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
曲礼
礼从宜使从俗
陈
注
应氏曰五方皆有性千里不同风所以入国而
必问俗也
又
凡为君使者已受命君言不宿于家君言至则主人
出拜君言之辱使者归则必拜送于门外若使人于
君所则必朝服而命之使者反则必下堂而受命
仪礼
聘礼
辞无常孙而说
注
大夫使受命不受辞辞必顺且说
疏
必不受辞
者以其口及则言辞无定准以辞无常故不受之
也
辞多则史少则不达辞苟足以达义之至也
注
史谓策祝
辞曰非礼也敢对曰非礼也敢
注
辞不受也对答问也二者皆卒曰敢言不敢
庄子
人间世篇纂
叶公子高将使于齐问于仲尼曰王使诸梁也甚重
齐之待使者盖将甚敬而不急匹夫犹未可动也而
况诸侯乎吾甚栗之子尝语诸梁也曰凡事若小若
大寡不道以欢成事若不成则必有人道之患事若
成则必有阴阳之患若成若不成而后无患者唯有
德者能之吾食也执粗而不臧爨无欲清之人今吾
朝受命而夕饮冰我其内热与吾未至乎事之情而
既有阴阳之患矣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是两也
为人臣者不足以任之子其有以语我来仲尼曰天
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义也子之爱亲命也不
可解于心臣之事君义也无适而非君也无所逃于
天地之间是之谓大戒是以夫事其亲者不择地而
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择事而安之忠之盛
也自事其心者哀乐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
安之若命德之至也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行
事之情而忘其身何暇至于悦生而恶死夫子其行
可矣丘请复以所闻凡交近则必相靡以信远则必
忠之以言言必或传之夫传两喜两怒之言天下之
难者也夫两喜必多溢美之言两怒必多溢恶之言
凡溢之类也妄妄则其信之也莫莫则传言者殃故
法言曰传其常情无传其溢言则几乎全且以巧斗
力者始乎阳常卒乎阴泰至则多奇巧以礼饮酒者
始乎治常卒乎乱泰至则多奇乐凡事亦然始乎谅
常卒乎鄙其作始也简其将毕也必巨言者风波也
行者实丧也夫风波易以动实丧易以危故忿设无
由巧言偏辞兽死不择音气息茀然于是并生心厉
□核太至则必有不肖之心应之而不知其然也苟
为不知其然也孰知其所终故法言曰无迁令无劝
成过度益也迁令劝成殆事美成在久恶成不及改
可不慎与且夫乘物以游心托不得已以养中至矣
何作为报也莫若为致命此其难者
春秋繁露
精华篇
难者曰春秋之法大夫无遂事又曰出境有可以安
社稷利国家者则专之可也又曰大夫以君命出进
退在大夫也又闻丧徐行而不反也夫既曰无遂事
矣又曰专之可也既曰进退在大夫矣又曰徐行不
反也若相悖然是何谓也曰四者各有所处得其处
则皆是也失其处则皆非也春秋固有常义又有应
变无遂事者谓平生安宁也专之可也者谓危除患
也进退在大夫者率用兵也徐行不反者谓不以亲
害尊不以私妨公也此之谓将得其私知其指故公
子结受命往媵陈人之妇于鄄遂其事从齐桓盟春
秋弗非以为救庄公之危公子遂命使京师遂生事
之晋春秋非之以为是时僖公安宁无危而救有危
而不专救谓之不忠无危而擅生事是卑君也故此
二臣俱生事春秋有是有非其义然也
行人司部名臣列传一
周
屈完
按左传僖公四年春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蔡溃遂
伐楚楚子使与师言曰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惟是
风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管仲对
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女实征之
以夹辅周室赐我先君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
于穆陵北至于无棣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
缩酒寡人是征昭王南征而不复寡人是问对曰贡
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给昭王之不复君其问
诸水滨师进次于陉夏楚子使屈完如师师退次于
召陵齐侯陈诸侯之师与屈完乘而观之齐侯曰岂
不谷是为先君之好是继与不谷同好如何对曰君
惠侥福于敝邑之社稷辱收寡君寡君之愿也齐侯
曰以此众战谁能御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对曰君
若以德绥诸侯谁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国方城以为
城汉水以为池虽众无所用之屈完及诸侯盟
瑕吕饴甥
按左传僖公十五年秋九月壬戌晋侯秦伯战于韩
原秦获晋侯以归许晋平晋侯使郄乞告瑕吕饴甥
且召之子金教之言曰朝国人而以君命赏且告之
曰孤虽归辱社稷矣其卜贰圉也众皆哭晋于是乎
作爰田吕甥曰君亡之不恤而群臣是忧惠之至也
将若君何众曰何为而可对曰征缮以辅孺子诸侯
闻之丧君有君群臣辑睦甲兵益多好我者劝恶我
者惧庶有益乎众说晋于是乎作州兵冬十月晋阴
饴甥会秦伯盟于王城秦伯曰晋国和乎对曰不和
小人耻失其君而悼丧其亲不惮征缮以立圉也曰
必报雠宁事戎狄君子爱其君而知其罪不惮征缮
以待秦命曰必报德有死无二以此不和秦伯曰国
谓君何对曰小人戚谓之不免君子恕以为必归小
人曰我毒秦秦岂归君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归君
贰而执之服而舍之德莫厚焉刑莫威焉服者怀德
贰者畏刑此一役也秦可以霸纳而不定废而不立
以德为怨秦不其然秦伯曰是吾心也改馆晋侯馈
七牢焉
烛之武
按左传僖公三十年秋九月甲午□侯秦伯围郑以
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汜南佚之
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
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
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
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
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
事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倍邻邻之
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
乏困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
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
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
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
乃还
解扬
按左传宣公十四年秋九月楚子围宋十五年春宋
人使乐婴齐告急于晋晋侯欲救之伯宗曰不可古
人有言曰虽鞭之长不及马腹天方授楚未可与争
虽晋之强能违天乎谚曰高下在心川泽纳污山薮
藏疾瑾瑜匿瑕国君含垢天之道也君其待之乃止
使解扬如宋使无降楚曰晋师悉起将至矣郑人囚
而献诸楚楚子厚赂之使反其言不许三而许之登
诸楼车使呼宋人而告之遂致其君命楚子将杀之
使与之言曰尔既许不谷而反之何故非我无信女
则弃之速即尔刑对曰臣闻之君能制命为义臣能
承命为信信载义而行之为利谋不失利以卫社稷
民之主也义无二信信无二命君之赂臣不知命也
受命以出有死无赏又可赂乎臣之许君以成命也
死而成命臣之禄也寡君有信臣下臣获考死又何
求楚子舍之以归
展喜
按左传僖公二十六年春齐师侵我西鄙讨是二盟
也夏齐孝公伐我北鄙卫人伐齐洮之盟故也公使
展喜犒师使受命于展禽齐侯未入竟展喜从之曰
寡君闻君亲举玉趾将辱于鄙邑使下臣犒执事齐
侯曰鲁人恐乎对曰小人恐矣君子则否齐侯曰室
如悬罄野无青草何恃而不恐对曰恃先王之命昔
周公太公股肱周室夹辅成王成王劳之而赐之盟
曰世世子孙无相害也载在盟府太师职之桓公是
以纠合诸侯而谋其不协弥缝其阙而匡救其灾昭
旧职也及君即位诸侯之望曰其率桓之功我敝邑
用不敢保聚曰岂其嗣世九年而弃命废职其若先
君何君必不然恃此以不恐齐侯乃还
国佐
按左传成公二年夏六月晋侯从齐师入自丘舆击
马陉齐侯使宾媚人赂以纪甗玉磬与地不可则听
客之所为宾媚人致赂晋人不可曰必以萧同叔子
为质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对曰萧同叔子非他
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敌则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
命于诸侯而曰必质其母以为信其若王命何且是
以不孝令也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若以不孝令
于诸侯其无乃非德类也乎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
宜而布其利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亩今吾子疆
理诸侯而曰尽东其亩而已唯吾子戎车是利无顾
土宜其无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反先王则不义何以
为盟主其晋实有阙四王之王也树德而济同欲焉
五霸之霸也勤而抚之以役王命今吾子求合诸侯
以逞无疆之欲诗曰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子实不优
而弃百禄诸侯何害焉不然寡君之命使臣则有辞
矣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以犒从者畏君
之震师徒桡败吾子惠侥齐国之福不泯其社稷使
继旧好唯是先君之敝器土地不敢爱子又不许请
收合余烬背城借一敝邑之幸亦云从也况其不幸
敢不唯命是听鲁卫谏曰齐疾我矣其死亡者皆亲
昵也子若不许雠我必甚唯子则又何求子得其国
宝我亦得地而纾于难其荣多矣齐晋亦唯天所授
岂必晋晋人许之对曰群臣率赋舆以为鲁卫请若
苟有以借口而复于寡君君之惠也敢不唯命是听
禽郑自师逆公秋七月□师及齐国佐盟于爰娄
注
媚人即国佐也
游吉
按左传襄公二十五年子太叔问政于子产子产曰
政如农功日夜思之思其始而成其终朝夕而行之
行无越思如农之有畔其过鲜矣二十八年秋八月
孟孝伯如晋告将为宋之盟故如楚也蔡侯之如晋
也郑伯使游吉如楚及汉楚人还之曰宋之盟君实
亲辱今吾子来寡君谓吾子姑还吾将使驿奔问诸
晋而以告子太叔曰宋之盟君命将利小国而亦使
安定其社稷镇抚其民人以礼承天之休此君之宪
令而小国之望也寡君是故使吉奉其皮币以岁之
不易聘于下执事今执事有命曰女何与政令之有
必使而君弃而封守跋涉山川蒙犯霜露以逞君心
小国将君是望敢不唯命是听无乃非盟载之言以
阙君德而执事有不利焉小国是惧不然其何劳之
敢惮子太叔归复命告子展曰楚子将死矣不修其
政德而贪昧于诸侯以逞其愿欲久得乎周易有之
在复之颐曰迷复凶其楚子之谓乎欲复其愿而弃
其本复归无所是谓迷复能无凶乎君其往也送葬
而归以快楚心楚不几十年未能恤诸侯也吾乃休
吾民矣昭公元年郑徐吾犯之妹美公孙楚聘之矣
公孙黑又使强委禽焉犯惧告子产子产曰是国无
政非子之患也唯所欲与犯请于二子请使女择焉
皆许之子□盛饰入布币而出子南戎服入左右射
超乘而出女自房观之曰子□信美矣抑子南夫也
夫夫妇妇所谓顺也适子南氏子□怒既而櫜甲以
见子南欲杀之而娶其妻子南知之执戈逐之及冲
击之以戈子□伤而归告大夫曰我好见之不知其
有异志也故伤大夫皆谋之子产曰直钧幼贱有罪
罪在楚也乃执子南而数之曰国之大节有五女皆
奸之畏君之威听其政尊其贵事其长养其亲五者
所以为国也今君在国女用兵焉不畏威也奸国之
纪不听政也子□上大夫女嬖大夫而弗下之不尊
贵也幼而不忌不事长也兵其从兄不养亲也君曰
余不女忍杀宥女以远勉速行乎无重而罪五月庚
辰郑放游楚于吴将行子南子产咨于太叔太叔曰
吉不能亢身焉能亢宗彼国政也非私难也子图郑
国利则行之又何疑焉周公杀管叔而蔡蔡叔夫岂
不爱王室故也吉若获戾子将行之何有于诸游三
年春王正月郑游吉如晋送少姜之葬梁丙与张趯
见之梁丙曰甚矣哉子之为此来也子太叔曰将得
已乎昔文襄之霸也其务不烦诸侯令诸侯三岁而
聘五岁而朝有事而会不协而盟君薨大夫吊卿共
葬事夫人士吊大夫送葬足以昭礼命事谋阙而已
无加命矣今嬖宠之丧不敢择位而数于守适唯惧
获戾岂敢惮烦少姜有宠而死齐必继室今兹吾又
将来贺不唯此行也张趯曰善哉吾得闻此数也然
自今子其无事矣譬如火焉火中寒暑乃退此其极
也能无退乎晋将失诸侯诸侯求烦不获二大夫退
子太叔告人曰张趯有知其犹在君子之后乎秋七
月郑罕虎如晋贺夫人且告曰楚人日征敝邑以不
朝立王之故敝邑之往则畏执事其谓寡君而固有
外心其不往则宋之盟云进退罪也寡君使虎布之
宣子使叔向对曰君若辱有寡君在楚何害修宋盟
也君苟思盟寡君乃知免于戾矣君若不有寡君虽
朝夕辱于敝邑寡君猜焉君实有心何辱命焉君其
往也苟有寡君在楚犹在晋也张趯使谓太叔曰自
子之归也小人粪除先人之敝庐曰子其将来今子
皮实来小人失望太叔曰吉贱不获来畏大国尊夫
人也且孟曰而将无事吉庶几焉八年夏叔弓如晋
贺虒祁也游吉相郑伯以如晋亦贺虒祁也史赵见
子太叔曰甚哉其相蒙也可吊也而又贺之子太叔
曰若何吊也其非唯我贺将天下实贺二十四年夏
六月壬申王子朝之师攻瑕及杏皆溃郑伯如晋子
太叔相见范献子献子曰若王室何对曰老夫其国
家不能恤敢及王室抑人亦有言曰嫠不恤其纬而
忧宗周之陨为将及焉今王室实蠢蠢焉吾小国惧
矣然大国之忧也吾侪何知焉吾子其早图之诗曰
瓶之罄矣唯罍之耻王室之不宁晋之耻也献子惧
而与宣子图之乃征会于诸侯期以明年二十五年
夏会于黄父谋王室也赵简子令诸侯之大夫输王
粟具戍人曰明年将纳王子太叔见赵简子简子问
揖让周旋之礼焉对曰是仪也非礼也简子曰敢问
何谓礼对曰吉也闻诸先大夫子产曰夫礼天之经
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则天
之明因地之性生其六气用其五行气为五味发为
五色章为五声淫则□乱民失其性是故为礼以奉
之为六畜五牲三牺以奉五味为九文六采五章以
奉五色为九歌八风七音六律以奉五声为君臣上
下以则地义为夫妇外内以经二物为父子兄弟姑
姊甥舅婚媾姻娅以象天明为政事庸力行务以从
四时为刑罚威狱使民畏忌以类其震曜杀戮为温
慈惠和以效天之生殖长育民有好恶喜怒哀乐生
于六气是故审则宜类以制六志哀有哭泣乐有歌
舞喜有施舍怒有战□喜生于好怒生于恶是故审
行信令祸福赏罚以制死生生好物也死恶物也好
物乐也恶物哀也哀乐不失乃能协于天地之性是
以长久简子曰甚哉礼之大也对曰礼上下之纪天
地之经纬也民之所以生也是以先王尚之故人之
能自曲直以赴礼者谓之成人大不亦宜乎简子曰
鞅也请终身守此言也三十年夏六月晋顷公卒秋
八月葬郑游吉吊且送葬魏献子使士景伯诘之曰
悼公之丧子西吊子蟜送葬今吾子无贰何故对曰
诸侯所以归晋君礼也礼也者小事大大字小之谓
事大在共其时命字小在恤其所无以敝邑居大国
之间共其职贡与其备御不虞之患岂忘共命先王
之制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葬唯嘉好聘享三军之
事于是乎使卿晋之丧事敝邑之间先君有所助执
绋矣若其不间虽士大夫有所不获数矣大国之惠
亦庆其加而不讨其乏明底其情取备而已以为礼
也灵王之丧我先君简公在楚我先大夫印段实往
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讨恤所无也今大夫曰女盍
从旧旧有丰有省不知所从从其丰则寡君幼弱是
以不共从其省则吉在此矣唯大夫图之晋人不能
诘
叔弓
按左传昭公二年夏叔弓聘于晋报宣子也晋侯使
郊劳辞曰寡君使弓来继旧好固曰女无敢为宾彻
命于执事敝邑弘矣敢辱郊使请辞致馆辞曰寡君
命下臣来继旧好好合使成臣之禄也敢辱大馆叔
向曰子叔子知礼哉吾闻之曰忠信礼之器也卑让
礼之宗也辞不忘国忠信也先国后己卑让也诗曰
敬慎威仪以近有德夫子近德矣
蹶由
按左传昭公五年冬十月楚子以诸侯及东夷伐吴
以报棘栎麻之役薳射以繁扬之师会于夏汭越大
夫常寿过帅师会楚子于琐闻吴师出薳启强帅师
从之遽不设备吴人败诸鹊岸楚子以驲至于罗汭
吴子使其弟蹶由犒师楚人执之将以衅鼓王使问
焉曰女卜来吉乎对曰吉寡君闻君将治兵于敝邑
卜之以守龟曰余亟使人犒师请行以观王怒之疾
徐而为之备尚克知之龟兆告吉曰克可知也君若
欢焉好逆使臣滋敝邑休怠而忘其死亡无日矣今
君奋焉震电冯怒虐执使臣将以衅鼓则吴知所备
矣敝邑虽羸若早修完其可以息师难易有备可谓
吉矣且吴社稷是卜岂为一人使臣获衅军鼓而敝
邑知备以御不虞其为吉孰大焉国之守龟其何事
不卜一臧一否其谁能常之城濮之兆其报在邲今
此行也其庸有报志乃弗杀楚师济于罗汭沈尹赤
会楚子次于莱山薳射帅繁阳之师先入南怀楚师
从之及汝清吴不可入楚子遂观兵于坻箕之山是
行也吴早设备楚无功而还以蹶由归十九年令尹
子瑕言蹶由于楚子曰彼何罪谚所谓室于怒巿于
色者楚之谓矣舍前之忿可也乃归蹶由
公孙青
按左传昭公二十年卫公孟絷狎齐豹夺之司寇与
鄄有役则反之无则取之公孟恶北宫喜褚师圃欲
去之公子朝通于襄夫人宣姜惧而欲以作乱故齐
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作乱初齐豹见宗鲁于公
孟为骖乘焉将作乱而谓之曰公孟之不善子所知
也勿与乘吾将杀之对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
焉故不吾远也虽其不善吾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
去是吾过也今闻难而逃是僭子也子行事乎吾将
死之以周事子而归死于公孟其可也夏六月丙辰
卫侯在平寿公孟有事于盖获之门外齐子氏帷于
门外而伏甲焉使祝□置戈于车薪以当门使一乘
从公孟以出使华齐御公孟宗鲁骖乘及闳中齐氏
用戈击公孟宗鲁以背蔽之断肱以中公孟之肩皆
杀之公闻乱乘驱自阅门入庆比御公公南楚骖乘
使华寅乘贰车及公宫鸿魋驷乘于公公载宝以
出褚师子申遇公于马路之衢遂从过齐氏使华寅
肉袒执盖以当其阙齐氏射公中南楚之背公遂出
寅闭郭门逾而从公公如死鸟析朱鉏宵从窦出徒
行从公齐侯使公孙青聘于卫既出闻卫乱使请所
聘公曰犹在竟内则卫君也乃将事焉遂从诸死鸟
请将事辞曰亡人不佞失守社稷越在草莽吾子无
所辱君命宾曰寡君命下臣于朝曰阿下执事臣不
敢贰主人曰君若惠顾先君之好昭临敝邑镇抚其
社稷则有宗祧在乃止卫侯固请见之不获命以其
良马见为未致使故也卫侯以为乘马宾将掫主人
辞曰亡人之忧不可以及吾子草莽之中不足以辱
从者敢辞宾曰寡君之下臣君之牧圉也若不获扞
外役是不有寡君也臣惧不免于戾请以除死亲执
铎终夕与于燎齐氏之宰渠子召北宫子北宫氏之
宰不与闻谋杀渠子遂伐齐氏灭之丁巳晦公入与
北宫喜盟于彭水之上秋七月戊午朔遂盟国人八
月辛亥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高鲂出奔晋闰月
戊辰杀宣姜卫侯赐北宫喜谥曰贞子赐析朱鉏谥
曰成子而以齐氏之墓予之卫侯告宁于齐且言子
石齐侯将饮酒□赐大夫曰二三子之教也苑何忌
辞曰与于青之赏必及于其罚在康诰曰父子兄弟
罪不相及况在群臣臣敢贪君赐以干先王
子服惠伯
按国语平丘之会晋昭公使叔向辞昭公弗与盟子
服惠伯曰晋信蛮夷而弃兄弟其执政贰也贰必失
诸侯岂惟鲁然夫失其政者必毒于人鲁惧及焉不
可以不恭必使上卿从之季平子曰然则意如乎若
