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序管仲言于桓公曰早入晏出犯君颜色进谏必
忠不重富贵不避死亡则臣不若东郭牙请置以为
谏臣
晋书傅元传武帝为晋王以元为散骑常侍及受禅
进爵为子加驸马都尉帝初即位广纳直言开不讳
之路元及散骑常侍皇甫陶共掌谏职元上疏曰臣
闻先王之临天下也明其大教长其节义道化隆于
上清议行于下上下相奉人怀义心亡秦荡灭先王
之制以法术相御而义心亡矣近者魏武好法术而
天下贵刑名魏文慕通达而天下贱守节其后纲维
不摄而虚无放诞之论盈于朝野使天下无复清议
而亡秦之病复发于今陛下圣德龙兴受禅弘尧舜
之化开正直之路体夏禹之至俭综殷周之典文臣
咏叹而已将又奚言惟未举清远有礼之臣以敦风
节未退虚鄙以惩不恪臣是以犹敢有言诏报曰举
清远有礼之臣者此尤今之要也乃使元草诏进之
元复上疏曰臣闻舜举五臣无为而化用人得其要
也天下群司猥多不可不审得其人也不得其人一
日则捐不赀况积日乎典谟曰无旷庶官言职之不
可久废也诸有疾病满百日不差宜令去职优其礼
秩而宠存之既差而后更用臣不废职于朝国无旷
官之累此三政之急也臣闻先王分士农工商以经
国制事各一其业而殊其务自士已上子弟为之立
太学以教之选明师以训之各随其才优劣而授用
之农以丰其食工以足其器商贾以通其货故虽天
下之大兆庶之众无有一人游手分数之法周备如
此汉魏不定其分百官子弟不修经艺而务交游未
知莅事而坐享天禄农工之业多废或逐淫利而离
其事徒系名于太学然不闻先王之风今圣明之政
资始而汉魏之失未改散官众而学校未设游手多
而亲农者少工器不尽其宜臣以为亟定其制通计
而天下若干人为士足以副在官之吏若干人为农
三年足有一年之储若干人为工足其器用若干人
为商贾足以通货而已尊儒尚学贵农贱商此皆事
业之要务也前皇甫陶上事欲令赐拜散官皆课使
亲耕天下享足食之利禹稷躬稼祚流后世是以明
堂月令着帝籍之制伊尹古之名臣耕于有莘晏婴
齐之大夫避庄公之难亦耕于海滨昔者圣帝明王
贤佐俊士皆尝从事于农矣王人赐官冗散无事者
不督使学则当使耕无缘放之使坐食百姓也今文
武之官既众而拜赐不在职者又多加以服役为兵
不得耕稼当农者之半南面食禄者参倍于前使冗
散之官农而收其租税家得其实而天下之谷可以
无乏矣夫家足食为子则孝为父则慈为兄则友为
弟则悌天下足食则仁义之教可不令而行也为政
之要计人而置官分人而授事士农工商之分不可
斯须废也若未能精其防制计天下文武之官足为
副贰者使学其余皆归之于农若百工商贾有长者
亦皆归之于农务农若此何有不赡乎虞书曰三载
考绩三考黜陟幽明是为九年之后乃有迁叙也故
居官久则念立慎终之化居不见久则竞为一切之
政六年之限日月浅近不周黜陟陶之所上义合古
制夫儒学者王教之首也尊其道贵其业重其选犹
恐化之不崇忽而不以为急臣惧日有陵迟而不觉
也仲尼有言人能弘道非道弘人然则尊其道者非
惟尊其书而已尊其人之谓也贵其业者不妄教非
其人也重其选者不妄用非其人也若此而学校之
纲举矣书奏帝下诏曰二常侍恳恳于所论可谓乃
心欲佐益时事者也而主者率以常制裁之岂得不
使发愤耶二常侍所论或举其大较而未备其条目
亦可便令作之然后主者八坐广共研精凡关言于
人主人臣之所至难而人主若不能虚心听纳自古
忠臣直士之所慷慨至使杜口结舌每念于此未尝
不叹息也故前诏敢有直言勿有所距庶几得以发
懵补过获保高位苟言有偏善情在忠益虽文辞有
谬误言语有失得皆当旷然恕之古人犹不拒诽谤
况皆善意在可采录乎近者孔綦毋龢皆按以轻
慢之罪所以皆原欲使四海知区区之朝无讳言之
忌也俄迁侍中初元进皇甫陶及入而扺元以事与
陶争言喧哗为有司所奏二人竟坐免官
文中子王福畤录关子明事篇余五代祖穆公太和
八年征为秘书郎迁给事黄门侍郎以谓孝文有康
世之意而经制不立从容闲宴多所奏议帝虚心纳
之迁都雒邑进用王肃由穆公之潜策也
唐书李邕传邕拜左拾遗御史中丞宋璟劾张昌宗
等反状武后不应邕立阶下大言曰璟所陈社稷大
计陛下当听后色解即可璟奏邕出或让曰子位卑
一忤旨祸不测邕曰不如是名亦不传中宗立郑普
思以方技幸擢秘书监邕谏曰陛下躬政日浅有九
重之严未闻道路横议今籍籍皆言普思冯诡惑说
妖祥陛下不知猥见驱使孔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
