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门丁公领藩奏绩序 明叶向高
禹门丁公以左辖□闽藩合前江藩之政报绩于朝
公之属吾郡喻使君辈走使都门命予为辞以贺余
与公同成癸未进士中外宦游踪迹不相及然而公
之宦业十三在楚十七在豫章则两地之士大夫皆
能言之余亦饫闻之豫章之人至欲私有公不听其
他徙故公自副臬以至右辖皆不离豫章而其后吾
闽乃幸得之闽豫章接壤士民固素慕公闻公之来
无不手额相庆以为公必以惠豫章者惠闽也藩伯
在国初号称行省权任与六曹埒其后乃压于台使
者不得行其意然而藩臬诸大夫奉以为督郡邑诸
守令视以为仪地重位尊为一方所瞻注故其职事
虽若仅止于钱榖簿书而其精神丰采常足以默摄
吏民而纲纪其治盖自公而前诸为方伯者其人与
效较然可睹也公□闽未浃岁而渊停岳立之标羔
羊素丝之节刃游毂转之才桑土绸缪之虑闽之人
欢欣而颂说之犹之豫章一时八郡吏治无不改观
藩臬大夫与公肩随而踵接者又皆缙绅之选说者
以为闽自数十年来仅见此日于乎盛矣公真克举
方伯连帅之职者哉顷年海内灾侵所在见告即闽
亦数苦于岁之不登乃公莅闽之秋田榖大熟闾里
丰穰操豚蹄斗酒而相劳者相望于山陬海澨公之
视闽犹庚桑之畏垒矣惟是沧溟浩渺禁网日□奸
氓特出海上与岛夷关市不绝于掫不能诘而二百
余年恭顺之属国如中山者且折而入倭剪为鲸鲵
以迫处此吾闽人岂能晏然而无戒心盖嘉靖之已
事父老谈之犹魂飞色变焉公家世甬东与闽同患
惩往戒来其必有豫策也闽人恃公不啻长城属中
丞台阙廷议谓非公莫可主爵者以问余余顿首为
桑梓谢旦夕牍上天子幸而惠念南服以节钺公
公总文武吏而提衡之熟路轻车事半功倍风猷所
畅将使鲛宫蜃窟之表莫不革心请命无敢以片帆
背扶桑而西指公之所为大庇闽宁有量哉往余与
太宰吉水曾公共事留铨曾公好论当世之贤才纚
纚凿凿如别淄渑其于公辄首屈指以为肃而宽敏
而裁公忠而干力社稷器也且谓余子他日秉政必
毋失丁公余时逊谢不敢当乃今待罪纶扉幸而与
闻廷议不敢忘会公之教然第为里闬计耳少须之
公且入赞岩廊秉持衡轴其功业所树将四海苍生
皆受其赐岂蕞尔海邦所能私有公哉余困苦无聊
日思归去其及公之在闽也以葛巾野服上谒辕门
为父老撰述歌谣咏公功德比于甘棠之义公必为
余而启齿矣今者戋戋之辞聊以应诸大夫之请其
何当于公也
方伯蠡源陈公考绩序 前人
方伯蠡源陈公往郎留铨余时佐留礼则时从缙绅
闻公才贤以为端毅弘博品高而识远大受器也余
尝一再晤公私心慕之其后公谢病里居而余亦出
处浮沉久不闻问逮余入纶扉公起为藩臬于山之
东东人之望公与介丘并峙沧海同流隐然为左辅
重余亦为东人幸有公矣顷余谢政归田公以左辖
来长闽藩闽人之未习公者多来问余陈公何如人
也余以向所见闻者告之莫不色喜比公□事见其
容粹然其气冲然其议论井然其辞受取与介然其
临对下吏延接士大夫温然肃然于是闽之人愈益
叹服以余言为不谬今之藩司古之方伯连帅以旬
宣屏翰为职至胜国行省之设与内之中书絜重明
兴犹秩视六卿其后虽压于两台事权稍杀然而藩
臬诸大夫奉之则家督也郡国有司事之则众父也
此固非可以才谞节概效一官矜一察所能胜任而
愉快者故外僚之难莫难于方伯往往有功名表着
至方伯而损何也彼能以有用用而不能以不用用
能为可名而不能为不可名能处多事而不能处多
事若无事故当其服官任职亦绰然有余而至于藩
屏一方表仪群吏则或有短长众山之列峙也岂不