我往晋必患我谁为之贰子服惠伯曰椒既言之矣
敢逃难乎椒请从晋人执平子子服惠伯见韩宣子
曰夫盟信之要也晋为盟主是主信也若盟而弃鲁
侯信抑阙矣昔栾氏之乱齐人闲晋之祸伐取朝歌
我先君襄公不敢宁处使叔孙豹悉帅弊赋踦跂毕
行无有处人以从军吏次于雍俞与邯郸胜击齐之
左掎止晏莱焉齐师退而后敢还非以求远也以鲁
之密迩于齐而又小国也齐朝驾则夕极于鲁国不
敢惮其患而与晋共其忧亦曰庶几有益于鲁国乎
今信蛮夷而弃之夫诸侯之勉于君者将安劝矣若
弃鲁而苟固诸侯群臣敢惮戮乎诸侯之事晋者鲁
为勉矣若以蛮夷之故弃之其无乃得蛮夷而失诸
侯之信乎子计其利者小国共命宣子说乃归平子
臧孙辰
按国语鲁饥臧文仲言于严公曰夫为四邻之援结
诸侯之信重之以婚姻申之以盟誓固国之艰急是
为铸名器藏宝财固民之殄病是待今国病矣君盍
以名器请籴于齐公曰谁使对曰国有饥馑卿出告
籴古之制也辰也备卿辰请如齐公使往从者曰君
不命吾子吾子请之其为选事乎文仲曰贤者急病
而让夷居官者当事不避难在位者恤民之患是以
国家无违今我不如齐非急病也在上不恤下居官
而惰非事君也文仲以鬯圭与玉磬如齐告籴曰天
灾流行戾于敝邑饥馑荐降民羸几卒大惧殄周公
太公之命祀职贡业事之不共而获戾不腆先君之
敝器敢告滞积以纾执事以救敝邑使能共职岂惟
寡君与二三臣实受君赐其周公太公及百辟神祇
实永飨而赖之齐人归其玉而予之籴
王孙圉
按国语王孙圉聘于晋定公飨之赵简子鸣玉以相
问于王孙圉曰楚之白珩犹在乎对曰然简子曰其
为宝也几何矣曰未尝为宝楚之所宝者曰观射父
能作训辞以行事于诸侯使无以寡君为口实又有
左史倚相能道训典以叙百物以朝夕献善败于寡
君使寡君无忘先王之业又能上下说乎鬼神顺道
其欲恶使神无有怨痛于楚国又有薮曰云连徒洲
金木竹箭之所生也龟珠齿角皮革羽毛所以备赋
用以戒不虞者也所以共币帛以宾享于诸侯者也
若诸侯之好币具而导之以训辞有不虞之备而皇
神相之寡君其可以免罪于诸侯而国民保焉此楚
国之宝也若夫白珩先王之玩也何宝焉圉闻国之
宝六而已圣能制议百物以辅相国家则宝之玉足
以庇荫嘉谷使无水旱之灾则宝之龟足以宪臧不
则宝之珠足以御火灾则宝之金足以御兵乱则宝
之山林薮泽足以备财用则宝之若夫哗嚣之美楚
虽蛮夷不能宝也
芋尹盖
按左传哀公十五年夏楚子西子期伐吴及桐汭陈
侯使公孙贞子吊焉及良而卒将以尸入吴子使太
宰嚭劳且辞曰以水潦之不时无乃廪然陨大夫之
尸以重寡君之忧寡君敢辞上介芋尹盖对曰寡君
闻楚为不道荐伐吴国灭厥民人寡君使□备使吊
君之下吏无禄使人逢天之戚大命陨坠绝世于良
废日共积一日迁次今君命逆使人曰无以尸造于
门是我寡君之命委于草莽也且臣闻之曰事死如
事生礼也于是乎有朝聘而终以尸将事之礼又有
朝聘而遭丧之礼若不以尸将命是遭丧而还也无
乃不可乎以礼防民犹或逾之今大夫曰死而弃之
是弃礼也其何以为诸侯主先民有言曰无秽虐士
备使奉尸将命苟我寡君之命达于君所虽陨于深
渊则天命也非君与涉人之过也吴人内之
行人仪
按礼记檀弓吴侵陈斩祀杀厉师还出竟陈太宰嚭
使于师夫差谓行人仪曰是夫也多言盍尝问焉师
必有名人之称斯师也则谓之何太宰嚭曰古之侵
伐者不斩祀不杀厉不获二毛今斯师也杀厉与其
不谓之杀厉之师与曰反尔地归尔子则谓之何曰
君王讨敝邑之罪又矜而赦之师与有无名乎
按注还其侵略之地纵其俘获之人是矜而赦之
矣岂可又以无名之师议之此言嚭善于辞令故
能救败亡之祸鄱阳洪氏曰按嚭乃吴夫差之宰
陈遣使者正用行人则仪乃陈臣也记礼者简册
差互故更错其名当云陈行人仪使于师夫差使
太宰嚭问之
廉稽
按韩诗外传越王勾践使廉稽献民于荆王荆王使
者曰越南蛮之国也臣请欺其使者荆王曰越王贤
人也其使者亦贤子其慎之使者出见廉稽曰冠则
得以俗见不冠不得见廉稽曰夫越亦周室之列封
也不得处于大国而处江海之陂与□鳣鱼□为伍
文身剪发而后处焉今来至上国必曰冠得俗见不
冠不得见如此则上国使适越亦将劓墨文身剪发
而后得以俗见可乎荆王闻之披衣出谢孔子曰使
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
母择
按说苑魏文侯使舍人母择献鹄于齐侯母择行道
失之徒献空笼见齐侯曰寡君使臣母择献鹄道饥
渴臣出而饮食之而鹄飞冲天遂不复反念思非无
钱以买鹄也恶有为其君使轻易其币者乎念思非
不能拔剑刎颈腐肉暴骨于中野也为吾君贵鹄而
贱士也念思非不敢走陈蔡之间也恶绝两君之使
故不敢爱身逃死来献空笼唯主君斧锧之诛齐侯
大悦曰寡人今者得兹言三贤于鹄远矣寡人有都
郊地百里愿献子大夫以为汤沐邑母择对曰恶有
为其君使而轻易其币而利诸侯之地乎遂出不反
赵仓唐
按说苑魏文侯封太子击于中山三年使不往来舍
人赵仓唐进称曰为人子三年不闻父问不可谓孝
为人父三年不问子不可谓慈君何不遣人使大国
乎太子曰愿之久矣未得可使者仓唐曰臣愿奉使
侯何嗜好太子曰侯嗜晨凫好北犬于是乃遣仓唐
□北犬奉晨凫献于文侯仓唐至上谒曰孽子击之
使者不敢当大夫之朝请以燕闲奉晨凫敬献庖厨
□北犬敬上涓人文侯悦曰击爱我知吾所嗜知吾
所好召仓唐而见之曰击无恙乎仓唐曰唯唯如是
者三乃曰君出太子而封之国君名之非礼也文侯
怵然为之变容问曰子之君无恙乎仓唐曰臣来时
拜送书于庭文侯顾指左右曰子之君长孰与是仓
唐曰礼拟人必于其伦诸侯无偶无所拟之曰长大
孰与寡人仓唐曰君赐之外府之裘则能胜之赐之
斥带则不更其造文侯曰子之君何业仓唐曰业诗
文侯曰于诗何好仓唐曰好晨风黍离文侯自读晨
风曰鴥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如何
如何忘我实多文侯曰子之君以我忘之乎仓唐曰
不敢时思耳文侯复读黍离曰彼黍离离彼稷之苗
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
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文侯曰子之君怨乎仓
唐曰不敢时思耳文侯于是遣仓唐赐太子衣一袭
□仓唐以□鸣时至太子起拜受赐发箧视衣尽颠
倒太子曰趣早驾君侯召击也仓唐曰臣来时不受
命太子曰君侯赐击衣不以为寒也欲召击无谁与
谋故□子以□鸣时至诗曰东方未明颠倒衣裳颠
之倒之自公召之遂西至谒文侯大喜乃置酒而称
曰夫远贤而近所爱非社稷之长策也乃出少子摰
封中山而复太子击故曰欲知其子视其友欲知其
君视其所使赵仓唐一使而文侯为慈父而击为孝
子太子乃称诗曰凤凰于飞哕哕其羽亦集爰止蔼
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舍人之谓也
谅毅
按战国策秦攻魏取宁邑诸侯皆贺赵王使贺三反
不得通赵王忧之谓左右曰以秦之强得宁邑以制
齐赵诸侯皆贺吾往贺而独不得通此必加兵我为
之奈何左右曰使者三往不得通者必所使者非其
人也曰谅毅者辩士也大王可试使之谅毅亲受命
而往至秦献书秦王曰大王广地宁邑诸侯皆贺敝
邑寡君亦窃嘉之不敢宁居使下臣奉其币物三至
王廷而使不得通使若无罪愿大王无绝其欢若使
者有罪愿得请之秦王使使者报曰吾所使赵国者
大小皆听吾言则受书币若不从吾言则使者归矣
谅毅对曰下臣之来固愿承大国之意也岂敢有难
大王若有以令之请奉而行之无所敢疑于是秦王
乃见使者曰赵豹平原君数欺弄寡人赵能杀此二
人则可若不能杀请令率诸侯受命邯郸城下谅毅
曰赵豹平原君亲寡人之母弟也犹大王之有叶阳
泾阳君也大王以孝治闻于天下衣服之便于体膳
啖之嗛于口未尝不分于叶阳泾阳君叶阳泾阳君
之车马衣服无非大王之服御者臣闻之有覆巢毁
卵而凤凰不翔刳胎焚夭而麒麟不至今使臣受大
王之令以还报敝邑之君畏惧不敢不行无乃伤叶
阳君泾阳君之心乎秦王曰诺勿使从政谅毅曰敝
邑之君有母弟不能教诲以恶大国请黜之勿使与
政事以称大国秦王乃喜受币而厚遇之
唐且
按说苑秦王以五百里地易鄢陵鄢陵君辞而不受
使唐且谢秦王秦王曰秦破韩灭魏鄢陵君独以五
十里地存者吾岂畏其威哉吾多其义耳今寡人以
十倍之地易之鄢陵君辞而不受是轻寡人也唐且
避席对曰非如此也夫不以利害为趣者鄢陵也夫
鄢陵君受地于先君而守之虽复千里不得当岂独
五百里哉秦王忿然作色怒曰公亦曾见天子之怒
乎唐且曰王臣未曾见也秦王曰天子一怒伏尸百
万流血千里唐且曰大王亦尝见夫布衣韦带之士
怒乎秦王曰布衣韦带之士怒也解冠徒跣以头顿
地耳何难知者唐且曰此乃匹夫愚人之怒耳非布
衣韦带之士怒也夫专诸刺王僚彗星袭月奔星昼
出要离刺王子庆忌苍隼击于台上聂政刺韩王之
季父白虹贯日此三人皆夫布衣韦带之士怒矣与
臣将四士含怒未发搢厉于天下无怒即已一怒伏
尸一人流血五步即案匕首起视秦王曰今将是矣
秦王变色长跪曰先生就坐寡人喻矣秦破韩灭魏
鄢陵独以五十里地存者徒用先生之故耳
公孙弘
按战国策孟尝君为从公孙弘谓孟尝君曰君不如
使人先观秦王意者秦王帝王之主也君恐不得为
臣奚暇从以难之意者秦王不肖之主也君从以难
之未晚孟尝君曰善愿因请公往矣公孙弘敬诺以
车十乘之秦昭王闻之而欲愧之以辞公孙弘见昭
王曰薛公之地大小几何公孙弘对曰百里昭王笑
而曰寡人地数千里犹未敢以有难也今孟尝君之
地方百里而因欲以难寡人犹可乎公孙弘对曰孟
尝君好人大王不好人昭王曰孟尝君之好人也奚
如公孙弘曰义不臣乎天子不友乎诸侯得志不惭
为人主不得志不肯为人臣如此者三人而治可为
管商之师说义听行能致其主霸王如此者五人万
乘之严主也辱其使者退而自刎必以其血洿其衣
如臣者十人昭王笑而谢之曰客胡为若此寡人直
与客论耳寡人善孟尝君欲客之必谕寡人之志也
公孙弘曰敬诺公孙弘可谓不侵矣昭王大国也孟
尝君千乘也立千乘之义而不可陵可谓足使矣
汉
随何
按汉书英布传项王封诸将立布为九江王汉王与
楚大战彭城不利出梁地至虞谓左右曰如彼等者
无足与计天下事者谒者随何进曰不审陛下所谓
汉王曰孰能为我使淮南使之发兵背楚留项王于
齐数月我之取天下可以万全随何曰臣请使之乃
与二十人俱使淮南至太宰主之三日不得见随何
因说太宰曰王之不见何必以楚为强以汉为弱此
臣之所为使使何得见言之而是邪是大王所欲闻
也言之而非邪使何等二十人伏斧锧淮南巿以明
背汉而与楚也太宰乃言之王王见之随何曰汉王
使使臣敬进书大王御者窃怪大王与楚何亲也淮
南王曰寡人北乡而臣事之随何曰大王与项王俱
列为诸侯北乡而臣事之必以楚为强可以托国也
项王伐齐身负版筑以为士卒先大王宜悉淮南之
众身自将为楚军前锋今乃发四千人以助楚夫北
面而臣事人者固若是乎夫汉王战于彭城项王未
出齐也大王宜埽淮南之众日夜会战彭城下今抚
万人之众无一人渡淮者阴拱而观其孰胜夫托国
于人者固若是乎大王提空名以乡楚而欲厚自托
臣窃为大王不取也然大王不背楚者以汉为弱也
夫楚兵虽强天下负之以不义之名以其背明约而
杀义帝也然而楚王特以战胜自强汉王收诸侯还
守成皋荥阳下蜀汉之粟深沟壁垒分卒守侥乘塞
楚人还兵间以梁地深入敌国八九百里欲战则不
得攻城则力不能老弱转粮千里之外楚兵至荥阳
成皋汉坚守而不动进则不得攻退则不能解故楚
兵不足罢也使楚兵胜汉则诸侯自危惧而相救夫
楚之强适足以致天下之兵耳故楚不如汉其势易
见也今大王不与万全之汉而自托于危亡之楚臣
窃为大王惑之臣非以淮南之兵足以亡楚也夫大
王发兵而背楚项王必留留数月汉之取天下可以
万全臣请与大王杖剑而归汉王汉王必裂地而分
大王又况淮南必大王有也故汉王敬使使臣进愚
计愿大王之留意也淮南王曰请奉命阴许叛楚与
汉未敢泄楚使者在方急责布发兵随何直入曰九
江王已归汉楚何以得发兵布愕然楚使者起何因
说布曰事已构独可遂杀楚使毋使归而疾走汉并
力布曰如使者教因起兵而攻楚楚使项声龙且攻
淮南项王留而攻下邑数月龙且攻淮南破布军布
欲引兵走汉恐项王击之故间行与随何俱归汉五
年布举九江兵与汉击楚破陔下项籍死上置酒对
众折随何曰腐儒为天下安用腐儒哉随何跪曰夫
陛下引兵攻彭城楚王未去齐也陛下发步卒五万
人骑五千能以取淮南乎曰不能随何曰陛下使何
与二十人使淮南如陛下之意是何之功贤于步卒
数万骑五千也然陛下谓何腐儒为天下安用腐儒
何也上曰吾方图子之功乃以随何为护军中尉
郦食其
按汉书本传食其陈留高阳人也好读书家贫落魄
无衣食业为里监门然吏县中贤豪不敢役皆谓之
狂生及陈胜项梁等起诸将徇地过高阳者数十人
食其闻其将皆握齱好苛礼自用不能听大度之言
食其乃自匿后闻沛公略地陈留郊沛公麾下骑士
适食其里中子沛公时时问邑中贤豪骑士归食其
见谓曰吾闻沛公嫚易人有大略此真吾所愿从游
莫为我先若见沛公谓曰臣里中有郦生年六十余
长八尺人皆谓之狂生生自谓我非狂骑士曰沛公
不喜儒诸客冠儒冠来者沛公辄解其冠溺其中与
人言常大骂未可以儒生说也食其曰第言之骑士
从容言食其所戒者沛公至高阳传舍使人召食其
食其至入谒沛公方踞□令两女子洗而见食其食
其入即长揖不拜曰足下欲助秦攻诸侯乎欲率诸
侯攻秦乎沛公骂曰□儒夫天下同苦秦久矣故诸
侯相率攻秦何谓助秦食其曰必欲聚徒合义兵诛
无道秦不宜踞见长者于是沛公辍洗起衣延食其
上坐谢之食其因言六国从衡时沛公喜赐食其食
问曰计将安出食其曰足下起瓦合之卒收散乱之
兵不满万人欲以径入强秦此所谓探虎口者也夫
陈留天下之冲四通五达之郊也今其城中又多积
粟臣知其令今请使令下足下即不听足下举兵攻
之臣为内应于是遣食其往沛公引兵随之遂下陈
留号食其为广野君食其言弟商使将数千人从沛
公西南略地食其尝为说客驰使诸侯汉三年秋项
羽击汉拔荥阳汉兵遁保巩楚人闻韩信破赵彭越
数反梁地则分兵救之韩信方东击齐汉王数困荥
阳成皋计欲捐成皋以东屯巩雒以距楚食其因曰
臣闻之知天之天者王事可成不知天之天者王事
不可成王者以民为天而民以食为天夫敖仓天下
转输久矣臣闻其下乃有臧粟甚多楚人拔荥阳不
坚守敖仓乃引而东令适卒分守成皋此乃天所以
资汉方今楚易取而汉反郄自夺便臣窃以为过矣
且两雄不俱立楚汉久相持不决百姓骚动海内摇
荡农夫释耒红女下机天下之心未有所定也愿足
下急复进兵收取荥阳据敖庾之粟塞成皋之险杜
太行之道距飞狐之口守白马之津以示诸侯形制
之势则天下知所归矣方今燕赵已定惟齐未下今
田广据千里之齐田间将二十万之众军于历城诸
田宗强负海岱阻河济南近楚齐人多变诈足下虽
遣数十万师未可以岁月破也臣请得奉明诏说齐
王使为汉而称东藩上曰善乃从其画复守敖仓而
使食其说齐王曰王知天下之所归乎曰不知也曰
知天下之所归则齐国可得而有也若不知天下之
所归即齐国未可保也齐王曰天下何归食其曰天
下归汉齐王曰先生何以言之曰汉王与项王戮力
西面击秦约先入咸阳者王之项王背约不与而王
之汉中项王迁杀义帝汉王起蜀汉之兵击三秦出
关而责义帝之负处收天下之兵立诸侯之后降城
即以侯其将得赂则以分其士与天下同其利豪英
贤材皆乐为之用诸侯之兵四面而至蜀汉之粟方
船而下项王有背约之名杀义帝之负于人之功无
所记于人之罪无所忘战胜而不得其赏拔城而不
得其封非项氏莫得用事为人刻印玩而不能授攻
城得赂积财而不能赏天下畔之贤材怨之而莫为
之用故天下之士归于汉王可坐而策也夫汉王发
蜀汉定三秦涉西河之外援上党之兵下井陉诛成
安君破北魏举三十二城此黄帝之兵非人之力天
之福也今已据敖仓之粟塞成皋之险守白马之津
杜太行之厄距飞狐之口天下后服者先亡矣王疾
下汉王齐国社稷可得而保也不下汉王危亡可立
而待也田广以为然乃听食其罢历下兵守战备与
食其日纵酒韩信闻食其冯轼下齐七十余城乃夜
度兵平原袭齐齐王田广闻汉兵至以为食其卖己
乃亨食其引兵走汉十二年曲周侯郦商以丞相将
兵击黥布有功高祖举功臣思食其食其子疥数将
兵上以其父故封疥为高梁侯后更食舞阳
陆贾
按汉书本传贾楚人也以客从高祖定天下名有口
辩居左右常使诸侯时中国初定尉佗平南越因王
之高祖使贾赐佗印为南越王贾至尉佗魋结箕踞
见贾贾因说佗曰足下中国人亲戚昆弟坟墓在真
定今足下反天性弃冠带欲以区区之越与天子抗
衡为敌国祸且及身矣夫秦失其正诸侯豪杰并起
唯汉王先入关咸阳项籍背约自立为西楚霸王
诸侯皆属可谓至强矣然汉王起巴蜀鞭笞天下
诸侯遂诛项羽五年之间海内平定此非人力天之
所建也天子闻君王王南越而不助天下诛暴逆将
相欲移兵而诛王天子怜百姓新劳苦且休之遣臣
授君王印剖符通使君王宜郊迎北面称臣乃欲以
新造未集之越屈强于此汉诚闻之掘烧君王先人
冢墓夷种宗使一偏将将十万众临越即越杀王
降汉如反复手耳于是佗乃蹶然起坐谢贾曰居蛮
夷中久殊失礼义因问贾曰我孰与萧何曹参韩信
贤贾曰王似贤也复问曰我孰与皇帝贤贾曰皇帝
起丰沛讨暴秦诛强楚为天下兴利除害继五帝三
王之业统天下理中国中国之人以亿计地方万里
居天下之膏腴人众车舆万物殷富政由一家自天
地剖判未始有也今王众不过数万皆蛮裔崎岖山
海间譬如汉一郡王何乃比于汉佗大笑曰吾不起
中国故王此使我居中国何遽不若汉乃大悦贾留
与饮数月曰越中无足与语至生来令我日闻所不
闻赐贾橐中装直千金他送亦千金贾卒拜佗为南
越王令称臣奉汉约归报高帝大悦拜贾为太中大
夫贾时时前说称诗书高帝骂之曰乃公居马上得
之安事诗书贾曰马上得之可以马上治乎且汤武
逆取而以顺守之文武并用长久之术也昔者吴王
夫差智伯极武而亡秦任刑法不变卒灭赵氏乡使
秦已并天下行仁义法先圣陛下安得而有之高帝
不怿有惭色谓贾曰为我着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
得之者及古成败之国贾凡着十二篇每奏一篇高
帝未尝不称善左右呼万岁称其书曰新语孝惠时
吕太后用事欲王诸吕畏大臣及有口者贾自度不
能争之乃病免以好畤田地善往家焉有五男乃出
所使越橐中装卖千金分其子子二百金令为生产
贾常乘安车驷马从歌鼓瑟侍者十人宝剑直百金
谓其子曰与汝约过汝汝给人马酒食极饮十日而
更所死家得宝剑车骑侍从者一岁中以往来过它
客率不过再过数击鲜毋久混汝为也吕太后时王
诸吕诸吕擅权欲少主危刘氏右丞相陈平患之
力不能争恐祸及己平尝燕居深念贾往不请直入
坐陈平方念不见贾贾曰何念深也平曰生揣我何
念贾曰足下位为上相食三万户侯可谓极富贵无
欲矣然有忧念不过患诸吕少主耳陈平曰然为之
奈何贾曰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将将相和则
士豫附士豫附天下虽有变则权不分权不分为社
稷计在两君掌握耳臣常欲谓太尉绛侯绛侯与我
戏易吾言君何不交欢太尉深相结为陈平画吕氏
数事平用其计乃以五百金为绛侯寿厚具乐饮太
尉太尉亦报如之两人深相结吕氏谋益坏陈平乃
以奴婢百人车马五十乘钱五百万遗贾为食饮费
贾以此游汉廷公卿间名声籍甚及诛吕氏立孝文
贾颇有力孝文即位欲使人之南越丞相平乃言贾
为太中大夫往使尉佗去黄屋称制令比诸侯皆如
意指语在南越传陆生竟以寿终
终军
按汉书本传军字子云济南人也少好学以辩博能
属文闻于郡中年十八选为博士弟子至府受遣太
守闻其有异材召见军甚奇之与交结军揖太守而
去至长安上书言事武帝异其文拜军为谒者给事
中初军从济南当诣博土步入关关吏予军繻军问
以此何为吏曰为复传还当以合符军曰大丈夫西
游终不复传还弃繻而去军为谒者使行郡国建节
东出关关吏识之曰此使者乃前弃繻生也军行郡
国所见便宜以闻还奏事上甚悦当发使使匈奴军
自请曰军无横草之功得列宿卫食禄五年边境时
有风尘之警臣宜被坚执锐当矢石启前行驽下不
习金革之事今闻将遣匈奴使者臣愿尽精厉气奉
佐明使画吉凶于单于之前臣年少材下孤于外官
不足以亢一方之任窃不胜愤懑诏问画吉凶之状
上奇军对擢为谏大夫南越与汉和亲乃遣军使南
越说其王欲令入朝比内诸侯军自请愿受长缨必
羁南越王而致之阙下军遂往说越王越王听许愿
举国内属天子大悦赐南越大臣印绶一用汉法以
新改其俗令使者留填抚之越相吕嘉不欲内属发
兵攻杀其王及汉使者皆死军死时年二十余故世
谓之终童
张骞
按汉书本传骞汉中人也建元中为郎时匈奴降者
言匈奴破月氏王以其头为饮器月氏遁而怨匈奴
无与共击之汉方欲事灭胡闻此言欲通使道必更
匈奴中乃募能使者骞以郎应募使月氏与堂邑氏
奴甘父俱出陇西径匈奴匈奴得之传诣单于单于
曰月氏在吾北汉何以得往使吾欲使越汉肯听我
乎留骞十余岁予妻有子然骞持汉节不失居匈奴
西骞因与其属亡乡月氏西走数十日至大宛大宛
闻汉之饶财欲通不得见骞喜问欲何之骞曰为汉
使月氏而为匈奴所闭道今亡唯王使人道送我诚
得至反汉汉之赂遗王财物不可胜言大宛以为然
遣骞为发译道抵康居康居传致大月氏大月氏王
已为胡所杀立其夫人为王既臣大夏而君之地肥
饶少寇志安乐又自以远远汉殊无报胡之心骞从
月氏至大夏竟不能得月氏要领留岁余还并南山
欲从羌中归复为匈奴所得留岁余单于死国内乱
骞与胡妻及堂邑父俱亡归汉拜骞太中大夫堂邑
父为奉使君骞为人强力宽大信人蛮夷爱之堂邑
父胡人善射穷急射禽兽给食初骞行时百余人去
十三岁唯二人得还骞身所至者大宛大月氏大夏
康居而传闻其旁大国五六具为天子言其地形所
有语皆在西域传骞曰臣在大夏时见邛竹杖蜀布
问安得此大夏国人曰吾贾人往巿之身毒国身毒
国在大夏东南可数千里其俗土著与大夏同而卑
湿暑热其民乘象以战其国临大水焉以骞度之大
夏去汉万二千里居西南今身毒又居大夏东南数
千里有蜀物此其去蜀不远矣今使大夏从羌中险