之曰思无邪陛下诚以普思术可致长生则爽鸠氏
且因之永有天下非陛下乃今可得能致神人耶秦
汉且因之永有天下非陛下乃今可得能致佛法耶
梁武帝且因之永有天下非陛下乃今可得能鬼道
耶墨翟干宝且各献其主永有天下非陛下乃今可
得自古尧舜称圣者臣观所以行皆在人事敦睦九
族平章百姓不闻以鬼神道治天下惟陛下省察不
纳
郑珣瑜传珣瑜子覃以父荫补弘文校书郎擢累谏
议大夫宪宗取五中官为和籴使覃奏罢之穆宗立
不恤国事数荒昵吐蕃方强覃与崔郾等廷对曰陛
下新即位宜侧身勤政而内□宴嬉外盘游畋今吐
蕃在边狙候中国假令缓急臣下乃不知陛下所在
不败事乎夫金缯所出固民膏血可使倡优无功滥
被赐与愿节用之以所余备边毋令有司重取百姓
天下之幸也帝不怿顾宰相萧俯曰是皆何人俯曰
谏官也帝意解乃曰朕之阙下能尽规忠也因诏覃
曰合中殊不款款后有为我言者当见卿延英时合
中奏久废至是士相庆
卢藏用传藏用字子潜幽州范阳人长安中召授左
拾遗武后作兴泰宫于万安山上疏谏曰陛下离宫
别观固多矣又穷人力以事土木臣恐议者以陛下
为不爱人而奉己也且顷岁谷虽颇登而百姓未有
储陛下巡幸讫靡休息斤斧之役岁月不空不因此
时施德布化而又广宫苑臣恐下未易堪今左右近
臣以谀意为忠犯忤为患至令陛下不知百姓失业
百姓亦不知左右伤陛下之仁也忠臣不避诛震以
纳君于仁明主不恶切诋以趋名于后陛下诚能发
明制以劳人为辞则天下必以为爱力而苦己也不
然下臣此章得与执事者共议不从
吴兢传兢神龙中改右补阙节闵太子难奸臣诬构
安国相王与谋朝廷大恐兢上言文明后皇运不殊
如带陛下龙兴恩被骨肉相王与陛下同气亲莫加
焉今贼臣日夜阴谋必欲置之极法相王仁孝遭荼
苦哀毁以陛下为命而自托于手足若信邪佞委之
于法伤陛下之恩失天下望芟刈股肱独任胸臆可
为寒心自昔剪伐宗支委任异姓未有不亡者秦任
赵高汉任王莽晋家自相鱼肉隋室猜忌子弟海内
糜沸验之覆车安可重迹且根朽者叶枯源涸者流
竭子弟国之根源可使枯竭哉皇家枝干夷芟略尽
陛下即位四年一子弄兵被诛一子以罪谪去惟相
王朝夕左右斗粟之刺苍蝇之诗不可不察伏愿陛
下全常棣之恩慰罔极之心天下幸甚累迁起居郎
与刘子元徐坚等并职元宗初立收还权纲锐于决
事群臣畏伏兢虑帝果而不及精乃上疏曰自古人
臣不谏则国危谏则身危臣愚食陛下禄不敢避身
危之祸比见上封事者言有可采但赐束帛而已未
尝蒙召见被拔擢其忤旨则朝堂决杖传送本州或
死于流贬由是臣下不敢进谏古者设诽谤木欲闻
己过今封事谤木比也使所言是有益于国使所言
非无累于朝陛下何遽加斥逐以杜塞直言道路流
传相视怪愕夫汉高帝赦周昌桀纣之对晋武帝受
刘毅桓灵之讥况陛下豁达大度不能容此狂直邪
夫人主居尊极之位颛生杀之权其为威严峻矣开
情抱纳谏诤下犹惧不敢尽奈何以为罪且上有所
失下必知之故郑人欲毁乡校而子产不听也陛下
初即位犹有褚无量张廷珪韩思复辛替否柳泽袁
楚客等数上疏争时政得失自顷上封事往往得罪
谏者顿少是鹊巢覆而凤不至理之然也臣诚恐天
下骨鲠士以谠言为戒挠直就曲斫方为刓偷合苟
容不复能尽节忘身纳君于道矣夫帝王之德莫盛
于纳谏故曰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又曰朝有讽
谏犹发之有梳猛虎在山林藜藿为之不采忠谏之
有益如此自古上圣之君恐不闻己过故尧设谏鼓
禹拜昌言不肖之主自谓圣智拒谏害忠桀杀关龙
逢而灭于汤纣杀王子比干而灭于周此其验也夫
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道罔不亡人将疾必先不
甘鱼肉之味国将亡必先不甘忠谏之说呜呼唯陛
下深监于兹哉隋炀帝骄矜自负以为尧舜莫己若
而讳亡憎谏乃曰有谏我者当时不杀后必杀之大
臣苏威欲开一言不敢发因五月五日献古文尚书
帝以为讪己即除名萧瑀谏无伐辽出为河西郡守
董纯谏无幸江都就狱赐死自是蹇谔之士去而不
顾外虽有变朝臣钳口帝不知也身死人手子孙剿
绝为天下笑太宗皇帝好悦至言时有魏征王珪虞
世南李大亮岑文本刘洎马周褚遂良杜正伦高季
辅咸以切谏引居要职尝谓宰相曰自知者为难如
文人巧工自谓己长若使达者大匠诋诃商略则芜
辞拙迹见矣天下万机一人听断虽甚忧劳不能尽
善今魏征随事谏正多中朕失如明鉴照形美恶毕
见当是时有上书益于政者皆粘寝殿之壁坐望卧
观虽狂瞽逆意终不以为忤故外事必闻刑戮几措
