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戚部列传七

晋二

庾琛

按晋书外戚传琛字子美明穆皇后父也兄在孝

友传琛永嘉初为建威将军过江为会稽太守征为

丞相军谘祭酒卒官以后父追赠左将军妻毋丘氏

追封乡君子亮陈先志不受咸和中成帝又下诏追

赠琛骠骑将军仪同三司亮又辞焉

庾亮

按晋书本传亮字元规明穆皇后之兄也亮美姿容

善谈论性好庄老风格峻整动由礼节闺门之内不

肃而成时人或以为夏侯太初陈长文之伦也年十

六东海王越辟为掾不就随父在会稽嶷然自守时

人皆惮其方严莫敢造之元帝为镇东时闻其名辟

西曹掾及引见风情都雅过于所望甚器重之由是

聘亮妹为皇太子妃亮固让不许转丞相参军预讨

华轶功封都亭侯转参丞相军事掌书记中兴初拜

中书郎领著作侍讲东宫其所论释多见称述与温

峤俱为太子布衣之好时帝方任刑法以韩子赐皇

太子亮谏以申韩刻薄伤化不足留圣心太子甚纳

焉累迁给事中黄门侍郎散骑常侍时王敦在芜湖

帝使亮诣敦筹事敦与亮谈论不觉改席而前退而

叹曰庾元规贤于裴頠远矣因表为中领军明帝即

位以为中书监亮上书让曰臣凡庸固陋少无殊操

昔以中州多故旧邦丧乱随侍先臣远庇有道爰容

逃难求食而已不悟侥时之福遭遇嘉运先帝龙兴

垂异常之顾既眷同国士又申以婚姻遂阶亲宠累

非服弱冠濯缨沐浴芳风频劳省闼出总六军十

余年间位超先达无劳受遇无与臣比小人禄薄福

过灾生止足之分臣所宜守而偷荣昧进日尔一日

谤讟既集上尘圣朝始欲自闻而先帝登遐区区微

诚竟未上达陛下践阼圣政惟新宰辅贤明庶僚咸

允康哉之歌实存于至公而国恩不已复以臣领中

书臣领中书则示天下以私矣何者臣于陛下后之

兄也姻娅之嫌与骨肉中表不同虽太上至公圣德

无私然世之丧道有自来矣悠悠六合皆私其姻人

皆有私则天下无公矣是以前后二汉咸以抑后党

安进婚族危向使西京七族东京六姓皆非姻族各

以平进纵不悉全决不尽败今之尽败更由姻昵臣

历观庶姓在世无党于朝无援于时植根之本轻也

苟无大瑕犹或见容至于外戚凭托天地连势四时

根援扶疏重矣大矣而或居权宠四海侧目事有不

允罪不容诛身既招殃国为之弊其故何耶由姻媾

之私群情之所不能免是以疏附则信姻进则疑疑

积于百姓之心则祸成于重闺之内矣此皆往代成

鉴可为寒心者也夫万物之所不通圣贤因而不夺

冒亲以求一寸之用未若防嫌以明至公今以臣之

才兼如此之嫌而使内处心膂外总兵权以此求治

未之闻也以此招祸可立待也虽陛下二相明其愚

款朝士百僚颇识其情天下之人安可门到户说使

皆坦然耶夫富贵荣宠臣所不能忘也刑罚贫贱臣

所不能甘也今恭命则愈违命则苦臣虽不达何事

背时违上自贻患责耶实仰览殷量已知弊身不

足惜为国取悔是以悾悾屡陈丹款而微诚浅薄未

垂察谅忧惶屏营不知所措愿陛下垂天地之鉴察

臣之愚则臣虽死之日犹生之年矣疏奏帝纳其言

而止王敦既有异志内深忌亮而外崇重之亮忧惧

以疾去官后代王导为中书监及敦举兵加亮左卫

将军与诸将距钱凤及沈充之走吴兴也又假亮节

都督东征诸军事追充事平以功封永昌县开国公

赐绢五千四百匹固让不受转护军将军及帝疾笃

不欲见人群臣无得进者抚军将军南顿王宗右卫

将军虞引等素被亲爱与西阳王将有异谋亮直

入卧内见帝流涕不自胜既而正色陈与宗等谋

废大臣规共辅政社稷安否将在今日辞旨切至帝

深感悟引亮升御座遂与司徒王导受遗诏辅幼主

加亮给事中徙中书令太后临朝政事一决于亮先

是王导辅政以宽和得众亮任法裁物颇以此失人

心又先帝遗诏褒进大臣而陶侃祖约不在其例侃

约疑亮删除遗诏并流怨言亮惧乱于是出温峤为

江州以广声援修石头以备之会南顿王宗复谋废

执政亮杀宗而废宗兄宗帝室近属国族元老

又先帝保傅天下咸以亮翦削宗室琅邪人卞咸宗

之党也与宗俱诛咸兄阐亡奔苏峻亮符峻送阐而

峻保匿之峻又多纳亡命专用威刑亮知峻必为祸

乱征为大司农举朝谓之不可平南将军温峤亦累

书止之皆不纳峻遂与祖约俱举兵反温峤闻峻不

受诏便欲下卫京都三吴又欲起义兵亮并不听而

报峤书曰吾忧西陲过于历阳足下无过雷池一步

也既而峻将韩晃寇宣城亮遣距之不能制峻乘胜

至于京都诏假亮节都督征讨诸军事战于建阳门

外军未及阵士众弃甲而走亮乘小船西奔乱兵相

剥掠亮左右射贼误中柂工应弦而倒船上咸失色

欲散亮不动容徐曰此手何可使着贼众心乃安亮

携其三弟怿条翼南奔温峤峤素钦重亮虽在奔败

犹欲推为都统亮固辞乃与峤推陶侃为盟主侃至

寻阳既有憾于亮议者咸谓侃欲诛执政以谢天下

亮甚惧及见侃引咎自责风止可观侃不觉释然乃

谓亮曰君侯修石头以拟老子今日反见求耶便谈

宴终日亮啖薤因留白侃问曰安用此为亮云故可

以种侃于是尤相称叹云非唯风流兼有为政之实

既至石头亮遣督护王彰讨峻党张曜反为所败亮

送节传以谢侃侃答曰古人三败君侯始二当今事

