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戚部列传五

后汉二

梁竦

按后汉书梁统传统子竦字叔敬少习孟氏易弱冠

能教授后坐兄松事与弟恭俱徙九真既徂南土历

江湖济沅湘感悼子胥屈原以非辜沉身乃作悼骚

赋系元石而沉之显宗后诏听还本郡竦闭门自养

以经籍为娱着书数篇名曰七序班固见而称曰孔

子着春秋而乱臣贼子惧梁竦作七序而窃位素

者惭性好施不事产业长嫂舞阴公主赡给诸梁亲

□有序特重敬竦虽衣食器物必有加异竦悉分与

亲族自无所服竦生长京师不乐本土自负其才郁

郁不得意尝登高远望叹息言曰大丈夫居世生当

封侯死当庙食如其不然闲居可以养志诗书足以

自娱州郡之职徒劳人耳后辟命交至并无所就有

三男三女肃宗纳其二女皆为贵人小贵人生和帝

窦皇后养以为子而竦家私相庆后诸窦闻之恐梁

氏得志终为己害建初八年遂谮杀二贵人而陷竦

等以恶逆诏使汉阳太守郑据传考竦罪死狱中家

属复徙九真辞语连及舞阴公主坐徙新城使者护

守宫省事密莫有知和帝梁氏生者永元九年窦太

后崩松子扈遣从兄奏记三府以为汉家旧典崇

贵母氏而梁贵人亲育圣躬不蒙尊号求得申议太

尉张酺引讯问事理会后召见因白奏记之状

帝感恸良久曰于君意若何酺对曰春秋之义母以

子贵汉兴以来母氏莫不隆显臣愚以为宜上尊号

追慰圣灵存录诸舅以明亲亲帝悲泣曰非君孰为

朕思之会贵人姊南阳樊调妻嫕上书自讼曰妾同

产女弟贵人前充后宫蒙先帝厚恩得见宠幸皇天

授命诞生圣明而为窦宪兄弟所见谮诉使妾父竦

冤死牢狱骸骨不掩老母孤弟远徙万里独妾遗脱

逸伏草野常恐没命无由自达今遭值陛下神圣之

运亲统万机群物得所宪兄弟奸恶既伏辜诛海内

旷然各获其宜妾得苏息拭目更视乃敢□死自陈

所天妾闻太宗即位薄氏蒙荣宣帝继统史族复兴

妾门虽有薄史之亲独无外戚余恩诚自悼伤妾父

既冤不可复生母氏年殊七十及弟棠等远在绝域

不知死生愿乞收竦朽骨使母弟得归本郡则施过

天地存殁幸赖帝览章感悟乃下中常侍掖庭令验

问之嫕辞证明审遂得引见具陈其状乃留嫕止宫

中连月乃出赏赐衣被钱帛第宅奴婢旬月之间累

资十万嫕素有行操帝益爱之加号梁夫人擢樊调

为羽林左监调光禄大夫宏兄之曾孙也于是追尊

恭怀皇后其冬制诏三公大鸿胪曰夫孝莫大于尊

尊亲亲其义一也诗云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

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

极朕不敢兴事览于前世太宗中宗实有旧典追命

外祖以笃亲亲其追封谥皇太后父竦为亲愍侯

比灵文顺成侯魂而有灵嘉斯宠荣好爵显服以慰

母心遣中谒者与嫕及扈备礼西迎竦丧诣京师改

殡赐东园画棺玉匣衣衾建茔于恭怀皇后陵傍帝

亲临送葬百官毕会征还竦妻子封子棠为乐平侯

棠弟雍乘氏侯雍弟翟单父侯邑各五千户位皆特

进赏赐第宅奴婢车马兵弩什物以巨万计宠遇光

于当世诸梁内外以亲□并补郎谒者棠官至大鸿

胪雍少府棠卒子安国嗣延光中为侍中有罪免官

诸梁为郎吏者皆坐免

邓骘

按后汉书邓禹传禹第六子训训五子骘京悝弘阊

骘字昭伯少辟大将军窦宪府及女弟为贵人骘兄

弟皆除郎中及贵人立是为和熹皇后骘三迁虎贲

中郎将京悝弘阊皆黄门侍郎京卒于官延平元年

拜骘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始自骘也悝虎贲中郎将

弘阊皆侍中殇帝崩太后与骘等定策立安帝悝迁

城门校尉弘虎贲中郎将自和帝崩后骘兄弟常居

禁中骘谦逊不欲久在内连求还第岁余太后乃许

之永初元年封骘上蔡侯悝叶侯弘西平侯阊西华

侯食邑各万户骘以定策功增邑三千户骘等辞让

不获遂逃避使者间关诣阙上疏自陈曰臣兄弟污

秽无分可采过以外戚遭值明时托日月之末光被

云雨之渥泽并统列位光昭当世不能宣赞风美补

助清化诚惭诚惧无以处心陛下躬天然之姿体仁

圣之德遭国不造仍离大忧开日月之明运独断之

虑援立皇统奉承太宗圣策定于神心休烈垂于不

朽本非臣等所能万一而猥推嘉美并享大封伏闻

诏书惊惶惭怖追观前世倾覆之诫退自惟念不寒

而栗臣等虽无逮及远见之虑犹有庶几戒惧之情

常母子兄弟内相□厉冀以端□畏慎一心奉戴上

全天恩下完性命刻骨定分有死无二终不敢横受

爵土以增罪累惶窘征营昧死陈乞太后不听骘频

上疏至于五六乃许之其夏凉部畔羌摇荡西州朝

廷忧之于是诏骘将左右羽林北军五校士及诸部

兵击之车驾幸平乐观饯送骘西屯汉阳使征西校

尉任尚从事中郎司马钧与羌战大败时以转输疲

弊百姓苦役冬征骘班师朝廷以太后故遣五官中

郎将迎拜骘为大将军军到河南使大鸿胪亲迎中

常侍赍牛酒郊劳王主以下候望于道既至大会群

臣赐束帛乘马宠灵显赫光震都鄙时遭元二之灾

人士荒饥死者相望盗贼群起四夷侵畔骘等崇节

俭罢力役推进天下贤士何熙祋讽羊祲李合陶敦

等列于朝廷辟杨震朱宠陈禅置之幕府故天下复

安四年母新野君寝病骘兄弟并上书求还侍养太

后以阊最少孝行尤着特听之赐安车驷马及新野

君薨骘等复乞身行服章连上太后许之骘等既还