礼义大行陛下何不遵此道与圣祖继美乎夫以一
人之意综万方之政明有所不烛智有所不周上心
未谕于下下情未达于上伏惟以虚受人博览兼听
使深者不隐远者不塞所谓辟四门明四目也其能
直言正谏不避死亡之诛者特加宠荣待以不次则
失之东隅冀得之桑榆矣
李怀远传怀远子景伯景龙中为谏议大夫中宗宴
侍臣及朝集使酒酣各命为回波词或以谄言媚上
或要丐谬宠至景伯独为箴规语以讽帝帝不悦中
书令萧至忠曰真谏官也
张九龄传九龄为左拾遗元宗即位未郊见九龄建
言天百神之君王者所由受命也自古继统之主必
有郊配盖敬天命报所受也不必德泽未洽年谷未
登而阙其礼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谓成王幼
冲周公居摄犹用其礼明不可废也汉丞相匡衡曰
帝王之事莫重乎郊祀董仲舒亦言不郊而祭山川
失祭之序逆于礼故春秋非之臣谓衡仲舒古之知
礼皆以郊之祭所宜先也陛下绍休圣绪于今五载
而未行大报考之于经义或未通今百谷嘉生鸟兽
咸若四裔内附兵革用弭乃怠于事天恐不可以训
愿以迎日之至升紫坛陈采席定天位则圣典无遗
矣又言乖政之气发为水旱天道虽远其应甚迩昔
东海枉杀孝妇天旱久之一吏不明匹妇非命则天
昭其冤况六合元元之众县命于县令宅生于刺史
陛下所与共治尤亲于人者乎若非其任水旱之由
岂唯一妇而已今刺史京辅雄望之郡犹少择之江
淮陇蜀三河大府之外稍非其人由京官出者或身
有累或政无状用牧守之任为斥逐之地或因附会
以忝高位及势衰谓之不称京职出以为州武夫流
外积资而得不计于才刺史乃尔县令尚可言哉甿
庶国家之本务本之职乃为好进者所轻承弊之民
遭不肖所扰圣化从此销郁由不选亲人以成其敝
也古者刺史入为三公郎官出宰百里今朝廷士入
而不出其于计私甚自得也京师衣冠所聚身名所
出从容附会不勤而成是大利在于内而不在于外
也智能之士欲利之心安肯复出为刺史县令哉国
家赖智能以治而常无亲人者陛下不革以法故也
臣愚谓欲治之本莫若重守令守令既重则能者可
行宜遂科定其资凡不历都督刺史虽有高第不得
任侍郎列卿不历县令虽有善政不得任台郎给舍
都督守令虽远者使无十年任外如不为此而救其
失恐天下犹未治也又古之选士惟取称职是以士
修素行而不为侥幸奸伪自止流品不杂今天下不
必治于上古而事务日倍于前诚以不正其本而设
巧于末也所谓末者吏部条章举赢千百刀笔之人
溺于文墨巧史猾徒缘奸而奋臣以谓始造簿书备
遗忘耳今反求精于案牍而忽于人才是所谓遗剑
中流契舟以记者也凡称吏部能者则曰自尉与主
簿由主簿与丞此执文而知官次者也乃不论其贤
不肖岂不谬哉大吏部尚书侍郎以贤而授者也岂
不能知人如知之难拔十得五斯可矣今胶以格条
据资配职为官择人初无此意故时人有平配之诮
官曹无得贤之实臣谓选部之法敝于不变今若刺
史县令精核其人则管内岁当选者使考才行可入
流品然后送台又加择焉以所用众寡为州县殿最
则州县慎所举可官之才多吏部因其成无庸人之
繁矣今岁选乃万计京师米物为耗岂多士哉盖冒
滥抵此尔方以一诗一判定其是非适使贤人遗逸
此明代之阙政也天下虽广朝廷虽众必使毁誉相
乱听受不明事则已矣如知其贤能各有品第每一
官缺不以次用之岂不可乎如诸司要官以下等叨
进是议无高卑惟得与不尔故清议不立而名节不
修善士守志而后时中人进求而易操也朝廷能以
令名进人士亦有修名获利利之出众之趋也不如
此则小者得于苟求一变而至阿私大者许以分义
再变而成朋党矣故用人不可不第其高下高下有
次则不可以妄干天下之士必刻意修饰而刑政自
清此兴衰之大端也俄迁左补阙
五行志开元二十五年正月道士尹愔为谏议大夫
衣道士服视事服妖也
阳城传德宗召城拜右谏议大夫遣长安尉杨宁赉
束帛诣其家城褐衣到阙下辞让帝遣中人持绯衣
衣之召见赐帛五十匹初城未起搢绅想见风采既
兴草茅处谏诤官士以为且死职天下益惮之及受
命它谏官论事苛细纷纷帝厌苦而城闻得失且
熟犹未肯言韩愈作诤臣论讥切之城不屑方与二
弟延宾客日夜剧饮客欲谏止者城揣知其情强饮
客客辞即自引满客不得已与酬酢或醉仆席上城
或先醉卧客怀中不能听客语无得关言常以木枕
布衾质钱人重其贤争售之每约二弟吾所俸入而
可度月食米几何薪菜盐几钱先具之余送酒家无
留也服用无赢副客或称其佳可爱辄喜举授之有
陈苌者候其得俸常往称钱之美月有获焉居位八
年人不能窥其际及裴延龄诬逐陆贽张滂李充等