羌人恶之少北则为匈奴所得从蜀宜径又无寇天
子既闻大宛及大夏安息之属皆大国多奇物土著
颇与中国同俗而兵弱贵汉财物其北则大月氏康
居之属兵强可以赂遗设利朝也诚得而以义属之
则广地万里重九译致殊俗威德□于四海天子欣
欣以骞言为然乃令因蜀犍为发闲使数道并出出
駹出莋出徙邛出僰皆各行一二千里其北方闭氐
莋南方闭嶲昆明昆明之属无君长善寇盗辄杀略
汉使终莫得通然闻其西可千余里有乘象国名滇
越而蜀贾闲出物者或至焉于是汉以求大夏道始
通滇国初汉欲通西南夷费多罢之及骞言可以通
大夏乃复事西南夷骞以校尉从大将军击匈奴知
水草处军得以不乏乃封骞为博望侯是岁元朔六
年也后二年骞为卫尉与李广俱出右北平击匈奴
匈奴围李将军军失亡多而骞后期当斩赎为庶人
是岁骠骑将军破匈奴西边杀数万人至祁连山其
秋浑邪王率众降汉而金城河西并南山至盐泽空
无匈奴匈奴时有候者到而希矣后二年汉击走单
于于幕北天子数问骞大夏之属骞既失侯因曰臣
居匈奴中闻乌孙王号昆莫昆莫父难兜靡本与大
月氏俱在祁连敦煌间小国也大月氏攻杀难兜靡
夺其地人民亡走匈奴子昆莫新生傅父布就侯
抱亡置草中为求食还见狼乳之又乌衔肉翔其旁
以为神遂持归匈奴单于爱养之及壮以其父民众
与昆莫使将兵数有功时月氏已为匈奴所破西击
塞王塞王南走远徙月氏居其地昆莫既健自请单
于报父怨遂西攻破大月氏大月氏复西走徙大夏
地昆莫略其众因留居兵稍强会单于死不肯复朝
事匈奴匈奴遣兵击之不胜益以为神而远之今单
于新困于汉而昆莫地空蛮裔恋故地而贪汉物诚
以此时厚赂乌孙招以东居故地汉遣公主为夫人
结昆弟其势宜听则是断匈奴右臂也既连乌孙自
其西大夏之属皆可招来而为外臣天子以为然拜
骞为中郎将将三百人马各二匹牛羊以万数赍金
币帛直数千巨万多持节副使道可便遣之旁国骞
既至乌孙致赐谕指未能得其决语在西域传骞即
分遣副使使大宛康居月氏大夏乌孙发译道送骞
与乌孙使数十人马数十匹报谢因令窥汉知其广
大骞还拜为大行岁余骞卒后岁余其所遣副使通
大夏之属者皆颇与其人俱来于是西北国始通于
汉矣然骞凿空诸后使往者皆称博望侯以为质于
外国外国由是信之其后乌孙竟与汉结婚初天子
发书易曰神马当从西北来得乌孙马好名曰天马
及得宛汗血马益壮更名乌孙马曰西极马宛马曰
天马云而汉始筑令居以西初置酒泉郡以通西北
国因益发使抵安息奄蔡牦靬条支身毒国而天子
好宛马使者相望于道一辈大者数百少者百余人
所赍操大放博望侯时其后益习而衰少焉汉率一
岁中使者多者十余少者五六辈远者八九岁近者
数岁而反是时汉既灭越蜀所通西南夷皆震请吏
置牂柯越嶲益州沈黎文山郡欲地接以前通大夏
乃遣使岁十余辈出此初郡皆复闭昆明为所杀夺
币物于是汉发兵击昆明斩首数万后复遣使竟不
得通语在西南夷传自骞开外国道以尊贵其吏士
争上书言外国奇怪利害求使天子为其绝远非人
所乐听其言予节募吏民无问所从来为具备人众
遣之以广其道来还不能无侵盗币物及使失指天
子为其习之辄覆按致重罪以激怒令赎复求使使
端无穷而轻犯法其吏卒亦辄复盛推外国所有言
大者予节言小者为副故妄言无行之徒皆争相效
其使皆私县官赍物欲贱市以私其利外国亦厌汉
使人人有言轻重度汉兵远不能至而禁其食物以
苦汉使汉使乏绝责怨至相攻击楼兰姑师小国当
空道攻汉使王恢等尤甚而匈奴奇兵又时时遮
击之使者争言外国利害皆有城邑兵弱易击于是
天子遣从票侯破奴将属国骑及郡兵数万以击胡
胡皆去明年击破姑师虏楼兰王酒泉列亭障至玉
门矣而大宛诸国发使随汉使来观汉广大以大鸟
卵及牦靬眩人献于汉天子大说而汉使穷河源其
山多玉石采来天子案古图书名河所出山曰昆仑
云是时上方数巡狩海上乃悉从外国客大都多人
过之则散财帛赏赐厚具饶给之以览视汉富厚焉
大角氐出奇戏诸怪物多聚观者行赏赐酒池肉林
令外国客□观各仓库府藏之积欲以见汉广大倾
骇之及加其眩者之工而角氐奇戏岁增变其益兴
自此始而外国使更来更去大宛以西皆自恃远尚
骄恣未可诎以礼羁縻而使也汉使往既多其少从
率进孰于天子言大宛有善马在贰师城匿不肯示
汉使天子既好宛马闻之甘心使壮士车令等持千
金及金马以请宛王贰师城善马宛国饶汉物相与
谋曰汉去我远而盐水中数有败出其北有胡寇出
其南乏水草又且往往而绝邑乏食者多汉使数百
人为辈来常乏食死者过半是安能致大军乎且贰
师马宛宝马也遂不肯予汉使汉使怒妄言椎金马
而去宛中贵人怒曰汉使至轻我遣汉使去令其东
边郁成王遮攻杀汉使取其财物天子大怒诸尝使
宛姚定汉等言宛兵弱诚以汉兵不过三千人强弩
射之即破宛矣天子以尝使浞野侯攻楼兰以七百
骑先至虏其王以定汉等言为然而欲侯宠姬李氏
乃以李广利为将军伐宛骞孙猛字子游有俊才元
帝时为光禄大夫使匈奴给事中为石显所谮自杀
苏武
按汉书苏建传建子武字子卿少以父任兄弟并为
郎稍迁至栘中□监时汉连伐胡数通使相窥观匈
奴留汉使郭吉路充国等前后十余辈匈奴使来汉
亦留之以相当天汉元年且鞮侯单于初立恐汉袭
之乃曰汉天子我丈人行也尽归汉使路充国等武
帝嘉其义乃遣武以中郎将使持节送匈奴使留在
汉者因厚赂单于答其善意武与副中郎将张胜及
假吏常惠等募士斥候百余人俱既至匈奴置币遗
单于单于益骄非汉所望也方欲发使送武等会缑
王与长水虞常等谋反匈奴中缑王者昆邪王姊子
也与昆邪王俱降汉后随浞野侯没胡中及卫律所
将降者阴相与谋单于母阏氏归汉会武等至匈
奴虞常在汉时素与副张胜相知私候胜曰闻汉天
子甚怨卫律常能为汉伏弩射杀之吾母与弟在汉
幸蒙其赏赐张胜许之以货物与常后月余单于出
猎独阏氏子弟在虞常等七十余人欲发其一人夜
亡告之单于子弟发兵与战缑王等皆死虞常生得
单于使卫律治其事张胜闻之恐前语发以状语武
武曰事如此此必及我见犯乃死重负国欲自杀胜
惠共止之虞常果引张胜单于怒召诸贵人议欲杀
汉使者左伊秩訾曰即谋单于何以复加宜皆降之
单于使卫律召武受辞武谓惠等屈节辱命虽生何
面目以归汉引佩刀自刺卫律惊自抱持武驰召医
凿地为坎置熅火覆武其上蹈其背以出血武气绝
半日复息惠等哭舆归营单于壮其节朝夕遣人候
问武而收系张胜武益愈单于使使晓武会论虞常
欲因此时降武剑斩虞常已律曰汉使张胜谋杀单
于近臣当死单于募降者赦罪举剑欲击之胜请降
律谓武曰副有罪当相坐武曰本无谋又非亲属何
谓相坐复举剑拟之武不动律曰苏君律前负汉归
匈奴幸蒙大恩赐号称王拥众数万马畜弥山□贵
如此苏君今日降明日复然空以身膏草野谁复知
之武不应律曰君因我降与君为兄弟今不听吾计
后虽欲复见我尚可得乎武骂律曰女为人臣子不
顾恩义畔主背亲为降虏于蛮彝何以女为见且单
于信女使决人死生不平心持正反欲□两主观祸
败南越杀汉使者屠为九郡宛王杀汉使者头悬北
阙朝鲜杀汉使者即时诛灭独匈奴未耳若知我不
降明欲令两国相攻匈奴之祸从我始矣律知武终
不可胁白单于单于愈益欲降之乃幽武置大窖中
绝不饮食天雨雪武卧啮雪与旃毛并咽之数日不
死匈奴以为神乃徙武北海上无人处使牧羝羝乳
乃得归别其官属常惠等各置他所武既至海上廪
食不至掘野鼠去草实而食之杖汉节牧羊卧起操
持节旄尽落积五六年单于弟于靬王弋射海上武
能网纺缴檠弓弩于靬王爱之给其衣食三岁余王
病赐武马畜服匿穹庐王死后人众徙去其冬丁令
盗武牛羊武复穷厄初武与李陵俱为侍中武使匈
奴明年陵降不敢求武久之单于使陵至海上为武
置酒设乐因谓武曰单于闻陵与子卿素厚故使陵
来说足下虚心欲相待终不得归汉空自苦亡人之
地信义安所见乎前长君为奉车从至雍棫阳官扶
辇下除触柱折辕劾大不敬伏剑自刎赐钱二百万
以葬孺卿从祀河东后土宦骑与黄门驸马争船推
堕驸马河中溺死宦骑亡诏使孺卿逐捕不得惶恐
饮药而死来时太夫人已不幸陵送葬至阳陵子卿
妇年少闻已更嫁矣独有女弟二人两女一男今复
十余年存亡不可知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陵
始降时忽忽如狂自痛负汉加以老母系保宫子卿
不欲降何以过陵且陛下春秋高法令亡常大臣亡
罪夷灭者数十家安危不可知子卿尚复谁为乎愿
听陵计勿复有云武曰武父子亡功德皆为陛下所
成就位列将爵通侯兄弟亲近常愿肝脑涂地今得
杀身自效虽蒙斧钺汤镬诚甘乐之臣事君犹子事
父也子为父死无所恨愿勿复再言陵与武饮数日
复曰子卿壹听陵言武曰自分已死久矣王必欲降
武请毕今日之欢效死于前陵见其至诚喟然叹曰
嗟乎义士陵与卫律之罪上通于天因泣下沾衿与
武决去陵恶自赐武使其妻赐武牛羊数十头后陵
复至北海上语武区脱捕得云中生口言太守以下
吏民皆白服曰上崩武闻之南乡号哭欧血旦夕临
数月昭帝即位数年匈奴与汉和亲汉求武等匈奴
诡言武死后汉使复至匈奴常惠请其守者与俱得
夜见汉使具自陈道教使者谓单于言天子射上林
中得雁足有系帛书言武等在某泽中使者大喜如
惠语以让单于单于视左右而惊谢汉使曰武等实
在于是李陵置酒贺武曰今足下还归扬名于匈奴
功显于汉室虽古竹帛所载丹青所画何以过子卿
陵虽驽怯令汉且贳陵罪全其老母使得奋大辱之
积志庶几乎曹柯之盟此陵宿昔之所不忘也收
陵家为世大戮陵尚复何顾乎已矣令子卿知吾心
耳异域之人一别长绝陵起舞歌曰径万里兮度沙
幕为君将兮奋匈奴路穷绝兮矢刃摧士众灭兮名
已隤老母已死虽欲报恩将安归陵泣下数行因与
武决单于召会武官属前以降及物故凡随武还者
九人武以元始六年春至京师诏武奉一太牢谒武
帝园庙拜为典属国秩中二千石赐钱二百万公田
二顷宅一区常惠徐圣赵终根皆拜为郎中赐帛各
二百匹其余六人老归家赐钱人十万复终身常惠
后至右将军封列侯自有传武留匈奴凡十九岁始
以强壮出及还须发尽白武来归明年上官桀子安
与桑弘羊及燕王盖主谋反武子男元与安有谋坐
死初桀安与大将军霍光争权数疏光过失予燕王
令上书告之又言苏武使匈奴二十年不降还乃为
典属国大将军长史无功劳为搜粟都尉光颛权自
恣及燕王等反诛穷治党与武素与桀弘羊有旧数
为燕王所讼子又在谋中廷尉奏请逮捕武霍光寝
其奏免武官数年昭帝崩武以故二千石与计谋立
宣帝赐爵关内侯食邑三百户久之卫将军张安世
荐武明习故事奉使不辱命先帝以为遗言宣帝即
时召武待诏宦者署数进见复为右曹典属国以武
着节老臣令朝朔望号称祭酒甚优宠之武所得赏
赐尽以施予昆弟故人家不余财皇后父平恩侯帝
舅平昌乐昌侯车骑将军韩增丞相魏相御史大夫
丙吉皆敬重武武年老子前坐死上闵之问左右武
在匈奴久岂有子乎武因平恩侯自白前发匈奴时
胡妇适产一子通国有声问来愿因使者致金帛赎
之上许焉后通国随使者至上以为郎又以武弟子
为右曹武年八十余神爵二年病卒甘露三年单于
始入朝上思股肱之美乃图画其人于麒麟阁法其
形貌署其官爵姓名唯霍光不名曰大司马大将军
博陆侯姓霍氏次曰卫将军□平侯张安世次曰车
骑将军龙□侯韩增次曰后将军营平侯赵充国次
曰丞相高平侯魏相次曰丞相博阳侯丙吉次曰御
史大夫建平侯杜延年次曰宗正阳城侯刘德次曰
少府梁丘贺次曰太子太傅萧望之次曰典属国苏
武皆有功德知名当世是以表而扬之明着中兴辅
佐列于方叔召虎仲山甫焉凡十一人皆有传自丞
相黄霸廷尉于定国大司农朱邑京兆尹张敞右扶
风尹翁归及儒者夏侯胜等皆以善终著名宣帝之
世然不得列于名臣之图以此知其选矣
傅介子
按汉书本传介子北地人也以从军为官先是龟兹
楼兰皆尝杀汉使者语在西域传至元凤中介子以
骏马监求使大宛因诏令责楼兰龟兹国介子至楼
兰责其王教匈奴遮杀汉使大兵方至王苟不教匈
奴匈奴使过至诸国何为不言王谢服言匈奴使属
过当至乌孙道过龟兹介子至龟兹复责其王王亦
服罪介子从大宛还到龟兹龟兹言匈奴使从乌孙
还在此介子因率其吏士共诛斩匈奴使者还奏事
诏拜介子为中郎迁平乐监介子谓大将军霍光曰
楼兰龟兹数反复而不诛无所惩艾介子过龟兹时
其王近就人易得也愿往刺之以威示诸国大将军
曰龟兹道远且验之于楼兰于是白遣之介子与士
卒俱赍金币扬言以赐外国为名至楼兰楼兰王意
不亲介子介子阳引去至其西界使译谓曰汉使者
持黄金锦绣行赐诸国王不来受我去之西国矣即
出金币以示译译还报王王贪汉物来见使者介子
与坐饮陈物示之饮酒皆醉介子谓王曰天子使我
私报王王起随介子入帐中屏语壮士二人从后刺
之刃交胸立死其贵人左右皆散走介子告谕以王
负汉罪天子遣我来诛王当更立前太子质在汉者
汉兵方至毋敢动动灭国矣遂持王首还诣阙公卿
将军议者咸嘉其功上乃下诏曰楼兰王安归常为
匈奴间候遮汉使者发兵杀略卫司马安乐光禄大
夫忠期门郎遂成等三辈及安息大宛使盗取节印
献物甚逆天理平乐监傅介子持节使诛斩楼兰王
安归首县之北阙以直报怨不烦师众其封介子为
义阳侯食邑七百户士刺王者皆补侍郎介子薨子
敞有罪不得嗣国除元始中继功臣世复封介子曾
孙长为义阳侯王莽败乃绝
常惠
按汉书本传惠太原人也少时家贫自奋应募随栘
中监苏武使匈奴并见拘留十余年昭帝时乃还汉
嘉其勤劳拜为光禄大夫是时乌孙公主上书言匈
奴发骑田车师车师与匈奴为一共侵乌孙唯天子
救之汉养士马议欲击匈奴会昭帝崩宣帝初即位
本始二年遣惠使乌孙公主及昆弥皆遣使因惠言
匈奴连发大兵击乌孙取车延恶师地收其人民去
使使胁求公主欲隔绝汉昆弥愿发国半精兵自给
人马五万骑尽力击匈奴唯天子出兵以救公主昆
弥于是汉大发十五万骑五将军分道出语在匈奴
传以惠为校尉持节护乌孙兵昆弥自将侯以下
五万余骑从西方入至右谷蠡庭获单于父行及嫂
居次名王骑将以下三万九千人得马牛驴橐驼
五万余匹羊六十余万头乌孙皆自取掳获惠从吏
卒十余人随昆弥还未至乌孙乌孙人盗惠印绶节
惠还自以当诛时汉五将皆无功天子以惠奉使克
获遂封惠为长罗侯复遣惠持金币还赐乌孙贵人
有功者惠因奏请龟兹国尝杀校尉赖丹未伏诛请
便道击之宣帝不许大将军霍光风惠以便宜从事
惠与吏士五百人俱至乌孙还过发西国兵二万人
令副使发龟兹东国二万人乌孙兵七千人从三面
攻龟兹兵未合先遣人责其王以前杀汉使状王谢
曰乃我先王时为贵人姑翼所误耳我无罪惠曰即
如此缚姑翼来吾置王王执姑翼诣惠惠斩之而还
后代苏武为典属国明习外国事勤劳数有功甘露
中后将军赵充国薨天子遂以惠为右将军典属国
如故宣帝崩惠事元帝三岁薨谥曰壮武侯传国至
曾孙建武中乃绝
行人司部名臣列传二
后汉
伏隆
按后汉书伏湛传湛子隆字伯文少以节操立名仕
郡督邮建武二年诣怀宫光武甚亲接之时张步兄
弟各拥强兵据有齐地拜隆为太中大夫持节使青
徐二州招降郡国隆移檄告曰乃者猾臣王莽弒帝
盗位宗室兴兵除乱诛莽故群下推立圣公以主宗
庙而任用贼臣杀戮贤良三王作乱盗贼纵横忤逆
天心卒为赤眉所害皇天佑汉圣哲应期陛下神武
奋发以少制众故寻邑以百万之军溃散于昆阳王
郎以全赵之师土崩于邯郸大彤高胡望旗消靡铁
胫五校莫不摧破梁王刘永幸以宗室属籍爵为侯
王不知厌足自求祸弃遂封爵牧守造为诈逆今虎
牙大将军屯营十万已拔睢阳刘永奔迸家已族矣
此诸君所闻也不先自图后悔何及青徐群盗得此
惶怖获索贼右师郎等六校即时皆降张步遣使随
隆诣阙上书献腹鱼其冬拜隆光禄大夫复使于步
并与新除青州牧守及都尉俱东诏隆辄拜令长以
下隆招怀绥缉多来降附帝嘉其功比之郦生即拜
步为东莱太守而刘永亦复遣使立步为齐王步贪
受王爵冘豫未决隆晓譬曰高祖与天下约非刘氏
不王今可得为十万户侯耳步欲留隆与共守二州
隆不听求得反命步遂执隆而受永封隆遣间使上
书曰臣隆奉使无状受执凶逆虽在困□授命不顾
又吏人知步反畔心不附之愿以时进兵无以臣隆
为念臣隆得生到阙廷受诛有司此其大愿若令没
身寇手以父母昆弟长累陛下陛下与皇后太子永
享万国与天无极帝得隆奏召父湛流涕以示之曰
隆可谓有苏武之节恨不且许而遽求还也其后步
遂杀之时人莫不怜哀焉五年张步平车驾幸北海
诏隆中弟咸收隆丧赐给棺敛太中大夫护送丧事
诏告琅邪作冢以子援为郎中
来歙
按后汉书本传歙字君叔南阳新野人也六世祖汉
有才力武帝世以光禄大夫副楼□将军杨仆击破
南越朝鲜父仲哀帝时为谏大夫娶光武祖姑生歙
光武甚亲敬之数共往来长安汉兵起王莽以歙刘
氏外属乃收系之宾客共篡夺得免更始即位以歙
为吏从入关数言事不用以病去歙女弟为汉中王
刘嘉妻嘉遣人迎歙因南之汉中更始败歙劝嘉归
光武遂与嘉俱东诣洛阳帝见歙大欢即解衣以衣
之拜为太中大夫是时方以陇蜀为忧独谓歙曰今
西州未附子阳称帝道里阻远诸将方务关东思西
州方略未知所任其谋若何歙因自请曰臣尝与隗
嚣相遇长安其人始起以汉为名今陛下圣德隆兴
臣愿得奉威命开以丹青之信嚣必束手自归则述
自亡之势不足图也帝然之建武三年歙始使隗嚣
五年复持节送马援因奉玺书于嚣既还复往说嚣
嚣遂遣子恂随歙入质拜歙为中郎将时山东略定
帝谋西收嚣兵与俱伐蜀复使歙喻旨嚣将王元说
嚣多设疑故久冘豫不决歙素刚毅遂发愤质责嚣
曰国家以君知臧否晓废兴故以手书畅意足下推
忠诚遣伯春委质是臣主之交信也今反欲用佞惑
之言为族灭之讨叛主负子违背忠信乎吉凶之决
在于今日欲前刺嚣嚣起入部勒兵将杀歙歙徐杖
节就车而去嚣愈怒王元劝嚣杀歙使牛邯将兵围
守之嚣将王遵谏曰愚闻为国者慎器与名为家者
畏怨重祸俱慎名器则下服其命轻用怨祸则家受
其殃今将军遣子质汉内怀他志名器逆矣外人有
议欲谋汉使轻怨祸矣古者列国兵交使在其间所
以重兵贵和而不任战也何况承王命藉重质而犯
之哉君叔虽单车远使而陛下之外兄也害之无损
于汉而随以族灭昔宋执楚使遂有析骸易子之祸
小国犹不可辱况于万乘之主重以伯春之命哉歙
为人有信义言行不违及往来游说皆可案覆西州
士大夫皆信重之多为其言故得免而东归
赵岐
按后汉书本传岐字邠卿京兆长陵人也初名嘉生
于御史台因字台卿后避难故自改名字示不忘本
土也岐少明经有才艺娶扶风马融兄女融外戚豪
家岐常鄙之不与融相见仕州郡以廉直疾恶见惮
年三十余有重疾卧蓐七年自虑奄忽乃为遗令□
兄子曰大丈夫生世遁无箕山之操仕无伊吕之勋
天不我与复何言哉可立一员石于吾墓前刻之曰
汉有逸人姓赵名嘉有志无时命也奈何其后疾瘳
永兴二年辟司空掾议二千石得去官为亲行服朝
廷从之其后为大将军梁冀所辟为陈损益求贤之
策冀不纳举理剧为皮氏长会河东太守刘佑去郡
而中常侍左悺兄胜代之岐耻疾宦官即日西归京
兆尹延笃复以为功曹先是中常侍唐衡兄玹为京
兆虎牙都尉郡人以玹进不由德皆轻侮之岐及其
从兄袭又数为贬议玹深毒恨延熹元年玹为京兆
尹岐惧祸及乃与从子戬逃避之玹果收岐家属宗
亲陷以重法尽杀之岐遂逃难四方江淮海岱靡所
不历自匿姓名卖饼北海市中时安丘孙嵩年二十
余游市见岐察非常人停车呼与共载岐惧失色嵩
乃下帷令骑屏行人密问岐曰视子非卖饼者又相
问而色动不有重怨即亡命乎我北海孙宾石阖门
百口埶能相济岐素闻嵩名即以实告之遂以俱归
嵩先入白母曰出行乃得死友迎入上堂飨之极欢
藏岐复壁中数年岐作□屯歌二十二章后诸唐死
灭因赦乃出三府闻之同时并辟九年乃应司徒胡
广之命会南匈奴乌桓鲜卑反叛公卿举岐擢拜并
州刺史岐欲奏守边之策未及上会坐党事免因撰
次以为御寇论灵帝初复遭党锢十余岁中平元年
四方兵起诏选故刺史二千石有文武才用者征岐
拜议郎车骑将军张温西征关中请补长史别屯安
定大将军何进举为敦煌太守行至襄武岐与新除
诸郡太守数人俱为贼边章等所执贼欲胁以为帅
岐诡辞得免展转还长安及献帝西都复拜议郎稍
迁太仆及李傕专政使太傅马日磾抚慰天下以岐
为副日磾行至洛阳表别遣岐宣扬国命所到郡县
百姓皆喜曰今日乃复见使者车骑是时袁绍曹操
与公孙瓒争冀州绍及操闻岐至皆自将兵数百里
奉迎岐深陈天子恩德宜罢兵安人之道又遗书公
孙瓒为言利害绍等各引兵去皆与岐期会洛阳奉
迎车驾岐南到陈留得笃疾经涉二年期者遂不至
兴平元年诏书征岐会帝当还洛阳先遣卫将军董
承修理宫室岐谓承曰今海内分崩唯有荆州境广
地胜西通巴蜀南当交趾年谷独登兵人差全岐虽
迫大命犹志报国家欲自乘牛车南说刘表可使其
身自将兵来卫朝廷与将军并心同力共奖王室此
安上救人之策也承即表遣岐使荆州督租粮岐至
刘表即遣兵诣洛阳助修宫室军资委输前后不绝
时孙嵩亦寓于表表不为礼岐乃称嵩素行笃烈因
共上为青州刺史岐以老病遂留荆州曹操时为司
空举以自代光禄勋桓典少府孔融上书荐之于是
就拜岐为太常年九十余建安六年卒先自为寿藏
图季札子产晏婴叔向四像居宾位又自画其像居
主位皆为赞颂□其子曰我死之日墓中聚沙为□
布簟白衣散发其上覆以单被即日便下下讫便掩
岐多所述作着孟子章句三辅决录传于时
郑众
按后漠书本传众字仲师永平初辟司空府以明经
给事中再迁越骑司马复留给事中是时北匈奴遣
使求和亲八年显宗遣众持节使匈奴众至北庭虏
欲令拜众不为屈单于大怒围守闭之不与水火欲
胁服众众拔刀自誓单于恐而止乃更发使随众还
京师朝议欲复遣使报之众上疏谏曰臣伏闻北单
于所以要致汉使者欲以离南单于之众坚三十六
国之心也又当扬汉和亲夸示邻敌令西域欲归化
者局促狐疑怀土之人绝望中国耳汉使既到便偃
蹇自信若复遣之虏必自谓得谋其群臣驳议者不
敢复言如是南庭动摇乌桓有离心矣南单于久居
汉地具知形埶万分离析旋为边害今幸有度辽之
众扬威北垂虽勿报答不敢为患帝不从复遣众众
因上言臣前奉使不为匈奴拜单于恚恨故遣兵围
臣今复衔命必见陵折臣诚不忍持大汉节对毡裘
独拜如令匈奴遂能服臣将有损大汉之强帝不听
众不得已既行在路连上书固争之诏切责众追还
击廷尉会赦归家其后帝见匈奴来者问众与单于
争礼之状皆言匈奴中传众意气壮勇虽苏武不过
乃复召众为军司马
伊籍
按三国蜀志本传籍字机伯山阳人也少依邑人镇