里第并居冢次阊至孝骨立有闻当时及服阕诏喻

骘还辅朝政更授前封骘等叩头固让乃止于是并

奉朝请位次在三公下特进侯上其有大议乃诣朝

堂与公卿参谋元初二年弘卒太后服齐衰帝丝麻

并宿幸其第弘少治欧阳尚书授帝禁中诸儒多归

附之初疾病遗言悉以常服不得用锦衣玉匣有司

奏赠弘骠骑将军位特进封西平侯太后追思弘意

不加赠位衣服但赐钱千万布万匹骘等复辞不受

诏大鸿胪持节即弘殡封子广德为西平侯将葬有

司复奏发五营轻车骑士礼仪如霍光故事太后皆

不听但白盖双骑门生挽送后以帝师之重分西平

之都乡封广德弟甫德为都乡侯四年又封京子黄

门侍郎珍为阳安侯邑三千五百户五年悝阊相继

并卒皆遗言薄葬不受爵赠太后并从之乃封悝子

广宗为叶侯阊子忠为西华侯自祖父禹教训子孙

皆遵法度深戒窦氏检敕宗族阖门静居骘子侍中

凤尝与尚书郎张龛书属郎中马融宜在台阁又中

郎将任尚尝遗凤马后尚坐断盗军粮槛车征诣廷

尉凤惧事泄先自首于骘骘畏太后遂髡妻及凤以

谢天下称之建光元年太后崩未及大敛帝复申前

命封骘为上蔡侯位特进帝少号聪敏及长多不德

而乳母王圣见太后久不归政虑有废置常与中黄

门李闰候伺左右及太后崩宫人先有受罚者怀怨

恚因诬告悝弘阊先从尚书邓访取废帝故事谋立

平原王得帝闻追怒令有司奏悝等大逆无道遂废

西平侯广德叶侯广宗西华侯忠阳安侯珍都乡侯

甫德皆为庶人骘以不与谋但免特进遣就国宗族

皆免官归故郡没入骘等赀财田宅徙邓访及家属

于远郡郡县逼迫广宗及忠皆自杀又徙封骘为罗

侯骘与子凤并不食而死骘从弟河南尹豹度辽将

军舞阳侯遵将作大匠畅皆自杀唯广德兄弟以母

阎后戚属得留京师大司农朱宠痛骘无罪遇祸乃

肉袒舆榇上疏追讼骘曰伏惟和熹皇后圣善之德

为汉文母兄弟忠孝同心忧国宗庙有主王室是赖

功成身退让国逊位历世外戚无与为比当享积善

履谦之佑而横为宫人单辞所陷利口倾险反乱国

家罪无申证狱不讯鞫遂令骘等罹此酷滥一门七

人并不以命尸骸流离怨魂不反逆天感人率土丧

气宜收还冢次宠树遗孤奉承血祀以谢亡灵宠知

其言切自致廷尉诏免官归田里众庶多为骘称枉

帝意颇悟乃谴让州郡还葬洛阳北芒旧茔公卿皆

会丧莫不悲伤之诏遣使者祠以中牢诸从昆弟皆

归京师及顺帝即位追感太后恩训愍骘无辜乃诏

宗正复故大将军邓骘宗亲内外朝见皆如故事除

骘兄弟子及门从十二人悉为郎中擢朱宠为太尉

录尚书事

邓康

按后汉书邓禹传帝分禹封为三国长子震为高密

侯袭为昌安侯珍为夷安侯珍子康少有操行兄良

袭封无后永初六年绍封康为夷安侯时诸绍封者

皆食故国半租康以皇太后戚属独三分食二以侍

祠侯为越骑校尉康以太后久临朝政宗门盛满数

上书长乐宫谏争宜崇公室自损私权言甚切至太

后不从康心怀畏惧永宁元年遂谢病不朝太后使

内侍者问之时宫人出入多能有所毁誉其中耆宿

皆称中大人所使者乃康家先婢亦自通中大人康

闻诟之曰汝我家出亦敢尔邪婢怨恚还说康诈疾

而言不逊太后大怒遂免康官遣归国绝属籍及从

兄骘诛安帝征康为侍中顺帝立为太仆有方正称

名重朝廷以病免加位特进阳嘉三年卒谥曰义侯

阎畅

按后汉书后纪安思阎皇后河南荥阳人也祖父章

永平中为尚书以二妹为贵人章精力晓旧典久次

当迁以重职显宗为后宫亲属竟不用出为步兵校

尉章生畅畅生后元初三年以后父侍中畅为长水

校尉封北宜春侯食邑五千户四年畅卒谥曰文侯

子显嗣

阎显

按后汉书后纪安思阎皇后讳姬河南荥阳人也祖

父章永平中为尚书章生畅畅生后元初三年以后

父侍中畅为长水校尉封北宜春侯食邑五千户四

年畅卒谥曰文侯子显嗣建光元年邓太后崩帝始

亲政事显及弟景耀晏并为卿校典禁兵延光元年

更封显长社县侯食邑万三千五百户追尊后母宗

为荥阳君显景诸子年皆童□并为黄门侍郎后宠

既盛而兄弟颇与朝权后遂与大长秋江京中常侍

樊丰等共谮皇太子保废为济阴王四年春后从帝

幸章陵帝道疾崩于叶县后显兄弟及江京樊丰等

谋曰今晏驾道次济阴王在内邂逅公卿立之还为

大害乃伪云帝疾甚徙御卧车行四日驱驰还宫明

日诈遣司徒刘喜诣郊庙社稷告天请命其夕乃发

丧尊后曰皇太后皇太后临朝以显为车骑将军仪

同三司太后欲久专国政贪立幼年与显等定策禁

中迎济北惠王子北乡侯懿立为皇帝显忌大将军

耿宝位尊权重威行前朝乃风有司奏宝及其党与

中常侍樊丰虎贲中郎将谢恽恽弟侍中笃笃弟大

将军长史宓侍中周广阿母野王君王圣圣女永永

婿黄门侍郎樊严等更相阿党互作威福探刺禁省

更为倡和皆大不道丰恽广皆下狱死家属徙比景

宓严减死髡钳贬宝为则亭侯遣就国自杀王圣母

子徙雁门于是景为卫尉耀城门校尉晏执金吾兄

弟权要威福自由少帝立二百余日而疾笃显兄弟

及江京等皆在左右京引显屏语曰北乡侯病不解

国嗣宜时有定前不用济阴王今若立之后必当怨

又何不早征诸王子简所置乎显以为然及少帝薨

京白太后征济北河间王子未至而中黄门孙程合

谋杀江京等立济阴王是为顺帝显景晏及党与皆

伏诛

梁商

按后汉书梁统传商字伯夏雍之子也少以外戚拜

郎中迁黄门侍郎永建元年袭父封乘氏侯三年顺

帝选商女及妹入掖庭迁侍中屯骑校尉阳嘉元年

女立为皇后妹为贵人加商位特进更增国土赐安

车驷马其岁拜执金吾二年封子冀为襄邑侯商让