帝怒甚无敢言城闻曰吾谏官不可令天子杀无罪
大臣乃约拾遗王仲舒守延英合上疏极论延龄罪
慷慨引谊申直贽等累日不止闻者寒惧城愈励帝
大怒召宰相抵城罪顺宗方为皇太子为开救良久
得免敕宰相谕遣然帝意不已欲遂相延龄城显语
曰延龄为相吾当取白麻坏之哭于廷帝不相延龄
城力也
元稹传稹字微之元和元年举制科对策第一拜左
拾遗性明锐遇事辄举始王叔文王伾蒙幸太子宫
而挠国政稹谓宜选正人辅导因献书曰伏见陛下
降明诏修废学增胄子然而事有先于此臣敢昧死
言之贾谊有言三代之君仁且久者教之然也周成
王本中才近管蔡则谗入任周召则善闻岂天聪明
哉而克终于道者教也始为太子也太公为师周公
为傅召公为保伯禽唐叔与游目不阅淫艳耳不闻
优笑居不近庸邪玩不备珍异及为君也血气既定
游习既成虽有放心不能夺已成之性则彼道德之
言固吾所习闻陈之者易谕焉回佞庸违固吾所积
惧谄之者易辨焉人之情莫不耀所能党所近苟得
志必快其所蕴物性亦然故鱼得水而游鸟乘风而
翔火得薪而炽夫成王所蕴道德也所近圣贤也快
其蕴则兴礼乐朝诸侯措刑罚教之至也秦则不然
灭先王之学黜师保之位胡亥之生也诗书不得闻
圣贤不得近彼赵高刑余之人傅之以残忍戕贼之
术日恣雎天下之人未尽愚而亥不能分马鹿矣高
之威慑天下而亥自幽深宫矣若秦亡则有以致之
也太宗为太子选知道德者十八人与之游即位后
虽间宴饮食十八人者皆在上之失无不言下之情
无不达不三四年而名高盛古斯游习之致也贞观
以来保傅皆宰相兼领余官亦时重选故马周恨位
高不为司议郎其验也母后临朝剪弃王室中睿为
太子虽有骨鲠敢言之士不得在调护保安职及谗
言中伤惟乐工剖腹为证岂不哀哉比来兹弊尤甚
师资保傅不疾废眊瞶即休戎罢帅者处之又以僻
滞华首之儒备侍直侍读越月逾时不得召夫以匹
士之爱其子犹求明哲慈惠之师岂天下元良而反
不及乎臣以为高祖至陛下十一圣生而神明长而
仁圣以是为屑屑者故不之省设万世之后有周成
中才生于深宫无保助之教则将不能知喜怒哀乐
所自况稼穑艰难乎愿令皇太子洎诸王齿胄讲业
行严师问道之礼辍禽色之娱资游习之善岂不美
哉又自以职谏诤不得数召见上疏曰臣闻治乱之
始各有萌象容直言广视听躬勤庶务委信大臣使
左右近习不得蔽疏远之人此治象也大臣不亲直
言不进扺忌讳者杀犯左右者刑与一二近习决事
深宫中群臣莫得与此乱萌也人君始即位萌象未
见必有狂直敢言者上或激而进之则天下君子望
风曰彼狂而容于上其欲来天下士乎吾之道可以
行矣其小人则竦利曰彼之直得幸于上吾将直言
以侥利乎由是天下贤不肖各以所忠贡于上上下
之志霈然而通合天下之智治万物之心人人乐得
其所戴其上如赤子之亲慈母也虽欲诱之为乱可
得乎及夫进计者入而直言者戮则天下君子内谋
曰与其言不用而身为戮吾宁危行言逊以保其终
乎其小人则择利曰吾君所恶者拂心逆耳吾将苟
顺是非以事之由是进见者革而不内言事者寝而
不闻若此则十步之事不得见况天下四方之远乎
故曰聋瞽之君非无耳目左右前后者屏蔽之不使
视听欲不乱可得哉太宗初即位天下莫有言者孙
伏伽以小事持谏厚赐以勉之自是论事者唯惧言
不直谏不极不能激上之盛意曾不以忌讳为虞于
是房杜王魏议可否于前四方言得失于外不数年
大治岂文皇独运聪明于上哉盖下尽其言以宣扬
发畅之也夫乐安全恶戮辱古今情一也岂独贞观
之人轻犯忌讳而好戮辱哉盖上激而进之也喜顺
从怒謇犯亦古今情一也岂独文皇甘逆耳怒从心
哉盖以顺从之利轻而危亡之祸大思为子孙建永
安计也为后嗣者岂可顺一朝意而蔑文皇之天下
乎陛下即位已一岁百辟卿士天下四方之人曾未
有献一计进一言而受赏者左右前后拾遗补阙亦
未有奏封执谏而蒙劝者设谏鼓置匦函曾未闻雪
冤决事明察幽之意者以陛下睿博洪深励精求治
岂言而不用哉盖下不能有所发明耳承顾问者独
一二执政对不及顷而罢岂暇陈治安议教化哉他
有司或时召见仅能奉簿书计钱谷登降耳以陛下
之政视贞观何如哉贞观时尚有房杜王魏辅翊之
智日有献可替否者今陛下当致治之初而言事进
计者岁无一人岂非群下因循窃位之罪乎辄昧死
条上十事一教太子正邦本二封诸王固盘石三出
宫人四嫁宗女五时召宰相讲庶政六次对群臣广
聪明七复正衙奏事八许方幅纠弹九禁非时贡献
十省出入畋游于时论□高弘本豆卢靖等出为刺
史阅旬追还诏书稹谏诏令数易不能信天下又陈
西北边事宪宗悦召问得失当路者恶之出为河南
尉
郑余庆传余庆子澣本名涵避文宗故名改焉第进