南将军刘表先主之在荆州籍常往来自托表卒遂
随先主南渡江从入益州益州既定以籍为左将军
从事中郎见待亚于简雍孙干等遣东使于吴孙权
闻其才辩欲逆折以辞籍适入拜权曰劳事无道之
君乎籍即对曰一拜一起未足为劳籍之机捷类皆
如此权甚异之后迁昭文将军与诸葛亮法正刘巴
李严共造蜀科蜀科之制由此五人焉
陈震
按三国蜀志本传震字孝起南阳人也先主领荆州
牧辟为从事部诸郡随先主入蜀蜀既定为蜀郡北
部都尉因易郡名为汶山太守转在犍为建兴三年
入拜尚书迁尚书令奉命使吴七年孙权称尊号以
震为卫尉贺权践阼诸葛亮与兄瑾书曰孝起忠纯
之性老而益笃及其赞述东西欢乐和合有可贵者
震入吴界移关候曰东之与西驿使往来冠盖相望
申明初好日新其事东尊应保圣祚告燎受符剖判
土宇天下响应各有所归于此时也以同心讨贼则
何寇不灭哉西朝君臣引领欣赖震以不才得充下
使奉聘叙好践界踊跃入则如归献子适鲁犯其山
讳春秋讥之望必启告使行人睦焉即日张旍诰众
各自约誓顺流漂疾国典异制惧或有违幸必斟诲
示其所宜震到武昌孙权与震升坛歃盟交分天下
以徐豫幽青属吴并凉冀兖属蜀其司州之土以函
谷关为界震还封城阳亭侯九年都护李平坐诬罔
废诸葛亮与长史蒋琬侍中董允书曰孝起前临至
吴为吾说正方腹中有鳞甲乡党以为不可近吾以
为鳞甲者但不当犯之耳不图复有苏张之事出于
不意可使孝起知之十三年震卒子济嗣
宗预
按三国蜀志本传预字德艳南阳安众人也建安中
随张飞入蜀建兴初丞相亮以为主簿迁参军右中
郎将及亮卒吴虑魏或承衰取蜀增巴丘守兵万人
一欲以为救援二欲以事分割也蜀闻之亦益永安
之守以防非常预将命使吴孙权问预曰东之与西
譬犹一家而闻西更增白帝之守何也预对曰臣以
为东益巴丘之戍西增白帝之守皆事势宜然俱不
足以相问也权大笑嘉其抗直甚爱待之见敬亚于
邓芝费袆迁为侍中徙尚书延喜十年为屯骑校尉
时车骑将军邓芝自江州还来朝谓预曰礼六十不
服戎而卿甫受兵何也预答曰卿七十不还兵职六
十何为不受邪芝性骄傲自大将军费袆等皆避下
之而预独不为屈预复东聘吴孙权捉预手涕泣而
别曰君每衔命结二国之好今君年长孤亦衰老恐
不复相见遗预大珠一斛乃还迁后将军督永安就
拜征西大将军赐爵关内侯景耀元年以疾征还成
都后为镇军大将军领兖州刺史时都护诸葛瞻初
统朝事廖化过预欲与预共诣瞻许预曰吾等年逾
七十所窃已过但少一死耳何求于年少辈而屑屑
造门邪遂不往
董恢
按三国蜀志董允传注引襄阳记曰恢字体绪襄阳
人入蜀以宣信中郎副费袆使吴孙权尝大醉问袆
曰杨仪魏延牧□小人也虽常有鸣吠之益于时务
然既已任之势不得轻若一朝无诸葛亮必为祸乱
矣诸君愦愦曾不知防虑于此岂所谓贻厥孙谋乎
袆愕然四顾视不能即答恢目袆曰可速言仪延之
不协起于私忿耳而无黥韩难御之心也今方扫除
强贼混一区夏功以才成业由才广若舍此不任防
其后患是犹备有风波而逆废舟楫非长计权大笑
乐诸葛亮闻之以为知言还未满三日辟为丞相府
属迁巴郡太守
孙干
按三国蜀志本传干字公佑北海人也先主领徐州
辟为从事后随从周旋先主之背曹公遣干自结袁
绍将适荆州干又与麋竺俱使刘表皆如意指后表
与袁尚书说其兄弟分争之变曰每与刘左将军孙
公佑共论此事未尝不痛心入骨相为悲伤也其见
重如此先主定益州干自从事中郎为秉忠将军见
礼次麋竺与简雍同等顷之卒
简雍
按三国蜀志本传雍字宪和涿郡人也少与先主有
旧随从周旋先主至荆州雍与麋竺孙干同为从事
中郎常为谈客往来使命先主入益州刘璋见雍甚
爱之后先主围成都遣雍往说璋璋遂与雍同舆而
载出城归命先主拜雍为昭德将军优游风议性简
傲跌宕在先主坐席犹箕踞倾倚威仪不肃自纵适
诸葛亮已下则独擅一榻项枕卧语无所为屈时天
旱禁酒酿者有刑吏于人家索得酿具论者欲令与
作酒者同罚雍与先主游观见一男女行道谓先主
曰彼人欲行淫何以不缚先主曰卿何以知之雍对
曰彼有其具与欲酿者同先主大笑而原欲酿者雍
之滑稽皆此类也
赵咨
按三国吴志孙权传黄初二年权遣都尉赵咨使魏
魏帝问曰吴王何等主也咨对曰聪明仁智雄略之
主也帝问其状咨曰纳鲁肃于凡品是其聪也拔吕
蒙于行阵是其明也获于禁而不害是其仁也取荆
州而兵不血刃是其智也据三州虎视于天下是其
雄也屈身于陛下是其略也 按注吴书咨字德度
南阳人博闻多识应对辩捷权为吴王擢中大夫使
魏魏文帝善之嘲咨曰吴王颇知学乎咨曰吴王浮
江万艘带甲百万任贤使能志存经略虽有余闲博
览书传历史籍采奇异不效书生寻章摘句而已帝
曰吴可征不咨对曰大国有征伐之兵小国有备御
之固又曰吴难魏不咨曰带甲百万江汉为池何难
之有又曰吴如大夫者几人咨曰聪明特达者八九
十人如臣之比车载斗量不可胜数咨频载使北人
敬异权闻而嘉之拜骑都尉咨言曰观北方终不能
守盟今日之计朝廷承汉四百之际应东南之运宜
改年号正服色以应天顺民权纳之
沈珩
按三国吴志孙权传注吴书曰珩字仲山吴郡人少
总经艺尤善春秋内外传权以珩有智谋能专对乃
使至魏魏文帝问曰吴嫌魏东向乎珩曰不嫌曰何
以曰信恃旧盟言归于好是以不嫌若魏渝盟自有
豫备又问闻太子当来宁然乎珩曰臣在东朝朝不
坐宴不与若此之议无所闻也文帝善之乃引珩自
近谈语终日珩随事响应无所屈服珩还言曰臣密
参侍中刘数为贼设奸计终不久□臣闻兵家旧
论不恃敌之不我犯恃我之不可犯今为朝廷虑之
且当省息他役惟务农桑以广军资修缮舟车增作
战具令皆兼盈抚养兵民使各得其所览延英俊奖
励将士则天下可图矣以奉使有称封永安乡侯官
至少府
冯熙
按三国吴志孙权传注吴书曰权遣立信都尉冯熙
聘于蜀吊备丧也熙字子柔颍川人冯异之后也权
之为车骑熙历东曹掾使蜀还为中大夫后使于魏
文帝问曰吴王若欲修宿好宜当厉兵江关县旍巴
蜀而闻复遣修好必有变故熙曰臣闻西使直报问
且以观衅非有谋也又曰闻吴国比年灾旱人物雕
损以大夫之明观之何如熙对曰吴王体量聪明善
于任使赋政施役每事必咨敬养宾旅亲贤爱士赏
不择怨仇而罚必加有罪臣下皆感恩怀德惟忠与
义带甲百万谷帛如山稻田沃野民无饥岁所为金
城汤池强富之国也以臣观之轻重之分未可量也
帝不悦以陈群与熙同郡使群诱之以重利熙不
为回途至摩陂欲困苦之后又召还未至熙惧见迫
不从必危身辱命乃引刀自刺御者觉之不得死权
闻之垂涕曰此与苏武何异竟死于魏
陈化
按三国吴志孙权传注吴书曰以尚书令陈化为太
常化字元耀汝南人博览众书气干刚毅长七尺九
寸雅有威容为郎中令使魏魏文帝因酒酣嘲问曰
吴魏峙立谁将平一海内者乎化对曰易称帝出乎
震加闻先哲知命旧说紫盖黄旗运在东南帝曰昔
文王以西伯王天下岂复在东乎化曰周之初基太
伯在东是以文王能兴于西帝笑无以难心奇其辞
使毕当还礼送甚厚权以化奉命光国拜犍为太守
置官属顷之迁太常兼尚书令正色立朝劝子弟废
田业绝治产仰官廪禄不与百姓争利妻早亡化以
古事为鉴乃不复娶权闻而贵之以其年壮□宗正
妻以宗室女化固辞以疾权不违其志年出七十乃
上疏乞骸骨遂爰居章安卒于家
纪陟
按三国吴志孙□传元兴元年晋文帝为魏相国遣
昔吴寿春城降将徐绍孙彧衔命赍书陈事势利害
以申喻□甘露元年三月□遣使随绍彧报书曰知
以高世之才处宰辅之任渐导之功勤亦至矣孤以
不德阶承统绪思与贤良共济世道而以壅隔未有
所缘嘉意允着深用依依今遣光禄大夫纪陟五官
中郎将弘璆宣明至怀 按注吴录曰陟字子上丹
阳人初为中书郎孙峻使诘南阳王和令其引分陟
密使令正辞自理峻怒陟惧闭门不出孙休时父亮
为尚书令而陟为中书令每朝会诏以屏风隔其座
出为豫章太守 于宝晋纪曰陟璆奉使如魏入境
而问讳入国而问俗寿春将王布示之马射既而问
之曰吴之君子亦能斯乎陟曰此军人骑士肄业所
及士大夫君子未有为之者矣布大惭既至魏帝见
之使傧问曰来时吴王何如陟对曰来时皇帝临轩
百僚陪位御膳无恙晋文王飨之百寮毕会使傧者
告曰某者安乐公也某者匈奴单于也陟曰西王失
土为君王所礼位同三代莫不感义匈奴边塞难羁
之国君王怀之亲在坐席此诚威恩远着又问吴之
戍备几何对曰自西陵以至江都五千七百里又问
曰道里甚远难为坚固对曰疆界虽远而其险要必
争之地不过数四犹人虽有八尺之躯靡不受患其
护风寒亦数处耳文王善之厚为之礼 吴录曰璆
曲阿人弘咨之孙权外孙也璆后至中书令太子少
傅
晋
梁明
按晋书秃发乌孤载记乌孤死弟利鹿孤立使记室
监曲梁明聘于段业业曰贵主先王创业启运功高
先世宜为国之太祖有子何以不立梁明曰有子羌
奴先王之命也业曰昔成王弱龄周召作宰汉昭八
岁金霍夹辅虽嗣子冲幼而二叔休明左提右挈不
亦可乎明曰宋宣能以国让春秋美之孙伯符委事
仲谋终开有吴之业且兄终弟及殷汤之制也亦圣
人之格言万代之通式何必嗣己为是绍兄为非业
曰美哉使乎之义也
张淳
按晋书张轨传轨子实实子骏骏遣傅颖假道于蜀
通表京师李雄弗许又遣治中从事张淳称藩于蜀
托以假道焉雄大悦雄又有憾于南氐杨初淳因说
曰南氐无状屡为边害宜先讨百顷次平上邽二国
并势席卷三秦东靖许洛扫氛燕赵拯二帝梓宫于
平阳反皇舆于洛邑此英霸之举千载一时寡君所
以遣下臣冒险通诚不远万里者以陛下义声远播
必能愍寡君勤王之志天下之善一也惟陛下图之
雄怒伪许之将覆淳于东峡蜀人桥赞密以告淳淳
言于雄曰寡君使小臣行无迹之地通北蛮之域万
里表诚者诚以陛下义矜戮力之臣能成人之美节
故也若欲杀臣者当显于都市宣示众目云凉州不
忘旧义通使琅邪为表忠诚假途于我主圣臣明发
觉杀之当令义声远着天下畏威今盗杀江中威刑
不显何足以扬休烈示天下也雄大惊曰安有此邪
当相放还河右耳雄司隶校尉景骞言于雄曰张淳
壮士宜留任之雄曰壮士岂为人留且可以卿意观
之骞谓淳曰卿体大暑热可且遣下吏少住须凉淳
曰寡君以皇舆幽辱梓宫未反天下之耻未雪苍生
之命倒悬故遣淳来表诚大国所论事重非下吏能
传若下吏所了者则淳本亦不来虽有火山汤海无
所辞难岂寒暑之足避哉雄曰此人矫矫不可得用
也厚礼遣之谓淳曰贵主英名□世土险兵盛何不
称帝自娱一方淳曰寡君以乃祖乃父世济忠良未
能雪天人之大耻解众庶之倒悬日昃忘食枕戈待
旦以琅邪中兴江东故万里翼载将成桓文之事何
言自娱邪雄有惭色曰我乃祖乃父亦是晋臣往与
六郡避难此都为同盟所推遂有今日琅邪若能中
兴大晋于中州者亦当率众辅之淳还至龙鹤募兵
通表后皆达京师朝廷嘉之
俞归
按晋书张轨传轨子实实子骏骏子重华遣使上疏
曰季龙自毙遗烬游魂取乱侮亡睹机则发臣今遣
前锋都督裴恒步骑七万遥出陇上以俟圣朝赫然
之威山东骚扰不足厝怀长安膏腴宜速平荡臣守
任西荒山川悠远大誓六军不及听受之末猛将鹰
扬不豫告成之次瞻云望日孤愤义伤弹剑慷慨中
情蕴结于是康献皇后诏报遣使进重华为凉州牧
是时御史俞归至凉州重华方谋为凉王不肯受诏
使亲信人沈猛谓归曰我家主公奕世忠于晋室而
不如鲜卑矣台加慕容皝燕王今甫授州主大将军
何以加劝有功忠义之臣乎明台今且移河右共劝
州主为凉王大夫出使苟利社稷专之可也归对曰
王者之制异姓不得称王九州之内重爵不得过公
汉高一时王异姓寻皆诛灭盖权时之宜非旧体也
故王陵曰非刘氏而王天下共伐之至于外裔不从
此例春秋时吴楚称王而诸侯不以为非者盖外裔
视之也假令齐鲁称王诸侯岂不伐之故圣上以贵
公忠贤是以爵以上公位以方伯鲜卑外裔岂足为
比哉子失问也曰吾又闻之有殊勋绝世者亦有不
世之赏若令便以贵公为王者设贵公以河右之众
南平巴蜀东扫赵魏修复旧都以迎天子天子复以
何爵何位可以加赏幸三思之猛具宣归言重华遂
止
陈
萧干
按陈书本传干字思惕兰陵人也祖嶷齐丞相豫章
文献王父子范梁秘书监干容止雅正性恬简善隶
书得叔父子云之法年九岁召补国子周易生梁司
空袁昂时为祭酒深敬重之十五举明经释褐东中
郎湘东王法曹参军迁太子舍人建安侯萧正立出
镇南豫州又板录事参军累迁中军宣城王中录事
谘议参军侯景平高祖镇南徐州引干为贞威将军
司空从事中郎迁中书侍郎太子家令永定元年除
给事黄门侍郎是时熊昙朗在豫章周迪在临川留
异在东阳陈宝应在建晋共相连结闽中豪帅往往
立寨以自保高祖甚患之乃令干往使谕以逆顺并
观虚实将发高祖谓干曰建晋恃崄好为奸宄方今
天下初定难便出兵昔陆贾南征赵佗归顺随何奉
使黥布来臣追想清风仿□在目况卿坐镇雅俗才
高昔贤宜勉建功名不烦更劳师旅干既至晓以逆
顺所在渠帅并率部众开壁款附其年就除贞威将
军建安太守天嘉二年留异反陈宝应将兵助之又
资周迪兵粮出寇临川因逼建安干单使临郡素无
士卒力不能守乃弃郡以避宝应时闽中守宰并为
宝应迫胁受其署置干独不为屈徙居郊野屏绝人
事及宝应平乃出诣都督章昭达昭达以状表闻世
祖甚嘉之超授五兵尚书光大元年卒谥曰静子
北魏
许谦
按魏书本传谦字元逊代人也少有文才善天文图
谶之学建国时将家归附昭成嘉之擢为代王郎中
令兼掌文记与燕凤俱授献明帝经从征卫辰以功
赐僮隶三十户昭成崩后谦徙长安苻坚从弟行唐
公洛镇和龙请谦之镇未几以继母老辞还登国初
遂归太祖太祖悦以为右司马与张衮等参赞初基
慕容宝来寇也太祖使谦告难于姚兴兴遣将杨佛
嵩率众来援而佛嵩稽缓太祖命谦为书以遗佛嵩
曰夫杖顺以剪逆乘义而攻昧未有非其运而显功
无其时而着业慕容无道侵我疆埸师老兵疲天亡
期至是以遣使命军必望克赴将军据方邵之任总
熊虎之师事与机会今其时也因此而举役不再驾
千载之勋一朝可立然后高会云中进师三魏举觞
称寿不亦绰乎佛嵩乃倍道兼行太祖大悦赐谦爵
关内侯重遣谦与佛嵩盟曰昔殷汤有鸣条之誓周
武有河阳之盟所以藉神灵昭忠信夫亲仁善邻古
之令轨歃血割牲以敦永穆今既盟之后言归其好
分灾恤患休戚是同有违此盟神祇斯殛宝败佛嵩
乃还明年慕容垂复来寇太祖谓谦曰今事急矣非
卿岂能复致姚师卿其行也谦未发而垂退乃止及
闻垂死谦上书劝进太祖善之并州平以谦为阳曲
护军赐爵平舒侯安远将军皇始元年卒官时年六
十三赠平东将军左光禄大夫幽州刺史高阳公谥
曰文
张济
按魏书本传济字士度西河人也父千秋慕容永骁
骑将军永灭来奔太祖善之拜建节将军赐爵成纪
侯随从征伐累着功绩登国末卒济猎涉书传清辩
美仪容太祖爱之引侍左右与公孙表等俱为行人
拜散骑侍郎袭爵先是姚兴遣将攻洛阳司马德宗
雍州刺史杨佺期遣使乞师于常山王遵遵以状闻
太祖遣济为遵从事中郎报之济自襄阳还太祖问
济江南之事济对曰司马昌明死子德宗代立所部
州镇迭相攻击今虽小定君弱臣强全无纲纪臣等
既至襄阳佺期问臣魏初伐中山几十万众臣答三
十余万佺期曰魏国被甲戎马可有几匹臣答中军
精骑十有余万外军无数佺期曰以此讨羌岂足灭
也又曰魏定中山徙几户于北臣答七万余家佺期
曰治在何城臣答定都平城佺期曰有如许大众亦
何用城为又曰魏帝为欲久都平城将复迁乎臣答
非所知也佺期闻朝廷不都山东儿有喜色曰晋魏
通和乃在往昔非唯今日羌寇狡猾频侵河洛夙夜
忧危今此寡弱仓库空竭与君便为一家义所无讳
洛城救援仰恃于魏若获保全当必厚报如其为羌
所乘宁使魏取臣等欲分向扬州佺期曰蛮贼互起
水行甚难魏之车马已据滑台于此而还从北道东
下乃更便直晋之法制有异于魏今都督襄阳委以
外事有欲征讨辄便兴发然后表闻令朝廷知之而
已如其事势不举亦不承台命太祖嘉其辞顺乃厚
赏其使许救洛阳后迁谒者仆射报使姚兴以累使
称旨拜胜兵将军频从车驾北伐济谋功居多赏赐
奴婢百口马牛数百羊二十余口天赐五年卒
燕凤
按魏书本传凤字子章代人也好学博综经史明习
阴阳谶纬昭成素闻其名使人以礼迎致之凤不应
聘乃命诸军围代城谓城人曰燕凤不来吾将屠汝
代人惧送凤昭成与语大悦待以宾礼后拜代王左
长史□决国事又以经授献明帝苻坚遣使牛恬朝
贡令凤报之坚问凤代王何如人凤对曰宽和仁爱
经略高远一时之雄主常有并吞天下之志坚曰卿
辈北人无刚甲利器敌弱则进强即退走安能并兼
凤曰北人壮悍上马持三仗驱驰若飞主上雄隽率
服北土控弦百万号令若一军无辎重樵爨之苦轻
行速捷因敌取资此南方所以疲敝而北方之所常
胜也坚曰彼国人马实为多少凤曰控弦之士数十
万马百万匹坚曰卿言人众可尔说马太多是虚辞
耳凤曰云中川自东山至西河二百里北山至南山
百有余里每岁孟秋马常大集略为满川以此推之
使人之言犹当未尽凤还坚厚加赠遗及昭成崩太
祖将迁长安凤以太祖幼弱固请于苻坚曰代主初
崩臣子亡叛遗孙冲幼莫相辅立其别部大人刘库
仁勇而有智铁弗卫辰狡猾多变皆不可独任宜分
诸部为二令此两人统之两人素有深雠其势莫敢
先发此御边之良策待其孙长乃存而立之是陛下
施大惠于亡国也坚从之凤寻东还太祖即位历吏
部郎给事黄门侍郎行台尚书甚见礼重太宗世与
崔元伯封懿梁越等入讲经传出议朝政世祖初以
旧勋赐爵平舒侯加镇远将军神元年卒
于什门
按魏书本传于简字什门代人也太宗时为谒者使
喻冯跋及至和龙住外舍不入使人谓跋曰大魏皇
帝有诏须冯主出受然后敢入跋使人牵逼令入见
跋不拜跋令人按其项什门曰冯主拜受诏吾自以
宾主致敬何须苦见逼也与跋往复声气厉然初不
挠屈既而跋止什门什门于群众之中回身背跋被
□后裆以辱之既见拘留随身衣裳败坏略尽虮虱
被体跋遗以衣服什门拒而不受和龙人皆叹曰虽
古烈士无以过也历二十四年后冯文通上表称臣
乃送什门归拜治书侍御史世祖下诏曰什门奉使
和龙值狂竖肆虐勇志壮厉不为屈节虽昔苏武何
以加之赐羊千口帛千匹进为上大夫策告宗庙颁
示天下咸使闻也
李顺
按魏书本传顺字德正赵郡平棘人也父系慕容垂
散骑侍郎东武城令治有能名太祖定中原以系为
平棘令年老卒于家赠宁朔将军赵郡太守平棘男
顺博涉经史有才策知名于世神瑞中中书博士转
中书侍郎始光初从征蠕蠕以筹略之功拜后军将
军仍赐爵平棘子加奋威将军世祖将讨赫连昌谓
崔浩曰朕前北征李顺献策数事实合经略大谋今
欲使摄前驱之事卿以为何如浩对曰顺智足周
务实如圣旨但臣与之婚姻深知其行然性果于去
就不可专委世祖乃止初浩弟娶顺妹又以弟子娶
顺女虽二门婚媾而浩颇轻顺顺又弗之伏也由是
潜相猜忌故浩毁之至统万大破昌军顺谋功居右
转拜左军将军后征统万迁前将军授之以兵昌出
逆战顺督勒士众破其左军及克统万世祖赐诸将
珍宝杂物顺固辞唯取书数十卷世祖善之至京论
功以顺为给事黄门侍郎赐奴婢十五户帛千匹又
从击赫连定于平凉三秦平迁散骑常侍进爵为侯
加征虏将军迁四部尚书甚见宠待沮渠蒙逊以河
西内附世祖欲精简行人崔浩曰蒙逊称蕃款着河
右若俾遐域流通殊荒毕至宜令清德重臣奉诏褒
慰尚书李顺即其人也世祖曰顺纳言大臣固不宜
先为此使若蒙逊身执玉帛而朝于朕复何以加之
浩曰邢贞使吴亦魏之太常苟事是宜无嫌于重尔
日之行岂吴王入觐也世祖从之以顺为太常策拜
蒙逊为太傅凉王使还拜使持节都督秦雍梁益四
州诸军事宁西将军开府长安镇都大将进爵高平
公未几复征为四部尚书加散骑常侍延和初复使
凉州蒙逊遣中兵校郎杨定归白顺曰年衰多疹旧
患发动腰脚不随不堪拜伏比三五日消息小差当
相见顺曰王之年老朝廷所知以王祗执臣礼别有
诏旨岂得自安不见上使也蒙逊翌日延顺入至庭
中而蒙逊箕坐隐几无动起之状顺正色大言曰不
谓此叟无礼乃至于是今则覆亡之不恤而敢凌侮
天地魂神逝矣何用见之将握节而出蒙逊使定归
追顺于庭曰太常既雅恕衰疾传云朝廷有不拜之
诏是以敢自安耳若太常曰尔拜尔跽而不祇命是
乃小臣之罪矣顺益怒曰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
下周王赐胙命曰伯舅无下拜而桓公奉遵臣节降
而拜受今君虽功高勋厚未若小白之勤朝廷虽相
崇重未有不拜之诏如便偃蹇自大此乃速祸之道
非图久安之计若朝廷震怒遂相吞灭悔何及哉蒙
逊曰太常规之以古烈惧之以天威敢不翘悚敬听
休命遂拜伏尽礼礼毕蒙逊曰夫恃德者昌恃力者
亡朝廷顷来征伐屡克境宇已博但当循理此民亦
足兴治然专务讨击恐不可常胜顺曰昔太祖廓定
洪基造有区夏太宗承统王业惟新自圣上临御志
宁四海是以戎车屡驾亲冒风霜灭赫连于三秦走
蠕蠕于漠北辟土开边隶首不纪僵尸截馘所在成
观除荡暴虐存恤黎庶威震八荒声被九域自古以
来用兵之美未有今日之盛是以遐方荒俗之氓莫
不翘足抗手敛□屈膝天兵四临昭德罚罪何云恃
力夫圣王之用兵也面南征则北狄怨面东征则西
戎怨天子安得已哉蒙逊曰诚如来言则凉土之民
亦愿魏帝远至何为复遽驿告警不舍昼夜意君之
所言殆为虚事顺曰苗民叛帝舜而亲暴君有扈违
后启而从逆主咸慑逼于近地牵制于凶威自古而
然岂独凉民也顺既使还世祖问与蒙逊复往之辞
及蒙逊政教得失顺曰蒙逊专威河右三十许年经
涉艰难粗识机变又绥集荒陬远人颇亦畏服虽不
能贻厥孙谋犹足以终其一世前岁表许十月送昙
无谶及臣往迎便乖本意不忠不信于是而甚礼者
身之舆敬者行之本未有无礼不敬而能久享福禄
以臣观之不复周矣世祖曰若如卿言则效在无远
其子必复袭世袭世之后早晚当灭顺对曰臣略见
其子并非才俊能保一隅如闻敦煌太守牧犍器性
粗立若继蒙逊者必此人也然比之于父佥云不逮
殆天所用资圣明也世祖曰朕今方事于东未暇营
西如卿所言三五年间不足为晚且停前计以为后
图既而蒙逊死问至世祖谓顺曰卿言蒙逊死今则
验矣又言牧犍立何其妙哉朕□凉州亦当不远于
是赐绢千匹□马一乘进号安西将军宠待弥厚政
之巨细无所不参崔浩恶之顺凡使凉州十有二返
世祖称其能而蒙逊数与顺游宴颇有悖慢之言恐
顺东还泄之朝廷寻以金宝纳顺怀中故蒙逊罪衅
得不闻彻浩知之密言于世祖世祖未之信太延三
年顺复使凉州及还世祖曰昔与卿密图期之无远
但以顷年东伐未遑西顾荏苒之间遂及于此今和
龙既平三方无事比缮甲治兵指营河右扫荡万里
今其时也卿往复积岁洞鉴废兴若朕此年行师当
□以不顺对曰臣畴日所启私谓如然但民劳既久