不受三年以商为大将军固称疾不起四年使太常

桓焉奉策就第即拜商乃诣阙受命明年夫人阴氏

薨追号开封君赠印绶商自以戚属居大位每存谦

柔虚己进贤辟汉阳巨览上党陈龟为掾属李固周

举为从事中郎于是京师翕然称为良辅帝委重焉

每有饥馑辄载租谷于城门赈与贫馁不宣己惠检

御门族未尝以权盛干法而性慎弱无威断颇溺于

内竖以小黄门曹节等用事于中遂遣子冀不疑与

为交友然宦者忌商宠任反欲陷之永和四年中常

侍张逵蘧政内者令石光尚方令傅福冗从仆射杜

永连谋共谮商及中常侍曹腾孟贲云欲征诸王子

图议废立请收商等案罪帝曰大将军父子我所亲

腾贲我所爱必无是但汝曹共妒之耳逵等知言不

用惧迫遂出矫诏收缚腾贲于省中帝闻震怒敕宦

者李歙急呼腾贲释之收逵等悉伏诛辞所连染及

在位大臣商惧多侵枉乃上疏曰春秋之义功在元

帅罪止首恶故赏不僭溢刑不淫滥五帝三王所以

同致康乂也窃闻考中常侍张逵等辞语多所牵及

大狱一起无辜者众死囚久系纤微成大非所以顺

迎和气平政成化也宜早讫竟以止逮捕之烦帝乃

纳之罪止坐者六年秋商病笃敕子冀等曰吾以不

德享受多福生无以辅益朝廷死必耗费帑藏衣衾

饭唅玉匣珠贝之属何益朽骨百僚劳扰纷华道路

未息岂宜重为国损气绝之后载至冢舍即时殡敛

敛以时服皆以故衣无更裁制殡已开冢冢开即葬

祭食如存无用三牲孝子善述父志不宜违我言也

及薨帝亲临丧诸子欲从其诲朝廷不听赐以东园

朱寿之器银镂黄肠玉匣什物二十八种钱二百万

布三千匹皇后钱五百万布万匹及葬赠轻车介士

赐谥忠侯中官亲送帝幸宣阳亭瞻望车骑子冀嗣

梁冀

按后汉书梁统传冀字伯车为人鸢肩豺目洞精矘

盻口吟舌言裁能书计少为贵戚逸游自恣性嗜酒

能挽满弹棋格五六博蹴鞠意钱之戏又好臂鹰走

狗骋马斗鸡初为黄门侍郎转侍中虎贲中郎将越

骑步兵校尉执金吾永和元年拜河南尹冀居职暴

恣多非法父商所亲客洛阳令吕放颇与商言及冀

之短商以让冀冀即遣人于道刺杀放而恐商知之

乃推疑于放之怨仇请以放弟禹为洛阳令使捕之

尽灭其宗亲宾客百余人商薨未及葬顺帝乃拜冀

为大将军弟侍中不疑为河南尹及帝崩冲帝始在

襁□太后临朝诏冀与太傅赵峻太尉李固参录尚

书事冀虽辞不肯当而侈暴滋甚冲帝又崩冀立质

帝帝少而聪慧知冀骄横尝朝群臣目冀曰此跋扈

将军也冀闻深恶之遂令左右进鸩加煮饼帝即日

崩复立桓帝而枉害李固及前太尉杜乔海内嗟惧

语在李固传建和元年益封冀万三千户增大将军

府举高第茂才官属倍于三公又封不疑为颍阳侯

不疑弟蒙西平侯冀子引襄邑侯各万户和平元年

重增封冀万户并前所袭合三万户弘农人宰宣素

性佞邪欲取媚于冀乃上言大将军有周公之功今

既封诸子则其妻宜为邑君诏遂封冀妻孙寿为襄

城君兼食阳翟租岁入五千万加赐赤绂比长公主

寿色美而善为妖态作愁眉□堕马髻折腰步龋

齿笑以为媚惑冀亦改易舆服之制作平上軿车埤

帻狭冠折上巾拥身扇狐尾单衣寿性钳忌能制御

冀冀甚宠惮之初父商献美人友通期于顺帝通期

有微过帝以归商商不敢留而出嫁之冀即遣客盗

还通期会商薨冀行服于城西私与之居寿伺冀出

多从苍头篡取通期归截发刮面笞掠之欲上书告

其事冀大恐顿首请于寿母寿不得已而止冀犹复

与私通生子伯玉匿不敢出寿寻知之使子引诛灭

友氏冀虑寿害伯玉常置复壁中冀爱监奴秦宫官

至太仓令得出入寿所寿见宫辄屏御者托以言事

因与私焉宫内外兼宠威权大震刺史二千石皆谒

辞之冀用寿言多斥夺诸梁在位者外以谦让而实

崇孙氏宗亲冒名而为侍中卿校尉郡守长吏者十

余人皆贪叨凶淫各遣私客籍属县富人被以他罪

闭狱掠拷使出钱自赎赀物少者至于死徙扶风人

士孙奋居富而性吝冀因以马乘遗之从贷钱五千

万奋以三千万与之冀大怒乃告郡县认奋母为其

守臧婢云盗白珠十斛紫金千斤以叛遂收考奋兄

弟死于狱中悉没赀财亿七千余万其四方调发岁

时贡献皆先输上第于冀乘舆乃其次焉吏人赍货

求官请罪者道路相望冀又遣客出塞交通外国广

求异物因行道路发取妓女御者而使人复乘埶横

暴妻略妇女殴击吏卒所在怨毒冀乃大起第舍而

寿亦对街为宅殚极土木互相夸竞堂寝皆有阴阳

奥室连房洞户柱壁雕镂加以铜漆牖皆有绮□

青琐图以云气仙灵台阁周通更相临望飞梁石蹬

陵跨水道金玉珠玑异方珍怪充积臧室远致汗血

名马又广开园囿采土筑山十里九□以象二崤深

林绝涧有若自然奇禽驯兽飞走其间冀寿共乘辇

车张羽盖饰以金银游观第内多从倡妓鸣锺吹管

酣讴竟路或连继日夜以骋娱恣客到门不得通皆

请谢门者门者累千金又多拓林苑禁同王家西至

弘农东界荥阳南极鲁阳北达河淇包含山薮远带

丘荒周旋封域殆将千里又起兔苑于河南城西经

亘数十里发属县卒徒缮修楼观数年乃成移檄所

在调发生兔刻其毛以为识人有犯者罪至刑死尝

有西域贾胡不知禁忌误杀一兔转相告言坐死者

十余人冀二弟尝私遣人出猎上党冀闻而捕其宾

客一时杀三十余人无生还者冀又起别第于城西

以纳奸亡或取良人悉为奴婢至数千人名曰自卖

人元嘉元年帝以冀有援立之功欲崇殊典乃大会

公卿共议其礼于是有司奏冀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谒赞不名礼仪比萧何悉以定陶阳成余户增封为