士累迁右补阙敢言无所讳宪宗谓余庆曰涵卿令
子而朕直臣也可更相贺
张宿传宿诞谲敢言帝欲以为谏议大夫逢吉曰谏
议职要重当待贤者宿细人不可使污是官陛下必
用之请先去臣乃可帝不悦后逢吉罢诏权知谏议
大夫宰相崔群王涯同请曰谏议大夫前世或自山
林擢行伍任之者然皆道义卓异于时今望轻若
待以不次未足以宠适以累之也请授他官不听使
中人宣授焉宿怨执政不与己乃日肆谗惎与皇甫
镈相附离多中伤正人君子
狄仁杰传仁杰族孙兼谟字汝谐及进士第辟襄阳
府使刚正有祖风令狐楚执政荐授左拾遗数上书
言事历刑部郎中蕲邓郑三州刺史岁旱饥发粟赈
济民人不流徙改苏州以治最擢给事中左藏史盗
度支缣帛文宗以经赦诏勿治兼谟封还诏书帝问
之对曰典史犯赃不可免帝曰朕已赦其长官吏亦
宜宥与其失信宁失罪人既而曰后或事有不可勿
以还诏为惮迁御史中丞
萧瑀传仿字思道悟子太和中擢进士第除累给事
中宣宗力冶喜直言尝以李璲为岭南节度使使者
已赐节而仿封还诏书帝方作乐不暇命使遣优工
趋出追之未及璲所而还后以封敕脱误法当罚侍
讲学士孔温裕曰给事中驳奏为朝廷论得失与有
司奏事不类不应罚诏可令狐绹用李琢经略安南
琢以暴沓免俄起为寿州团练使仿劾奏琢无所回
时推其直
柳公绰传公绰子仲郢仲郢子璞珪璧玭珪字交元
大中中与璧继擢进士皆秀整而文杜牧李商隐称
之杜悰镇西川表在幕府久乃至会悰徙淮南归其
积俸珪不纳悰举故事为言卒辞之以蓝田尉直弘
文馆迁右拾遗而给事中萧仿郑裔绰谓珪不能事
父封还其诏仲郢诉其子冒处谏职为不可谓不孝
则诬请勒就养诏可始公绰治家埒韩滉及珪被废
士人愧怅终卫尉少卿璧字宾玉马植镇汴州辟管
书记又从李瓒桂州规止其不法瓒不听乃拂衣去
未几军乱擢右补阙再转屯田员外郎僖宗幸蜀授
翰林学士累迁右谏议大夫
因话录北省班谏议在给事中上中书舍人在给事
中下裴尚书休为谏议大夫形质短小诸舍人戏之
曰如此短何得向上立裴对曰若怪即曳向下着众
皆大笑后除舍人
东观奏记杜蒙授左拾遗庭裕先父任左补阙以蒙
家行不至薄妻孥为众所闻不可处谏臣之列丞相
魏盛怒顷蒙上事先君见魏于政事堂曰必要任
蒙乞先移他官丞相重违即改授蒙太常博士
宋史韩琦传琦拜右司谏时宰相王随陈尧佐参知
政事韩亿石中立在中书罕所建明琦连疏其过四
人同日罢又请停内降抑侥幸凡事有不便未尝不
言每以明得失正纪纲亲忠直远邪佞为急前后七
十余疏王曾为相谓之曰今言者不激则多畏顾何
补上德如君言可谓切而不迂矣曾闻望方崇罕所
奖与琦闻其语益自信
司马池传池知凤翔府召知谏院上表恳辞仁宗谓
宰相曰人皆嗜进而池独嗜退亦难能也后更户部
度支盐铁副使岁满中书进名帝曰是固辞谏官者
擢天章阁待制
富弼传弼为开封府推官知谏院康定元年日食正
旦弼请罢宴彻乐就馆赐北使酒食执政不可弼曰
万一契丹行之为朝廷羞后闻契丹果罢宴帝深悔
之时禁臣僚越职言事弼因论日食极言应天变莫
若通下情遂除其禁元昊寇鄜延破金明钤辖卢守
勤不救内侍黄德和引兵走大将刘平战死德和诬
其降贼弼请按竟其狱德和坐要斩夏守斌为陕西
都部署又以入内都知王守忠为钤辖弼言用守斌
既为天下笑今益以守忠殆与唐监军无异守勤德
和覆车之辙可复蹈乎诏罢守忠又请令宰相兼领
枢密院时西夏首领二人来降但补借奉职弼言当
厚赏以劝来者事下中书宰相初不知也弼叹曰此
岂小事而宰相不知邪更极论之于是从弼言除盐
铁判官史馆修撰
高若讷传若讷知谏院时范仲淹坐言事夺职知睦
州余靖尹洙论救仲淹相继贬斥欧阳修乃移书责
若讷曰仲淹刚正通古今班行中无比以非辜逐君
为谏官不能辨犹以面目见士大夫出入朝廷是不
复知人间有羞耻事耶今而后决知足下非君子若
讷忿以其书奏贬修夷陵令
苏绅传绅入翰林为学士再迁尚书礼部郎中王素
欧阳修为谏官数言事绅忌之会京师阙雨绅请对
言洪范五事言之不从是谓不乂厥咎僭厥罚常旸
盖言国之号令不专于上威福之柄或移臣下虚哗
愤乱故其咎僭又曰庶位逾节兹谓僭刑赏妄加群
阴不附则阳气胜故其罚常旸今朝大号令有不一
者庶位有逾节而陵上者刑赏有妄加于下者下人
有谋而僭上者此而不思虽祷于上下神祇殆非天
意绅意以指谏官谏官亦言绅举御史马端非其人
改龙图阁学士知扬州
张洞传洞转祠部员外郎时天下久安荐绅崇尚虚
名以宽厚沉默为德于事无所补洞以谓非朝廷福
又谓谏官持谏以震人主不数年至显仕此何为者
当重其任而缓其迁使端良之士不亟易而浮躁者