急不宜数尔又曰朝政多门用生国祸丧乱之来岂

独由峻也亮时以二千人守白石垒峻步兵万余四

面来攻众皆震惧亮激厉将士并殊死以战峻军乃

走追斩数百级峻平帝幸温峤舟亮得进见稽颡鲠

噎诏群臣与亮俱升御坐亮明日又泥首谢罪乞骸

骨欲阖门投窜山海帝遣尚书侍中手诏慰喻此社

稷之难非舅之责也亮上疏曰臣凡鄙小人才不经

世阶缘戚属累忝非服叨窃弥重谤议弥兴皇家多

难未敢告退遂随牒展转便烦显任先帝不豫臣参

侍医药登遐顾命又豫闻后事岂云德授盖以亲也

臣知其不可而不敢逃命实以田夫之交犹有寄托

况君臣之义道贯自然哀悲眷恋不敢违距且先帝

谬顾情同布衣既今恩重命轻遂感遇忘身加以陛

下初在谅暗先后亲览万机宣通外内臣当其地是

以激节驱驰不敢依违虽知无补志以死报而才下

位高知进忘退乘宠骄盈渐不自觉进不能抚宁外

内退不能推贤宗长遂使四海侧心谤议沸腾祖约

苏峻不堪其愤纵肆凶逆事由臣发社稷倾覆宗庙

虚废先后以忧逼登遐陛下旰食逾年四海哀惶肝

足以谢祖宗七庙之灵臣灰身灭族不足以塞四海

之责臣负国家其罪莫大实天所不覆地所不载陛

下矜而不诛有司纵而不戮自古及今岂有不忠不

孝如臣之甚不能伏剑北阙偷存视息虽生之日亦

犹死之年朝廷复何理齿臣于人次臣亦何颜自次

于人理臣欲自投草泽思之心也而明诏谓之独

善其身圣旨不垂矜察所以重其罪也愿陛下览先

朝谬授之失虽垂宽宥全其首领犹宜弃之任其自

存自没则天下粗知劝戒之纲矣疏奏诏曰省告恳

恻执以感叹诚是仁舅处物宗之责理亦尽矣若大

义既不开塞舅所执理胜何必区区其相易夺贼峻

奸逆书契所未有也是天地所不容人神所不宥今

年不反明年当反愚智所见也舅与诸公勃然而召

正是不忍见无礼于君者也论情与义何得谓之不

忠乎若以己总率征讨事至败丧有司宜明直绳以

肃国体诚则然矣且舅遂上告方伯席卷来下舅躬

贯甲胄贼峻枭悬大事既平天下开泰衍得反正社

稷乂安宗庙有奉岂非舅二三方伯亡身陈力之勋

耶方当策勋行赏岂复议既往之咎乎且天下大弊

死者万计而与桀寇对岸舅且当上奉先帝顾托之

旨弘济艰难使衍冲人永有凭赖则天下幸甚亮欲

遁逃山海自暨阳东出诏有司录夺舟船亮乃求外

镇自效出为持节都督豫州扬州之江西宣城诸军

事平西将军假节豫州刺史领宣城内史亮遂受命

镇芜湖顷之后将军郭默据湓口以叛亮表求亲征

于是以本官加征讨都督率将军路永毛宝赵引匡

术刘仕等步骑二万会太尉陶侃俱讨破之亮还芜

湖不受爵赏侃移书曰夫赏罚黜陟国之大信窃怪

矫然独为君子亮曰元帅指撝武臣效命亮何功之

有遂苦辞不受进号镇西将军又固让初以诛王敦

功封永昌县公亮比陈让疏数十上至是许之陶侃

薨迁亮都督江荆豫益梁雍六州诸军事领江荆豫

三州刺史进号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假节亮固

让开府乃迁镇武昌时王导辅政主幼时艰务存大

纲不拘细目委任赵引贾宁等诸将并不奉法大臣

患之陶侃尝欲起兵废导而□鉴不从乃止至是亮

又欲率众黜导又以谘鉴而鉴又不许亮与鉴笺曰

昔于芜湖反复谓彼罪虽重而时弊国危且令方岳

道胜亦足有所镇压故共隐忍解释陶公自兹迄今

曾无悛改主上自八九岁以及成人入则在宫人之

手出则唯武官小人读书无从受音句顾问未尝遇

君子侍臣虽非俊士皆时之良也知古今顾问岂与

殿中将军司马督同年而语哉不云当高选侍臣而

云高选将军司马督岂合贾生愿人主之美习以成

德之意乎秦政欲愚其黔首天下犹知不可况乃欲

愚其主哉主之少也不登进贤哲以辅导圣躬春秋

既盛宜复子明辟不稽首归政甫居师傅之尊成人

之主方受师臣之悖主上知君臣之道不可以然而

不得不行殊礼之事万乘之君寄坐上九亢龙之爻

有位无人挟震主之威以临制百官百官莫之敢忤

是先帝无顾命之臣势屈于骄奸而遵养之也赵贾

之徒有无君之心是而可忍孰不可忍且往日之事

含容隐忍谓其罪可宥良以时弊国危兵甲不可屡

动又冀其当谢往衅惧而修己如顷日之纵是上无

所忌下无所惮谓多养无赖足以维持天下公与下

官并蒙先朝厚顾荷托付之重大奸不扫何以见先

帝于地下愿公深惟安国家固社稷之远算次计公

之与下官负荷轻重量其所宜鉴又不许故其事得

息时石勒新死亮有开复中原之谋乃解豫州授辅

国将军毛宝使与西阳太守樊峻精兵一万俱戍邾

城又以陶称为南中郎将江夏相率部曲五千人入

沔中亮弟翼为南蛮校尉南郡太守镇江陵以武昌

太守陈□为辅国将军梁州刺史趣子午又遣偏军

伐蜀至江阳执伪荆州刺史李闳巴郡太守黄植送

于京都亮当率大众十万据石头城为诸军声援乃

上疏曰蜀胡二寇凶虐滋甚内相诛锄众叛亲离蜀

甚弱而胡尚强并佃并守修进取之备襄阳北接宛

许南阻汉水其险足固其土足食臣宜移镇襄阳之

石城下并遣诸军罗布江沔比及数年戎士习练乘

衅齐进以临河洛大势一举众知存亡开反善之路

宥逼□之罪因天时顺人情诛逋逆雪大耻实圣朝

之所先务也愿陛下许其所陈济其此举淮泗寿阳