崔嵬及其兴云致雾应星纪而奠坤维则必归之五
岳藩伯以方岳称盖其重也陈公自历官不以矫矫
立名不以沾沾市泽不以声色觚棱自标风尚若用
若不用若可名若不可名若事事若无所事事其冲
夷粹穆之度渊沉奥衍之猷洞豁开朗之见使就之
者无不心倾望之者无不知其为仁人君子凡在公
之宇下者无不若型范蓍龟之在前而瞿然顾化此
公之所以不可及欤宇内藩服十三闽僻在南陲其
地介山海之间鲸鲵之所出没壤瘠而民贫重以频
年无岁闾阎嗷嗷不自聊生赖诸大夫拊循绥辑获
有宁宇又得公帡而覆露之如万汇之迎和风黍
苗之被膏雨其为鼓鬯润泽何可名言公□闽不数
月与东省合报三年绩而其时适当肆觐公率八郡
一州五十余邑之吏受计于阙廷主爵者又以公之
绩闻于天子明堂开而万国毕来公俨然领袖列藩
如五岳之有岱宗为万灵司命统百神群望告成功
于上帝天子方励精图治取为褒扬公以风励列辟
必超出常格三旌九列旦暮延登又岂区区海上一
藩服得私有公也余虽夙昔慕公而当在政地日无
能效推毂之力兹幸与闽人同受公之赐又喜公之
绩成与计期会与诗书所称方伯连帅见于天子而
天子歌桑扈裳华以宠之者其义相合思欲扬诩其
盛适公之属八郡一州五十余邑诸大夫来乞余言
以为公贺而吾郡张使君请之尤力聊布其私衷如
此不知亦足以窥公之万一否
送藩伯丽阳金公晋秩兵备榆林序
前人
丽阳金公名御史也持绣斧按黔阳按两浙两河所
至澄清入长台端丰采益着无何而有闽藩之命余
时在政地窃疑公望实素隆且居台之日久何以外
徙然竟不能诘其故徒有私慨而已往时自台省外
徙者多入为名公卿无甚轩轾迩来偏重形成即藩
臬大吏率不欲赴且因而聚讼乃公被命之日恬然
安之未尝有一毫形于辞色单车抵闽恪共官次若
忘其尝为御史也者而厘奸剔弊孜孜拊循其民而
去其□三尺所在凛凛莫敢干又不异其为御史时
吏民之怀服公亦俨若柱后惠文之临于其上而莫
敢有越志也所部晋安莆阳温陵三大郡几割闽之
半鲸鲵豺狼闻公之风皆敛迹远遁疆圉晏然岁当
大沴千里陆沈豫发帑买粟他路立平粜法尽境无
莩者尝摄藩司篆出纳斤斤一钱无所私下僚有夤
缘请托一切谢绝藩政肃然税珰之变既奉命撤还
矣犹迟留不欲去公自祝厘归促遣之蕞尔海邦侥
天之幸一时监司大夫率皆民誉乃公为之表率为
之领袖闽人不虞无岁而虞失公不患公之不陟膴
跻巍而患主爵者不长以公予闽也盖未几而公果
晋秩治兵榆林闽之士大夫与闾巷编氓咸聚族而
谭以公勋猷天子若返之岩廊之上闽何敢私若犹
是疆埸也西北之与东南何择焉何必夺公于闽使
万里奔驰不皇启处乎余时谢政里居方依公宇下
为太平之民闻公之去亦不能无怏顾尝窃闻庙议
今天下所最急无如九边其患不在卤不在将士而
在督抚监司寡实心任事之人因循玩愒上下相蒙
边政日坏而榆林为天下精兵处每塞下有急辄发
榆林兵榆林之重于九塞其来久矣天子穆然西北
顾而思得人以振起塞事必先榆林固宜其徙公于
此也故事塞下兵使多开府其地公行品勋猷章灼
如是旦夕者当复有建牙仗节之命自此而入秉衡
轴建旗常之绩社稷苍生实利赖之夫岂吾闽一方
所得私有公哉顷监司多主爵启事十不一报其
得请者独公而又以边事急促公就道上非独重西
北亦知公矣然吾闻塞下军储匮竭在事者甚以为
苦能无费公筹画乎公行之日余乡荐绅先生欲有
言以赠而吾师陈先生尝治兵榆林命余效一辞余
方病困不能文姑书此以复吾师且以道吾乡人之
情云耳若曰清风之诵则余愧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