禁者吾且能加罪一等
耳莫望钱米恩贷也帝为太后弟秉起第第成太后
幸第请诸家外亲设下厨无异膳太后左右菜食粟
饭无鱼肉其俭如此
晋书文明王皇后传帝以后母羊氏未崇谥号泰始
三年下诏曰昔汉文追崇灵文之号武宣有平原博
平之封咸所以奉尊尊之敬广亲亲之恩也故卫将
军兰陵景侯夫人羊氏含章体顺仁德醇备内承世
胄出嫔大国三从之行率礼无违仍遭不造频丧统
嗣抚育众裔克成家道母仪之教光于邦族诞启圣
明祚流万国而早世殂陨不遇休宠皇太后孝思蒸
蒸永慕罔极朕感存遗训追远伤怀其封夫人为县
君依德纪谥主者详如旧典于是使使持节谒者何
融追谥为平阳县君四年后崩复下诏曰外曾祖母
故司徒王朗夫人杨氏舅氏尊属郑刘二从母先后
至爱每惟圣善敦睦遗旨渭阳之感永怀靡及其封
杨夫人及从母为乡君邑各五百户太康七年追赠
继祖母夏侯氏为荥阳乡君
胡奋传奋字元威泰始末女选入为贵人迁左仆射
加镇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时杨骏以后父骄傲
自得奋谓骏曰卿恃女更益豪邪历观前代与天家
婚未有不灭门者但早晚事耳观卿举措适所以速
祸骏曰卿女不在天家乎奋曰我女与卿女作婢耳
何能损益时人皆为之惧骏虽衔之而不能害
羊曼传曼弟聃字彭祖少不经学时论皆鄙其凡庸
先是兖州有八伯之号其后更有四伯大鸿胪陈留
江泉以能食为榖伯豫章太守史畴以大肥为笨伯
散骑郎高平张嶷以狡妄为猾伯而聃以很戾为琐
伯盖拟古之四凶聃初辟元帝丞相府累迁庐陵太
守刚克粗暴恃国戚纵恣尤甚睚□之嫌辄加刑杀
疑郡人简良等为贼杀二百余人诛及婴孩所髡□
复百余庾亮执之归于京都有司奏聃罪当死以景
献皇后是其祖姑应八议成帝诏曰此事古今所无
何八议之有犹未忍肆之市朝其赐命狱所兄子贲
尚公主自表求解婚诏曰罪不相及古今之令典也
聃虽极法于贲何有其特不听离婚琅邪太妃山氏
聃之甥也入殿叩头请命王导又启聃罪不容恕宜
极重法山太妃忧戚成疾陛下罔极之恩宜蒙生全
之宥于是诏下曰太妃惟此一舅发言摧咽乃至吐
血情虑深重朕往丁荼毒受太妃抚育之恩同于慈
亲若不堪难忍之痛以致顿弊朕亦何颜以寄今便
原聃生命以慰太妃渭阳之思于是除名顷之遇疾
见简良等为祟旬日而死
慕容皝载纪皝虽称燕王未有朝命乃遣其长史刘
祥献捷京师兼言权假之意并请大举讨平中原又
闻庾亮薨弟冰翼继为将相乃表曰臣究观前代昏
明之主若能亲贤并建则政致升平若亲党后族必
有倾辱之祸是以周之申伯号称贤舅以其身藩于
外不握朝权降及秦昭足为令主委信二舅几至乱
国逮于汉武推重田蚡万机之要无不决之及蚡死
后切齿追恨成帝暗弱不能自立内惑艳妻外恣五
舅卒令王莽坐取帝位每览斯事孰不痛惋设使舅
氏贤若穰侯王凤则但闻有二臣不闻有二主若其
不才则有窦宪梁冀之祸凡此成败亦既然矣苟能
易轨可无覆坠陛下命世天挺当隆晋道而遭国多
难殷忧备婴追述往事至今焚灼迹其所由实因故
司空亮居元舅之尊处势业之重执政裁下轻侮边
将故令苏峻祖约不胜其忿遂致败国至令太后发
愤一旦升遐若社稷不灵人神无助豺狼之心当可
极邪前事不忘后事之表而中书监左将军冰等内
执枢机外拥上将昆弟并列人臣莫畴陛下深敦渭
阳冰等自宜引领臣常谓世主若欲崇显舅氏何不
封以藩国丰其禄赐限其势利使上无偏优下无私