所宜进据臣辄简练部分乞槐棘参议以定经略帝

下其议时王导与亮意同□鉴议以资用未备不可

大举亮又上疏便欲迁镇会寇陷邾城毛宝赴水而

死亮陈谢自贬三等行安西将军有诏复位寻拜司

空余官如故固让不拜亮自邾城陷没忧慨发疾会

王导薨征亮为司徒扬州刺史录尚书事又固辞帝

许之咸康六年薨时年五十二追赠太尉谥曰文康

丧至车驾亲临及葬又赠永昌公印绶亮弟冰上疏

曰臣谨详先事亦曾闻臣亮对臣等之言恳恳于斯

事是以屡自陈请将迄十年岂恃臣好让而不肃恭

顾曩时之衅近出宇下加先帝神武算略兼该是以

役不逾时而凶强馘灭计之以事则功归圣主推之

于运则胜非人力至如亮等因圣略之弘得效所职

事将何论功将何赏及后伤蹶责逾先功是以陛下

优诏听许亮实思自效以报天德何悟身潜圣世微

志长绝存亡哀恨痛贯心膂愿陛下发明诏遂先恩

则臣亮死且不朽帝从之亮将葬何充会之叹曰埋

玉树于土中使人情何能已初亮所乘马有的颅殷

浩以为不利于主劝亮卖之亮曰曷有己之不安而

移之于人浩惭而退亮在武昌诸佐吏殷浩之徒乘

秋夜往共登南楼俄而不觉亮至诸人将起避之亮

徐曰诸君少住老子于此处兴复不浅便据胡□与

浩等谈咏竟坐其坦率行己多此类也

庾彬

按晋书庾亮传亮长子彬年数岁雅量过人温峤尝

隐暗怛之彬神色恬如也乃徐跪谓峤曰君侯何至

于此论者谓不减于亮苏峻之乱遇害

庾羲

按晋书庾亮传亮次子羲少有时誉初为吴兴内史

时穆帝颇爱文义羲至郡献诗颇存讽谏因上表曰

陛下以圣明之德方隆唐虞之化而事役殷旷百姓

雕残以数州之资经赡四海之务其为劳弊岂可具

言昔汉文居隆盛之世躬自俭约断狱四百殆致刑

厝贾谊叹息犹有积薪之言以古况今所以益其忧

惧陛下明鉴天挺无幽不烛弘济之道岂待瞽言臣

受恩奕世思尽丝发受任到东亲临所见敢缘弘政

献其丹愚伏愿听断之暇少垂察览其诗文多不载

羲方见授用而卒子准太元中自侍中代桓石虔为

豫州刺史西中郎将镇历阳卒官准子悦义熙中江

州刺史准弟楷自有传

庾龢

按晋书庾亮传亮三子龢字道季好学有文章叔父

翼将迁襄阳龢年十五以书谏曰承进据襄阳耀威

荆楚且田且戍渐临河洛使向化之萌怀德而附凶

愚之徒畏威反善太平之基便在于旦夕昔殷伐鬼

方三年而□乐生守齐遂至历载今皇庙虽隆无有

殷之盛凶羯虽衰犹丑类有徒而沔汉之水无万仞

之固方城虽峻无千寻之险加以运漕供继有溯流

之艰征夫勤役有劳来之叹若穷寇虑逼送死一决

东西互出首尾俱进则廪粮有抄截之患远略乏率

然之势进退惟思不见其可此明暗所共见贤愚所

共闻况于临事者乎愿回师反□详择全胜修城池

立垒壁勤耕农练兵甲若凶运有极天亡此卤则可

泛舟北济方轨齐进水陆骋迈亦不逾旬朔矣愿详

思远猷算其可者翼甚奇之升平中代孔严为丹阳

尹表除重役六十余事太和初代王恪为中领军卒

于官子恒尚书仆射赠光禄大夫

庾怿

按晋书庾亮传怿字叔预少以通简为兄亮所称弱

冠西阳王辟不就东海王冲为长水校尉清选纲

纪以怿为功曹除暨阳令又为冲中军司马转散骑

侍郎迁左卫将军以讨苏峻功封广饶男出补临川

太守历监梁雍二州军事转辅国将军梁州刺史假

节镇魏兴时兄亮总统六州以怿宽厚容众故授以

远任为东西势援寻进监秦州氐羌诸军事怿遣牙

门霍佐迎将士妻子佐驱三百余口亡入石季龙亮

表上贬怿为建威将军朝议欲召还亮上疏曰怿御

众简而有惠州户虽小赖其宽政佐等同恶大数不

多且怿名号大不可以小故轻议进退其文武之心

转已安定贼帅艾秀遣使归诚上洛附贼降者五百

余口冀一安稳无复怵惕从之后以所镇险远粮运

不继诏怿以将军率所领还屯半洲寻迁辅国将军

豫州刺史进号西中郎将监宣城庐江历阳安丰四

郡军事假节镇芜湖怿尝以白羽扇献成帝帝嫌其

非新反之侍中刘劭曰柏梁云构大匠先居其下管

弦系奏夔牙先聆其音怿之上扇以好不以新后怿

闻之曰此人宜在帝之左右又尝以毒酒饷江州刺

史王允之王允之觉其有毒饮犬犬毙乃密奏之帝

曰大舅已乱天下小舅复欲尔耶怿闻遂饮鸩而卒

时年五十赠侍卫将军谥曰简子统嗣统字长仁少

有令名司空太尉辟皆不就调补抚军会稽王司马

出为建威将军宁夷护军寻阳太守年二十九卒时

人称其才器甚痛惜之子元之官至宣城内史

庾冰

按晋书庾亮传冰字季坚兄亮以明德流训冰以雅

素垂风诸弟相率莫不好礼为世论所重亮常以为

庾氏之宝司徒辟不就征秘书郎预讨华轶功封都

乡侯王导请为司徒右长史出补吴兴内史会苏峻

作逆遣兵攻冰冰不能御便弃郡奔会稽会稽内史

王舒以冰行奋武将军距峻别率张健于吴中时健

党甚众诸将莫敢先进冰率众击健走之于是乘胜

西进赴于京都又遣司马滕含攻贼石头城拔之冰

勋为多封新吴县侯固辞不受迁给事黄门侍郎又

让不拜司空□鉴请为长史不就出补振武将军会

稽内史征为领军将军又辞寻入为中书监扬州刺

史都督扬豫兖三州军事征卤将军假节是时王导

新丧人情恇然冰兄亮既固辞不入众望归冰既当