四县比邓禹赏赐金钱奴婢彩帛车马衣服甲第比

霍光以殊元勋每朝会与三公绝席十日一入平尚

书事宣布天下为万世法冀犹以所奏礼薄意不悦

专擅威柄凶恣日积机事大小莫不谘决之宫卫近

侍并所亲树禁省起居纤微必知百官迁召皆先到

冀门笺檄谢恩然后敢诣尚书下邳人吴树为宛令

之官辞冀冀宾客布在县界以情托树树对曰小人

奸□比屋可诛明将军以椒房之重处上将之位宜

崇贤善以补朝阙宛为大都士之渊薮自侍坐以来

未闻称一长者而多托非人诚非敢闻冀嘿然不悦

树到县遂诛杀冀客为人害者数十人由是深怨之

树后为荆州刺史临去辞冀冀为设酒因鸩之树出

死车上又辽东太守侯猛初拜不谒冀托以他事腰

斩之时郎中汝南袁着年十九见冀凶纵不胜其愤

乃诣阙上书曰臣闻仲尼叹凤鸟不至河不出图自

伤卑贱不能致也今陛下居得致之位又有能致之

资而和气未应贤愚失序者埶分权臣上下壅隔之

故也夫四时之运功成则退高爵厚宠鲜不致灾今

大将军位极功成可为至戒宜遵悬车之礼高枕颐

神传曰木实繁者披枝害心若不抑损权盛将无以

全其身矣左右闻臣言将侧目切齿臣特以童蒙见

拔故敢忘忌讳昔舜禹相戒无若丹朱周公戒成王

无如殷王纣愿除诽谤之罪以开天下之口书得奏

御冀闻而密遣掩捕着着乃变易姓名后托病伪死

结蒲为人市棺殡送冀廉问知其诈阴求得笞杀之

隐蔽其事学生桂阳刘常当世名儒素善于着冀召

补令史以辱之时太原郝絜胡武皆危言高论与着

友善先是絜等连名奏记三府荐海内高士而不诣

冀冀追怒之又疑为着党敕中都官移檄捕前奏记

者并杀之遂诛武家死者六十余人絜初逃亡知不

得免因舆榇奏书冀门书入仰药而死家乃得全及

冀诛有诏以礼祀着等冀诸忍忌皆此类也不疑好

经书善待士冀阴疾之因中常侍白帝转为光禄勋

又讽众人共荐其子引为河南尹引一名胡狗时年

十六容貌甚陋不胜冠带道路见者莫不嗤笑焉不

疑自耻兄弟有隙遂让位归第与弟蒙闭门自守冀

不欲令与宾客交通阴使人变服至门记往来者南

郡太守马融江夏太守田明初除过谒不疑冀讽州

郡以它事陷之皆髡笞徙朔方融自刺不殊明遂死

于路永兴二年封不疑子马为颍阴侯引子桃为城

父侯冀一门前后七封侯三皇后六贵人二大将军

夫人女食邑称君者七人尚公主三人其余卿将尹

校五十七人在位二十余年穷极满盛威行内外百

僚侧目莫敢违命天子恭己而不得有所亲豫帝既

不平之延熹二年太史令陈授因小黄门徐璜陈

异日食之变咎在大将军冀闻之讽洛阳令收考授

死于狱帝由此发怒初掖庭人邓香妻宣生女猛香

卒宣更适梁纪梁纪者冀妻寿之舅也寿引进猛入

掖庭见幸为贵人冀因欲认猛为其女以自固乃易

猛姓为梁时猛姊婿邴尊为议郎冀恐尊沮败宣意

乃结刺客于偃城刺杀尊而又欲杀宣宣家延熹里

与中常侍袁赦相比冀使刺客登赦屋欲入宣家赦

觉之鸣鼓会众以告宣宣驰入以白帝帝大怒遂与

中常侍单超具瑗唐衡左悺徐璜等五人成谋诛冀

语在宦者传冀心疑超等乃使中黄门张恽入省

以防其变具瑗敕吏收恽以辄从外入欲图不轨帝

因是御前殿召诸尚书入发其事使尚书令尹勋持

节勒丞郎以下皆操兵守省合敛诸符节送省中使

黄门令具瑗将左右□驺虎贲羽林都候剑戟士合

千余人与司隶校尉张彪共围冀第使光禄勋袁盱

持节收冀大将军印绶徙封比景都乡侯冀及妻寿

即日皆自杀悉收子河南尹引叔父屯骑校尉让及

亲从卫尉淑越骑校尉忠长水校尉戟等诸梁及孙

氏中外宗亲送诏狱无长少皆弃市不疑蒙先卒其

它所连及公卿列校刺史二千石死者数十人故吏

宾客免黜者三百余人朝廷为空唯尹勋袁盱及廷

尉邯郸义在焉是时事卒从中发使者交驰公卿失

其度官府市里鼎沸数日乃定百姓莫不称庆收冀

财货县官斥卖合三十余万万以充王府用减天下

租税之半散其苑囿以业穷民录诛冀功者封尚书

令尹勋以下数十人

邓香

按后汉书后纪桓帝邓皇后和熹皇后从兄子邓香

之女也母宣初适香生后改嫁梁纪纪者大将军梁

冀妻孙寿之舅也后少孤随母为居因冒姓梁氏冀

妻见后貌美永兴中进入掖庭为采女绝幸明年封

兄邓演为南顿侯位特进演卒子康嗣及懿献后崩

梁冀诛立后为皇后帝恶梁氏改姓为薄封后母宣

为长安君四年有司奏后本郎中邓香之女不宜改

易它姓于是复为邓氏追封赠香车骑将军安阳侯

印绶更封宣康大县宣为昆阳君康为泚阳侯赏赐

巨万计宣卒赗赠葬礼皆依后母旧仪以康弟统袭

封昆阳侯位侍中统从兄会袭安阳侯为虎贲中郎