论如此荣辱何从而生蹲踏何辞而起往者惟亮一
人宿有名望尚致世变况今居之者素无闻焉且人
情易惑难以户告纵令陛下无私于彼天下之人谁
谓不私乎臣与冰等名位殊班出处悬邈又国之戚
昵理应降悦以适事会臣独矫抗此言者上为陛下
退为冰计疾苟容之臣坐鉴得失颠而不扶焉用彼
相昔徐福陈霍氏之戒宣帝不从至令忠臣更为逆
族良由察之不审防之无渐臣今所陈可谓防渐矣
但恐陛下不明臣之忠不用臣之计事过之日更处
焦烂之后耳昔王章刘向每上封事未尝不指斥王
氏故令二子或死或刑谷永张禹依违不对故容身
苟免取讥于世臣被发殊俗位为上将夙夜惟忧罔
知所报惟当外殄寇仇内尽忠陈力输诚以答国
恩臣若不言谁当言者又与冰书曰君以椒房之亲
舅氏之昵总据枢机出内王命兼拥列将州司之位
昆弟网罗显布畿甸秦汉以来隆赫之极岂有若此
者乎以吾观之若功就事举必享申伯之名如或不
立将不免梁窦之迹矣每观史传未尝不宠恣母族
使执权乱朝先有殊世之荣寻有负乘之累所谓爱
之适足以为害吾常忿历代之主不尽防萌终宠之
术何不业以一土之封令藩国相承如周之齐陈如
此则永保南面之尊复何斥辱之忧乎窦武何进好
善虚己贤士归心虽为阉竖所危天下嗟痛犹有能
履以不骄图国忘身故也方今四海有倒悬之急中
夏逋僭逆之寇家有漉血之怨人有复仇之憾宁得
安枕逍遥雅谈卒岁耶吾虽寡德过蒙先帝列将之
授以数郡之人尚欲并吞强卤是以自顷迄今交锋
接刃一时务农三时用武而犹师徒不顿仓有余粟
敌人日畏我境日广况乃王者之威堂堂之势岂可
同年而语哉冰见表及书甚惧以其绝远非所能制
遂与何充等奏听皝称燕王
成帝本纪帝少而聪敏有成人之量南顿王宗之诛
也帝不之知及苏峻平问庾亮曰常日白头公何在
亮对以谋反伏诛帝泣谓亮曰舅言人作贼便杀之
人言舅作贼复若何亮惧变色庾怿尝送酒于江州
刺史王允之允之与犬犬毙惧而表之帝怒曰大舅
已乱天下小舅复欲尔邪怿闻饮药而死
成恭杜皇后传孝武帝立宁康二年以后母裴氏为
广德县君裴氏名穆长水校尉绰孙太傅主簿遐女
太尉王夷甫外孙中表之美高于当世遐随东海王
越遇害无子唯穆渡江遂享荣庆立第南掖门外世
所谓杜姥宅云
宋书殷景仁传景仁代到彦之为中领军侍中如故
太祖所生章太后早亡上奉太后所生苏氏甚谨六
年苏氏卒车驾亲往临哭下诏曰朕夙罹偏罚情事
兼常每思有以光隆懿戚少申罔极之怀而礼文遗
逸取正无所监之前代用否又殊故惟疑累年在心
未遂苏夫人奄至倾殂情礼莫寄追思远恨与事而
深日月有期将卜窀穸便欲粗依春秋以贵之义式
遵二汉推恩之典但动藉史笔传之后昆称心而行
或容未允可时共详论以求其中执笔永怀益增感
塞景仁议曰至德之感灵启厥祥文母俔天实熙皇
祚主上聿遵先典号极徽崇以贵之义礼尽于此苏
夫人阶缘戚属情以事深寒泉之思实感圣怀明诏
爰发询求厥中谨寻汉氏推恩加爵于时承秦之弊
儒术蔑如自君作故罔或前典惧非盛明所宜轨蹈
□监二代朝政之所因君举必书哲王之所慎体至
公者悬爵赏于无私奉天统者每屈情以申制所以
作孚万国贻则后昆臣豫蒙博逮谨露庸短上从之
南齐书檀超传超少好文学放诞任气解褐州西曹
尝与别驾萧惠开共事不为之下谓惠开曰我与卿
俱起一老姥何足相夸萧太后惠开之祖姑长沙王
道怜妃超祖姑也
魏书张普惠传普惠转谏议大夫时灵太后父司徒
胡国珍薨赠相国太上秦公普惠以前世后父无太
上之号诣阙上疏陈其不可左右畏惧莫敢为通会