重任经纶时务不舍昼夜宾礼朝贤升擢后进由是

朝野注心咸曰贤相初导辅政每从宽惠冰颇任威

刑殷融谏之冰曰前相之贤犹不堪其弘况吾者哉

范汪谓冰曰顷天文错度足下宜尽消御之道冰曰

元象岂吾所测正当勤尽人事耳又隐实户口料出

无名万余人以充军实诏复论前功冰上疏曰臣门

户不幸以短才赞务衅及天庭殃流邦族若晋典休

明夷戮久矣而于时颠沛刑宪暂坠遂令臣等复得

为时陈力徇国之臣因之而奋立功于大罪之后建

义于颠覆之余此是臣等所以复得视息于天壤王

宪不复必明于往也此之厚幸可谓弘矣岂复得

计劳纳封受赏司勋哉愿陛下曲降灵泽哀恕由中

申命有司惠臣所乞则愚臣之愿于此毕矣许之成

帝疾笃时有妄为中书符敕宫门宰相不得前左右

皆失色冰神气自若曰是必虚妄推问果诈众心乃

定进号左将军康帝即位又进车骑将军冰惧权盛

乃求外出会弟翼当伐石季龙于是以本号除都督

江荆宁益梁交广七州豫州之四郡军事领江州刺

史假节镇武昌以为翼援冰临发上疏曰臣因循家

宠冠冕当世而志无殊操量不及远顷皇家多难衅

故频仍朝望国器与时歼落遂令天眷下坠降及臣

身俯仰伏事于今五年上不能光赞圣猷下不能缉

熙政道而陛下遇之过分求之不已复策败驾之驷

以冀万里之功非天眷之隆将何以至此是以敢竭

狂瞽以献血诚愿陛下暂屏旒纩以弘听纳今强寇

未殄戎车未戢兵弱于郊人疲于内寇之侵逸未可

量也黎庶之困未之安也群才之用未之尽也而陛

下崇高事与下隔视听察览必寄之群下群下宜忠

不引不进百司宜勤不督不劝是以古之帝王勤于

降纳虽日总万机犹兼将相或借讼舆人或求谤刍

荛良有以也况今日之弊开辟之极而陛下历数属

当其运否剥之难婴之圣躬普天所以痛心于既往

而倾首于将来者也实冀否终而泰属运在今诚愿

陛下弘天覆之量深地载之厚宅冲虚以为本勤训

督以为务广引时彦询于政道朝之得失必关圣听

人之情伪必达天聪然后览其大当以总国纲躬俭

节用尧舜岂远大布之衣卫文何人是以古人有云

非知之难行之难非行之难安之难也愿陛下既思

日侧于劳谦纳其起予之情则天下幸甚矣臣朝夕

伏膺犹不能畅临疏徘徊不觉辞尽顷之献皇后临

朝征冰辅政冰辞以疾笃寻而卒时年四十九册赠

侍中司空谥曰忠成祠以太牢冰天性清慎常以俭

约自居中子袭尝贷官绢十匹冰怒捶之市绢还官

临卒谓长史江霦曰吾将逝矣恨报国之志不展命

也如何死之日敛以时服无以官物也及卒无绢为

衾又室无妾媵家无私积世以此称之冰七子希袭

友蕴倩邈柔希字始彦初拜秘书郎累迁司徒右长

史黄门侍郎建安太守未拜复为长史兼右卫将军

迁侍中出为辅国将军吴国内史希既后之戚属冰

女又为海西公妃故希兄弟并显贵太和中希为北

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蕴为广州刺史并假节友东

阳太守倩太宰长史邈会稽王参军柔散骑常侍倩

最有才器桓温深忌之初慕容厉围梁父断涧水太

山太守诸葛攸奔邹山鲁高平等数郡皆没希坐免

官顷之征为护军将军希怒固辞希初免时多盗北

府军资温讽有司劾之复以罪免遂客于晋陵之暨

阳初郭璞筮冰云子孙必有大祸惟用三阳可以有

后故希求镇山阳友为东阳家于暨阳及海西公废

桓温陷倩及柔以武陵王党杀之希闻难便与弟邈

及子攸之逃于海陵陂泽中蕴于广州饮鸩而死及

友当伏诛友子妇桓秘女也请温故得免故青州刺

史武沈希之从母兄也潜饷给希经年温后知之遣

兵捕希武沈之子遵与希聚众于海滨略渔人船夜

入京口城平北司马卞逾城奔曲阿吏士皆散走

希放城内囚徒数百人配以器仗遵于外聚众宣令

云逆贼桓温废帝杀王称海西公密旨除凶逆京都

震扰内外戒严屯备六门平北参军刘奭与高平太

守□逸之游军督护郭龙等集众距之卞又与曲

阿人弘戎发诸县兵二千并力屯新城以击希希战

败闭城自守温遣东海太守周少孙讨之城陷被擒

希邈及子侄五人斩于建康市遵及党与并伏诛惟

友及蕴诸子获全友子叔宣右卫将军蕴子廓之东

阳太守

庾条

按晋书庾亮传条字幼序初辟太宰府累迁黄门郎

豫章太守征拜秘书监赐爵乡亭侯出为冠军将军

临川太守豫章黄韬自称孝神皇帝临川人李高为

相聚党数百人乘犊车衣皂袍攻郡县条讨平之条

于兄弟最凡劣故禄位不至卒官赠左将军

庾翼

按晋书庾亮传翼字稚恭风仪秀伟少有经纶大略

京兆杜乂陈郡殷浩并才名冠世而翼弗之重也每

语人曰此辈宜束之高阁俟天下太平然后议其任

耳见桓温总角之中便期之以远略因言于成帝曰

桓温有英雄之才愿陛下勿以常人遇之常婿畜之

宜委以方邵之任必有弘济艰难之勋苏峻作逆翼

时年二十二兄亮使白衣领数百人备石头亮败与

翼俱奔事平始辟太尉陶侃府转参军累迁从事中

郎在公府雍容讽议顷之除振威将军鄱阳太守转

建威将军西阳太守抚和百姓甚得欢心迁南蛮校

尉领南郡太守加辅国将军假节及邾城失守石城

被围翼屡设奇兵潜致粮杖石城得全翼之勋也赐

爵都亭侯及亮卒授都督江荆司雍梁益六州诸军