未获宁息不可频动以增劳悴愿待他年世祖从之
五年议征凉州顺议以凉州乏水草不宜远征与崔
浩廷诤浩固执以为宜征世祖从浩议及至姑臧甚
丰水草世祖与恭宗书以言其事颇衔顺后谓浩曰
卿昔所言今果验矣浩曰臣之所言虚实皆如此类
初蒙逊有西域沙门昙无忏微有方卫世祖诏顺令
蒙逊送之京邑顺受蒙逊金听其杀之世祖克凉州
后闻而嫌顺凉土既平诏顺差次群臣赐以爵位顺
颇受纳品第不平凉州人徐桀发其事浩又毁之云
顺昔受牧犍父子重赂每言凉州无水草不可行师
及陛下至姑臧水草丰足其诈如此几误国事不忠
如是反言臣谗之于陛下世祖大怒真君三年遂刑
顺于城西顺死后数年其从父弟孝伯为世祖知重
居中用事及浩之诛世祖怒甚谓孝伯曰卿从兄往
虽误国朕意亦未便至此由浩谮毁朕忿遂盛杀卿
从兄者浩也皇兴初顺子敷等贵宠显祖追赠顺侍
中镇西大将军太尉公高平王谥曰宣王妻邢氏曰
孝妃
李孝伯
按魏书本传孝伯赵郡人也高平公顺从父弟父曾
少治郑氏礼左氏春秋以教授为业郡三辟功曹不
就门人劝之曾曰功曹之职虽曰乡选高第犹是郡
吏耳北面事人亦何容易州辟主簿到官月余乃叹
曰梁叔敬有云州郡之职徒劳人耳道之不行身之
忧也遂还家讲授太祖时征拜博士出为赵郡太守
令行禁止劫盗奔窜太宗嘉之并州丁零数为山东
之害知曾能得百姓死力惮不入境贼于常山界得
一死鹿谓赵郡地也贼长责之还令送鹿故处邻郡
为之谣曰诈作赵郡鹿犹胜常山粟其见惮如此卒
赠平南将军荆州刺史柏仁子谥曰懿孝伯少传父
业博综群言美风仪动有法度从兄顺言之于世祖
征为中散世祖见而异之谓顺曰真卿家千里驹也
迁秘书奏事中散转侍郎光禄大夫赐爵南昌子加
建威将军委以军国机密甚见亲宠谋谟切秘时人
莫能知也迁北部尚书以频从征伐规略之功进爵
寿光侯加建义将军真君末车驾南伐将出彭城刘
义隆子安北将军徐州刺史武陵王骏遣将马文恭
率步骑万余至萧城前军击破之文恭走免执其队
主蒯应义隆闻大驾南巡又遣其弟太尉江夏王义
恭率众赴彭城世祖至彭城登亚父冢以望城内遣
送蒯应至小市门宣世祖诏劳问义恭率并遣自陈
萧城之败义恭等问应魏帝自来以不应曰自来又
问今在何处应曰在城西南又问士马多少应曰中
军四十余万骏遣人献酒二器甘蔗百梃并请骆□
世祖明旦复登亚父冢遣孝伯至小市骏亦遣其长
史张畅对孝伯孝伯遥问畅姓畅曰姓张孝伯曰是
张长史也畅曰君何得见识孝伯曰既涉此境何容
不悉畅问孝伯曰君复何姓居何官也孝伯曰我戎
行一夫何足致问然足与君相敌孝伯曰主上有诏
太尉安北可暂出门欲与相见朕亦不攻彭城何为
劳苦将士城上严备今遣赐骆□及貂裘杂物畅曰
有诏之言政可施干彼国何得称之于此孝伯曰卿
家太尉安北是人臣不畅曰是也孝伯曰我朝廷奄
有万国率土之滨莫敢不臣纵为邻国之君何为不
称诏于邻国之臣孝伯又问畅曰何至忽遽杜门绝
桥畅曰二王以魏帝壁垒未立将士疲劳此精甲十
万人思致命恐轻相凌践故且闭城耳待休息士马
然后共治战□□日交戏孝伯曰令行禁止主将常
事宜当以法裁物何用废桥杜门穷城之中复何以
十万夸大我亦有良马百万复可以此相矜畅曰王
侯设险何但法令而已也我若夸君当言百万所以
言十万者正是二王左右素所畜养者耳此城内有
数州士庶工徒营伍犹所未论我本□人不□马足
且冀之北土马之所生君复何以逸足见夸也孝伯
曰王侯设险诚如来言开闭有常何为杜塞绝桥之
意义在何也此城守君之所习野战我之所长我之
恃马犹如君之恃城耳城内有具思者尝至京师义
恭遣视之思识是孝伯思前问孝伯曰李尚书行途
有劳孝伯曰此事应相与共知思答曰缘共知所以
仰劳孝伯曰感君至意既开门畅屏人却仗出受赐
物孝伯曰诏以貂裘赐太尉骆□骡马赐安北蒲萄
酒及诸食味当相与同进畅曰二王敬白魏帝知欲
垂见常愿面接但受命本朝忝居藩任人臣无境外
之交故无容私觌义恭献皮□褶一具骏奉酒二器
甘蔗百梃孝伯曰又有诏太尉安北久绝南信殊当
忧悒若欲遣信者当为护送脱须骑者亦当以马送
之畅曰此方闲路甚多使命日夕往复不复以此劳
魏帝也孝伯曰亦知有水路似为白贼所断畅曰君
着白衣称白贼也孝伯大笑曰今之白贼似异黄巾
赤眉畅曰黄巾赤眉不在江南孝伯曰虽不在江南
亦不离徐方也孝伯曰向与安北相闻何以久而不
报畅曰二王贵远启闻为难孝伯曰周公握发吐餔
二王何独贵远畅曰握发吐餐不谓邻国之人也孝
伯曰本邦尚尔邻国弥应尽恭且宾至有礼主人宜
以礼接畅曰昨见众宾至门未为有礼孝伯曰非是
宾至无礼直是主人□□无待宾调度耳孝伯又言
有诏程天祚一介常人诚知非江南之选近于汝阳
身被九枪落在□水我使牵而出之凡人骨肉分张
并思集聚闻其弟在此如何不遣暂出寻自令反岂
复苟留一人畅曰知欲程天祚兄弟集聚已勒遣之
但其固辞不往孝伯曰岂有子弟闻其父兄而反不
肯相见此便禽兽之不若贵土风俗何至如此世祖
又遣赐义恭骏等□各一领盐食九种并胡豉孝伯
曰有后诏凡此诸盐各有所宜白盐食盐主上自食
黑盐治腹胀气满末之六铢以酒而服胡盐治目痛
戎盐治诸疮赤盐驳盐臭盐马齿盐四种并非食盐
太尉安北何不遣人来至朕间彼此之情虽不可尽
要复见朕小大知朕老少观朕为人畅曰魏帝久为
往来所具李尚书亲自衔命不患彼此不尽故不复
遣信义恭献蜡烛十梃骏献锦一匹孝伯曰君南土
士人何为着屩君而着此将士云何畅曰士人之言
诚为多愧但以不武受命统军戎陈之间不容缓服
孝伯曰永昌王自顷恒镇长安今领精骑八万直造
淮南寿春亦闭门自固不敢相御向送刘康祖首彼
之所见王元谟甚是所悉亦是常才耳何意作如此
任使以致奔败自入境七百余里主人竟不能一相
拒抗邹山之险彼之所凭前锋始得接手崔邪利便
尔入穴将士倒曳出之主上丐其生命今从在此复
何以轻脱遣马文恭至萧县使望风退挠也彼之民
人甚相忿怨言清平之时赋我租帛至有急难不能
相拯畅曰知永昌已过淮南康祖为其所破比有信
使无此消息王元谟南土偏将不谓为才但以其北
人故为前驱引导耳大军未至而河冰向合元谟量
宜反□未为失算但因夜回归致戎马惊乱耳我家
悬瓠小城陈宪小将魏帝倾国攻围累旬不□胡盛
之偏裨小帅众无三旅始济翮水魏国君臣奔散仅
得免脱滑台之师无所多愧邹山小戍虽有微险河
畔之民多是新附始慕政化奸盗未息示使崔邪利
抚之而已今虽陷没何损于国魏帝自以十万之师
而制一崔邪利乃复足言也近闻萧县百姓并依山
险聊遣马文恭以十队迎之耳文恭前以三队出还
走彼大营嵇元敬以百舸至留城魏军奔败轻敌致
此亦非所恤王境人民列居河畔二国交兵当互加
抚养而魏师入境事生意外官不负民民亦何怨知
入境七百里无相捍拒此自上由太尉神算次在武
陵圣略军国之要虽不预闻然用兵有机闲亦不容
相语孝伯曰君藉此虚谈支离相对可谓遁辞知其
所穷且主上当不围此城自率众军直造瓜步南事
若办城故不待攻围南行不捷彭城亦非所欲也我
今当南欲饮马江湖耳畅曰去留之事自适彼怀若
魏帝遂得饮马长江便为无复天道孝伯曰自北而
南实惟人化饮马长江岂独天道畅将还城谓孝伯
曰冀荡定有期相见无远君若得还宋朝今为相识
之始孝伯曰今当先至建业以待君耳恐尔日君与
二王面缚请罪不暇为容孝伯风容闲雅应答如流
畅及左右甚相嗟叹世祖大喜进爵宣城公兴安二
年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平西将军秦州刺史太安
三年卒高祖甚悼惜之赠镇南大将军定州刺史谥
曰文昭公孝伯体度恢雅明达政事朝野贵贱咸推
重之恭宗曾启世祖广征俊秀世祖曰朕有一孝伯
足治天下何用多为假复求访此人辈亦何可得其
见赏如此性方慎忠厚每朝廷大事有不足必手自
书表切言陈谏或不从者至于再三削灭□草家人
不见公廷论议常引纲纪或有言事者孝伯恣其所
陈假有是非终不抑折及见世祖言其所长初不隐
人姓名以为己善故衣冠之士服其雅正自崔浩诛
后军国之谋咸出孝伯世祖宠眷有亚于浩亦以宰
辅遇之献替补阙其迹不见时人莫得而知也卒之
日远近哀伤焉孝伯美名闻于遐迩李彪使于江南
萧颐谓之曰孝伯于卿远近其为远人所知若此
成淹
按魏书本传淹字季文上谷居庸人也自言晋侍中
粲之六世孙祖升家于北海父洪名犯显祖庙讳仕
刘义隆为抚军府中兵参军早卒淹好文学有气尚
刘子业辅国府刑狱参军事刘彧以为员外郎假龙
骧将军领军主令援东阳历城皇兴中降慕容白曜
赴阙授兼著作郎时显祖于仲冬之月欲巡漠北朝
臣以寒甚固谏并不纳淹上接舆释游论显祖览之
诏尚书李欣曰卿等诸人不如成淹论通释人意乃
□停行太和中文明太后崩萧颐遣其散骑常侍裴
昭明散骑侍郎谢竣等来吊欲以朝服行事主客执
之云吊有常式何得以朱衣入山庭昭明等言本奉
朝命不容改易如此者数四执志不移高祖□尚书
李冲令选一学识者更与论执冲奏遣淹昭明言未
解魏朝不听朝服行礼义出何典淹言吉凶不同礼
有成数元冠不吊童孺共闻昔季孙将行请遭丧之
礼千载之下犹共称之卿远自江南奉慰不能式遵
成事方谓义出何典行人得失何其异哉昭明言二
国交和既久南北皆须准望齐高帝崩魏遣李彪通
吊于时初不素服齐朝亦不以为疑那得苦见要逼
淹言彪通吊之日朝命以吊服自随而彼不遵高宗
追远之慕乃逾月即吉彪行吊之时齐之君臣皆已
鸣玉盈庭貂珰曜日百寮内外朱服焕然彪乃行人
不被主人之命复何容独以素服闲衣冠之中求责
虽高未敢闻命我皇帝仁孝之性侔于有虞处谅暗
以来百官听于冢宰卿岂得以此方彼也昭明乃摇
膝而言三皇不同礼亦安知得失所归淹言若如来
谈卿以虞舜高宗为非也昭明遂相顾而笑曰非孝
者宣尼有成责行人亦弗敢言希主人裁以吊服使
人唯赍□褶比既戎服不可以吊幸借缁衣以申
国命今为魏朝所逼违负指授还南之日必得罪本
朝淹言彼有君子也卿将命折中还南之日应有高
赏若无君子也但令有光国之誉虽复非理见罪亦
复何嫌南史董狐自当直笔既而高祖遣李冲问淹
昭明所言淹以状对高祖诏冲曰我所用得人仍□
送衣给昭明等赐淹果食明旦引昭明等入皆令
文武尽哀后正侍郎高祖以淹清贫赐绢百匹十六
年萧颐遣其散骑常侍庾荜散骑侍郎何宪主书邢
宗庆朝贡值朝廷有事明堂因登灵台以观云物高
祖□淹引荜等馆南瞩望行礼事毕还外馆赐酒食
宗庆语淹言南北连和既久而比弃信绝好为利而
动岂是大国善邻之义淹言夫为王者不拘小节中
原有菽工采者获多岂眷眷守尾生之信且齐先主
历事宋朝荷恩积世当应便尔欺夺宗庆庾荜及行
者皆相顾失色何宪知淹昔从南入而以手掩目曰
卿何为不作于禁而作鲁肃淹言我舍危□顺欲追
踪陈韩何于禁之有宪亦不对王肃归国也高祖以
淹曾宦江表诏观是非乃造肃与语还奏言实时议
纷纭犹为未审高祖曰明日引入我与语自当知之
及銮舆行幸肃多扈从□淹将引若有古迹皆使知
之行到朝歌肃问此是何城淹言纣都朝歌城肃言
故应有殷之顽民也淹言昔武王灭纣悉居河洛中
因刘石乱华仍随司马东渡肃知淹寓于青州乃笑
而谓淹曰青州间何必无其余种淹以肃本隶徐州
言青州本非其地徐州间今日重来非所知也肃遂
伏马上掩口而笑顾谓侍御史张思宁曰向者聊因
戏言遂致辞溺思宁驰马奏闻高祖大悦谓彭城王
勰曰淹此段足为制胜舆驾至洛肃因侍宴高祖戏
肃曰近者行次朝歌闻成淹共卿殊有往覆卿试重
叙之肃言臣前朝歌为淹所困不谓此事仰闻听览
臣尔日失言一之已甚岂宜再说遂皆大笑高祖又
谓肃曰淹能制卿其才亦不困肃言淹才词便为难
有圣朝宜应叙进高祖言若因此进淹恐辱卿转甚
肃言臣屈己达人正可显臣之美高祖曰卿既为人
所屈欲求屈己之名复于卿太优肃言淹既蒙进臣
得屈己伸人此所谓陛下惠而不费遂酣笑而止乃
赐淹龙□上马一匹并鞍勒宛具朝服一袭转谒者
仆射时迁都高祖以淹家无行资□给事力送至洛
阳并赐假日与家累相随行次灵丘属萧鸾遣使□
驿马征淹车驾济淮淹于路左请见高祖□驾而进
之淹曰萧鸾悖虐幽明同弃陛下俯应人神按剑江
涘然敌不可小蜂虿有毒而况国乎深愿圣明保万
全之策诏曰此前车之辙得不慎乎淹曰伏闻发洛
已来诸有谏者解官夺职恐非圣明纳下之义高祖
曰此是我命卿不得为干斧钺淹曰昔文王询于刍
荛晋文听舆人之诵臣虽卑贱敢同匹夫高祖优而
容之诏赐绢百匹高祖幸徐州□淹与闾龙驹等主
舟□将泛泗入河溯流还洛军次碻磝淹以黄河峻
急虑有倾危乃上疏陈谏高祖□淹曰朕以恒代无
运漕之路故京邑民贫今移都伊洛欲通运四方而
黄河急峻人皆难涉我因有此行必须乘流所以开
百姓之心知卿至诚而今者不得相纳□赐骅骝马
一匹衣冠一袭除羽林监领主客令加威远将军于
时宫殿初构经始务广兵民运材日有万计伊洛流
澌苦于厉涉淹遂启求□都水造浮航高祖赏纳之
意欲荣淹于众朔旦受朝百官在位乃赐帛百匹知
左右二都水事世宗初司徒彭城王勰曰先帝本有
成旨淹有归国之诚兼历官着称宜加优陟高祖虽
崩诏犹在耳乃相闻选曹加淹右军领左右都水仍
主客令复授骁骑将军加辅国将军都水主客如故
淹小心畏法典客十年四方贡聘皆有私遗毫厘不
纳乃至衣食不充遂启乞外禄景明三年出除平阳
太守将军如故还朝病卒赠本将军光州刺史谥曰
定
朱长生 于提
按魏书本传朱长生及于提并代人也高祖时以长
生为员外散骑常侍与提俱使高车至其庭高车主
阿伏至罗责长生等拜长生拒之曰我天子使安肯
拜下土诸侯阿伏至罗乃不以礼待长生以金银宝
器奉之至罗既受献长生曰为臣内附宜尽臣礼何
得口云再拜而实不拜呼出帐命众中拜阿伏至罗
惭其巨下大怒曰帐中何不教我拜而辱我于大众
夺长生等献物内之丛石之中兵□之曰汝能为我
臣则活如其不降杀汝长生与于提瞋目厉声责之
曰岂有天子使人拜汝夷我宁为魏鬼不为汝臣至
罗弥怒绝其饮食从行者三十人皆降至罗乃给以
肉酪惟长生与提不从乃各分徙之积三岁乃得还
高祖以长生等守节远同苏武甚嘉之拜长生河内
太守于提陇西太守并赐爵五等男从者皆为令长
孟威
按魏书本传威字能重河南洛阳人颇有气尚尤晓
北土风俗历东宫齐帅羽林监时四镇高车叛投蠕
蠕高祖诏威晓喻祸福追还逃散分配为民后以明
解北人之语□在著作以备推访永平中自镇远将
军前军将军左右直长加龙骧将军出使高昌还迁
城门校尉直阁将军沃野镇将正光初蠕蠕主阿那
归国诏遣前郢州刺史陆希道兼侍中为使主以
威兼散骑常侍为副远畿迎接阿那之还国也复
以威为平北将军光禄大夫假员外常侍为使主护
送之前后频使远蕃粗皆称旨复加抚军将军普泰
中除大鸿胪卿寻加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天平
三年卒赠使持节侍中本将军都督冀瀛沧三州诸
军事司空公冀州刺史子恂嗣
阴道方
按魏书阴仲达传仲达弟周达周达子遵和遵和兄
子道方性和雅颇涉书传深为李神□所知赏神□
为前将军荆州刺史请道方为其府长流参军神□
曾使道方诣萧衍雍州刺史萧纲论边事道方风神
沉正为纲所称正光末萧纲遣其军主曹义宗等扰
动边蛮神□令道方驰传向新野处分军事于路为
土囚村蛮所掠送于义宗义宗又传致襄阳仍送于
萧衍囚之尚方孝昌中始得还国既至拜奉朝请转
员外散骑侍郎孝庄初迁尚书左民郎中修起居注
永安二年诏道方与仪曹郎中王元旭使于萧衍至
南兖州有诏追还安东将军光禄大夫领右民郎中
太昌初卒年四十二人士咸嗟惜之赠抚军将军荆
州刺史
鹿悆
按魏书本传悆字永吉济阴人父生在良吏传悆好
兵书阴阳释氏之学太师彭城王勰召为馆客尝诣
徐州马疫附船而至大梁夜睡从者上岸窃禾四束
以饲其马船行数里悆觉问得禾之处从者以告悆
大忿即停船上岸至取禾处以缣三丈置禾束下而
返初为真定公元子直国中尉恒劝以忠廉之节尝
赋五言诗曰峄山万丈树雕镂作琵琶由此材高远
弦响蔼中华又曰援琴起何调幽兰与白雪丝管韵
未成莫使弦响绝子直少有令问悆欲其善终故以
讽焉母忧去职服阕仍卒任子直出镇梁州悆随之
州州有兵粮和籴和籴者靡不润屋悆独不取子直
强之终不从命庄帝为御史中尉悆兼殿中侍御史
监临淮王彧军时萧衍遣其豫章王综据徐州综密
信通彧云欲归款综时为萧衍爱子众议咸谓不然
彧募人入报验其虚实悆遂请行曰若综有诚心与
之盟约如其诈也岂惜一人命也时徐州始陷边方
骚扰综部将成景□胡龙牙并总强兵内外严固悆
遂单马间出径趣彭城未至之间为综军主程兵润
所止问其来状悆答曰兵交使在自昔通言我为临
淮王所使须有交易兵润遂先遣人白龙牙等综既
有诚心闻悆被执语景□等曰我每疑元略规欲叛
城将验其虚实且遣左右为元略使入魏军中唤彼
一人其使果至可令人诈作略身在一深室诡为患
状呼使户外令人传语时略始被衍追还综又遣腹
心梁话迎悆密语意状令善酬答引悆入城诣龙牙
所时日已暮龙牙列仗举火引悆曰元中山甚欲相
见故令唤卿又曰安丰临淮将少弱卒规复此城容
可得乎悆曰彭城魏之东鄙势在必争得否在天非
人所测龙牙曰当如卿言复诣景□住所停悆在外
门久而未入时夜已久星月甚明有综军主姜桃来
与悆语曰君年已长宿又充今使良有所达元法僧
魏之微子拔城归梁梁主待物有道乃举手上指今
岁星在斗斗吴之分野君何为不归梁国我令君富
贵悆答曰君徒知其一未知其二法僧者莒仆之流
而梁纳之无乃有愧于季孙也今月建鹑首斗牛受
破岁星木也逆而□之君吴国败丧不久且衣锦夜
游有识不许言未及尽引入见景□景□曰元中山
虽曰相唤不惧而来何也答曰昔楚伐吴吴遣□由
劳师今者此行略同于彼又曰游历多年与卿先经
相识仍叙由缘景□便记引悆同坐谓悆曰卿不为
刺客也答曰今者为使欲返命本朝相刺之事更卜
后图为设饭食杂果悆强饮多食向敌数人微自夸
矜诸人相谓曰壮士哉乃引向元略所一人引入户
内指□令坐一人别在室中出谓悆曰中山有教与
君相闻悆遂起立使人谓悆曰君但坐悆曰家国王
子岂有坐听教命使人曰顿首君我昔有以向南且
遣相唤欲闻卿事晚来患动不获相见悆曰且奉音
旨冒险祗赴不得瞻见内怀反侧遂辞而退须臾天
晓综军主范勖景□司马杨等竞问北朝士马多
少悆云秦陇既平三方静晏今有高车白眼羌蜀五
十万齐王
阙
一字
陈留崔延伯李叔仁等分为三道径
趣江西安乐王鉴李神领冀相齐济青光羽林十万
直向琅邪南出诸人相谓曰讵非华辞也悆曰可验
崇朝何华之有日晏令还景□送悆上戏马台北望
城垒曰何此城之固良非彼军士所能图拟卿可语
二王回师改计悆曰金墉汤池冲甲弥巧贵守以人
何论险害还军于路与梁话誓盟契约既固未旬综
果降诏曰日者法僧父子顽固自天长恶不已窃城
外叛职此乱阶遂使彭宋名藩翻为贼有虽宗臣名
将挥戈于泗滨虎士雄卒剑于汴渚然高墉峻堞
非可易登广涘深隍实为难践是用日昃忘食中宵
愤惋者也而衍都督豫章王萧综体运知机欲归有
道潜遣密信送款于都督临淮王于时事同夜光能
不按剑殿中侍御史监军鹿悆不惮虎口视险若夷
便能占募入验虚实誓盟既固所图遂果返地复城
息我兵甲亦是悆之力焉若不酬以荣禄何以劝厉
将来可封定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除员外散骑
常侍俄出为青州彭城王劭府长兼司马寻解长兼
广川人刘钧东清河人房须反劭遣悆监州军讨之
战于商山颇有所捷将统皆劭左右擅增道级妄请
赏帛悆面执不与劭弗从悆勃然作色曰竭志立言
为王为国岂悆家事不辞而出劭追而谢焉窃勋者
放言噂欲加私害悆闻而笑之不以介意先是萧
衍遣将彭群王辩率众七万围逼琅邪自春及秋官
军不至而两青士马裁可万余师次郧城久而未进
劭乃遣悆南青州刺史胡平遣长史刘仁之□监勒
诸将径赴贼垒大破之斩群首俘馘二千余级肃宗
嘉之玺书劳问永安中入为左将军给事黄门侍郎
又以前赏悆入徐之功未尽增邑二百户进爵为侯
虽任居通显志在谦退迎送亲宾加于畴昔而自无
室宅常假赁居止布衣粝食寒暑不变庄帝嘉其清
素时复赐以钱帛及东徐城民吕文欣杀刺史元大
宾南引贼众屯栅曲术诏悆使持节散骑常侍安东
将军为六州大使与行台樊子鹄讨破之文欣党重
以购之文欣同逆人韩端正斩文欣送首魁帅同死
者十二人诏书褒慰还拜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
寻诏为使持节兼尚书左仆射东南道三徐行台至
东郡值朱仲远陷西兖向滑台诏与都督贺拔胜
等拒仲远军败还京普泰中加征东将军转卫将军
右光禄大夫兼度支尚书河北五州和籴大使天平
中除梁州刺史时荣阳民郑荣业等聚众反围逼州
城悆不能固守遂以城降荣业送悆于关西
行人司部名臣列传三
北周
杨荐
按周书本传荐字承略秦郡宁夷人也父宝昌平郡
守荐幼孤早有名誉性廉谨喜怒不形于色魏永安
中随尔朱天光入关讨群贼封高邑县男文帝临夏
州补帐内都督及平侯莫陈悦使荐入洛阳请事魏
孝武帝授文帝关西大行台仍除荐直合将军时冯
翊长公主嫠居孝武意欲归诸文帝乃令武卫元毗
喻旨荐归白文帝又遣荐入洛阳请之孝武即许焉
孝武欲向关中荐赞成其计孝武曰卿归语行台迎
我文帝又遣荐与长史宇文测出关候接孝武至长
安进爵清水县子魏大统元年蠕蠕请和亲文帝遣
荐与杨宽使并结婚而还进爵为侯又使荐纳币于
蠕蠕魏文帝郁久闾后崩文帝遣仆射赵善使蠕蠕
更请婚善至夏州闻蠕蠕贰于东魏欲执使者善惧
乃还文帝乃使荐往赐黄金十斤杂彩三百匹荐至
蠕蠕责其背惠食言并论结婚之意蠕蠕感悟乃遣
使随荐报命焉及侯景来附文帝令荐与镇遏荐知
景□覆遂求还具陈事实文帝乃遣使密追助景之
兵寻而景叛十六年大军东讨文帝恐蠕蠕乘虚寇
掠乃遣荐往更论和好以安慰之进使持节骠骑大
将军开封仪同三司加侍中孝闵帝践祚除御伯大
夫进爵姚谷县公仍使突厥结婚突厥可汗弟地头
可汗阿史□库头居东面与齐通和说其兄欲背先
约计谋已定将以荐等送齐荐知其意乃正色责之
辞气慷慨涕泗横流可汗惨然良久曰幸无所疑当
共平东贼然后发遣我女乃令荐先报命仍请东讨
以奉使称旨迁大将军保定四年又纳币于突厥还
行小司马又行大司徒从陈公纯等逆女于突厥进
爵南安郡公天和三年迁总管梁州刺史后以疾卒
柳弘