闻胡家穿圹下坟有盘石乃密表曰窃见故侍中司
徒胡公怀道含灵实诞圣后载育至尊母仪四海近
枢克惟允之寄居槐体论道之明故以功余九锡褒
假銮纛深圣上之加隆极慈后之至爱宪章天下不
亦可乎而太上之号窃谓未衷何者易称天尊地卑
乾坤定矣故曰大哉干元又曰至哉坤元明乾坤不
可并大礼记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尝禘郊社尊无
二上明君臣不可并上伏见诏书以司徒为太上秦
公夫人为太上秦君夫人蒙号于前司徒系之于后
尊光之美盛矣窃惟高祖受禅于献文皇帝故仰尊
为太上皇此因上上而生名也皇太后称令以系敕
下盖取三从之道远同文母列于十乱则司徒之为
太上恐乖系敕之意春秋传曰葬称公臣子辞明不
可复加上也书曰兹予大飨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
之司徒位尊属重必当配享先朝称太上以为臣以
事太上皇恐非司徒翼翼之心汉祖创有天下尊父
曰太上皇母曰昭灵后乃帝者之事晋有小子侯尚
曰僭之于天子司徒三公也可同号于帝乎伏愿圣
后回日月之明察微臣之请停司徒逼同之号从卑
下不逾之称畏困上之鉴邀谦光之福则天下幸甚
臣闻见修德变成善此太戊所以兴殷桑谷以
之自灭况今卜迁方始当修革之会愚以为无上之
名不可假之脱讥于千载恐贻不言之咎且君之于
臣比葬三临之礼也司徒诚为后父实人臣也虽子
尊不加于父乃天下母以义断恩不可遂在室之意
故曰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况乃应坤之载承天之
重而朔望于司徒之殡晨昏于郊墓之间虽圣思蒸
蒸其不虞宜戒离宸极之严居疲云跸于道路此亦
亿兆苍生瞻仰失图伏愿寻载驰之不归存静方之
光大则草木可繁人灵斯穆臣职忝谏司敢献狂瞽
谨冒上闻不敢宣露乞垂省览昭臣微款脱得奉谒
圣颜曲尽愚衷者死且不朽太后览表亲至国珍宅
召集王公八座卿尹及五品已上博议其事遣使召
普惠与相问答又令侍中元中常侍贾璨监观得
失任城王澄问普惠曰汉高作帝尊父为太上皇今
圣母临朝赠父太上公求之故实非为无准且君举
作则何必循旧对曰天子称诏太后称令故周臣十
乱文母预焉仰思所难窃谓非匹澄曰前代太后亦
有称诏圣母自欲存谦光之义故不称耳何得以诏
令之别而废严父之孝对曰后父太上自昔未有前
代母后岂不欲尊崇其亲王何以不远谟古义而近
顺今旨未审太后何故谦于称诏而不谦于太上窃
愿圣后终其谦光太傅清河王怿曰昔在僭晋褚氏
临朝殷浩遗褚裒书曰足下今之太上皇也况太上
公而致疑对曰褚裒以女辅政辞不入朝渊源讥其
不恭故有太上之刺本称其非不记其是不谓殿下
以此赐难侍中崔光曰张生表中引晋有小子侯出
自郑注非为正经对曰虽非正经之文然述正经之
旨公好古习礼复固斯难御史中尉元匡因谓崔光
曰张表云晋之小子侯以号同称僭今者太上公名
同太上皇比晋小子义似相类但不学不敢辨其是
非普惠对曰中丞既疑其是不正其非岂所望于三
独尚书崔亮曰谏议所见正以太上之号不应施于
人臣然周有太公尚父亦兼二名人臣尊重之称固
知非始今日普惠对曰尚父者有德可称太上者上
中之上名同义异此亦非并亮又曰古有文王武王
亦有文子武子然则太上皇太上公亦何嫌于同也