事安西将军荆州刺史假节代亮镇武昌翼以帝舅

年少超居大任遐迩属目虑其不称翼每竭志能劳

谦匪懈戎政严明经略深远数年之中公私充实人

情翕然称其才干由是自河以南皆怀归附石季龙

汝南太守戴开率数千人诣翼降又遣使东至辽东

西到凉州要结二方欲同大举慕容皝张骏并报使

请期翼雅有大志欲以灭边平蜀为己任言论慷慨

形于辞色将兵都尉钱颀陈事合旨翼拔为五品将

军赐□二百斛时东土多赋役百姓乃从海道入广

州刺史邓岳大开鼓铸诸边因此知造兵器翼表陈

东境国家所资侵扰不已逃逸渐多边人常伺隙若

知造铸之利将不可禁时殷浩征命无所就而翼请

为司马及军司并不肯赴翼遗浩书因致其意先是

浩父羡为长沙在郡贪残兄冰与翼书属之翼报曰

殷君始往虽多骄豪实有风力之益亦似由有佳儿

弟故小令物情难之自顷以来奉公更退私累日滋

亦不稍以此寥萧之也既雅敬洪远又与浩亲善其

父兄得失岂以小小计之大较江东政以伛□豪强

以为民□时有行法辄施之寒劣如往年偷石头仓

米一百万斛皆是豪将辈而直打杀仓督监以塞责

山遐作余姚半年而为官出二千户政虽不伦公强

官长也而群共驱之不得安席纪睦徐宁奉王使纠

罪人船头到渚桓逸还复而二使免官虽皆前宰之

惛谬江东事去实此之由也兄弟不幸横陷此中自

不能拔脚于风尘之外当共明目而治之荆州所统

一二十郡惟长沙最恶恶而不黜与杀督监者复何

异耶翼有风力格裁发言立论皆如此康帝即位翼

欲率众北伐上疏曰贼季龙年已六十奢淫理尽丑

类怨叛又欲决死辽东皝虽骁果未必能固若北无

掣手之卤则江南将不异辽左矣臣所以辄发良人

不顾忿咎然东西形援未必齐举且欲北进移镇安

陆入沔五百涢水通流辄率南郡太守王愆期江夏

相谢尚寻阳太守袁真西阳太守曹据等精锐三万

风驰上道并勒平北将军桓宣扑取黄季欲并丹水

摇荡秦雍御以长辔用逸待劳比及数年兴复可冀

臣既临许洛窃谓桓温可渡戍广陵何充可移据淮

泗赭圻路永进屯合肥伏愿表御之日便决圣听不

可广询同异以乖事会兵闻拙速不闻工之久也于

是并发所统六州奴及车牛驴马百姓嗟怨时欲向

襄阳虑朝廷不许故以安陆为辞帝及朝士皆遣使

譬止车骑参军孙绰亦致书谏翼不从遂违诏辄行

至夏口复上表曰臣近以寇贼有弊亡之势蹔率所

统致讨山北并分见众略复江夏数城臣等以九月

十九日发武昌以二十四日达夏口辄简卒搜乘停

当上道而所调借牛马来处皆远百姓所□谷草不

充并多羸瘠难以涉路加以向冬野草渐枯往反二

千或容踬顿辄便随事筹量权停此举又山南诸城

每至秋冬水多燥涸运漕用功实为艰阻计襄阳荆

楚之旧西接益梁与关陇咫尺北去洛河不盈千里

土沃田良方城险峻水路流通转运无滞进可以扫

荡秦赵退可以保据上流臣虽不武意略浅短荷国

重恩志存立效是以受任四年惟以习戎为务实欲

上凭圣朝威灵高略下藉士民义慨之诚因寇衰弊

渐临逼之而八年春上表请据乐乡广农□谷以伺

二寇之衅而值天高听邈未垂察照朝议纷纭遂令

微诚不畅自尔以来上参天人之征下采降俘之言

寇贼衰灭其日不远臣虽未获长驱中原馘绝凶丑

亦不可以不进据要害思攻取之宜是以辄量宜入

沔徙镇襄阳其谢尚王愆期等悉令还据本戍须到

所在驰遣启闻翼时有众四万诏加都督征讨军事

师次襄阳大会僚佐陈旌甲亲授弧矢曰我之行也

若此射矣遂三起三迭徒众属目其气十倍初翼迁

襄阳举朝谓之不可议者或谓避衰惟兄冰意同桓

温及谯王无忌赞成其计至是冰求镇武昌为翼继

援朝议谓冰不宜出冰乃止又进翼征西将军领南

蛮校尉寇贼五六百骑出樊城翼遣冠军将军曹据

追击于挠沟北破之死者近半获马百匹翼绥来荒

远尽招纳之宜立客馆置典宾参军桓宣卒翼以长

子方之为义城太守代领宣众司马应诞为龙骧将

军襄阳太守参军司马勋为建威将军梁州刺史戍

西城康帝崩兄冰卒以家国情事留方之戍襄阳还

镇夏口悉取冰所领兵自配以兄子统为寻阳太守

诏使翼还督江州又领豫州刺史辞豫州后欲移镇

乐乡诏不许缮修军器大佃积谷欲图后举遣益州

刺史周抚西阳太守曹据伐蜀破蜀将季桓于江阳

翼如□见一物如方相俄而疽发背疾笃表第二子

爰之行辅国将军荆州刺史司马朱焘为南蛮校尉

以千人守巴陵永和元年卒时年四十一追赠车骑

将军谥曰肃翼卒未几部将于瓒戴义等作乱杀将

军曹据翼长史江虨司马朱焘将军袁真等共诛之

爰之有翼风寻为桓温所废温既废爰之又以征卤

将军刘惔监沔中军事领义成太守代方之而方之

爰之并迁徙于豫章

褚裒

按晋书外戚传裒字季野康献皇后之父也祖有

局量以干用称尝为县吏事有不合令欲鞭之曰

物各有所施榱椽之材不合以为藩落也愿明府垂

察乃舍之家贫辞吏年垂五十镇南将军羊祜与

有旧言于武帝始被升用官至安东将军父洽武昌

太守裒少有简贵之风与京兆杜乂俱有盛名冠于

中兴谯国桓彝见而目之曰季野有皮里春秋言其

外无臧否而内有所褒贬也谢安亦雅重之恒云裒

虽不言而四时之气亦备矣初辟西阳王掾吴王文

学苏峻之构逆也车骑将军□鉴以裒为参军峻平