将又封统弟秉为淯阳侯宗族皆列校郎将后恃尊

骄忌与帝所幸郭贵人更相谮诉八年诏废后送暴

室以忧死从父河南尹万世及会皆下狱死

窦武

按后汉书本传武字游平扶风平陵人安丰戴侯融

之元孙也父奉定襄太守武少以经行着称常教授

于大泽中不交时事名显关西延熹八年长女选入

掖庭桓帝以为贵人拜武郎中其冬贵人立为皇后

武迁越骑校尉封槐里侯五千户明年冬拜城门校

尉在位多辟名士清身疾恶礼赂不通妻子衣食裁

充足而已是时羌蛮寇难岁俭民饥武得两宫赏赐

悉散与太学诸生及载肴粮于路□施贫民兄子绍

为虎贲中郎将性□简奢侈武每数切厉相戒犹不

觉悟乃上书求退绍位又自责不能训导当先受罪

由是绍更遵节大小莫敢违犯时国政多失内官专

宠李膺杜密等为党事考逮永康元年上疏谏曰臣

闻明主不讳讥刺之言以探幽暗之实忠臣不恤谏

争之患以畅万端之事是以君臣并熙名奋百世臣

幸得遭盛明之世逢文武之化岂敢怀禄逃罪不竭

其诚陛下初从藩国爰登圣祚天下逸豫谓当中兴

自即位以来未闻善政梁孙寇邓虽或诛灭而常侍

黄门续为祸虐欺罔陛下竞行谲诈自造制度妄爵

非人朝政日衰奸臣日强伏寻西京放恣王氏佞臣

执政终丧天下今不虑前事之失复循覆车之轨臣

恐二世之难必将复及赵高之变不朝则夕近者奸

臣牢修造设党议遂收前司隶校尉李膺太仆杜密

御史中丞陈翔太尉掾范滂等逮考连及数百人旷

年拘录事无效验臣惟膺等建忠抗节志经王室此

诚陛下稷伊吕之佐而虚为奸臣贼子之所诬枉

天下寒心海内失望惟陛下留神澄省时见理出以

厌人鬼喁喁之心臣闻古之明君必须贤佐以成政

道今台阁近臣尚书令陈蕃仆射胡广尚书朱荀

绲刘佑魏朗刘矩尹勋等皆国之贞士朝之良佐尚

书郎张陵妫皓苑康杨乔边韶戴恢等文质彬彬明

达国典内外之职群才并列而陛下委任近习专树

饕餮外典州郡内干心膂宜以次贬黜案罪纠罚抑

夺宦官欺国之封案其无状诬罔之罪信任忠良平

决臧否使邪正毁誉各得其所宝爱天官唯善是授

如此咎征可消天应可待间者有嘉禾芝草黄龙之

见夫瑞生必于嘉士福至实由善人在德为瑞无德

为灾陛下所行不合天意不宜称庆书奏因以病上

还城门校尉槐里侯印绶帝不许有诏原李膺杜密

等自黄门北寺若卢都内诸狱系囚罪轻者皆出之

其冬帝崩无嗣武召侍御史河间刘倏参问其国中

王子侯之贤者倏称解渎亭侯宏武入白太后遂征

立之是为灵帝拜武为大将军常居禁中帝既立论

定策功更封武为闻喜侯子机渭阳侯拜侍中兄子

绍鄠侯迁步兵校尉绍弟靖西乡侯为侍中监羽林

左骑武既辅朝政常有诛剪宦官之意太傅陈蕃亦

素有谋时共会朝堂蕃以私谓武曰中常侍曹节王

甫等自先帝时操弄国权浊乱海内百姓匈匈归咎

于此今不诛节等后必难图武深然之蕃大喜以手

推席而起武于是引同志尹勋为尚书令刘瑜为侍

中冯述为屯骑校尉又征天下名士废黜者前司隶

李膺宗正刘猛太仆杜密庐江太守朱等列于朝

廷请前越嶲太守荀昱为从事中郎辟颍川陈实为

属共定计策于是天下雄俊知其风旨莫不延颈企

踵思奋其智力会五月日食蕃复说武曰昔萧望之

困一石显近者李杜诸公祸及妻子况今石显数十

辈乎蕃以八十之年欲为将军除害今可且因日食

斥罢宦官以塞天变又赵夫人及女尚书旦夕乱太

后急宜退绝惟将军虑焉武乃白太后曰故事黄门

常侍但当给事省内典门户主近署财物耳今乃使

与政事而任权重子弟布列专为贪暴天下匈匈正

以此故宜悉诛废以清朝廷太后曰汉来故事世有

但当诛其有罪岂可尽废邪时中常侍管霸颇有才

略专制省内武先白诛霸及中常侍苏康等竟死武

复数白诛曹节等太后冘豫未忍故事久不发至八

月太白出西方刘瑜素善天官恶之上书皇太后曰

太白犯房左骖上将星入太微其占宫门当闭将相

不利奸人在主傍愿急防之又与武蕃书以星辰错

缪不利大臣宜速断大计武蕃得书将发于是以朱

为司隶校尉刘佑为河南尹虞祁为洛阳令武乃

奏免黄门令魏彪以所亲小黄门山冰代之使冰奏

素狡滑尤无状者长乐尚书郑飒送北寺狱蕃谓武

曰此曹子便当收杀何复考为武不从令冰与尹勋

侍御史祝□杂考飒辞连及曹节王甫勋冰即奏收

节等使刘瑜内奏时武出宿归府典中书者先以告

长乐五官史朱瑀瑀盗发武奏骂曰中官放纵者自

可诛耳我曹何罪而当尽见族灭因大呼曰陈蕃窦

武奏白太后废帝为大逆乃夜召素所亲壮健者长

乐从官史共普张亮等十七人歃血共盟诛武等曹

节闻之惊起白帝曰外间切切请出御德阳前殿令