普惠对曰文武者德行之迹故迹同则谥同太上者
尊极之位岂得通施于臣下廷尉少卿袁翻曰周官
上公九命上大夫四命命数虽殊同名为上何必上
者皆是极尊普惠厉声诃翻曰礼有下卿上士何止
大夫与公但今所行以太加上二名双举不得非极
雕虫小艺微或相许至于此处岂卿所及翻甚有惭
色默不复言任城王澄遂奏曰张普惠辞虽不屈然
非臣等所同涣汗已流请依前诏太后复遣元贾
璨宣令谓普惠曰朕向召卿与群臣对议往复既终
皆不同卿表朕之所行孝子之志卿之所陈忠臣之
道群公已有成议卿不得苦夺朕怀后有所见勿得
难言普惠于是拜令辞还
唐书太宗长孙皇后传后兄无忌于帝本布衣交以
佐命为元功出入卧内帝将引以辅政后固谓不可
乘间曰妾托体紫宫尊贵已极不愿私亲更据权于
朝汉之吕霍可以为诫帝不听自用无忌为尚书仆
射后密谕令牢让帝不获已乃听后喜见颜间异母
兄安业无行父丧逐后无忌还外家后贵未尝以为
言擢位将军后与李孝常等谋反将诛后叩头曰安
业罪死无赦然向遇妾不以慈户知之今论如法人
必谓妾释憾于兄无乃为帝累乎遂得减流越巂后
疾大渐与帝诀曰妾家以恩泽进无德而禄易以取
祸无属枢柄以外戚奉朝请足矣
高宗则天皇后传后赠士至司徒爵周公谥忠孝
配食高祖庙母杨再封代国夫人家食魏千户后乃
制外戚诫献诸朝
中宗韦庶人传武三思讽群臣上后号为顺天皇后
乃亲谒宗庙赠父元贞上洛郡王左拾遗贾虚己建
言非李氏王者盟书共弃之今复国未几遽私后家
且先朝祸鉴未远甚可惧也如令皇后固辞使天下
知后宫谦让不亦善乎不听
李杰传杰为御史大夫尚衣奉御长孙昕素恶杰遇
于道内恃元宗娅婿与所亲杨仙玉共殴辱之杰诉
曰败发肤痛在身辱衣冠耻在国帝怒诏斩昕等朝
堂左散骑常侍马怀素建言阳和月不可以诛死乃
敕杖杀之谢百官降书慰杰
旧唐书代宗本纪大历四年七月皇姨弟薛华因酒
色之忿手刃三人弃尸于井事发系狱赐自尽
唐书代宗沈皇后传后生德宗天宝间河南为史思
明所没失后所在代宗立以德宗为皇太子诏访后
在亡不能得德宗即位乃先下诏赠后曾祖士衡太
保祖介福太傅父易直太师弟易良司空易直子震
太尉一日封拜百二十七人诏制皆锦翠地饰以□
马负载赐其家易良妻崔入谒帝易服召王韦美人
出拜诏崔勿答贞元七年诏赠外高祖琳为司徒封
徐国公为立五庙以琳为始祖诏族子房为金吾将
军奉其祀
顺宗王皇后传后谨畏深抑外家无丝毫假贷
旧唐书宪宗郭皇后传太后居兴庆宫帝每月朔望
参拜三朝庆贺帝自率百官诣门为寿或遇良辰美
景六宫命妇戚里亲属车骑骈壅于南内环佩之声
锵如九奏
穆宗萧皇后传后萧氏闽人也初后去家入长安不
复知家存亡惟记有弟帝为访之俄有男子萧洪因
后娣婿吕璋白见之太后谓得真弟悲不自胜帝拜
洪金吾将军出为河阳三城节度使稍徙鄜坊始节
度自神策出者举军为办装因三倍取偿洪所代未
及偿而死军中并责偿于洪洪不许左军中尉仇士
良憾之会闽有男子萧本又称太后弟士良以闻自
鄜坊召洪下狱按治乃代人诏流欢州不半道赐死
擢本赞善大夫□赠三世帝以为真不淹旬赐累巨
万然太后真弟庸□莫能自达本绐得其家系士良
主之遂听不疑历卫尉卿金吾将军会福建观察使
唐扶上言泉州男子萧弘自言太后弟御史台参治
非是昭义刘从谏又为言请与本辩有诏三司高元
裕孙简崔□杂问乃皆妄本流爱州弘儋州而太后
终不获弟
杨复恭传王者惠安太后弟求节度使帝问复恭