以功封都乡亭侯稍迁司徒从事中郎除给事黄门

侍郎康帝为琅邪王时将纳妃妙选素望诏娉裒女

为妃于是出为豫章太守及康帝即位征拜侍中迁

尚书以后父苦求外出除建威将军江州刺史镇平

州在官清约虽居方伯恒使私童樵采顷之征为卫

将军领中书令裒以中书铨管诏命不宜以姻戚居

之固让诏以为左将军兖州刺史都督兖州徐州之

琅邪诸军事假节镇金城又领琅邪内史初裒总角

诣庾亮亮使郭璞筮之卦成璞骇然亮曰有不祥乎

璞曰此非人臣卦不知此年少何以乃表斯祥二十

年外吾言方验及此二十九年而康献皇太后临朝

有司以裒皇太后父议加不臣之礼拜侍中卫将军

录尚书事持节都督刺史如故裒以近戚惧获讥嫌

上疏固请居藩曰臣以虚鄙才不周用过蒙国恩累

忝非据无劳受宠负愧实深岂可复加殊特之命显

号重迭臣有何勋可以克堪何颜可以□进委身圣

世岂复遗力实惧颠坠所误者大今王略未振万机

至殷陛下宜委诚宰辅一遵先帝任贤之道虚己受

成坦平心于天下无疑内示私亲之举朝野失望所

损岂少于是改授都督徐兖青扬州之晋陵吴国诸

军事卫将军徐兖二州刺史假节镇京口永和初复

征裒将以为扬州录尚书事吏部尚书刘遐说裒曰

会稽王令德国之周公也足下宜以大政付之裒长

史王胡之亦劝焉于是固辞归藩朝野咸欢服之进

号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固辞开府裒又以政

道在于得才宜委贤任能升敬旧齿乃荐前光禄大

夫顾和侍中殷浩疏奏即以和为尚书令浩为扬州

刺史及石季龙死裒上表请伐之即日戒严直指泗

口朝议以裒事任贵重不宜深入可先遣偏师裒重

陈前所遣前锋督护王颐之等径造彭城示以威信

后遣督护麋嶷进军下邳贼即奔溃嶷率所领据其

城池今宜速发以成声势于是除征讨大都督青扬

徐兖豫五州诸军事裒率众三万径进彭城河朔士

庶归降者日以千计裒抚纳之甚得其欢心先遣督

护徐龛伐沛获伪相支重郡中二千余人归降鲁郡

山有五百余家亦建义请援裒遣龛领锐卒三千迎

之龛违裒节度军次代陂为石遵将李菟所败死伤

大半龛执节不挠为贼所害裒以春秋责帅授任失

所威略亏损上疏自贬以征北将军行事求留镇广

陵诏以偏帅之责不应引咎逋寇未殄方镇任重不

宜贬降使还镇京口解征讨都督时石季龙新死其

国大乱遗户二十万口渡河将归顺乞师救援会裒

已旋威势不接莫能自拔皆为慕容皝及苻健之众

所掠死亡咸尽裒以远图不就忧慨发病及至京口

闻哭声甚众裒问何哭之多左右曰代陂之役也裒

益惭恨永和五年卒年四十七远近嗟悼吏士哀慕

之赠侍中太傅本官如故谥曰元穆子歆字幼安以

学行知名历散骑常侍秘书监

何准

按晋书外戚传准字幼道穆章皇后之父也高尚寡

欲弱冠知名州府交辟并不就兄充为骠骑将军劝

其令仕准曰第五之名何减骠骑准兄弟中第五故

有此言充居宰辅之重权倾一时而准散带衡门不

及人事惟诵佛经修营塔庙而已征拜散骑郎不起

年四十七卒升平元年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封晋兴

县侯子惔以父素行高絜表让不受三子放惔澄放

继充惔官至南康太守早卒惔子元度西阳太守次

叔度太常卿尚书

何澄

按晋书何准传准子澄字季元起家秘书郎转丞清

正有器望累迁秘书监太常中护军孝武帝深爱之

以为冠军将军吴国内史大元末琅琊王出居外第

妙选师傅征拜尚书领琅琊王师安帝即位迁尚书

左仆射典选王师如故时澄脚疾固让特听不朝坐

家视事又领本州大中正及桓元执政以疾奏免卒

于家安帝反正追赠金紫光禄大夫长子籍早卒次

子融元熙中为大司农

王蒙

按晋书外戚传蒙字仲祖哀靖皇后父也曾祖黯历

位尚书祖佑北军中候父讷新淦令蒙少时放纵不

羁不为乡曲所齿晚节始克己励行有风流美誉虚

己应物恕而后行莫不敬爱焉事诸母甚谨奉禄资

产常推厚居薄喜愠不形于色不修小絜而以清约

见称善隶书美姿容尝览镜自照称其父字曰王文

开生如此儿耶居贫帽败自入市买之妪悦其貌遗

以新帽时人以为达与沛国刘惔齐名友善惔常称

蒙性至通而自然有节蒙每云刘君知我胜我自知

时人以惔方荀奉倩蒙比袁耀卿凡称风流者举蒙

惔为宗焉司徒王导辟为掾导复引匡术弟孝蒙致

笺于导曰开国承家小人勿用仗德义以尹天下方

将澄清彝伦崇重名器夫军国殊用文武异容岂可

令泾渭混流亏清穆之风以允答具瞻仪刑海内导

不答后出补长山令复为司徒左西属蒙以此职有

谴则应受杖固辞诏为停罚犹不就徙中书郎简文

帝之为会稽王也尝与孙绰商略诸风流人绰言曰

刘惔清蔚简令王蒙温润恬和桓温高爽迈出谢尚

清易令达而蒙性和畅能言理辞简而有会及简文

帝辅政益贵幸之与刘惔号为入室之宾转司徒左

长史晚求为东阳不许及蒙病乃恨不用之蒙闻之

曰人言会稽王痴竟痴也疾渐笃于灯下转麈尾视

之叹曰如此人曾不得四十也年三十九卒临殡刘

惔以犀杷麈尾置棺中因恸绝久之谢安亦常称美