帝拔剑踊跃使乳母赵娆等拥卫左右取棨信闭诸

禁门召尚书官属胁以白刃使作诏板拜王甫为黄

门令持节至北寺狱收尹勋山冰冰疑不受诏甫格

杀之遂害勋出郑飒还共劫太后夺玺书令中谒者

守南宫闭门绝复道使郑飒等持节及侍御史谒者

捕收武等武不受诏驰入步兵营与绍共射杀使者

召会北军五校士数千人屯都亭下令军士曰黄门

常侍反尽力者封侯重赏诏以少府周靖行车骑将

军加节与护匈奴中郎将张奂率五营士讨武夜漏

尽王甫将虎贲羽林□驺都候剑戟士合千余人出

屯朱雀掖门与奂等合明旦悉军阙下与武对陈甫

兵渐盛使其士大呼武军曰窦武反汝皆禁兵当宿

卫宫省何故随反者乎先降有赏营府素畏服中官

于是武军稍稍归甫自旦至食时兵降略尽武绍走

诸军追围之皆自杀枭首洛阳都亭收捕宗亲宾客

姻属悉诛之及刘瑜冯述皆夷其族徙武家属日南

迁太后于云台当是时凶竖得志士大夫皆丧其气

矣武府掾桂阳胡腾少师事武独殡敛行丧坐以禁

锢武孙辅时年二岁逃窜得全事觉节等捕之急胡

腾及令史南阳张敞共逃辅于零陵界诈云已死腾

以为己子而使聘娶焉后举桂阳孝廉至建安中荆

州牧刘表闻而辟焉以为从事使还窦姓以事列上

会表卒曹操定荆州辅与宗人徙居于邺辟丞相府

从征马超为流矢所中死初武母产武而并产一蛇

送之林中后母卒及葬未窆有大蛇自榛草而出径

至丧所以头击柩涕血皆流俯仰蛣屈若哀泣之容

有顷而去时人知为窦氏之祥腾字子升初桓帝巡

狩南阳以腾为护驾从事公卿贵戚车骑万计征求

费役不可胜极腾上言天子无外乘舆所幸即为京

师臣请以荆州刺史比司隶校尉臣自同都官从事

帝从之自是肃然莫敢妄有干欲腾以此显名党锢

解官至尚书张敞者太尉温之弟也

宋酆

按后汉书后纪灵帝宋皇后扶风平陵人肃宗宋贵

人之从曾孙也建宁四年立为皇后父酆执金吾封

不其乡侯后无宠而居正位后宫幸姬众共谮毁初

中常侍王甫枉诛渤海王悝及妃宋氏妃即后之姑

也甫恐后怨之乃与大中大夫程阿共构言皇后挟

左道祝诅帝信之光和元年遂策收玺绶后自致暴

室以忧死在位八年父及兄弟并被诛诸常侍小黄

门在省闼者皆怜宋氏无辜共合钱物收葬废后及

酆父子归宋氏旧茔皋门亭

伏完

按后汉书后纪献帝伏皇后琅邪东武人大司徒湛

之八世孙也父完沈深有大度袭爵不其侯尚桓帝

女阳安公主为侍中初平元年从大驾西迁长安后

时入掖庭为贵人兴平二年立为皇后完迁执金吾

建安元年拜完辅国将军仪比三司完以政在曹操

自嫌尊戚乃上印绶拜中散大夫寻迁屯骑校尉十

四年卒子兴嗣自帝都许守位而已宿卫兵侍莫非

曹氏党旧姻戚议郎赵彦尝为帝陈言时策曹操恶

而杀之其余内外多见诛戮董承女为贵人操诛承

求贵人杀之帝以贵人有□累请不能得后自是怀

惧乃与父完书言曹操残逼状令密图之完不敢发

至十九年事泄操大怒遂逼帝废后后在位二十年

兄弟及宗族死者百余人母盈等十九人徙涿郡

何进

按后汉书本传进字遂高南阳宛人也异母女弟选

入掖庭为贵人有宠于灵帝拜进郎中再迁虎贲中

郎将出为颍川太守光和二年贵人立为皇后征进

入拜侍中将作大匠河南尹中平元年黄巾贼张角

等起以进为大将军率左右羽林五营士屯都亭修

理器械以镇京师张角别党马元义谋起洛阳进发

其奸以功封慎侯四年荥阳数千人群起攻烧郡县

杀中牟县令诏使进弟河南尹苗出击之苗攻破群

贼平定而还诏遣使者迎于成皋拜苗为车骑将军

封济阳侯五年天下滋乱望气者以为京师当有大

兵两宫流血大将军司马许凉假司马伍宕说进曰

太公六韬有天子将兵事可以威厌四方进以为然

入言之于帝于是乃诏进大发四方兵讲武于平乐

观下起大坛上建十二重五采华盖高十丈坛东北

为小坛复建九重华盖高九丈列步兵骑士数万人

结营为陈天子亲出临军驻大华盖下进驻小华盖

下礼毕帝躬擐甲介马称无上将军行陈三匝而还

诏使进悉领兵屯于观下是时置西园八校尉以小

黄门蹇硕为上军校尉虎贲中郎将袁绍为中军校

尉屯骑都尉鲍鸿为下军校尉议郎曹操为典军校

尉赵融为助军校尉淳于琼为佐军校尉又有左右

校尉帝以蹇硕壮健而有武略特亲任之以为元帅

督司隶校尉以下虽大将军亦领属焉硕虽擅兵于

中而犹畏忌于进乃与诸常侍共说帝遣进西击边

章韩遂帝从之赐兵车百乘虎贲斧钺进阴知其谋

乃上遣袁绍东击徐兖二州兵须绍还即戎事以稽

行期初何皇后生皇子辩王贵人生皇子协群臣请

立太子帝以辩轻佻无威仪不可为人主然皇后有