绝意致书欧阳修极论之
唐垌传垌以父任得官熙宁初上书云秦二世制于
赵高乃失之弱非失之强神宗悦其言又云青苗法
不行宜斩大臣异议如韩琦者数人安石尤喜之荐
使对赐进士出身为崇文校书上薄其人除知钱塘
县安石欲留之乃令邓绾荐为御史遂除太子中允
数月将用为谏官安石疑其轻脱将背己立名不除
职以本官同知谏院非故事也垌果怒安石易己凡
奏二十疏论时事皆留中不出乃因百官起居日扣
陛请对上令谕以他日垌伏地不起遂召升殿垌至
御坐前进曰臣所言皆大臣不法请对陛下一一陈
之乃搢笏展疏目安石曰王安石近御坐听札子安
石迟迟垌诃曰陛下前犹敢如此在外可知安石悚
然而进垌大声宣读凡六十条大略以安石专作威
福曾布等表里擅权天下但知惮安石威权不复知
有陛下文彦博冯京知而不敢言王珪曲事安石无
异厮仆且读且目珪珪惭惧俯首元绛薛向陈绎安
石颐指气使无异家奴张琥李定为安石爪牙台官
张商英乃安石鹰犬逆意者虽贤为不肖附己者虽
不肖为贤至诋为李林甫卢杞上屡止之垧慷慨自
若略不退慑读已下殿再拜而退侍臣卫士相顾失
色安石为之请去合门纠其渎乱朝仪贬潮州别驾
邓绾申救之且自劾缪举安石曰此素狂不足责改
监广州军资库后徙吉州酒税卒官
向传范传熙宁初传范知郓州兼西京路安抚使谏
官杨绘言传范领安抚使无以杜外戚侥求之源枢
密使文彦博曰传范累典郡非缘外戚神宗曰得谏
官如此言甚善可以止他日妄求者
韩琦传琦子忠彦为给事中时官制行章惇为门下
侍郎奏给事中东省属官封驳宜先禀而后上忠彦
奏朝廷之事执政之所行也事当封驳则与执政固
已异矣尚何禀议之有诏从其请左仆射王珪为南
郊大礼使事之当下者自从其所画旨忠彦以官制
驳之曰今事于南郊者大礼使既不从中画旨处分
出一时者又不从中书奏审官制之行曾未期月而
庙堂自渝之后将若之何乃诏事无巨细必经三省
而后行
赵安仁传安仁孙君锡元佑初擢给事中论蔡确章
惇有罪不宜复职大河不可轻议东回请亟罢修河
司以省邦费宽民力苏轼出知杭州君锡言轼之文
追攀六经蹈藉班马知无不言壬人畏惮为之消缩
公论倚重隐如长城今飘然去国邪党必谓朝廷稍
厌直臣且将乘隙复进实系消长之机不若留之在
朝用其善言则天下蒙福听其谠论则圣心开益行
其诏令则四方风动为利博矣进刑部侍郎
蔡居厚传居厚字宽夫熙宁御史延禧子也延禧尝
击吕惠卿兄弟有直名居厚第进士累官吏部员外
郎大观初拜右正言奏疏曰神宗造立法度旷古绝
拟虽符佑之党力起相轧而终不能摇者出于人心
理义之所在也陛下继志广声政事具举愿如明诏
敕有司勒为成书以明一代之制迁起居郎进右谏
议大夫论东南兵政七弊及言学官书局皆为要涂
宜公选实学多闻之士无使庸常之徒得以幸进河
北河东群盗起太原真定守皆以不能擒捕罪去居
厚言将帅之才不储养于平时故缓急无所可用宜
令观察使以上各举所知又言比来从事于朝者皆
姑息胥吏吏强官弱浸以成风盖辇毂之下吏习狡
狯故怯懦者有所畏至用为耳目倚为乡导假借色
辞过为卑辱浸淫及于侍从今庙堂之上稍亦为之
愿重为之制改户部侍郎言者论其在谏省时为宋
乔年父子用以集贤殿修撰知秦州降羌在州者逸
入京师诉事坐失察削职罢蔡京再相起知沧陈齐
三州加徽猷阁待制为应天河南尹初建神霄宫度
地污下为道士交诉徙汝州久之知东平府复以户
部侍郎召未至又以知青州病不能赴未几卒
吴材传材字圣取处州龙泉人中进士第历青溪主
簿咸平尉知江都县入为太学博士以赵挺之荐擢
右正言迁左司谏党论复起材首论范纯礼为朋附
党与前日大臣变更神考法度故引之执政不宜复
其职程之元为苏轼心腹不宜亚九卿张舜民当初
政时猖狂无所顾忌不宜以从官处乡郡其后受曾
布指与王能甫疏言元符之末变神考之美政逐神
考之人材者韩忠彦实为之首忠彦遂罢材鸷忍疾
视善类所排逐最多进起居郎
富直柔传直柔迁给事中医官团练使王继先以覃
恩转防御使法当回授得旨特与换武功大夫直柔
论继先以计换授既授之后转行官资除授差遣更
无所碍且武功大夫惟有战功历边任负材武者乃
迁不可以轻授上谓宰相范宗尹曰此除出自朕意
今直柔抗论朕屈意从之以伸直言之气四年迁御
史中丞直柔请罢右司侯延庆而以苏迟代之上曰
台谏以拾遗补过为职不当荐某人为某官于是延
庆改礼部员外郎而迟为太常少卿
王希吕传希吕字仲行宿州人渡江后自北归南既
仕寓居嘉兴府干道五年登进士科孝宗奖用西北
之士六年召试授秘书省正字除右正言时张说以
攀援戚属擢用再除签书枢密院事希吕与侍御史