按周书柳庆传庆子机字匡时少有令誉风仪辞令
为当世所推历小纳言开府仪同三司司宗中大夫
大象中御正上大夫华州刺史机弟弘字匡道少聪
□亦善草隶博涉群书辞彩雅赡与弘农扬素为莫
逆交解巾中外府记室□军建德初除内史上士历
小宫尹御正上士陈遣王偃民来聘高祖令弘劳之
偃民谓弘曰来日至于蓝田正逢滋水暴长所赍国
信溺而从流今所进者假之从吏请勒下流人见为
追寻此物也弘曰昔淳于之献空笼前史称以为美
足下假物而进讵是陈君之命乎偃民惭不能对高
祖闻而嘉之尽以偃民所进之物赐弘乃令报聘占
对详敏见称于时使还拜内史都上士迁御正下大
夫寻卒于官时年三十一高祖甚惜之赠晋州刺史
扬素诔之曰山阳王弼风流长逝颍川荀粲零落无
时修竹夹池永绝梁园之赋长杨映沼无复洛川之
文其为士友所痛惜如此有文集行于世
杜杲
按周书本传杲字子晖京兆杜陵人也祖建魏辅国
将军赠豫州刺史父皎仪同三司武都郡守杲学涉
经史有当世干略其族父瓒清贞有识鉴深器重之
常曰吾家千里驹也瓒时仕魏为黄门侍郎兼度支
尚书卫大将军西道行台尚孝武妹新丰公主因荐
之于朝廷永熙三年起家奉朝请累迁辅国将军成
州长史汉阳郡守世宗初转修城郡守属凤州人仇
周贡等构乱攻逼修城杲信洽于民部内遂无叛者
寻而开府赵昶诸军进讨杲率郡兵与昶合势遂破
平之入为司命上士初陈文帝弟安成王顼为质于
梁及江陵平顼随例迁长安陈人请之太祖许而未
遣至是帝欲归之命杲使焉陈文帝大悦即遣使报
聘并赂黔中数州之地仍请画野分疆永敦邻好以
杲奉使称旨进授都督治小御伯更往分界焉陈人
于是以鲁山归我帝乃拜顼柱国大将军诏杲送之
还国陈文帝谓杲曰家弟今蒙礼遣实是周朝之惠
然不还彼鲁山亦恐未能及此杲答曰安成之在关
中乃咸阳一布衣耳然是陈之介弟其价岂止一城
本朝亲睦九族恕己及物上遵太祖遗旨下思继好
之义所以发德音者盖为此也若知止侔鲁山固当
不贪一镇况鲁山梁之旧地梁即本朝蕃臣若以始
末言之鲁山自合归国云以寻常之土易己骨肉之
亲使臣犹谓不可何以闻诸朝廷陈文帝惭恧久之
乃曰前言戏之耳自是接遇有加常礼及杲还命引
升殿亲降御座执手以别朝廷嘉之授大都督小载
师下大夫治小纳言复聘于陈中山公训为蒲州总
管以杲为府司马州治中兼知州府事加使持节车
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及华皎来附诏令卫公直督元
定等援之与陈人交战我师不利元定等并没自是
连兵不息东南骚动高祖患之乃授杲御正中大夫
后四年迁温州刺史赐爵义兴县伯大象元年征拜
御正中大夫复使于陈二年除申州刺史加开封仪
同大将军追爵为侯邑一千三百户除同州司会隋
开皇元年以杲为同州总监进爵为公俄迁工部尚
书二年除西南道行台兵部尚书寻以疾卒子运大
象末宣纳上士杲兄长晖位至仪同三司
袁敞
按周书萧□传袁敞陈郡人祖昂司空父士俊安成
内史敞少有器量博涉文史以吏部郎使诣阙时主
者以敞班在陈使之后敞固不从命主者诘之敞对
曰昔陈之祖父乃梁诸侯之下吏也弃忠与义盗有
江东今大周朝宗万国招以礼若使梁之行人在
陈人之后便恐彝伦失序岂使臣之所望焉主者不
能屈遂以状奏高祖善之乃诏敞与陈使异日而进
还以称旨迁侍中转左民尚书从萧琮入隋授开府
仪同三司终于谯州刺史子谧谦
隋
伊娄谦
按隋书本传谦字彦恭本鲜卑人也其先代为酋长
隋魏南迁祖信中部太守父灵相降二州刺史谦性
忠直善辞令仕魏为直阁将军周受禅累迁宣纳上
士使持节车骑大将军武帝将伐齐引入内殿从容
谓曰朕将有事戎马何者为先谦对曰愚臣诚不足
以知大事但伪齐僭擅跋扈不恭沉溺倡优耽昏曲
□其折冲之将斛律明月已毙谗人之口上下离心
道路仄目若命六师臣之愿也帝大笑因使谦与小
司寇拓拔伟聘齐观舋帝寻发兵齐王知之令其仆
射阳休之责谦曰贵朝盛夏征兵马首何向谦答曰
仆凭式之始未闻兴师设复西增白帝之城东益巴
丘之戍人情恒理岂足怪哉谦参军高遵以情输于
齐遂拘留谦不遣帝克并州召谦劳之曰朕之举兵
本俟卿还不图高遵中为叛逆乖朕宿心遵之罪也
乃执遵付谦任令报复谦顿首请赦之帝曰卿可聚
众唾面令知愧也谦跪曰以遵之罪又非唾面之责
帝善其言而止谦竟待遵如初其宽厚仁恕皆此类
也寻赐爵济阳县伯累迁前驱中大夫大象中进爵
为侯加位开府高祖作相授亳州总管俄征还京既
平王谦谦耻与逆人同名因尔称字高祖受禅以彦
恭为左武候将军俄拜大将军进爵为公数年出为
泽州刺史清约自处甚得人和以疾去职吏人攀恋
行数百里不绝数岁卒于家时年七十子杰嗣
唐
夏侯端
按唐书本传端寿州寿春人梁尚书左仆射详孙也
仕隋为大理司直高祖微时与相友大业中讨贼河
东表端为副端邃数术密语高祖曰玉□摇帝坐不
安晋得岁真人将兴安天下之乱者其在公乎但上
性沈忌内恶诸李今金才已诛次且取公宜早为计
帝感其言义师兴端在河东吏捕送长安帝入京师
释囚引入卧内擢秘书监李密之降关东地未有所
属端请假节招谕乃拜大将军为河南道招慰使即
传檄州县东薄海南揵淮二十余州遣使顺附次谯
州会亳汴二州刺史降王世充道塞无所归计穷彷
徨麾下二千人粮尽不忍委端去端乃杀马宴大泽
中谓众曰我奉王命义无屈公等有妻子徒死无益
吾丐若首持与贼以取富贵众号泣不忍视端亦泣
欲自刎争持之乃止行五日饿死十四三遇贼众溃
从者纔三十余人遂东走撷豆以食端持节卧起
叹曰平生不知死地乃在此纵其下令去毋俱没会
李公逸守杞州勒兵迎端时河南地悉入世充公逸
感端之节亦固守世充遣人以淮南郡公尚书少吏
部印绶召端解所服衣以赠端曰吾天子使宁污贼
官耶非持首去不可见即焚书及衣因解节毛怀之
间道走宜阳历崖峭榛莽比到其下仅有在者皆体
发□焦人不堪视端入谒自谢无功不及危困状帝
悯之复拜秘书监出为梓州刺史散禄廪周孤穷不
为子孙计贞观元年卒
郑元
按唐书郑善果传郑元字德芳隋沛国公译之子
性察慧爱尚文艺以父功拜仪同袭爵累迁右卫将
军更封莘国公大业末出为文城郡守高祖兵兴遣
将张纶西略地攻拔其城系致军门释之授太常卿
与襄武王琛使突厥还为□旗将军元习军旅事
帝令教诸屯军法刘武周将宋金刚与突厥处罗可
汗掎角寇汾晋诏元谕罢可汗兵不听乃进为武
周援会暴疾其下意元置毒囚之处罗死颉利立
留帐中数年帝既许可汗婚元始得还帝劳曰卿
不辱于虏可□苏武张骞矣拜鸿胪卿母丧免会突
厥提精骑数十万身自将攻太原诏即苫次起元
持节往劳既至虏以不信咎中国元随语折让无
所屈徐乃数其背约突厥愧服因好谓颉利曰突厥
得唐地无所用唐得突厥不可臣而使两不为用而
相攻伐何哉今掠财资人口皆入所部可汗一不
得岂若仆旗接好则金玉重币一归可汗且唐有天
下约可汗为兄弟使驿衔棰于道今坐受其利不肯
乃蔑德贻怨自取劳苦若何颉利当其言引还太宗
赐书曰知公口伐可汗如约遂使边火息燧朕何惜
金石赐于公哉贞观三年复使突厥还言夷狄以马
羊准盛衰今突厥六畜不蕃人色若菜牙肉饭粟化
为血不三年必亡无几突厥果败后转左武候大将
军坐事免起为宜州刺史以老致仕卒赠幽州刺史
谥曰简元干敏所至常有誉五聘绝域危不脱终
不自为解然译事后母不谨隋文帝尝赐孝经愧勖
之至元亦不以孝闻士丑其行
崔敦礼
按唐书本传敦礼字安上祖仲方在隋为礼部尚书
其先博陵着姓魏末徙为雍州咸阳人敦礼涉书传
以节义自将武德中官通事舍人善辞令进止观者
皆尝持节幽州召庐江王瑗瑗以举兵执之胁问
朝廷事敦礼不为言太宗壮之还除左卫郎将赐金
币良马擢中书舍人四迁兵部侍郎出为灵州都督
召还拜兵部尚书诏抚辑回纥铁勒部姓会薛延陀
寇边与李绩合兵攻破之置祁连州处其余众瀚海
都督回纥吐迷度为下所杀诏往绥定立其嗣而还
敦礼通知四夷情伪其少慕苏武为人故屡使突厥
前后建明允会事机永徽四年拜侍中监修国史累
封固安县公进中书令兼检校太子詹事以久疾自
言不任事奉两宫更拜太子少师同中书门下三品
弟余庆时为定襄都督府司马召使侍疾卒年六十
一高宗为举哀东云龙门赙布秘器尤厚赠开府仪
同三司并州大都督谥曰昭陪葬昭陵余庆位亦至
兵部尚书
和逢尧
按唐书本传逢尧岐州岐山人武后时负鼎诣阙下
上书自言愿助天子和饪百度有司让曰昔桀不道
伊尹负鼎于汤今天子圣明百司以和尚何所调逢
尧不能答流庄州十余年乃举进士高第累擢监察
御史突厥默啜请尚公主逢尧以御史中丞摄鸿胪
卿报可默啜遣贵近颉利来曰诏送金镂具鞍乃涂
金非天子意使者不可信虽得公主犹非实请罢和
亲欲驰去左右色动逢尧呼曰我大国使不受我辞
可辄去乃牵持其人谓曰汉法重女□而送鞍具欲
安且久不以金为贵可汗乃贪金而不贵信邪默啜
闻曰汉使至吾国众矣斯食铁石人不可易因备礼
以见逢尧说之曰天子昔为单于都护思与可汗通
旧好可汗尚向风慕义袭冠冕取重诸藩默啜信之
为敛发紫衣南面再拜称臣遣子入朝逢尧以使有
指擢户部侍郎坐善太平公主斥朗州司马终柘州
刺史逢尧诙诡当大事敢侥福故卒以附丽废然唐
兴奉使者称逢尧
萧昕
按唐书本传昕字中明梁鄱阳王恢七世孙世居河
南再中博学宏辞科调寿安尉累迁左补阙哥舒翰
为副元帅拒安禄山辟掌书记翰败儳道走蜀肃宗
立奉诰册见行在历中书舍人礼部侍郎代宗狩陜
昕由武关从帝擢国子祭酒建请崇太学以树教本
帝寤其言诏群臣有籍于朝及神策六军子弟隶业
者听补生员大历中持节吊回纥回纥恃功廷让昕
曰乃中国乱非我无以平奈何市马不时归我直众
失色昕徐曰国家龛定寇难功虽丝毫不遗赏况邻
国乎仆固怀恩我之叛臣尔与连祸又引吐蕃暴我
郊甸天舍其衷吐蕃败北回纥悔惧叩颡乞和非天
子恤旧功则只马不得出塞下孰为失信者回纥大
惭因厚礼昕遣使者约和转工部尚书封晋陵侯德
宗出奉天昕年八十余步出城贼求之急独窜山谷
间仅至奉天迁太子少傅爵郡公兼礼部尚书知贡
举久之以太子少师致仕卒年九十二赠扬州大都
督谥曰懿昕始荐张镐来瑱在礼部擢杜黄裳高郢
裴□其后镐兴布衣不数年位将相瑱为将有威名
黄裳等继辅政并为名宰云
孔巢父
按唐书本传巢父字弱翁孔子三十七世孙少力学
隐徂来山永王璘称兵江淮辟署幕府不应铲迹民
伍璘败知名广德中李季卿宣抚江淮荐为左卫兵
曹□军三迁库部员外郎出为径原行军司马累拜
湖南观察使未行会晋王为荆襄副元帅署行军司
马俄而德宗狩奉天行在擢给事中为河中陕华招
讨使累上破贼方略帝嘉纳未几兼御史大夫为魏
博宣慰使巢父辩而才及见田悦与言君臣大义利
害顺逆开晓其众是时悦久不臣下皆厌乱杂然喜
曰不图今日还为王人酒中悦起自陈骑射工曰陛
下见用何敌不摧巢父曰若尔不蚤自归乃一剧贼
耳悦曰能为剧贼岂不能为功臣乎巢父曰国方多
虞待子而息悦谢焉数日田绪杀悦与大将邢曹俊
等听命巢父即以绪权知军务纾其难李怀光据河
中帝复令巢父宣慰罢其兵以太子太保授之怀光
素服侍命巢父不止众忿曰太尉无官矣方宣诏乃
噪而合害巢父并杀中人啖守盈初巢父至怀光以
其使魏博而田悦死疑其谋出巢父故军乱不肯救
帝闻震悼赠尚书左仆射谥曰忠诏具礼收葬赐其
家粟帛存恤之从子戣戡戢
后唐
李严
按五代史唐臣传严幽州人也初名让坤事刘守光
为刺史后事庄宗为客省使严为人明敏多艺能习
骑射颇知书而辩同光三年使于蜀为王衍陈唐兴
复功德之盛音辞清亮蜀人听之皆动衍枢密使
宋光嗣召严置酒从容问中国事严对曰前年天子
建大号于邺宫自郓趋汴定天下不旬日而梁之降
兵犹三十万东渐于海西极甘凉北蹑幽陵南逾闽
岭四方万里莫不臣妾而淮南杨氏承累世之强凤
翔李公恃先朝之旧皆遣子入侍稽首称藩至于荆
湖吴越修贡职效珍奇愿自比于列郡者至无虚月
天子方怀之以德而震之以威天下之势不得不一
也光嗣曰荆湖吴越非吾所知若凤翔则蜀之姻亲
也其人反复其可信乎又闻契丹日益强盛大国其
可无虑乎严曰契丹之强孰与伪梁光嗣曰比梁差
劣尔严曰唐灭梁如拉朽况其不及乎唐兵布天下
发一镇之众可以灭辽使无类然而不在九州之内
自前古王者皆存而不论盖不欲穷兵黩武也蜀人
闻严应对愈益奇之是时蜀之君臣皆庸暗而恃险
自安穷极奢僭严自蜀还具言可取之状初庄宗遣
严以名马入蜀市珍奇以充后宫而蜀法严禁以奇
货出剑门其非奇物而出者名曰入草物由是严无
所得而还惟得金二百两地衣毛布之类庄宗闻之
大怒曰物归中国谓之入草王衍其能免为入草人
乎于是决议伐蜀冬魏王继岌西伐以严为三川招
讨使与康延孝以兵五千先行所过州县皆迎降延
孝至汉州王衍告曰得李严来即降众皆以伐蜀之
谋自严始而衍怨严深不宜往严闻之喜即驰骑入
益州衍见严以妻母为托即日以蜀降严还明宗以
为泗州防御使客省使如故其后孟知祥倔强于蜀
安重诲稍裁抑之思有以制知祥者严求为西川兵
马督监将行其母曰汝前启破蜀之谋今行其以死
报蜀人矣严不听初严与知祥同事庄宗时知祥为
中门使严尝有过庄宗怒甚命斩之知祥戒行刑者
少缓入白庄宗曰严小过不宜以喜怒杀人恐失士
大夫心庄宗怒稍解命知祥监笞严二十而释之知
祥虽与严有旧恩而恶其来蜀人闻严来亦皆恶之
严至知祥置酒从容问严曰朝廷以公来邪公意自
欲来邪严曰君命也知祥发怒曰天下藩镇皆无监
军安得尔独来此此乃孺子荧惑朝廷尔即擒斩之
明宗不能诘也知祥由此遂反
辽
耶律虎古
按辽史本传虎古字海邻六院夷离堇觌烈之孙少
□悟重然诺保宁初补御盏郎君十年使宋还以宋
取河东之意闻于上燕王韩匡嗣曰何以知之虎古
曰诸僭号之国宋皆并收惟河东未下今宋讲武习
战意必在汉匡嗣力沮乃止明年宋果伐汉帝以虎
古能料事器之乃曰吾与匡嗣虑不及此授涿州刺
史统和初皇太后称制召赴京师与韩德让以事相
忤德让怒取护卫所执戎仗击其脑卒子磨鲁古
萧和尚
按辽史本传和尚字洪宁国舅大父房之后忠直多
志略开泰初补玉盏郎君寻为内史太医等局都林
牙使宋贺正将宴典仪者告班节度使下和尚曰班
次如此是不以大国之使相礼且以锦服为贶如待
蕃部若果如是吾不预宴宋臣不能对易以紫服位
视执政使礼始定八年秋为唐古部节度使卒弟特
末
牛温舒
按辽史本传温舒范阳人刚正尚节义有远器咸雍
中擢进士第滞小官大安初累迁户部使转给事中
知三司使事国民兼足上以为能加户部侍郎改三
司使寿隆中拜□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摄中京
留守部民诣阙请真拜从之召为三司使干统初复
□知政事知南院枢密使事五年夏为宋所攻来请
和解温舒与萧得里底使宋方大燕优人为道士装
索土泥药炉优曰土少不能和温舒遽起以手藉土
怀之宋主问其故温舒对曰臣奉天子威命来和若
不从则当卷土收去宋人大惊遂许夏和还加中书
令卒
宋
毕仲衍
按宋史毕士安传士安曾孙仲衍字夷仲以荫为阳
翟主簿举进士中第调沈丘令欧阳修吕公着荐之
入司农为主簿升丞吴充引为中书检正奉使契丹
宴射连破的众惊异之且伟其恣容密使人取其衣
为度制服以赐时预其元会尽能记其朝仪节奏图
画归献后钱勰出使契丹主犹问毕少卿何官今安
在王珪与充不相能以仲衍为充所用数求罪过欲
伤之卒无可乘但留滞不迁经四年乃以秘阁校理
同知太常礼院为官制局检讨官制文字千万计区
别分类损益删补皆曲尽其当凡从中问其事必须
仲衍然后报他人不知也撰中书备对三十卷士大
夫家争传其书高丽使入贡诏馆之上元夕与使者
宴东阙下作诗诵圣德神宗次韵赐焉当时以为宠
官制行帝自擢起居郎王珪留除命谓为太峻争于
前帝连称曰是当得尔未几暴得疾一夕卒年四十
三帝遣中使唁其家赙钱五十万
高遵裕
按宋史本传遵裕字公绰忠武军节度使琼之孙也
以父任累迁供备库副使镇戎军驻泊都监夏人寇
大顺城谅祚中矢遁会英宗晏驾遣遵裕告哀抵宥
州下宫夏人遣王盥受命以吉服至遵裕切责之遂
易服既而具食上宫语及大顺城事盥曰剽掠辈耳
遵裕曰若主寇边扶伤而遁斯言非妄邪夏人以为
辱亟遣人代对终食不敢发口辄忿怒曰王人蔑视
下国弊邑虽小控弦十数万亦能躬执櫜鞬与君周
旋遵裕瞑目曰主上天纵神武毋肆狂獗以干诛夷
时谅祚觇于屏间摇手使止神宗闻而嘉之擢知保
安军
曹勋
按宋史本传勋字公显阳翟人父组宣和中以合门
宣赞舍人为睿思殿应制以占对开敏得幸勋用恩
补承信郎特命赴进士廷试赐甲科为武吏如故靖
康初为合门宣赞舍人勾当龙德宫除武义大夫从
徽宗北迁过河十余日谓勋曰不知中原之民推戴
康王否翌日出御衣书领中曰可使即真来救父母
并持韦贤妃邢夫人信命勋间行诣王又谕勋见康
王第言有清中原之策悉举行之毋以我为念又言
艺祖有誓约藏之太庙不杀大臣及言事官违者不
祥勋自燕山遁归建炎元年七月至南京以御衣所
书进入高宗泣以示辅臣勋建议募死士航海入金
国东京奉徽宗由海道归执政难之出勋于外凡九
年不得迁秩绍兴五年除江西兵马副都监勋以远
次为请改浙东言者论其不闲武艺专事请求竟夺
新命十一年兀朮遣使议和授勋成州团练使副刘
光远报之及淮遇兀朮遣还言当遣尊官右职持节
而来盖欲亟和也勋还迁忠州防御使金使萧毅等
来命勋为接伴使未几落阶官为容州观察使充金
国报谢副使召入内殿帝洒泣谕以恳请亲族之意
及见金主正使何铸伏地不能言勋反复开谕金主
首肯许还梓宫及太后勋归金遣高居安等卫送太
后至临安命勋充接伴使迁保信军承宣使枢密副
都承旨二十九年拜昭信军节度使副王伦为称谢
使时金主亮已定侵淮计勋与伦还言邻国恭顺和
好无他人讥其妄孝宗朝加太尉提举皇城司开府
仪同三司淳熙元年卒赠少保
卫肤敏
按宋史本传肤敏字商彦华亭人以上舍生登宣和
元年进士第授文林郎南京宗子博士寻改教授六
年召对改宣教郎秘书省校书郎命假给事中贺金
主生辰肤敏奏曰彼生辰后天宁节五日金人未闻
入贺而反先之以失国体万一金使不来为朝廷羞
请至燕山候之彼若不来则以币置境上而已帝可
其奏既至燕金贺使果不至遂置币而还七年复假
给事中以行及庆源府逢许亢宗还语金国事曰彼
且大入其势不可往肤敏至燕报愈急众惧不敢进
肤敏叱曰吾将君命以行其可止乎既至金国知其
兵已举殊不为屈及将还金人所答国书欲以押字
代玺肤敏力争曰押字岂所以交邻国论难往复卒
易以玺及受书欲令双跪肤敏曰双跪乃北朝礼安
可令南朝人行之哉争辨逾时卒单跪以受金人积
不说中道羇留且半年至涿州新城与斡离不遇遣
人约相见拒之不可遂语之曰必欲相见其礼当如
何曰有例肤敏笑曰例谓趋伏罗拜此礼焉可用北
朝止一君耳皇子郎君虽贵人臣也一介之使虽贱
亦人臣也两国之臣相见而用君臣之礼是北朝一
国有二君也金人气折始曰惟所欲肤敏长揖而入
既坐金人出誓书示之肤敏却不视曰远使久不闻
朝廷事此书真伪不可知因论用兵事又以语折之
几复为所留靖康初始还进三官迁吏部员外郎会
高丽遣使来贺命假太常少卿往接之朝论欲改称
宣问使肤敏曰国家厚遇高丽久矣今边事方作不
可遽削其礼失远人心愿姑仍旧乃复称接伴使既
至明州会京师多难乃便宜称诏厚赐使者遣还建
炎元年复命自劾矫制之罪高宗嘉赏迁卫尉少卿
朱弁
按宋史本传弁字少章徽州婺源人少□悟读书日
数千言既冠入太学晁说之见其诗奇之与归新郑
妻以兄女新郑介汴洛间多故家遣俗弁游其中闻
见日广靖康之乱家碎于贼弁南归建炎初议遗使
问安两宫弁奋身自献诏补修武郎借吉州团练使
为通问副使至云中见粘罕邀说甚切粘罕不听使
就馆守之以兵弁复与书言用兵讲和利害甚悉绍
兴二年金人忽遣宇文虚中来言和议可成当遣一
人诣元帅府受书还虚中欲弁与正使王伦探策决
去留弁曰吾来固自分必死岂应今日觊幸先归愿
正使受书归报天子成两国之好蚤申四海之养于
两宫则吾虽暴骨外国犹生之年也伦将归弁请曰
古之使者有节以为信今无节有印印亦信也愿留
印使弁得抱以死死不腐矣伦解以授弁弁受而怀
之卧起与俱金人迫弁仕刘豫且訹之曰此南归之
渐弁曰豫汝国贼吾尝恨不食其肉又忍北面臣之
吾有死耳金人怒绝其饩遗以困之弁固拒驿门忍
饥待尽誓不为屈金人亦感动致礼如初久之复欲
易其官弁曰自古兵交使在其间言可从从之不可
从则囚之杀之何必易其官吾官受之本朝有死而
已誓不易以辱吾君也且移书耶律绍文等曰上国
之威命朝以至则使人夕以死夕以至则朝以死又
以书诀后使洪皓曰杀行人非细事吾曹遭之命也
要当舍生以全义尔乃具酒食召被掠士夫饮半酣
语之曰吾已得近郊某寺地一旦毕命报国诸公幸
瘗我其处题其上曰有宋通问副使朱公之墓于我
幸矣众皆泣下莫能仰视弁谈笑自若曰此臣子之
常诸君何悲也金人知其终不可屈遂不复强王伦
还朝言弁守节不屈帝为官其子林赐其家银帛会
粘罕等相继死灭弁密疏其事及金国虚实曰此不
可失之时也遣李发等间行归报其后伦复归又以
弁奉送徽宗大行之文为献其辞有曰叹马角之未
生魂消雪窖攀龙□而莫逮泪洒冰天帝读之感泣
官其亲属五人赐吴兴田五顷帝谓丞相张浚曰归
日当以禁林处之八年金使乌陵思谋石庆充至称
弁忠节诏附黄金三十两以赐十三年和议成弁得
归入见便殿弁谢且曰人之所难得者时而时之运
无已事之不可失者几而几之藏无形惟无已也故
来迟而难遇惟无形也故动微而难见陛下与金人
讲和上返梓宫次迎太母又其次则怜赤子之无辜
此皆知时知几之明验然时运而往或难固执几动
有变宜鉴未兆盟可守而诡诈之心宜嘿以待之兵
可息而销弭之术宜详以讲之金人以黩武为至德
以苟安为太平虐民而不恤民广地而不广德此皆
天助中兴之势若时与几陛下既知于始愿图厥终
帝纳其言赐金帛甚厚弁又以金国所得六朝御容
及宣和御书画为献秦桧恶其言敌情奏以初补官
易宣教郎直秘阁有司校其考十七年应迁数官桧
沮之仅转奉议郎十四年卒弁为文慕陆宣公援据
精博曲尽事理诗学李义山词气雍容不蹈其险怪
奇涩之弊金国名王贵人多遣子弟就学弁因文字
往来说以和好之利及归述北方所见闻忠臣义士
朱昭史玩张忠辅高景平孙益孙谷傅伟文李丹五
台僧宝真妇人丁氏晏氏小校阎进朱绩等死节事
状请加褒录以劝来者有聘游集四十二卷书解十
卷曲洧旧闻三卷续骫骳说一卷杂书一卷风月堂