宠且进又居重权故久不决六年帝疾笃属协于蹇

硕硕既受遗诏且素轻忌于进兄弟及帝崩硕时在

内欲先诛进而立协及进从外入硕司马潘隐与进

早旧迎而目之进惊驰从儳道归营引兵入屯百郡

邸因称疾不入硕谋不行皇子辩乃即位何太后临

朝进与太傅袁隗辅政录尚书事进素知中官天下

所疾兼忿蹇硕图己及秉朝政阴规诛之袁绍亦素

有谋因进亲客张津劝之曰黄门常侍权重日久又

与长乐太后专通奸利将军宜更清选贤良整齐天

下为国家除患进然其言又以袁氏累世宠贵海内

所归而绍素善养士能得豪杰用其从弟虎贲中郎

将术亦尚气侠故并厚待之因复博征智谋之士庞

纪何颙荀攸等与同腹心蹇硕疑不自安与中常侍

赵忠等书曰大将军兄弟秉国专朝今与天下党人

谋诛先帝左右埽灭我曹但以硕典禁兵故且沈吟

今宜共闭上合急捕诛之中常侍郭胜进同郡人也

太后及进之贵幸胜有力焉故胜亲信何氏遂共赵

忠等议不从硕计而以其书示进进乃使黄门令收

硕诛之因领其屯兵袁绍复说进曰前窦武欲诛内

宠而反为所害者以其言语漏泄而五营百官服畏

中人故也今将军既有元舅之重而兄弟并领劲兵

部曲将吏皆英俊名士乐尽力命事在掌握此天赞

之时也将军宜一为天下除患名垂后世虽周之申

伯何足道哉今大行在前殿将军宜受诏领禁兵不

宜轻出入宫省进甚然之称疾不入陪丧不送山陵

遂与绍定筹策而以其计白太后太后不听曰中官

统领禁省自古及今汉家故事不可废也且先帝新

弃天下我奈何楚楚与士人共对事乎进难违太后

意且欲诛其放纵者绍以为中官亲近至尊出入号

令今不悉废后必为患而太后母舞阳君及苗数受

诸宦官赂遗知进欲诛之数白太后为其障蔽又言

大将军专杀左右擅权以弱社稷太后疑以为然中

官在省闼者或数十年封侯贵宠胶固内外进新当

重任素敬惮之虽外收大名而内不能断故事久不

决绍等又为画策多召四方猛将及诸豪杰使并引

兵向京城以胁太后进然之主簿陈琳入谏曰易称

即鹿无虞谚有掩目捕雀夫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

况国之大事其可以诈立乎今将军总皇威握兵要

龙骧虎步高下在心此犹鼓洪炉燎毛发耳夫违经

合道天人所顺而反委释利器更征外助大兵聚会

强者为雄所谓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功必不成祗为

乱阶进不听遂西召前将军董卓屯关中上林苑又

使府掾太山王匡东发其郡强弩并召东郡太守桥

瑁屯城皋使武猛都尉丁原烧孟津火照城中皆以

诛宦官为言太后犹不从苗谓进曰始共从南阳来

俱以贫贱依省内以致贵富国家之事亦何容易覆

水不收宜深思之且与省内和也进意更狐疑绍惧

进变计乃胁之曰交构已成形埶已露事留变生将

军复欲何待而不早决之乎进于是以绍为司隶校

尉假节专命击断从事中郎王允为河南尹绍使洛

阳方略武吏司察宦者而促董卓等使驰驿上欲进

兵平乐观太后乃恐悉罢中常侍小黄门使还里舍

唯留进素所私人以守省中诸常侍小黄门皆诣进

谢罪唯所措置进谓曰天下匈匈正患诸君耳今董

卓垂至诸君何不早各就国袁绍劝进便于此决之

至于再三进不许绍又为书告州郡诈宣进意使捕

案中官亲属进谋积日颇泄中官惧而思变张让子

妇太后之妹也让向子妇叩头曰老臣得罪当与新

妇俱归私门唯受恩累世今当远离宫殿情怀恋恋

愿复一入直得暂奉望太后陛下颜色然后退就沟

壑死不恨矣子妇言于舞阳君入白太后乃诏诸常

侍复入直八月进入长乐白太后请尽诛诸常侍以

下选三署郎入守宦官庐诸宦官相谓曰大将军称

疾不临丧不送葬今欻入省此意何为窦氏事竟复

起邪又张让等使人潜听具闻其语乃率常侍段珪

毕岚等数十人持兵窃自侧闼入伏省中及进出因

诈以太后诏召进入坐省合让等诘进曰天下愦愦

亦非独我曹罪也先帝尝与太后不快几至成败我

曹涕泣救解各出家财千万为礼和悦上意但欲托

卿门户耳今乃欲灭我曹种族不亦太甚乎卿言省

内秽浊公卿以下忠清者为谁于是尚方监渠穆拔

剑斩进于嘉德殿前让珪等为诏以故太尉樊陵为

司隶校尉少府许相为河南尹尚书得诏板疑之曰

请大将军出共议中黄门以进头掷与尚书曰何进

谋反已伏诛矣进部曲将吴匡张璋素所亲幸在外

闻进被害欲将兵入宫宫合闭袁术与匡共斫攻之

中黄门持兵守合会日暮术因烧南宫九龙门及东

西宫欲以胁出让等让等入白太后言大将军兵反