蒙云王长史语甚不多可谓有令音二子修蕴

王修

按晋书王蒙传蒙子修字敬仁小字荀子明秀有美

称善隶书号曰流奕清举年十二作贤全论蒙以示

刘惔曰敬仁此论便足以参微言起家著作郎琅琊

王文学转中军司马未拜而卒年二十四临终叹曰

无愧古人年与之齐矣

王遐

按晋书外戚传遐字桓子简顺皇后父骠骑将军述

之从叔也少以华族仕至光禄勋宁康初追赠特进

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谥曰靖长子恪领军将军恪

子欣之豫章太守秩中二千石欣之弟欢之广州刺

史遐少子臻崇德卫尉

王蕴

按晋书外戚传蕴字叔仁孝武定皇后父司徒左长

史蒙之子也起家佐著作郎累迁尚书吏部郎性平

和不抑寒素每一官缺求者十□蕴无所是非时简

文帝为会稽王辅政蕴辄连状白之曰某人有地某

人有才务存进达各随其方故不得者无怨焉补吴

兴太守甚有德政属郡荒人饥辄开仓赡恤主簿执

谏请先列表上待报蕴曰今百姓嗷然路有饥馑若

表上须报何以救将死之命乎专辄之愆罪在太守

且行仁义而败无所恨也于是大赈贷之赖蕴全者

十七八焉朝廷以违科免蕴官士庶诣阙讼之诏特

左降晋陵太守复有惠化百姓歌之定后立以后父

迁光禄大夫领五兵尚书本州大中正封建昌县侯

蕴以恩泽赐爵非三代令典固辞不受朝廷敦劝终

不肯拜乃授都督京口诸军事左将军徐州刺史假

节复固让谢安谓蕴曰卿居后父之重不应妄自菲

薄以亏时遇宜依□公故事但令在贵权于事不事

耳可暂临此任以纾国姻之重于是乃受命镇于京

口顷之征拜尚书左仆射将军如故迁丹阳尹即本

军号加散骑常侍蕴以姻戚不欲在内苦求外出复

以为都督浙江东五郡镇军将军会稽内史常侍如

故蕴素嗜酒末年尤甚及在会稽略少醒日然犹以

和简为百姓所悦时王悦来拜墓蕴子恭往省之素

相善遂留十余日方还蕴问其故恭曰与阿大语蝉

连不得归蕴曰恐阿大非尔之友阿大悦小字也后

竟乖初好时以为知人太元九年卒年五十五追赠

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长子华早卒次恭在列

传恭弟爽字季明强正有志力历给事黄门侍郎侍

中孝武帝崩王国宝夜欲开门入为遗诏爽距之曰

大行晏驾皇太子未至敢入者斩乃止爽尝与会稽

王道子饮道子醉呼爽为小子爽曰亡祖长史与简

文皇帝为布衣之交亡姑亡姊伉俪二宫何小子之

有及国宝执权免爽官后兄恭再起事并以爽为宁

朔将军参预军事恭败被诛

王献之

按晋书王羲之传羲之子献之字子敬少有盛名而

高迈不羁虽闲居终日容止不怠风流为一时之冠

年数岁尝观门生樗蒱曰南风不竞门生曰此郎亦

管中窥豹时见一斑献之怒曰远惭荀奉倩近愧刘

真长遂拂衣而去尝与兄徽之操之俱诣谢安二兄

多言俗事献之寒温而已既出客问安王氏兄弟优

劣安曰小者佳客问其故安曰吉人之辞寡以其少

言故知之尝与徽之共在一室忽然火发徽之遽走

取履献之神色恬然徐呼左右扶出夜卧斋中而有

偷人入其室盗物都尽献之徐曰偷儿青毡我家旧

物可特置之群偷惊走工草隶善丹青七八岁时学

书羲之密从后掣其笔不得叹曰此儿后当复有大

名尝书壁为方丈大字羲之甚以为能观者数百人

桓温尝使书扇笔误落因画作乌驳牸牛甚妙起家

州主簿秘书郎转丞以选尚新安公主尝经吴郡闻

顾辟强有名园先不相识乘平肩舆径入时辟强方

集宾友而献之游历既毕傍若无人辟强勃然数之

曰□主人非礼也以贵骄士非道也失是二者不足

齿之伧耳便驱出门献之□如也不以屑意谢安甚

钦爱之请为长史安进号卫将军复为长史太元中

新起太极殿安欲使献之题榜以为万代宝而难言

之试谓曰魏时凌云殿榜未题而匠者误钉之不可

下乃使韦仲将悬橙书之比讫须鬓尽白裁余气息

还语子弟宜绝此法献之揣知其旨正色曰仲将魏

之大臣宁有此事使其若此有以知魏德之不长安

遂不之逼安又问曰君书何如君家尊答曰故当不

同安曰外论不尔答曰人那得知寻除建威将军吴

兴太守征拜中书令及安薨赠礼有同异之议惟献

之与徐邈共明安之忠勋献之乃上疏曰故太傅臣

安少振元风道誉洋溢弱冠遐栖则契齐箕皓应运

释褐而王猷允塞及至载宣威灵强猾消殄功勋既

融投韨高让且服事先帝眷隆布衣陛下践阼阳秋

尚富尽心竭智以辅圣明考其潜跃始终事情缱绻

实大晋之隽辅义笃于曩臣矣伏惟陛下留心宗臣

澄神于省察孝武帝遂加安殊礼未几献之遇疾家

人为上章道家法应首过问其有何得失对曰不觉

余事惟忆与□家离婚献之前妻□昙女也俄而卒

于官安僖皇后立以后父追赠侍中特进光禄大夫

太宰谥曰宪无子以兄子静之嗣位至义兴太守时

议者以为羲之草隶江右中朝莫有及者献之骨力

远不及父而颇有媚趣桓元雅爱其父子书各为一

□置左右以翫之

王恭

按晋书本传恭字孝伯光禄大夫蕴子定皇后之兄

也少有美誉清操过人自负才地高华恒有宰辅之

望与王忱齐名友善慕刘惔之为人谢安常曰王恭