诗话三卷新郑旧诗一卷南归诗文一卷
张邵
按宋史本传邵字才彦乌江人登宣和三年上舍第
建炎元年为衢州司刑曹事会诏求直言邵上疏曰
有中原之形势有东南之形势今纵未能遽争中原
宜进都金陵因江淮蜀汉闽广之资以图恢复不应
退自削弱三年金人南侵诏求可至军前者邵慨然
请行转五官直龙图阁假礼部尚书充通问使武官
杨宪副之即日就道至潍州接伴使置酒张乐邵曰
二帝北迁邵为臣子所不忍听请止乐至于三四闻
者泣下翌日见左监军挞揽命邵拜邵曰监军与邵
为南北朝从臣无相拜礼且以书抵之曰兵不在强
弱在曲直宣和以来我非无兵也帅臣初开边隙谋
臣复启兵端是以大国能胜之厥后伪楚僭立群盗
□起曾几何时电扫无余是天意人心未厌宋德也
今大国复裂地以封刘豫穷兵不已曲有在矣挞揽
怒取国书去执邵送密州囚于祚山寨明年又送邵
于刘豫使用之邵见刘豫长揖而已又呼为殿院责
以君臣大义词气俱厉豫怒械置于狱杨宪遂降豫
知邵不屈久之复送于金拘之燕山僧寺从者皆莫
知所之后又作书为金言刘豫挟大国之势日夜南
侵不胜则首鼠两端胜则如养鹰饱则扬去终非大
国之利守者密以告金取其书去益北徙之会宁府
距燕三千里金尝大赦许宋使者自便还乡人人多
占籍淮北冀幸稍南惟邵与洪皓朱弁言家在江南
十三年和议成及皓弁南归八月入见奏前后使者
如陈过庭司马朴滕茂实崔纵魏行可皆殁异域未
褒赠者乞旱颁恤典邵并携崔纵柩归其家升秘阁
修撰主管佑神观左司谏詹大方论其奉使无成改
台州崇道观移书时相劝其迎请钦宗与诸王后妃
十九年以敷文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知池
州再奉祠卒年六十一累赠少师邵负气遇事慷慨
常以功名自许出使囚徙屡濒于死其在会宁金人
多从之学喜诵佛书虽异域不废初使金时遇秦桧
于潍州及归上书言桧忠节议者以是少之后弟祁
下大理狱将株连邵会桧死得免有文集十卷子孝
览孝曾孝忠孝曾后亦以出使殁于金金人知为邵
子尚怜之
洪皓
按宋史本传皓字光弼番易人少有奇节慷慨有经
略四方志登政和五年进士第王黼朱□皆欲婚之
力辞宣和中为秀州司录大水民多失业皓白郡守
以拯荒自任发廪损直以粜民坌集皓恐其纷竞乃
别以青白帜涅其手以识之令严而惠□浙东纲米
过城下皓白守邀留之守不可皓曰愿以一身易十
万人命人感之切骨号洪佛子其后秀军叛纵掠郡
民无一得脱惟过皓门曰此洪佛子家也不敢犯建
炎三年五月帝将如金陵皓上书言内患甫平外敌
方炽若轻至建康恐金人乘虚侵轶宜先遣近臣往
经营俟告办回銮未晚时朝仪已定不从既而悔之
他日帝问宰辅近谏移跸者为谁张浚以皓对时议
遣使金国浚又荐皓于吕颐浩召与语大悦皓方居
父丧颐浩解衣巾俾易墨衰绖入对帝以国步艰难
两宫远播为忧皓极言天道好还金人安能久陵中
夏此正春秋邲郢之役天其或者警晋训楚也帝悦
迁皓五官擢徽猷阁待制假礼部尚书为大金通问
使龚副之令与执政议国书皓欲有所易颐浩不
乐遂抑迁官之命时淮南盗贼踵起李成甫就招即
命知泗州羁縻之乃命皓兼淮南京东等路抚谕使
俾成以所部卫皓至南京比过淮南成方与耿坚共
围楚州责权州事贾敦诗以降敌实持叛心皓先以
书抵成成以汴涸虹有红巾贼军食绝不可往皓闻
坚起义兵可撼以义遣人密谕之曰君数千里赴国
家急山阳纵有罪当禀命于朝今擅攻围名勤王实
作贼尔坚意动遂强成敛兵皓至泗境迎骑介而来
龚曰虎口不可入皓遂还上疏言成以朝廷馈饷
不继有引众建康之语今靳赛据扬州薛庆据高邮
万一三叛连衡何以待之此含垢之时宜使人谕意
优进官秩畀之以京口纲运如晋明帝待王敦可也
疏奏帝即遣使抚成给米五万石颐浩恶其直达而
不先白堂奏皓托事稽留贬二秩皓遂请出滁阳路
自寿春由东京以行至顺昌闻群盗李阎罗小张俊
者梗□上道皓与其党遇譬晓之曰自古无白头贼
其党悔悟皓使持书至贼巢二渠魁听命领兵入宿
卫皓至太原留几一年金遇使人礼日薄及至云中
粘罕迫二使仕刘豫皓曰万里衔命不得奉两宫南
归恨力不能磔逆豫忍事之耶留亦死不即豫亦死
不愿偷生鼠狗间愿就鼎镬无悔粘罕怒将杀之旁
一酋唶曰此真忠臣也目止剑士为之跪请得流递
冷山流递犹编窜也惟至汴受豫官云中至冷山
行六十日距金主所都仅百里地苦寒四月草生八
月已雪穴居百家陈王悟室聚落也悟室敬皓使教
其八子或二年不给食盛夏衣粗布尝大雪薪尽以
马矢然火煨面食之或献取蜀策悟室持问皓皓力
折之悟室锐欲南侵曰孰谓海大我力可干但不能
使天地相拍尔皓曰兵犹火也勿戢将自焚自古无
四十年用兵不止者又数为言所以来为两国事既
不受使乃令深入教小儿非古者待使之礼也悟室
或答或默忽发怒曰汝作和事官而口硬如许谓我
不能杀汝耶皓曰自分当死顾大国无受杀行人之
名愿投之水以坠渊为名可也悟室义之而止和议
将成悟室问所议十事皓条析甚至大略谓封册乃
虚名年号本朝自有金三千两景德所无东南不宜
蚕绢不可增也至于取淮北人景德载书犹可覆视
悟室曰诛投附人何为不可皓曰昔魏侯景归梁梁
武帝欲以易其侄萧明于魏景遂叛陷台城中国决
不蹈其覆辙悟室悟曰汝性直不诳我吾与汝如燕
遣汝归议遂行会莫将北来议不合事复中止留燕
甫一月兀朮杀悟室党类株连者数千人独皓与异
论几死故得免方二帝迁居五国城皓在云中密遣
人奏书以桃梨粟面献二帝始知帝即位皓闻佑陵
讣北向泣血旦夕临讳日操文以祭其辞激烈旧臣
读之皆挥涕绍兴十年因谍者赵德书机事数万言
藏故絮中归达于帝言顺昌之役金人震惧夺魄燕
山珍宝尽徙以北意欲捐燕以南弃之王师亟还自
失机会今再举尚可十一年又求得太后书遣李微
持归帝大喜曰朕不知太后宁否几二十年虽遣使
百辈不如此一书是冬又密奏书曰金已厌兵势不
能久异时以妇女随军今不敢也若和议未决不若
乘势进击再造反掌尔又言胡铨封事此或有之金
人知中国有人益惧张丞相名动异域惜置之散地
又问李纲赵鼎安否献六朝御容徽宗御书其后梓
宫及太后归音皓皆先报初皓至燕宇文虚中已受
金官因荐皓金主闻其名欲以为翰林直学士力辞
皓有逃归意乃请于□政韩昉乞于真定或大名以
自养昉怒始易皓官为中京副留守再降为留司判
官趣行屡矣皓乞不就职昉竟不能屈金法虽未易
官而曾经任使者永不可归昉遂令皓校云中进士
试盖欲以计堕皓也皓复以疾辞未几金主以生子
大赦许使人还乡皓与张邵朱弁三人在遣中金人
惧为患犹遣人追之七骑及淮而皓已登舟十二年
七月见于内殿力求郡养母帝曰卿忠贯日月志不
忘君虽苏武不能过岂可舍朕去耶请见慈宁宫帟
人设帘太后曰吾故识尚书命撤之皓自建炎己酉
出使至是还留北中凡十五年同时使者十三人惟
皓邵弁得生还而忠义之声闻于天下者独皓而已
皓既对退见秦桧语连日不止曰张和公金人所惮
乃不得用钱塘暂居而景灵宫太庙皆极土木之华
岂非示无中原意乎桧不怿谓皓子适曰尊公信有
忠节得上眷但官职如读书速则易终而无味须如
黄锺大吕乃可八月除徽阁直学士提举万寿观
兼权直学士院金人来取赵彬等三十人家属诏归
之皓曰昔韩起谒环于郑郑小国也能引义不与金
既限淮官属皆吴人宜留不遣盖虑知其虚实也彼
方困于蒙兀姑示强以尝中国若遽从之谓秦无人
益轻我矣桧变色曰公无谓秦无人既而复上疏曰
恐以不与之故或致渝盟宜告之曰俟渊圣及皇族
归乃遣又言王伦郭元迈以身徇国弃之不取缓急
何以使人桧大怒又因言室捻寄声桧怒益甚语在
桧传翌日侍御史李文会劾皓不省母出知饶州明
年大水中官白锷宣言燮理乖盭洪尚书名闻天下
胡不用桧闻之愈怒系锷大理狱寻流岭表谏官詹
大方遂论皓与锷为刎颈交更相称誉罢皓提举江
州太平观锷初不识皓特以从太后北归在金国素
知皓名尔寻居母丧他言者犹谓皓睥睨钧衡终丧
除饶州通判李勤又附桧诬皓作欺世飞语责濠州
团练副使安置英州居九年始复朝奉郎徙袁州至
南雄州卒年六十八死后一日桧亦死帝闻皓卒嗟
惜之复敷文阁学士赠四官久之复徽猷阁学士谥
忠宣皓虽久在北庭不堪其苦然为金人所敬所著
诗文争钞诵求锓梓既归后使者至必问皓为何官
居何地性急义当艰危中不少变懿节后之戚赵伯
璘隶悟室戏下贫甚皓赒之范镇之孙祖平为佣奴
皓言于金人而释之刘光世庶女为人豢豕赎而嫁
之他贵族流落贱微者皆力拔以出惟为桧所嫉不
死于敌国乃死于谗慝皓博学强记有文集五十卷
及帝王通要姓氏指南松漠纪闻金国文具录等书
子适遵迈
魏杞
按宋史本传杞字南夫寿春人祖荫入官绍兴十二
年登进士第知宣州泾县从臣钱端礼荐其才召对
擢太府寺主簿进丞端礼宣谕淮东杞以考功员外
郎为□议官迁宗正少卿汤思退建和议命杞为金
通问使孝宗面谕今遣使一正名二退师三减岁币
四不发归附人杞条上十七事拟问对上随事画可
陛辞奏曰臣若将指出疆其敢不免万一无厌愿速
加兵上善之行次盱眙金所遣大将仆散忠义纥石
烈志宁等方拥兵闯淮遣权泗州赵房长问所以来
意求观国书杞曰书御封也见主当廷授房长驰曰
仆散忠义疑国书不如式又求割商秦地及归正人
且欲岁币二十万杞以闻上命尽依初式再易国书
岁币亦如其数忠义以未如所欲遂与志宁分兵犯
山阳战不利骁将魏胜死之上怒金反复诏以礼物
犒督府师杞奏金若从约而金缯不具岂不瘠国体
格事机乎乃以礼物行至燕见金主褒具言天子神
圣才杰奋起人人有敌忾意北朝用兵能保必胜乎
和则两国享其福战则将士蒙其利昔人论之甚悉
金君臣环听拱馆伴张恭愈以国书称大宋胁去
大字杞拒之卒正敌国礼损岁币五万不发归正人
北还上慰藉甚渥守起居舍人迁给事中同知枢密
院事进□知政事右仆射兼枢密使时方借职田助
边降人萧鹧巴赐淮南田意不惬以职田请杞言圭
租食功养廉借之尚可夺之不可上是其言杞以使
金不辱命繇庶官一岁至相位上锐意恢复杞左右
其论会郊祀冬雷用汉制灾异策免守左谏议大夫
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六年授观文殿学士知平江
府谏官王希吕论杞贪墨夺职后以端明殿学士奉
祠告老复资正殿大学士淳熙十一年十一月薨赠
特进嘉泰中谥文节
方信孺
按宋史本传信孺字孚若兴化军人有隽才未冠能
文周必大杨万里见而异之以父崧卿荫补番禺县
尉盗劫海贾信孺捕之盗方沙聚分卤获惶骇欲趋
舟信孺已使人负盗舟去矣乃悉缚盗不失一人韩
胄举恢复之谋诸将愤军边衅不已朝廷寻悔金
人亦厌兵乃遣韩元靓来使而都督府亦再遣壮士
遗敌书然皆莫能得其要领近臣荐信孺可使自萧
山丞召赴都命以使事信孺曰开衅自我金人设问
首谋当何以答之胄矍然假朝奉郎枢密院检详
文字充枢密院参谋官持督帅张岩书通问于金国
元帅府至濠州金帅纥石烈子仁止于狱中露刃环
守之绝其薪水要以五事信孺曰反俘归币可也缚
送首谋于古无之称藩割地则非臣子所忍言子仁
怒曰若不望生还耶信孺曰吾将命出国门时已置
生死度外矣至汴见金左丞相都元帅完颜宗浩出
就传舍宗浩使将命者来坚持五说且谓称藩割地
自有故事信孺曰昔靖康仓卒割三镇绍兴以太母
故暂屈今日顾可用为故事耶此事不独小臣不敢
言行府亦不敢奏也请面见丞相决之将命者引而
前宗浩方坐幄中陈兵见之云五事不从兵南下矣
信孺辩对不少诎宗浩叱之曰前日兴兵今日求和
何也信孺曰前日兴兵复雠为社稷也今日屈己求
和为生灵也宗浩不能诘授以报书曰和与战俟再
至决之信孺还诏侍从两省台谏官议所以复命众
议还俘获罪首谋增岁币五万遣信孺再往时吴曦
已诛金人气颇索然犹执初议信孺曰本朝谓增币
已为卑屈况名分地界哉且以曲直较之本朝兴兵
在去年四月若贻书诱吴曦则去年三月也其曲固
有在矣如以强弱言之若得滁濠我亦得泗涟水若
夸胥浦桥之胜我亦有凤凰山之捷若谓我不能下
宿寿若围庐和楚果能下乎五事已从其三而犹不
我听不过再交兵耳金人见信孺忠恳乃曰割地之
议姑寝但称藩不从当以叔为伯岁币外别犒师可
也信孺固执不许宗浩计穷遂密与定约复命再差
充通谢国信所□谋官奉国玺书誓草及许通谢百
万缗抵汴宗浩变前说怒信孺不曲折建白遽以誓
书来有诛戮禁锢语信孺不为动将命曰此事非犒
军钱可了别出事目信孺曰岁币不可再增故代以
通谢钱今得此求彼吾有陨首而已将命曰不尔丞
相欲留公信孺曰留于此死辱命亦死不若死于此
会蜀兵取散关金人益疑信孺还言敌所欲者五事
割两淮一增岁币二犒军三索归正等人四其五不
敢言胄再三问至厉声诘之信孺徐曰欲得太师
头耳胄大怒夺三秩临江军居住信孺自春至秋
使金三往返以口舌折强敌金人计屈情见然愤其
不屈议遂弗就已而王楠出使定和议增币函首皆
前信孺所指不可者楠白庙堂信孺辩折敌酋于强
愎未易告语之时信孺当其难楠当其易楠每见金
人必问信孺安在公论所推虽敌人不能掩也乃诏
信孺自便寻知韶州累迁淮东转运判官兼提刑知
真州即北山匮水筑石堤袤二十里人莫知其所为
后金人薄仪真守将决水匮以退敌城乃获全山东
初内附信孺言豪杰不可以虚名驾驭武夫不可以
弱势弹压宜选威望重臣将精兵数万开幕山东以
主制客以重驭轻则可以包山东固江北而两河在
吾目中矣坐责降三秩再奉祠稍复官信孺性豪爽
挥金如粪土所至宾客满其后车使北时年财三十
既龃龉归营居室岩窦自放于诗酒后赀用竭宾客
益落信孺寻亦死矣
王柟
按宋史本传楠字汝良大名人祖伦同签书枢密院
事伦使北死孝宗访求其孙之未禄者三人官之楠
其一也调通州海门尉乘轻舟入海涛捕剧贼小吴
郎并其徒十七人获之狱成不受赏韩胄以恢复
起兵端天子思继好息民凡七遣使无成续遣方信
孺往将有成说矣坐白事忤胄得□欲再遣使顾
在廷无可者近臣以楠荐擢监登闻鼓院假右司郎
中使持书北行楠归白其母母曰而祖以忠死国故
恩及子孙汝其勉旃毋以吾老为念乃拜命疾驱抵
敌所金将乌骨论等四人列坐问韩胄贵显几年
矣楠对已十余年平章国事财二年耳又问金欲去
此人可乎楠曰主上英断去之何难四人相顾而笑
有完颜天宠者袖出文书云王楠虽持韩胄书乃
朝廷有旨遣其来元帅府议和宜详议以报于是金
人知胄已诛和议遂决楠持金人牒归求函胄
首以起居郎许奕为通谢使楠为通谢所参谋官楠
自军前再还议以胄首易淮陕侵地从之楠奏和
约之成皆方信孺备尝险阻再三将命之功臣因人
成事乞录信孺功而蠲其过朝论以楠不掩人扬己
多之守车器少监知楚州累官至太府卿告归以右
文殿修撰知太平州加集英殿修撰致仕卒赠宝章
阁待制
行人司部名臣列传四
金
韩昉
按金史本传昉字公美燕京人仕辽累世通显昉五
岁丧父哭泣能尽哀天庆二年中进士第一补右拾
遗转史馆修撰累迁少府少监干文阁待制加卫尉
卿知制诰充高丽国信使高丽虽旧通好天会四年
奉表称藩而不肯进誓表累使要约皆不得要领而
昉复至高丽移督再三高丽征国中读书知古今者
商摧辞旨使酬荅专对凡涉旬乃始置对谓昉曰小
国事辽宋二百年无誓表未尝失藩臣礼今事上国
当与事辽宋同礼而屡盟长乱圣人所不与必不敢
用誓表昉曰贵国必欲用古礼舜五载一巡狩群后
四朝周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巡诸侯各朝
于方岳今天下方事西狩则贵国当从朝会矣高丽
人无以对乃曰徐议之昉曰誓表朝会一言决耳于
是高丽乃进誓表如约昉乃还宗干大说曰非卿谁
能办此因谓执事者曰自今出疆之使皆宜择人明
年加昭文馆直学士兼堂后官再加谏议大夫迁翰
林院侍讲学士改礼部尚书迁翰林学士兼太常卿
修国史尚书如故昉自天会十二年入礼部在职凡
七年当是时朝廷方议礼制度或因或革故昉在礼
部兼太常甚久云除济南尹拜□知政事皇统四年
表乞致仕不许六年再表乞致仕乃除汴京留守封
郓国公复请如初以仪同三司致仕天德初加开府
仪同三司薨年六十八昉性仁厚待物甚宽有家奴
诬告昉以马资送叛人出境考之无状有司以奴还
昉昉待之如初曰奴诬主人以罪求为良耳何足怪
哉人称其长者昉虽贵读书未尝去手善属文最长
于诏册作太祖睿德神功碑当世称之自使高丽归
后高丽使者至必问昉安否云
元
铁连
按元史本传铁连乃蛮人也居绛州祖伯不花为宗
王拔都王傅铁连魁伟寡言有谋略早岁宿卫王府
拔都分地平阳以铁连监隰州中统初调平阳马步
站达鲁花赤至元初宗王海都叛廷议欲伐之世祖
曰朕以宗室之情惟当怀之以德其择谨密足任大
事者往使焉左右以铁连对遂召见语及大事铁连
应对称旨帝嘉其辩慧曰此事非汝不可然必先诣
拔都蒙哥铁木王所相与计事而后行使二人副之
铁连既奉命欲直造海都境视其虚实然后议于诸
王副者弗从曰上命我辈先议于王今遽造敌境不
可铁连曰亲承密旨汝辈违则当诛副者惧而从之
行既至海都日召宗亲宴饮将伺其隙谋害之铁连
乃厉声斥之曰且食勿语望语言脱口相摭为罪耶
良久海都曰直哉酒半铁连求衣为欢海都嘉其雄
辩将解与之其妃止之以皮服二袭付之因语其属
曰为使者当如是矣厚赠以行既至拔都蒙哥铁木
王所具告以故王曰祖宗有训叛者人得诛之如通
好不从奉师以行天罚我即外应掩袭剿绝不难矣
铁连还悉以事闻因言于帝曰海都兵繁而锐不宜
速战来则坚垒待之去则勿追自守既固则无虞矣
帝深然之□所受海都皮服全饰以金凡朝会宜服
以表示焉其赏赐不可胜计后屡使拔都王所道遇
海都游兵副者前行失对遇害铁连后至曰我为天
子使可以非礼犯之耶游兵语屈乃曰前者伪使此
真使也释之遂独得还帝尝谓侍臣曰有铁连则朕
之宗族将不失和矣海都觇伺拔都王为备已严意
乃帖然铁连始终凡四往返历十四年帝谓铁连曰
在朝官之要重者惟汝所择对曰臣志在王室其事
未办不敢奉命今臣母在绛州老且病得侍朝夕幸
也诏从其请授绛州达鲁花赤至元十五年平阳李
二谋乱铁连捕问尽得其状中书奏进其秩帝曰铁
连岂惟能办此耶加宣武将军至元十八年病卒于
官年六十四子荅刺带嗣官信武将军同知大同路
总管府事
郝经
按元史本传经字伯常其先潞州人徙泽州之陵川
家世业儒祖天廷元裕尝从之学金末父思温辟地
河南之鲁山河南乱居民匿窖中乱兵以火熏灼之
民多死经母许亦死经以蜜和寒葅汁决母齿饮之
即苏时经九岁人皆异之金亡徙顺天家贫昼则负
薪米为养暮则读书居五年为守帅张柔贾辅所知
延为上客二家藏书皆万卷经博览无不通往来燕
赵间元裕每语之曰子貌类汝祖才器非常勉之宪
宗二年世祖以皇弟开邸金莲川召经谘以经国安
民之道条上数十事大悦遂留王府是时连兵于宋
宪宗入蜀命世祖总统东师经从至濮会有得宋国
奏议以献其言谨边防守冲要凡七道遂下诸将议
经曰古之一天下者以德不以力彼今未有败亡之
衅我乃空国而出诸侯窥伺于内小民雕弊于外经
见其危未见其利也王不如修德布惠敦族简贤绥
怀远人控制诸道结盟饬备以待西师上应天心下
系人望顺时而动宋不足图也世祖以经儒生愕然
曰汝与张拔都议耶经对曰经少馆张柔家尝闻其
论议此则经臆说耳柔不知也进七道议七千余言
乃以杨惟中为江淮荆湖南北等路宣抚使经为副
将归德军先至江上宣布恩信纳降附惟中欲私还
汴经谓之曰我与公同受命南征不闻受命还汴也
惟中怒弗听经率麾下扬旌而南惟中惧谢乃与经
俱行经闻宪宗在蜀师久无功进东师议其略曰经
闻图天下之事于未然则易救天下之事于已然则
难已然之中复有未然者使往者不失而来者得遂
是尤难也国家以一旅之众奋起朔漠斡斗极以图
天下马首所向无不摧破灭金源并西夏蹂荆襄克
成都平大理躏跞诸夷奄征四海有天下十八尽元
魏金源故地而加多廓然莫与侔大也惟宋不下未
能混一连兵构祸逾二十年何曩时掇取之易而今
日图惟之难也夫取天下有可以力并有可以术图
并之以力则不可久久则顿弊而不振图之以术则
不可急急则侥幸而难成故自汉唐以来树立攻取
或五六年未有踰十年者是以其力不弊而卒能保
大定功晋之取吴隋之取陈皆经营比佽十有余年
是以其术得成而卒能混一或久或近要之成功各
当其可不妄为而已国家建极开统垂五十年而一
之以兵遗黎残姓游气惊魂虔刘劘荡殆欲歼尽自
古用兵未有如是之久且多也其力安得不弊乎且
括兵率赋朝下令而夕出师躬擐甲胄跋履山川阖
国大举以之伐宋而图混一以志则锐以力则强以
土则大而其术则未尽也苟于诸国既平之后息师
抚民致治成化创法立制敷布条纲上下井井不挠
不紊任老成为辅相起英特为将帅选贤能为任使
鸠智计为机衡平赋以足用屯农以足食内治既举
外御亦备如其不服姑以文诰拒而不从而后伺隙
观衅以正天伐自东海至于襄邓重兵数道联帜接
武以为正兵自汉中至于大理轻兵捷出批亢抵胁
以为奇兵帅臣得人师出以律高拱九重之内而海
外有截矣是而不为乃于间岁遽为大举上下震动
兵连祸结底安于危是已然而莫可止者也东师未
出大王仁明则犹有未然者可不议乎国家用兵一
以国俗为制而不师古不计师之众寡地之险易敌
之强弱必合围把□猎取之若禽兽然聚如丘山散
如风雨迅如雷电捷如鹰鹘鞭弭所属指期约日万
里不忒得兵家之诡道而长于用奇自浍河之战乘
胜下燕云遂遗兵而去似无意于取者既破回鹘灭
西夏乃下兵关陕以败金师然后知所以深取之是
长于用奇也既而为斡腹之举由金房绕出潼关之
背以攻汴为捣虚之计自西和径入石泉威茂以取
蜀为示远之谋自临洮吐番穿彻西南以平大理皆
用奇也夫攻其无备出其不意而后可以用奇岂有
连百万之众首尾万余里六飞雷动乘舆亲出竭天
下倒四海腾掷宇宙轩豁天地大极于遐侥之土细
穷于委巷之民撞其钟而掩其耳啮其脐而蔽其目
如是用奇乎是执千金之璧而投瓦石也其初以奇
胜也关陇江淮之北平原旷野之多而吾长于骑故
所向不能御兵锋新锐民物稠伙拥而挤之郡邑自
溃而吾长于攻故所击无不破是以用其奇而骤胜
今限以大山深谷厄以重险荐阻迂以危途缭径我
之乘险以用奇则难彼之因险以制奇则易况于客
主势悬蕴蓄情露无虏掠以为资无俘获以备役以
有限之险虽有奇谋秘略无所用之力无所用与无
力同勇无所施与不勇同计不能行与无计同泰山
压卵之势河海濯爇之举拥遏顿滞盘桓而不得进
所谓强弩之末不能射鲁缟者也为今之计则宜救
已然之失防未然之变而已西师既构猝不可解如