烧宫攻尚书闼因将太后天子及陈留王又劫省内

官属从复道走北宫尚书卢植执戈于合道□下仰

数段珪珪等惧乃释太后太后投合得免袁绍与叔

父隗矫诏召樊陵许相斩之苗绍乃引兵屯朱雀阙

下捕得赵忠等斩之吴匡等素怨苗不与进同心而

又疑其与宦官同谋乃令军中曰杀大将军者即车

骑也士吏能为报雠乎进素有仁恩士卒皆流涕曰

愿致死匡遂引兵与董卓弟奉车都尉旻攻杀苗弃

其尸于苑中绍遂闭北宫门勒兵捕宦者无少长皆

杀之或有无须而误死者至自发露然后得免者二

千余人绍因进兵排宫或上端门屋以攻省内张让

段珪等因迫遂将帝与陈留王数十人步出谷门奔

小平津公卿并出平乐观无得从者唯尚书卢植夜

驰河上王允遣河南中部掾闵贡随植后贡至手剑

斩数人余皆投河而死明日公卿百官乃奉迎天子

还宫以贡为郎中封都亭侯董卓遂废帝又迫杀太

后杀舞阳君何氏遂亡而汉室亦自此败乱

曹操

按后汉书后纪献穆曹皇后讳节魏公曹操之中女

也建安十八年操进三女宪节华为夫人聘以束帛

元纁五万匹小者待年于国十九年并拜为贵人及

伏皇后被弒明年立节为皇后魏受禅以后为山阳

公夫人

按曹操事

详文帝本纪

吴壹

按蜀志穆皇后传后陈留人也兄吴壹少孤父素与

刘焉有旧是以举家随焉入蜀焉有异志善相者相

后当大贵先主既定益州纳后为夫人章武元年册

为皇后壹官至车骑将军封县侯

麋竺

按蜀志本传竺字子仲东海朐人也祖世货殖僮客

万人赀产巨亿后徐州牧陶谦辟为别驾从事谦卒

竺奉谦遗命迎先主于小沛建安元年吕布乘先主

之出拒袁术袭下邳掳先主妻子先主转军广陵海

西竺于是进妹于先主为夫人奴客二千金银货币

以助军资于时困匮赖此复振后曹公表竺领嬴郡

太守竺弟芳为彭城相皆去官随先主周旋先主将

适荆州遣竺先与刘表相闻以竺为左将军从事中

郎益州既平拜为安汉将军班在军师将军之右竺

雍容敦雅而干翮非所长是以待之以上宾之礼未

尝有所统御然赏赐优宠无与为比芳为南郡太守

与关羽共事而私好携贰叛迎孙权羽因覆败竺面

縳请罪先主慰谕以兄弟罪不相及崇待如初竺惭

恚发病岁余卒子威官至虎贲中郎将威子照虎骑

监自竺至照皆便弓马善射御云

张飞

按蜀志本传飞字益德涿郡人也少与关羽俱事先

主羽年长数岁飞兄事之先主从曹公破吕布随还

许曹公拜飞为中郎将先主背曹公依袁绍刘表表

卒曹公入荆州先主奔江南曹公追之一日一夜及

于当阳之长阪先主闻曹公卒至弃妻子走使飞将

二十骑拒后飞据水断桥瞋目横矛曰身是张益德

也可来共决死敌皆无敢近者故遂得免先主既定

江南以飞为宜都太守征卤将军封新亭侯后转在

南郡先主入益州还攻刘璋飞与诸葛亮等溯流而

上分定郡县至江州破璋将巴郡太守严颜生获颜

飞呵颜曰大军至何以不降而敢拒战颜答曰卿等

无状侵夺我州我州但有断头将军无有降将军也

飞怒令左右牵去斫头颜色不变曰斫头便斫头何

为怒邪飞壮而释之引为宾客飞所过战克与先主

会于成都益州既平赐诸葛亮法正飞及关羽金各

五百斤银千斤钱五千万锦千匹其余颁赐各有差

以飞领巴西太守曹公破张鲁留夏侯渊张合守汉

川合别督诸军下巴西欲徙其民于汉中进军宕渠

蒙头荡石与飞相拒五十余日飞率精卒万余人从

他道邀合军交战山道迮狭前后不得相救飞遂破

合合弃马缘山独与麾下十余人从间道退引军还

南郑巴土获安先主为汉中王拜飞为右将军假节

章武元年迁车骑将军领司隶校尉进封西乡侯策

曰朕承天序嗣奉洪业除残靖乱未烛厥理今寇卤

作害民被荼毒思汉之士延颈鹤望朕用怛然坐不

安席食不甘味整军诰誓将行天罚以君忠毅侔踪

召虎名宣遐迩故特显命高墉进爵兼司于京其诞

将天威柔服以德伐叛以刑称朕意焉诗不云乎匪

疚匪棘王国来极肇敏戎功用锡尔祉可不勉欤初

飞雄壮威猛亚于关羽魏谋臣程昱等咸称羽飞万

人之敌也羽善待卒伍而骄于士大夫飞爱敬君子

而不恤小人先主常戒之曰卿刑杀既过差又日鞭

挝健儿而令在左右此取祸之道也飞犹不悛先主

伐吴飞当率兵万人自阆中会江州临发其帐下将

张达范强杀飞持其首顺流而奔孙权飞营都督表

报先主先主闻飞都督之有表也曰噫飞死矣追谥

飞曰桓侯长子苞早夭次子绍嗣官至侍中尚书仆

射苞子遵为尚书随诸葛瞻于绵竹与邓艾战死

古今图书集成 · 第 1340 / 7856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