李衡交章劾之上疑其合党邀名责远小监当既而
悔之改授宫观方说之见用气势显赫后省不书黄
学士院不草诏皆相继斥逐而希吕复以身任怨去
国之日屏徒御蹑履以行恬不为悔由是直声闻于
远迩虽以此黜亦以此见知
谈苑余不修饰作谏官乞不修开宝塔时盛暑上入
内云被一汗臭汉熏杀喷唾在吾面上
国老谈苑鲁宗道为正言言事违忤真宗稍忌之宗
道一日自讼于上前曰臣在谏列言事乃臣之职陛
下以数而忌之岂非有纳谏之虚名俾臣负素之
辱矣臣切愧之谨愿罢去上喜其忠□勉而遣之他
日追念其言御笔题殿壁曰鲁直
东轩笔录陈恭公执中以卫尉寺丞知梧州驿递上
疏以乞立储贰真宗嘉其敢言翊日临朝袖其疏以
示执政叹奖久之召为右正言然为王冀公所忌一
日真宗赋御沟柳诗宣自宰相两省皆和进恭公因
进曰一度春来一度新翠花长得照龙津君王自爱
天然态恨杀昭阳学舞人
唐子方始弹张尧佐与谏官皆上疏及弹文公则吴
奎畏缩不前当时为拽动阵脚及唐争论于上前遂
并及奎之背约执政又黜奎而文公益不安遂罢政
事时李师中作诗送唐略曰并游英俊颜何厚未死
奸谀骨已寒厚颜之句为奎发也
庆历中余靖欧阳修蔡襄王素为谏官时谓四谏四
人者力引石介而执政亦欲从之时范仲淹为参知
政事独谓同列曰石介刚正天下所闻然性亦好为
奇异若使为谏官必以难行之事责人君以必行少
怫其意则引裾折槛叩头流血无所不为矣主上虽
富有春秋然无失德朝廷政事亦自修举安用如此
谏官也诸公服其言而罢
却扫编傅献简公在英宗朝以谏官与吕献可诸公
论濮园称号事甚切章凡十余上未止会出使契丹
既还而诸公皆已坐异议谪去而公独迁侍御史知
杂事公固辞曰臣今不独不能与建议者同列于朝
至如苟随妄计者臣且不忍张目视之况与之同台
共职哉于是出知和州后数年丁忧服阕至京府时
王荆公用事素善公谓公曰方今纷纷俟公来久矣
方议以待制知谏院还公公谢曰新法世不以为便
诚如是当力论之平生未尝欺敢以告荆公大怒乃
以为直昭文馆判流内铨未几补外再阅岁凡六徙
困于道涂知不为时所容遂自请提举西京崇福宫
未几复坐事夺官稍复监黎阳仓公日视事必亲不
以尝清显自待虽家人不见其忧愠色任满管勾中
岳庙筑室济源盘谷莳竹木游咏其间一时名士为
之赋诗者甚多许洛旧老与之往来悠然自适若将
终身者再任管勾崇福宫元佑初还朝益不苟合久
之乃自吏部尚书迁中书侍郎凡二年薨于位
东轩笔录常平法既行而同知谏院孙觉上言府界
诸县百姓率不愿请往往追呼抑配深为民害主上
俾觉同府界提点往诸县体量有无追呼抑配之事
孙面奏曰敢不虔奉诏旨即日治行既而又上疏曰
臣闻古者设官有言之者有行之者故言者不责其
必行行者不责其能言臣备员谏省以言语为官矣
又能一一而行之乎所有同体量指挥望赐寝罢主
上怒其反复落同修起居注知广德军
曲洧旧闻自崇宁以来给舍多不论驳靖康新政人
人争言事唐恪在凤池谓朝请大夫王仰曰近来给
舍封驳太多而晁舍人特甚朝廷几差除不行也君
可语之以道闻其言笑而不答仰字子高王子发之
子也室唐氏子乃晁出也故中书君使之达此意
闲燕常谈绍兴乙卯夏大旱车驾在临安府诏禁屠
宰以祷雨谏议大夫赵霈上言曰自来断屠止禁猪
羊而不及鹅鸭请并禁止中书舍人胡寅曰一疏无
二百言而用字以十数况谏议乃及此乎闻敌中统
兵者龙虎大王脱或入寇宜以鹅鸭谏议拒之时人
以为名对
老学庵笔记杜起莘自蜀入朝不以家行高庙闻其
清修独处甚爱之一日因得对褒谕曰闻卿出局即
蒲团纸帐如一行脚僧真难及也起莘顿首谢未几
遂擢为谏官张真父戏之曰吾蜀人如刘韶美冯圜
仲及仆盖皆无妻妾块然独处与君等耳君乃独以
此见知得拔擢何也当挝登闻鼓诉之因相与大笑
而罢
桯史孝宗初政袁孚为右正言一日亟请对论北内
私酤言颇切直光尧闻之震怒上严于养志御批放
罢中使持玺封至堂时陈文正当国史文惠为参预
未知其倪启封相顾罔测文惠曰上新即位而首逐
一谏官未得其名此决不可请俟审奏翌日遂朝方
扣榻以请玉音峻厉遽曰谓已行下矣尚何留文惠
奏曰陈康伯固欲速行而臣不欲也臣有千虑之一
愿留身以陈班退文惠问孚何罪也上谕以疏意曰
是非所宜言不逐何待曰陛下亦知德寿宫中无士
人乎曰何谓也曰北内给事无非阉人是恶知大体
若非几个村措大在言路时以正论折其萌芽此曹
冯依自恣何所不至上而悟天颜少龢文惠进曰
不特此事诤臣无故赐罢天下咸以为疑而欲知其
故若以此为罪则两宫之间且生四方闻之必谓陛
下方以天下养而使北内至于有此非供亿不足而
何必不得已而去当因其自请而听之可耳上释然