对曰产禄倾汉三思危唐后族不可封拜陛下诚爱
任以它职可也不宜假节外藩恐负势颛地不可
制帝乃止闻怒甚至禁中见复恭诟辱之遂居中
任事复恭不欲分己权白为黔南节度使道兴元而
兄子守亮方领节度阴勒利州刺史覆舟于江宗
属宾客皆死以舟自败闻帝知复恭谋深衔之
旧唐书孝明皇后传会昌六年后弟光梦车中载日
月光芒烛六合占者曰必暴贵月余武宗崩宣宗即
位光以元舅之尊检校户部尚书诸卫将军出为平
卢节度使
东观奏记宣宗性至孝奉郑太后供养不居别宫只
于大明宫朝夕侍奉亲舅郑光即位之初连任平卢
河中两镇节度使大中七年自河中来朝上因与光
商较政理光素不晓文字对上语有质俚即命宰臣
别选河中节度使留光奉朝谒后或以光生计为忧
即厚赐金帛不复更委方面
北梦琐言宣宗舅郑光敕赐云阳鄠县两庄皆令免
税宰臣奏恐非宜诏曰朕以光元舅欲优异之初不
细思是免其赋尔等每于匡救必尽公忠亲戚之间
人所难议苟非爱我岂尽嘉言事事能如斯天下何
忧不治有始有卒当共守之寻罢
庄宗刘皇后魏州成安人家世寒微太祖攻魏州取
成安得后时年五六岁归晋阳宫为太后侍者教吹
笙及笄姿色绝众声技亦所长太后赐庄宗为韩国
夫人侍者后诞皇子继岌宠待日隆他日成安人刘
叟诣邺宫见上称夫人之父有内臣刘建丰认之即
昔日黄须丈人后之父也刘氏方与嫡夫人争宠皆
以门族夸尚刘氏耻为寒家白庄宗曰妾去乡之时
妾父死于乱兵是时环尸而哭妾固无父是何田舍
翁诈伪及此乃命于宫门笞之其实后即叟之长女
也
五代史伶官传刘叟卖药善卜号刘山人刘氏性悍
方与诸姬争宠常自耻其家世而特讳其事庄宗乃
为刘叟衣服自负蓍囊药箧使其子继岌提破帽而
随之造其卧内曰刘山人来省女刘氏大怒笞继岌
而逐之宫中以此为笑乐
辽史圣宗钦哀皇后传后初摄政追封曾祖为兰陵
郡王父为齐国王诸弟皆王之虽汉五侯无以过
玉壶清话杜审琦昭德王太后之兄也任建宁州时
节旦请觐审琦视太祖太宗之甥也一日陈内宴于
福宁宫昭德太后临之祖宗以渭阳之重终宴待焉
及为寿二帝皆捧觞列拜乐人史着粗能属文致辞
于帘陛之外其略曰前殿展君臣之礼虎节朝天后
宫伸骨肉之情龙衣拂地祖宗特受之
宋史张齐贤传齐贤同平章事时戚里有分财不均
者更相讼又入宫自诉齐贤曰是非台府所能决臣
请自治上俞之齐贤坐相府召讼者问曰汝非以彼
所分财多汝所分少乎曰然命具款乃召两吏令甲
家入乙舍乙家入甲舍货财无得动分书则交易之
明日奏闻上大悦曰朕固知非君莫能定者
东轩笔录李太后始入掖庭纔十余岁惟有一弟七
岁太后临别手结刻丝鞶囊与之拍其背泣曰汝虽
沦落颠沛不可弃此囊异时我若遭遇必访汝以此
为物色也言讫不胜呜咽而去后其弟佣于凿纸钱
家然常以囊悬于胸臆间未尝斯须去身也一日苦
下痢势将不救为纸家弃于道左有入内院子者见
而怜之收养于家怪其衣服百结而胸悬鞶囊因问
之具以告院子者惄然惊异盖尝受旨于太后令物
色访其弟也复问其姓氏小字世系甚悉遂解其囊
明日持入示太后及具道本末是时太后封宸妃时
真宗已生仁宗皇帝矣闻之悲喜遽以其事白真宗
遂官之为右班殿直世所谓李国舅者是也
杨景宗即章睿太后弟也太后既入掖廷景宗无赖
以罪隶军营务黥墨其面至无见肤真宗幸玉清昭
应宫将还内而六宫皆乘金车迎驾于道上景宗以
役卒立御沟之外太后车中指景宗令问其姓氏骨
肉景宗具以实对太后泣于车中景宗惟知其女兄