人地可以为将来伯舅尝从其父自会稽至都忱访

之见恭所坐六尺簟忱谓其有余因求之恭辄以送

焉遂坐荐上忱闻而大惊恭曰吾平生无长物其简

率如此起家为佐著作郎叹曰仕官不为宰相才志

何足以骋因以疾辞俄为秘书丞转中书郎未拜遭

父忧服阕除吏部郎历建威将军太元中代沈嘉为

丹阳尹迁中书令领太子詹事孝武帝以恭后兄深

相钦重时陈郡袁悦以倾巧事会稽王道子恭言之

于帝遂诛之道子尝集朝士置酒于东府尚书令谢

石因醉为委巷之歌恭正色曰居端右之重集藩王

之第而肆淫声欲令群下何所取则石深□之淮陵

内史虞珧子妻裴氏有服食之术常衣黄衣状如天

师道子甚悦之令与宾客谈论时人皆为降节恭抗

言曰未闻宰相之座有失行妇人坐宾莫不反侧道

子甚愧之其后帝将擢时望以为藩屏乃以恭为都

督兖青冀幽并徐州晋陵诸军事平北将军兖青二

州刺史假节镇京口初都督以北为号者累有不祥

故桓冲王坦之刁彝之徒不受镇北之号恭表让军

号以超受为辞而实恶其名于是改号前将军慕容

垂入青州恭遣偏师御之失利降号辅国将军及帝

崩会稽王道子执政宠昵王国宝委以机权恭每正

色直言道子深惮而忿之及赴山陵罢朝叹曰榱栋

虽新便有黍离之叹矣时国宝从弟绪说国宝因恭

入觐相王伏兵杀之国宝不许而道子亦欲辑和内

外深布腹心于恭冀除旧恶恭多不顺每言及时政

辄厉声色道子知恭不可和协王绪之说遂行于是

国难始结或劝恭因入朝以兵诛国宝而庾楷党于

国宝士马甚盛恭惮之不敢发遂还镇临别谓道子

曰主上谅暗冢宰之任伊周所难愿大王亲万机纳

直言远郑声放佞人辞色甚厉故国宝等愈惧以恭

为安北将军不拜乃谋诛国宝遣使与殷仲堪桓元

相结仲堪伪许之恭得书大喜乃抗表京师曰后将

军国宝得以姻戚频登显列不能感恩效力以报时

施而专宠肆威将危社稷先帝登遐夜乃犯阁叩扉

欲矫遗诏赖皇太后聪明相王神武故逆谋不果又

割东宫见兵以为己府谗疾二昆甚于雠敌与其从

弟绪同党凶狡共相扇连此不忠不义之明白也以

臣忠诚必亡身殉国是以谮臣非一赖先帝明鉴浸

润不行昔赵鞅兴甲诛君侧之恶臣虽驽劣敢忘斯

义表至内外戒严国宝及绪惶惧不知所为用王珣

计请解职道子收国宝赐死斩绪于市深谢愆失恭

乃还京口恭之初抗表也虑事不捷乃版前司徒左

长史王廞为吴国内史令起兵于东会国宝死令廞

解军去职廞怒以兵伐恭恭遣刘牢之击灭之上疏

自贬诏不许谯王尚之复说道子以藩伯强盛宰相

权弱宜多树置以自卫道子然之乃以其司马王愉

为江州刺史割庾楷豫州四郡使愉督之由是楷怒

遣子鸿说恭曰尚之兄弟专弄相权欲假朝威贬削

方镇惩警前事势转难测及其议未成宜早图之恭

以为然复以谋告殷仲堪桓元元等从之推恭为盟

主□期同赴京师时内外疑阻津逻严急仲堪之信

因庾楷达之以斜绢为书内箭簳中合镝漆之楷送

于恭恭发书绢文角戾不复可识谓楷为诈又料仲

堪去年已不赴盟今无连理乃先期举兵司马刘牢

之谏曰将军今动以伯舅之重执忠贞之节相王以

姬旦之尊时望所系昔年已戮宝绪送王廞书是深

伏将军也顷所授用虽非皆允未为大失割庾楷四

郡以配王愉于将军何损晋阳之师其可再乎恭不

从乃上表以讨王愉司马尚之兄弟为辞朝廷使元

显及王珣谢琰等距之恭梦牢之坐其处旦谓牢之

曰事□即以卿为北府遣牢之率帐下督颜延先据

竹里元显使说牢之啖以重利牢之乃斩颜延以降

是日牢之遣其婿高雅之子敬宣因恭曜军轻骑击

恭恭败将还雅之已闭城门恭遂与弟履单骑奔曲

阿恭久不骑乘髀生疮不复能去曲阿人殷确恭故

参军也以船载之藏于苇席之下将奔桓元至长塘

湖遇商人钱强强宿憾于确以告湖浦尉尉收之以

送京师道子闻其将至欲出与语面折之而未之杀

也时桓元等已至石头惧其有变即于建康之倪塘

斩之恭五男及弟爽爽兄子秘书郎和及其党孟璞

张恪等皆杀之恭性抗直深存节义读左传至奉王

命讨不庭每辍卷而叹为性不弘以暗于机会自在

北府虽以简惠为政然自矜贵与下殊隔不闲用兵

尤信佛道调役百姓修营佛寺务在壮丽士庶怨嗟

临刑犹诵佛经自理须鬓神无惧容谓监刑者曰我

暗于信人所以致此原其本心岂不忠于社稷但令

百代之下知有王恭耳家无财帛唯书籍而已为识

者所伤恭美姿仪人多爱悦或目之云濯濯如春月

柳尝被鹤氅裘涉雪而行孟昶窥见之叹曰此真神

仙中人也初见执遇故吏戴耆之为湖孰令恭私告

之曰我有庶儿未举在乳母家卿为我送寄桓南郡

耆之遂送之于夏口桓元抚养之为立丧庭吊祭焉

及元执政上表理恭诏赠侍中太保谥曰忠简爽赠

太常和及子简并通直散骑郎殷确散骑侍郎腰斩

湖浦尉及钱强等恭庶子昙亨宋义熙中为给事中

褚爽

按晋书外戚传爽字弘茂小字期生恭思皇后父也

祖裒父歆爽少有令称谢安甚重之尝曰若期生不

佳我不复论士矣为义兴太守早卒以后父追赠金

紫光禄大夫爽子秀之炎之喻之义熙中并历大官

古今图书集成 · 第 1342 / 7856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