霁威曰善将退复前曰后三日复当五日之朝愿陛
下试以意白去孚傥可以上皇意留之尤盛德事上
许诺既归自北宫亟召文惠而谕之曰太上怒袁孚
甚朕所以亟欲去之昨日方燕太上赐酒一壶亲书
德寿私酒四字于上使朕局蹐无所文惠曰此陛下
之孝也虽然终不可暴其事居数日孚请祠得守永
嘉郡既而文惠又奏谏官以直言去非邦家之美请
以职名华其行遂除直秘阁外朝竟不及知自是憸
人知谮之不行亦无复投□者
孝宗在位久益明习国家事厉精政本颇垂意骨鲠
以强本庙淳熙六年郑少融丙初拜西掖首疏宫冗
赏滥力指时政之失且谓卿监丞簿事简官备馆职
史官至二十员学官书局各以十数监司郡守迭授
三政参议祠庙归正添差养老将校充满外路东宫
彻章馆阁进书杂流厮役例沾赏典曰随龙曰应奉
开河修堰并场蠲赋无时推恩他司钱物漕乞移用
尉不捕贼诡奏有功张大虚声横被醲赏累数百言
上览而壮之奎札付中书曰赏功迁职不以滥予郑
丙言是也给舍遇书读宜随事以闻于是廷臣始侧
目既而少融益亹亹论事敢于劘上上亦欣然纳之
无忤八年遂兼夕拜东宫春坊陈龟年女嫁巨室裴
良珣裴死于酒兄良显诉陈女利其富死有冤事下
天府语连龟年尹不敢治诏送大理左右有为之地
者诏漕司先审责良显不实反坐状始得行少融驳
奏曰愿少存国法为子孙万世计竟如初诏韩子师
以曾觌援有起废意少融极口诋之曰是人仰累圣
德后大臣或指二言之切为卖直上不听谕少融曰
朕自喜给舍得人亟迁吏书以矫其谗时王谦仲蔺
丞宗正进对曰今日不欺陛下惟郑丙惜其爱莫助
之耳上喜亦迁监察御史谦仲尤击搏不畏强御驯
致大用奖直厉断盖隐然有烹阿封即墨之风焉至
今士夫间犹能诵其独立敢为之实也少融继守数
郡治微尚严云
元史董俊传文忠字彦诚俊第八子为符宝郎至元
十六年礼部尚书谢昌元请立门下省封驳制敕以
绝中书风晓近习奏请之弊帝锐意欲行之诏廷臣
杂议且怒翰林学士承旨王盘曰如是有益之事汝
不入告而使南方后至之臣言之汝用学问何为必
今日开是省三日廷臣奏以文忠为侍中及其属数
十人近臣乘便言曰陛下将别置省此实其时然得
人则可以宽圣心新民听今闻盗诈之臣与居其间
不可其言多指文忠文忠忿辨曰上每称臣不盗不
诈今汝顾臣而言意实在臣其显言臣盗诈何事帝
令言者出文忠犹诉不止且攻其害国之奸帝曰朕
自知之彼不言汝也其人忌文忠欲中害之然以文
忠清慎无过乃奉钞万□为寿求交欢文忠却之
先进遗风陈司寇公寿由某科给事中累官刑部尚
书致仕后侨寓南京蒙诏进阶一品羊酒彩币存问
公在谏垣指陈时政得失无隐惟不喜弹劾曰吾父
戒我勿作刑官枉人而言官枉人尤甚顾可轻耶故
公虽敢言而不搜索士大夫短长以沽直名云
见闻录味淡何公讳遵家江宁先是其母太宜人梦
一人簪绂执赤葵入室觉而生公公少小时即端养
终日恂恂坐言若不能词太宜人以前梦试公值午
日晴好园葵盛开折一枝与公命公向日拜公顾执
葵偃然北向拜乃祖素问怪问公曰翁独不闻阙在
北耶翁大奇之武宗游幸郎中黄巩等各具疏谏诸
司继之又谏彬促上怒命巩等六人下狱余皆罚跪
祸且不测彬倡言于朝谏则有死公闻之更棘不少
挫乃且疏偕同部伏阙又谏且申救巩等极言彬怙
权倡乱言甚剀切疏入上益怒下狱彬乃指公辈为
奸党阴教狱卒苦虐之拷掠备至至有阿彬者顾又
劾公等为妄言已而传上命罚午门前跪且五日仍
又大棰楚于廷彬自监视公被伤肢体尽裂越二日
而卒公卒之日逸翁与太宜人祭扫先茔有鸟呜呜
其声若诉甚讶之及归舍闻工部三人谏死于杖翁
即拊膺恸曰三人者吾儿其一也今死矣夫未几讣
至果然
颂天胪笔虞廷陛号干阳浙江海盐人登万历丙辰
进士初授徽州府司理以廉爱闻晋工科给事中会
逆珰虐焰方张横行追削首上疏谏止追夺留还诰
命疏甚恳切逆珰不时逮系缇骑四出会王恭厂雷
火骤发伤命千余上疏陈天变恳肆赦会朝日坛巡
青等疏差务与内侍相关誓不叙魏珰一字适有媚
臣代恳者廷陛谢曰此臂可断去魏字幼年读书便
不喜写门殿工成凡五叙功珰每涂抹其名核当日
在工叙功始终不加一级廷陛一人也寻因营建逆
珰生祠文庙左会稿传至掷笔不为画押祠工竣百
司报名罗拜如狂廷陛佯堕马扶归卧□注籍逆珰
怒因东鲁典试题差列名正考矫旨批红久系门户
追诰削夺珰犹怒甚传言欲逮杀于途廷陛乃微服
奉八十老亲遁去崇祯初以台省公荐召还原官晋
吏垣复诰命有补恩诏恤忠良纠梁梦环刘诏李实
等疏奉旨嘉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