在掖廷疑其是也遽呼太后小字及行第太后大哭
曰乃吾弟也即日上言官之以右班殿直后至观察
留守后景宗既在仕遂用药去其黥痕无芥粟存者
既贵而肥晢如玉性恣横好以木挝击人世谓之杨
骨搥云
始丁晋公作相造宅于保康门外景宗时以役夫荷
土筑地及晋公事败籍没入官晚年以宅赐景宗其
正寝乃向日荷土所筑之地也世叹异之
英宗素愤戚里之奢僭初即位殿前马步军都指挥
使李璋家犯销金即日下有司必欲□治知开封府
沈遘从容奏曰陛下出继仁宗李璋乃仁宗舅家也
英宗惕然曰初不思也学士为我平之遘退坐府召
众匠出衣示曰此销金乎销铜乎匠曰铜也沈即命
火焚衣而罢
宋史英宗宣仁圣烈高皇后传后从父遵裕坐西征
失律抵罪蔡确献谀以固位乞复其官后曰遵裕灵
武之役涂炭百万先帝中夜得报起环榻行彻旦不
能寐圣情自是惊悸驯致大故祸由遵裕得免刑诛
幸矣先帝肉未冷吾何敢顾私恩而违天下公议确
悚栗而止
上元灯宴后母当入观止之曰夫人登楼上必加礼
是由吾故而越典制于心殊不安但令赐之灯烛遂
岁以为常
后侄公绘公纪当转观察使力遏之帝请至再仅迁
一秩终后之世不敢改又以官冗当汰诏损外氏恩
四之一以为宫掖先
陈希亮传希亮为开封府司录司事外戚沈元吉以
奸盗杀人希亮一问得实自惊仆死沈氏诉之诏御
史劾希亮及诸掾吏希亮曰杀此贼者独我耳遂引
罪坐废
闻见近录张尧封少从孙明复学于南京其子去华
与贵妃常执事左右及贵妃数遣使致问明复明复
闭门拒之终身
齐东野语庄简吴秦王益以元舅之尊德寿特亲爱
之入宫每用家人礼宪圣常持盈满之戒每告之曰
凡有宴召非得吾旨不可擅入一日王竹冠练衣芒
鞋筇杖独携一童纵行三竺灵隐山中濯足冷泉盘
石之上游人望之俨如神仙遂为逻者闻奏次日德
寿以小诗召之曰□此一轩风月好橘香酒熟待君
来令小珰持赐王遂亟往光尧迎见笑谓曰夜来冷
泉之游乐乎王恍然顿首谢光尧曰朕宫中亦有此
景卿欲见之否盖垒石疏泉像飞来香林之胜架堂
其上曰冷泉中揭一画乃图庄简野服濯足于石上
且御制一赞云富贵不骄戚畹称贤扫除膏粱放旷
林泉沧浪濯足风度萧然国之元舅人中神仙于是
尽醉而罢因以赐之亦可谓戚畹之至荣矣画今藏
其曾孙洁家余尝见之
诗词余话朱煝本武臣常为内夫人妹内官官弟婚
启理庙见之大加赏异特旨授官至参知政事具启
云环堂座之九星貂珥曾泰于画室罗嫔嫱之九御
鱼轩尝缀于彤闱俱从天上之神仙来结人间之嘉
会所由远尔夫岂偶然令弟从长奕世近龙光月殿
斯沾于湛露舍妹夫人十年陪凤辇霓裳犹粲于朝
霞水流红叶之无心琴续朱弦而有托璚台不怕雪
甫歌采鸾之诗玉杵曾捣霜辱聘云英之咏朱乃武
举状元温州人理庙微时识之
金史睿宗钦慈皇后传大定十九年后族人劝农使
莎鲁窝请致仕宰相以莎鲁窝未尝历外请除一外
官以均劳佚上曰莎鲁窝不闲政事不可使治民虽
太后戚属富贵之可也不听
完颜伯嘉传伯嘉调中都左警巡判官孝懿皇后妹
晋国夫人家奴买漆不酬直伯嘉钩致晋国用事奴
数人系狱晋国白章宗章宗曰姨酬其价则奴释矣
由是豪右屏迹
椒宫旧事扬王坟在盱眙牧羊山西北洪武初设祠
祭署以王亲陈氏为奉祀设坟户二百十户供洒扫
命宋濂撰文树之神道王姓陈氏太后之所自出其
先维扬人
徐王坟在宿州闵子乡洪武中设祠祭署王亲武氏
为奉祀坟户九十三户供洒扫王姓马氏配郑氏高
皇后之父母也陶凯作志铭
郭妃弟德成尝入禁内上以黄金二锭置其袖曰第