两虎相□猝入于岩阻见之者辟易不暇又焉能以
理相喻使之逡巡自退彼知其危竭国以并命我必
其取无由以自悔兵连祸结何时而已殿下宜遣人
禀命于行在所大军压境遣使喻宋示以大信令降
名进币割地纳质彼必受命姑为之和偃兵息民以
全吾力而图后举天地人神之福也禀命不从殿下
之义尽而后进吾师重慎详审不为躁轻飘忽为前
定之谋而一之以正大假西师以为奇而用吾正比
师南辕先示恩信申其文移喻以祸福使知殿下仁
而不杀非好攻战辟土地不得已而用兵之意诚意
昭著恩信流行然后阅实精勇别为一军为帐下之
卒举老成知兵者俾为将帅更直宿卫以备不虞其
余师众各侯伯使吾府大官元臣分师总统为战
攻之卒其新入部曲瞢不知兵虽名为兵其实役徒
者使沿边进筑与敌郡邑犬牙相制为屯戍之卒推
择单弱究竟逃匿编葺部伍使闻望重臣为之抚育
总押近里故屯为镇守之卒使掣肘之计不行妄意
之徒屏息内外备御无有缺绽则制节以进既入其
境敦陈固列缓为之行彼善于守而吾不攻彼恃城
壁以不战老吾吾合长围以不攻困彼吾用吾之所
长彼不能用其长选出入便利之地为久驻之基示
必取之势勿焚庐舍勿伤人民开其生路以携其心
亟肄以疲多方以误以弊其力兵势既振蕴蓄既见
则以轻兵掠两淮杜其樵采而遏其粮路使血脉断
绝各守孤城示不足取即进大兵直抵于江沿江上
下列屯万号令明肃部曲严整首尾缔构各具舟
楫声言径渡彼必震迭自起变故□彼之精锐尽在
两淮江面阔越恃其岩阻兵皆柔脆用兵以来未尝
一战焉能当我百战之锐一处崩坏则望风皆溃肱
髀不续外内限绝勇者不能用而怯者不能敌背者
不能返而面者不能御水陆相挤必为我乘是兵家
所谓避坚攻瑕避实击虚者也如欲存养兵力渐次
以进以图万全则先荆后淮先淮后江彼之素论谓
有荆襄则可以保淮甸有淮甸则可以保江南先是
我尝有荆襄有淮甸有上流皆自失之今当从彼所
保以为吾攻命一军出襄邓直渡汉水造舟为梁水
陆济师以轻兵缀襄阳绝其粮路重兵皆趋汉阳出
其不意以伺江隙不然则重兵临襄阳轻兵捷出穿
彻均房远叩归峡以应西师如交广施黔选锋透出
夔门不守大势顺流即并兵大出摧拉荆郢横溃湘
潭以成掎角一军出寿春乘其锐气并取荆山驾淮
为梁以通南北轻兵抄寿春而重兵支布于锺离合
淝之间掇拾湖泺夺取关隘据濡须塞皖口南入舒
和西及于蕲黄徜徉恣肆以觇江口乌江采石广布
戍逻侦江渡之险易测备御之□密徐为之谋而后
进师所谓溃两淮之腹心抉长江之襟要也一军出
维扬连楚蟠亘蹈跨长淮邻我强对通泰海门扬子
江面密彼京畿必皆备御坚厚若遽攻击则必老师
费财当以重兵临维扬合为长围示以必取而以轻
兵出通泰直塞海门瓜步金山柴墟河口游骑上下
吞江吸海并着威信迟以月时以观其变是所谓图
缓持久之势也三道并出东西运衡殿下或处一军
为之节制使我兵力常有余裕如是则未来之变或
可弭已然之失一日或可救也议者必曰三道并进
则兵分势弱不若并力一向则莫我当也曾不知取
国之术与争地之术异并力一向争地之术也诸道
并进取国之术也昔之混一者皆若是矣晋取吴则
六道进隋取陈则九道进宋之于南唐则三面皆进
未闻以一旅之众而能克国者或者有之侥幸之举
也岂有堂堂大国师徒百万而为侥幸之举乎况彼
渡江立国百有余年纪纲修明风俗完厚君臣辑睦
内无祸衅东西南北轮广万里亦未可小自败盟以
来无日不讨军实而申警之仿徨百折当我强对未
尝大败不可谓弱岂可蔑视谓秦无人直欲一军幸
而取胜乎秦王问王剪以伐荆剪曰非六十万不可
秦王曰将军老矣命李信将二十万往不克卒剪
以兵六十万而后举楚□众有所必用事势有不可
悬料而幸取者故王者之举必万全其幸举者崛起
无赖之人也呜呼西师之出已及瓜戍而犹未即功
国家全盛之力在于东左若亦直前振迅锐而图功
一举而下金陵举临安则可也如兵力耗弊役戍迁
延进退不可反为敌人所乘悔可及乎固宜重慎详
审图之以术若前所陈以全吾力是所谓坐胜也虽
然犹有可忧者国家掇取诸国飘忽凌厉本以力胜
今乃无故而为大举若又措置失宜无以挫英雄之
气服天下之心则稔恶怀奸之流得以窥其隙而投
其间国内空虚易为摇荡臣愚所以谆谆于东师反
覆致论谓不在于已然而在于未然者此也遂会兵
渡江围鄂州闻宪宗崩诏诸将属议经复进议曰易
言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殿下聪
明睿智足以有临发强刚毅足以有断进退存亡之
正知之久矣向在沙陀命经曰时未可也又曰时之
一字最当整理又曰可行之时尔自知之大哉王言
时乘六龙之道知之久矣自出师以来进而不退经
有所未解者故言于真定于曹濮于唐邓亟言而不
已未赐开允乃今事急故复进狂言国家自平金以
来惟务进取不遵养时晦老师费财卒无成功三十
年矣蒙哥罕立政当安静以图宁谧忽无故大举进
而不退王东师则不当亦进也而遽进以为有命
不敢自逸至于汝南既闻凶讣即当遣使□告诸帅
各以次退修好于宋归定大事不当复进也而遽进
以有师期会于江滨遣使谕宋息兵安民振旅而归
不当复进也而又进既不宜渡淮又岂宜渡江既不
宜妄进又岂宜攻城若以几不可失敌不可纵亦既
渡江不能中止便当乘虚取鄂分兵四出直造临安
疾雷不及掩耳则宋亦可图如其不可知难而退不
失为金兀朮也师不当进而进江不当渡而渡城不
当攻而攻当速退而不退当速进而不进役戍迁延
盘桓江渚情见势屈举天下兵力不能取一城则我
竭彼盈又何俟乎且诸军疾疫已十四五又延引月
日冬春之交疫必大作恐欲还不能彼既上流无虞
吕文德已并兵拒守知我国疵□气自倍两淮之兵
尽集白鹭江西之兵尽集隆兴岭广之兵尽集长沙
闽越沿海巨舶大舰以次而至伺隙而进如遏截于
江黄津渡邀遮于大城关口塞汉东之石门限郢复
之湖泺则我将安归无已则突入江浙捣其心腹闻
临安海门已具龙舟则已往往还抵金山并命求出
岂无韩世忠之俦且鄂与汉阳分据大别中挟巨浸
号为活城肉薄骨并而拔之则彼委破壁孤城而去
溯流而上则入洞庭保荆襄顺流而下则精兵健橹
突过许黄未易遏也则亦徒费人命我安所得哉区
区一城胜之不武不胜则大损威望复何俟乎虽然
以王本心不欲渡江既渡江不欲攻城既攻城不欲
并命不焚庐舍不伤人民不易其衣冠不毁其坟墓
三百里外不使侵掠或劝径趋临安曰其民人稠伙
若往虽不杀戮亦被践蹂吾所不忍若天与我不必
杀人若天弗与杀人何益而竟不往诸将归罪士人
谓不可用以不杀人故不得城曰彼守城者秪一士
人贾制置汝十万众不能胜杀人数月不能拔汝辈
之罪也岂士人之罪乎益禁杀人岿然一仁上通于
天久有归志不能遂行耳然今事急不可不断也宋
人方惧大敌自救之师虽则毕集未暇谋我第吾国
内空虚塔察国王与李行省肱髀相依在于背胁西
域诸国窥觇关陇隔绝旭烈大王病民诸奸各持两
端观望所立莫不觊觎神器染指垂涎一有狡焉或
启戎心先人举事腹背受敌大事去矣且阿里不哥
已行赦令令脱里赤为断事官行尚书省据燕都按
图籍号令诸道行皇帝事矣虽大王素有人望且握
重兵独不见金世宗海陵之事乎若彼果决称受遗
诏便正位号下诏中原行赦江上欲归得乎昨奉命
与张仲一观新月城自西南隅万人敌上可并行大
车排槎串楼缔构重复必不可攻祗有许和而归耳
断然班师亟定大计销祸于未然先命劲兵把截江
面与宋议和许割淮南汉上梓夔两路定疆界岁币
置辎重以轻骑归渡淮乘驲直造燕都则从天而下
彼之奸谋僭志冰释瓦解遣一军逆蒙哥罕灵舆收
皇帝玺遣使召旭烈阿里不哥摩哥及诸王驸马会
丧和林差官于汴京京兆成都西凉东平西京北京
抚慰安辑召真金太子镇燕都示以形势则大宝有
归而社稷安矣会宋守帅贾似道亦遣间使请和乃
班师明年世祖即位以经为翰林侍读学士佩金虎
符充国信使使宋告即位且定和议仍□沿边诸将
毋钞掠经入辞赐蒲萄酒诏曰朕初即位庶事草创
卿当远行凡可辅朕者亟以闻经奏便宜十六事皆
立政大要辞多不载时经有重名平章王文统忌之
既行文统阴嘱李潜师侵宋欲假手害经经至济
南以书止经经以书闻于朝而行宋败军于
淮安经至宿州遣副使刘仁杰□议高翿请入国日
期不报遗书宰相及淮帅李庭芝庭芝复书果疑经
而贾似道方以却敌为功恐经至谋泄竟馆经真州
经乃上表宋主曰愿附鲁连之义排难解纷岂知唐
俭之徒款兵误国又数上书宋主及宰执极陈战和
利害且请入见及归国皆不报驿吏棘垣钥户昼夜
守逻欲以动经经不屈经待下素严又久羁困下多
怨者经谕曰向受命不进我之罪也一入宋境死生
进退听其在彼我终不能屈身辱命汝等不幸宜忍
以待之我视宋祚将不久矣居七年从者怒□死者
数人经独与六人处别馆又九年丞相伯颜奉诏南
伐帝遣礼部尚书中都海牙及经弟行枢密院都事
郝庸入宋问执行人之罪宋惧遣总管段佑以礼送
经归贾似道之谋既泄寻亦窜死经归道病帝□枢
密院及尚医近侍迎劳所过父老瞻望流涕明年夏
至阙锡燕大庭咨以政事赏有差秋七月卒年五
十三官为护丧还葬谥文忠明年宋平经为人尚气
节为学务有用及被留思托言垂后撰续后汉书易
春秋外传太极演原古录通鉴书法王衡贞观等书
及文集凡数百卷其文丰蔚豪宕善议论诗多奇崛
拘宋十六年从者皆通于学书佐苟宗道后官至国
子祭酒经还之岁汴中民射雁金明池得系帛书诗
云霜落风高恣所如归期回首是春初上林天子援
弓缴穷海累臣有帛书后题曰至元五年九月一日
放雁获者勿杀国信大使郝经书于真州忠勇军营
新馆其忠诚如此二弟彝庸皆有名彝字仲常隐居
以寿终庸字季常终颍州守子采麟亦贤起家知林
州仕至山南江北道肃政廉访使
梁曾
按元史本传曾字贡父燕人祖守正父德皆以曾贵
赠安定郡公曾少好学日记书数千言中统四年以
翰林学士承旨王鹗荐辟中书左三部令史三转为
中书省掾至元十年用累考及格授云南诸路行省
都事佩银符久之升员外郎十五年转同知广南西
道左右两江宣抚司事明年除知南阳府唐邓二属
州为襄阳府所夺曾按图经稽国制以闻事得复旧
南阳在宋末为边鄙桑柘未成而岁赋丝民甚苦之
曾请折输布民便之十七年朝廷以安南世子陈日
烜不就征选曾使其国召见赐三珠金虎符貂裘一
袭进兵部尚书与礼部尚书柴椿偕行至安南语秘
不传明年日烜遣其叔遗爱奉表从曾又献方物帝
封遗爱为安南国王赐币帛遣归二十一年除曾湖
南宣慰司副使居三年以疾去二十九年改淮西宣
慰司副使复以亲老辞召至京师入见内殿有旨令
曾再使安南授吏部尚书赐三珠金虎符袭衣乘马
弓矢器币以礼部郎中陈孚为副十二月改授淮安
路总管而行三十年正月至安南其国有三门中曰
阳明左曰日新右曰云会部臣郊迎将由日新门入
曾大怒曰奉诏不由中门是我辱君命也即回馆既
而请开云会门入曾复执不可始自阳明门迎诏入
又责日燇亲出迎诏且讲新朝尚右之礼以书往复
者三次具宣布天子威德而风其君入朝世子陈日
燇大感服三月令其国相子奇等从曾诣阙请罪
并上万寿颂金册表章方物而以黄金器币奇物遗
曾为赆曾不受以还诸子奇八月还京师入见进
所与陈日燇往复议事书帝大悦解衣赐之且令坐
地上右丞阿里意不然帝怒曰梁曾两使外国以口
舌息兵戈尔何敢尔是日有亲王至自和林帝命酌
酒先赐曾谓亲王曰汝所办者汝事梁曾所办吾与
汝之事汝勿以为后也复于便殿赐酒馔留宿禁中
语安南事至二鼓方出明日子奇等见诏陈其方
物象鹦鹉于庭而命曾引所献象曾以袖引之象随
曾转如素驯者复命引他象亦然帝以曾为福人且
问曰汝亦惧否对曰虽惧君命不敢违帝称善或谗
曾受安南赂者帝以问曾曾对曰安南以黄金器币
奇物遗臣臣不受以属陶子奇矣帝曰苟受之何不
可也寻赐白金一锭金币二□中书以使安南三珠
金虎符与之仍乘传之任淮安到官兴学校励风俗
河南行省事有疑者皆委曾议之大德元年除杭州
路总管户口复者五万二千四百户请禁莫夜鞠囚
游街酷刑朝廷是之着为令四年丁内艰先是丁忧
之制未行曾上言请如礼七年除潭州路总管以未
终制不赴明年迁两浙都转运盐使又明年拜云南
行省□知政事赐三珠金虎符寻召还京师辞以母
丧未葬扶柩北归至长芦有旨赐钞一百锭使营葬
十年召为中书□议尝预燕赐只孙一袭十一年转
正奉大夫出为河南行省□知政事寻迁湖广行省
□知政事四年以疾辞归□赐药物存问备至皇庆
元年仁宗以曾前朝旧臣特授昭文馆大学士资德
大夫累章乞致仕不允复起为集贤侍讲学士国有
大政必命曾与诸老议之延佑元年奉诏代祀中岳
等神还至汴梁以病不复职寓居淮南杜门不通宾
客惟日以书史自娱至治二年卒年八十一卒之前
十日有大星陨于所居流光烛地人皆异之
明
汪河
按明外史本传河舒城人少倜傥有大志尝师余阙
以文章知名太祖渡江用为行中书省掾数陈时务
帝高其才进大都督府都事会元察罕帖木儿下山
东命河使察罕议论称旨已而其子扩廓帖木儿遣
使尹焕章亦以书币来通好太祖即遣河与钱桢往
报河至河南扩廓遂留之太祖方有事陈友亮未暇
校也久之遣使以书遗扩廓俾遣河还其明年又遗
书曰曩者遣汪河报聘三年不返余窃疑之意者阁
下方与孛罗相竞虑使者或泄其谋乎予窃以为不
然夫幽燕北襟居庸南阻三关此都会之地阁下兼
得而跨有之此所谓霸王之基也阁下应远交近攻
以图大业顾计不出此方且千里裹粮与我争江淮
之利弃旧好而生新衅非策之得也夫兵势既分其
力必薄是以孛罗虽亡余孽跳梁西北凤翔鹿台之
兵合党而东出阁下内无腹心之托外无蚍蜉之援
势孤力竭此皆中原将士来归者所说岂不详于使
臣往复之词耶若复益以东南之兵则四面并起将
何以御之然则执我行人于阁下亦何利焉意者阁
下欲挟天子令诸侯如魏武之于汉乎然魏武能使
公孙康擒袁尚以服辽东使马超擒韩遂以定关中
皇后太子皆在掌中然后略定中原阁下自度能决
此数事乎恐皆出魏武下矣古之为国者非独君善
断于上也其臣亦善谋于下汉王待楚使以草具待
亚夫使以太牢从陈平计也今拘留之意虽出自阁
下亦以见谋臣又出陈平下矣事皆如此霸业其可
得而就邪倘能幡然改辙返我行人续我旧好救
恤患各保疆宇予为阁下计当无便于此者吴元年
春复遗书曰予起义以来拓地江右阁下之先王以
兴复为名提兵河北相距数千余里继闻先王捐馆
阁下克承其绪先命使者跋涉而来予喜阁下能行
先王未行之事用是遣汪河报礼不虞反得罪于阁
下独不知春秋已事乎当春秋之时诸侯分治朝聘
以时会盟以道如鲁襄即位卫使子叔来聘晋使武
子来聘鲁亦以武子如卫穆叔如晋此交好之间不
闻执其使者齐桓伐楚屈完与盟晋人绝秦吕相先
往此交兵之间亦未闻执其使者古人岂不能为阁
下所为哉诚以所争者小所失者大故不为也今阁
下地非不广兵非不多然而张思道操刃于潼关李
师齐抗衡于陇右俞宝之兵蓄变于肘腋王信之众
生衅于近郊予恐阁下自以为功成名立安于泰山
坐使群雄连结祸机一发首尾莫救此深为阁下惜
者也是以奉书惓惓欲尽愚诚竭忠计阁下何为拒
之若是力哉诚能以春秋诸侯为法即择使者将命
且命汪河钱桢南返岂惟不失前盟亦足以取信天
下否则祸患日婴强敌日众仇雠不解阁下必将悔
之前后凡七致书终不报亦不遣河洪武元年王师
下河洛扩廓遁走定西河始得归河被拘凡六年完
节不屈帝甚嘉之进吏部侍郎备陈西征方略扩廓
竟以致败二年改御史台侍御史九年立皇子棡为
晋王拜河晋王左相亲御便殿谕遣之居数岁卒于
官
赵秩 沈秩 杨载
按明外史本传秩不详何许人洪武三年为莱州同
知奉诏往使日本至折木崖入其境拒勿纳秩以书
达其王良怀乃延秩入秩谕以中国德威且援诏旨
贵其不奉皇帝正朔王曰吾国僻在扶桑未尝不慕
中国惟蒙古小视我使使赵姓者觇我虚实用好言
訹我而使者所领水犀战舰已环列海岸赖天之佑
风霆波涛漂溺殆尽自是绝不与通今天使亦赵氏
岂昔蒙古使之苗裔乎殆亦訹我以好语而袭我也
令左右将刃之秩不为动徐曰皇帝圣神文武固非
蒙古比我亦非蒙古使者后尔不我信即杀我尔祸
不旋踵矣况天命所在人孰能违皇帝以礼怀尔孰
若蒙古之以兵袭尔者于是其王气沮下堂延秩礼
遇有加秩遂以其使入朝还海滨被掠入口是时天
子数遣使招谕海外诸国有沈秩者字仲庸乌程人
是岁以福建行省都事与监察御史张敬之往使渤
泥既至其王马合谟沙倨坐不为礼秩乃命译通言
曰皇帝抚有四海海内外无不臣者渤泥弹丸地顾
欲抗天威耶王举首加额曰皇帝为天下主即吾君
父也安敢抗秩随折之曰果如是王若何不敬乃率
官属受诏如礼翌日王辞曰渤泥数被苏禄侵扰国
事不靖俟三年然后入贡秩曰皇帝登大宝有年矣
东则日本高丽南则交址占城阇婆西则土蕃北
则蒙古诸部落其贡使皆接踵于道王遣使已晚何
谓三年王许之已复畏苏禄欲止秩见其相王宗恕
厉声曰尔谓苏禄非中国臣耶苏禄尚称臣尔国何
有宗恕乃以白王濒行秩郄王赠遗王又惑左右言
谓其使曰天使不受刀布若等殆不生还矣秩复走
王所晓譬之王举酒酹地曰愿天使早抵中国亦愿
渤泥使得即还敝邦秩遂以其使至又有杨载者尝
官行人凡再使日本还复使琉球皆有功帝嘉之赏
有加云
傅安
按明外史本传安字志道太康人洪武中起家都督
府吏改通事授序班以才擢兵科给事中二十八年
太祖将通西域命安与给事郭骥御史姚臣中官刘
惟等玺书金币率将士千五百人以行安等于是
出嘉峪关西行八百里抵流沙又西北行二千余里
至哈梅里西涉瀚海行千三百里至火州又西行至
亦剌八里又西行三千里至撒马儿罕所至宣天子
威德颁赐金帛其酋长多稽首愿通贡惟撒马儿罕
酋长骄倨不顺命谓中国去我远天子无如我何也
安等反复开谕陈词慷慨其酋终不听遂羁使者不
令还既而欲夸其国广大道使者由小安西至讨落
思安又西至乙思不罕又南至失剌思还至黑鲁诸
城周行万数千余里阅六年始返其国安等始终不
屈节竟留不遣至永乐五年其酋长死乃遣使臣虎
歹达等送使者还于是安等羁绝域十三年矣出使
时年方壮比归须发尽白同行者多物故将士得还
者十七人而已安等至阙下天子大喜厚之赐安
第东华门外改官礼科给事中安等为言其国王帖
木儿驸马已死今其嗣者驸马孙哈里也天子于是
遣指挥二人往祭其故王而赐今王银币自是西域
使者接迹中国矣明年其王遣使贡马诏安等与其
使偕行赐以珍币并颁赐哈烈诸国又明年撒马儿
罕哈烈及火州诸国各遣使随安等入朝贡西马五
百五十匹天子大喜复遣安等送使臣还国颁赐诸
王九年别失八里王马哈麻遣使贡方物时安等已
还朝复诏送归其使玺书谕马哈麻毋与瓦剌构兵
所以颁赐甚厚十一年马哈麻反火州柳城土鲁番
诸国君长咸遣使随安等诣阙下贡海青名马厚
之遣他使者送还其国明年使者归言马哈麻有母
及弟之丧天子欲怀远人复遣安书慰问赐之文
绮十三年其国遣使告马哈麻之丧且贡方物天子
怜之遣安往祭封其从子为王其使者言国人与哈
烈有隙将交兵时天子方欲辑宁殊域为赐玺书谕
以保境睦邻之义已闻其臣忽歹达辅相四世国人
信服并赐玺书褒谕以彩币安前后使绝域者六
奉将威命殊方君长稽首称臣□职贡者相属天子
深嘉之频有赐至是使还自陈衰老乞骸骨归里
天子优诏不许命食禄京师不视事已而念安有母
在俾奉养不复遣宣宗立安请敕命吏部以来经考
核执不许帝曰安为朝廷通使西域其劳多矣可循
常例乎遂给之宣德四年卒特赐祭
陈诚
按明外史傅安传诚字子实吉水人洪武中举进士
以行人使沙里畏兀儿立安定曲先阿端五卫又使
塔滩里招谕彝人寻偕同官吕让使安南令还所侵
思明地却其赆还擢翰林检讨历吏部员外郎永乐
十一年哈烈入贡诏诚偕中官李达户部主事李暹
等送其使臣还遂颁赐西域诸国诚等于是遍历哈
烈撒马儿罕俺都淮商八答商迭里迷沙鹿海牙达
失干卜花儿塞蓝渴石养夷别失八里火州柳城土
鲁番蓝泽哈密凡十七国谕以天子神圣中国广大
所以招怀之意其君长欣然咸欲自达于天子于是
各遣使者随诚等入朝贡文豹名马珍宝之属诚所
过辄图其山川城郭志其风俗物产为西域记以献
天子大悦所以褒既渥擢诚郎中余进秩有差十
四年哈烈马儿罕俺都淮与失剌思诸国复遣使入
贡天子嘉其诚诏诚偕中官鲁安等送使者归所过
州郡置宴并颁赐俺的干亦儿弗罕诸部其明年诸
国复各遣使随诚入贡天子以诚奉使劳擢广东参
议十八年哈烈撒马儿罕八答商及于阗复遣使贡
名马诏进诚右□政偕中官郭敬等往诸国报聘使
还累官右通政卒诚数奉使辙迹遍于西土所至酋
长服其威信由是麒麟狮象诸异兽岁进尚方殊邦
异域之宝充牣内府天子心益侈益发使招徕旁午
于道而中国所费亦不赀西鄙之民力疲焉
周让
按明外史本传让始为吏永乐元年以能擢户科给
事中三年天子欲遣使招谕大古剌诸番乃命让偕
中官杨瑄金币往至则其酋泼的那浪不拜诏让
等责之其酋怒曰吾居此知受拜而已焉知拜人遂
徙使者南难河不遣让等亦不屈久之有言于其酋
曰中国以抚我来乃拘其使我实不直倘中国举大
兵压境我安能抗之其酋悟乃礼谢使者先遣使随
千户孟景贤入贡继遣使送让等还且谢罪天子悦
厚礼其使者使者因言其邻境别部有六曰小古剌
曰底马撒曰茶山曰底板曰孟伦曰八家塔皆居西
南极边自昔不通中国今咸愿内属乞设官统理因
招谕旁近未附者天子从之以大古剌底马撒地大
乃设宣慰司二余并为长官司复遣让诰印□符
就拜之自是西南诸番咸通上国朝贡不绝矣明年
让等还言泼的那浪发兵攻底板孟伦八家塔据其
地虏其酋以去请讨之天子不欲劳师远外乃赐玺
书晓谕俾释其人还所侵地是时中国威灵燀赫使
者所至遐方君长无敢不顺命而中官使西域南夷
道经镇康者为其知州曩光所遏夺其币物事闻
下诏诘问曩光恐遣使入朝乞宥罪乃复命让偕行
人方浚往谕之让起刀笔频使异域皆不辱命一时
称其能与诚同奉使李暹长安人起家乡举以主事
使西域后凡五奉使积官至户部侍郎亦以吏能闻
而是时通西洋者中官郑和功最着
郭骥
按明外史傅安传与安同使西域者郭骥亦有才辨
既归自西域为天子所器永乐七年迤北可汗本雅
失里新立有言其欲通好中国者天子闻之喜遣骥
偕一都指挥玺书金币往谕既至可汗殊无通好
意骥反复谕之不听竟杀骥天子闻之大怒于是定
北伐计当是时天子以中国乂安府藏充实遂欲勤
远略由是南平交址西下西洋东招野人黑水诸部
女直北兴挞伐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