归勿宣出德成敬诺比出宫门纳中佯醉脱露
金阍人以闻上曰吾赐也或尢之德成曰九阍严密
如此藏金而出非窃耶且吾妺侍宫闱吾出入无间
安知上不以相试众乃服
明外史孝慈高皇后传帝廉得后族人欲官之后谢
曰爵禄私外家非法固辞而止
成祖仁孝皇后传后弟增寿常以国情输燕为建文
帝所诛至是欲赠爵后力言不可帝不听竟封定国
公命其子景昌袭乃以告后后曰非妾志终弗谢
大政纪宣宗即位之十二月乙卯敕修外戚事鉴命
大学士杨士奇等总裁馆中编纂及缮写官有不遵
约束者悉听稽督责罚敢有违越者具闻黜之元年
四月御制外戚事鉴书成颁赐群臣外戚
见闻录英宗睿皇帝尝谓大学士李贤曰太后每遇
加恩外戚不乐者屡日曰有何功于国家滥授禄秩
如此物盛必衰一日有干国宪吾不能救矣贤因请
问宗祖以来外戚不与政向为侯与此不审太后知
乎上曰太后正不乐此贤曰此尤足以见太后之高
但侯为人淳谨后不可为例耳
明外史英宗孝肃周太后传太后弟长宁伯彧家有
赐田有司请厘之帝未许也太后曰奈何以我故
皇帝法使地归于官
孝穆纪太后传帝悲念太后特遣太监蔡用之贺求
太后家得纪父贵纪祖旺兄弟以闻帝大喜诏改父
贵为贵授锦衣卫指挥同知祖旺为旺授锦衣卫指
挥佥事赐予第宅金帛庄田奴婢不可胜计追赠太
后父为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母为夫人其曾祖祖父
亦如之遣修太后先茔之在贺者置守坟户复其家
先是太后在宫中尝自言家贺县姓纪幼不能知亲
族也太监郭镛陆恺皆闻之恺亦广西人故姓李蛮
中纪李同音因妄称太后兄令人访其叔福与兄诣
京师而福等已死恺女兄夫韦父成者出冒之有司
皆待以戚畹名所居里曰迎恩里贵旺曰韦犹冒李
况我实李氏因诈为宗系上有司有司莫辨也二人
既骤贵父成亦诣阙争辨帝命郭镛听之镛但逐父
成而已及帝使使者修治贺先茔蛮李姓者数辈皆
称太后家自言使者使者还奏贵旺不实复遣给事
中孙珪御史滕佑间行连贺间微服入猺獞中访之
尽得其状归奏帝谪罚镛等有差戍贵旺边海自此
帝数求太后家竟不得弘治三年礼部尚书耿裕奏
曰粤西当大征之后兵燹饥荒人民奔窜岁月悠远
踪迹难明昔孝慈高皇后与高皇帝同起艰难化家
为国徐王亲高皇后父当后之身寻求家族尚不克
获然后立庙宿州春秋祭祀今纪太后幼离西粤入
侍先帝连贺非徐宿中原之地嫔宫无母后正位之
年陛下访询虽切安能得其要领哉臣愚谓可仿徐
王故事定拟太后父母封号立祠桂林致祭帝曰孝
穆皇太后早弃朕躬每一思念惄焉如割初谓宗亲
尚可旁求宁受百欺冀获一是卿等为世久无从物
色请加封立庙以慰圣母地下之孝朕虚有此心终
天痛之于是封后父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
柱国庆元伯谥端僖后母伯夫人立祠桂林府有司
岁岁祠大学士尹直撰哀册有云睹汉家尧母之门
增宋室仁宗之恸帝燕闲念诵辄歔欷流涕也
揽微言武清伯李伟慈圣李太后之父起自瓦匠
骤贵所欲颇奢请乞无厌一日慈圣赐一箧缄识甚
固疑是重宝开视则瓦匠所用泥水刀也喻旨稍就
敛戢
春明梦余录万历三年神宗日讲至汉强项令董宣
事谓辅臣曰彼公主也尚不能私庇一奴外戚家何
可不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