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帅部纪事一

左传僖公二十七年楚子将围宋使子文治兵于暌

终朝而毕不戮一人子玉复治兵于蒍终日而毕鞭

七人贯三人耳国老皆贺子文子文饮之酒蒍贾尚

幼后至不贺子文问之对曰不知所贺子之传政于

子玉曰以靖国也靖诸内而败诸外所获几何子玉

之败子之举也举以败国将何贺焉子玉刚而无礼

不可以治民过三百乘其不能以入矣苟入而贺何

后之有

冬楚子及诸侯围宋宋公孙固如晋告急晋于是乎

搜于被庐作三军谋元帅赵衰曰郄縠可臣亟闻其

言矣说礼乐而敦诗书诗书义之府也礼乐德之则

也德义利之本也君其试之乃使郄縠将中军郄溱

佐之

孔子家语楚伐吴工尹商阳与陈弃疾追吴师及之

弃疾曰王事也子手弓而可商阳手弓弃疾曰子射

诸射之毙一人韔其弓又及弃疾谓之又及弃疾复

谓之毙二人每毙一人辄掩其目止其御曰吾朝不

坐燕不与杀三人亦足以反命矣孔子闻之曰杀人

之中又有礼焉子路怫然进曰人臣之节当君大事

唯力所及死而后已夫子何善此子曰然如汝言也

吾取其有不忍杀人之心而已

孔丛子居卫篇子思居卫言苟变于卫君曰其材可

将五百乘君任军旅率得此人则无敌于天下矣卫

君曰吾知其材可将然变也尝为吏赋于民而食人

二&#子以故弗用也子思曰夫圣人之官人犹大匠

之用木也取其所长弃其所短故杞梓连抱而有数

尺之朽良工不弃何也知其所妨者细也卒成不訾

之器今君处战国之世选爪牙之士而以二卵弃干

城之将此不可使闻于邻国者也卫君再拜曰谨受

教矣

儒服篇子高任司马乂为将于齐与燕战而败齐君

曰以子贤明故信子也答曰君知穿孰若周公齐君

曰周公圣人而子贤者弗如也子高曰然臣固弗如

周公也以臣之知乂孰若周公之知其弟齐君曰兄

弟审于他人子高曰君之言是也夫以周公之圣兄

弟相知之审而近失于管蔡明人难知也臣与乂相

见观其材志察其所履齐国之士弗能过也书曰知

人则哲惟帝难之穿何惭焉且曹子为鲁三与齐战

三败失地然后以勇敢之节奋三尺之剑要桓公管

仲于盟坛卒收其所丧夫君子之败如日月之蚀人

各有能乂庸可弃于今燕以诈破乂是乂不能于诈

也臣之称乂称其武勇才艺不称其诈也乂虽败臣

固不失其所称焉齐君辞屈而不黜司马乂

汉书黥布传布六人姓英氏坐法黥论输骊山与其

徒长交通率其曹耦亡江中为群盗陈胜之起也布

众数千章邯之灭胜破吕臣军布引兵北击秦左右

校破之青波引兵而东闻项梁定会稽西渡淮布以

兵属梁梁西击景驹秦嘉等布常冠军项梁立楚怀

王以布为当阳君梁败死怀王与布军彭城当是时

秦急围赵赵数使人请救怀王怀王使宋义为上将

军项籍与布皆属之北救赵及籍杀宋义河上自立

为上将军使布先涉河击秦军数有利籍乃悉引兵

从之遂破秦军降章邯等楚兵常胜功冠诸侯诸侯

兵皆服属楚者以布数以少败众也项籍引兵西至

新安又使布夜击坑章邯秦卒二十余万人至关不

得入又使布等先从间道破关下军遂得入咸阳布

为前锋项王封诸将立布为九江王都六项王往击

齐征兵九江布称疾不往遣将将数千人行汉之败

楚彭城布又称病不往楚项王由此怨布数使使者

谯让召布布愈恐不敢往汉谒者随何说布遂杀楚

使归汉汉四年秋七月立布为淮南王与击籍项籍

死布遂剖符为淮南王都六九江庐江衡山豫章郡

皆属焉十一年高后诛淮阴侯布因心恐夏汉诛梁

王彭越盛其醢以遍赐诸侯至淮南淮南王方猎见

醢因大恐阴令人部聚兵候伺旁郡警急布有所幸

姬病就医医家与中大夫贲赫对门赫厚馈遗姬姬

侍王誉赫长者王疑与乱欲捕赫赫乘传诣长安上

变布遂族赫家发兵反上遂发兵自将东击布布东

击荆荆王刘贾走死富陵尽劫其兵渡淮击楚楚发

兵与战徐僮间为三军欲以相救为奇布破其一军

二军散走遂西与上兵遇蕲西会布兵精甚上乃

壁庸城望布军置陈如项籍军上恶之与布相望见

隃谓布何苦而反布曰欲为帝耳上怒骂之遂战破

布军布走渡淮数止战不利与百余人走江南长沙

哀王使人诱布伪与俱亡走越布信而随至番阳番

阳人杀布兹乡遂灭之

晋书礼志汉魏故事遣将出征符节即授节钺于朝

堂其后荀顗等所定新礼遣将御临轩尚书受节钺

依古兵书跪而推毂之义也

刘遐传遐妻冀州刺史邵续女骁勇有父风遐尝为

石季龙所围妻单将数骑拔遐出万众之中及田防

等欲为乱遐妻止之不从乃密起火烧甲仗都尽

陶侃传侃子舆果烈善战以功累迁武威将军元康

中侃与杜弢战败贼以桔&#打没官军船舰军中失

色舆率轻舸出其上流以击之所向辄&#贼又率众

将焚侃辎重舆又击破之自是每战辄&#贼望见舆

军相谓曰避陶武威无敢当者后与杜弢战舆被重

创卒侃哭之恸曰丧吾家宝三军皆为之垂泣

梁书锺嵘传嵘永元末除司徒行参军天监初制度

虽革而日不暇给嵘乃言曰永元肇乱坐弄天爵勋

非即戎官以贿就挥一金而取九列寄片札以招六

校骑都塞市郎将填街服既缨组尚为臧获之事职

唯黄散犹躬胥徒之役名实淆紊兹焉莫甚臣愚谓

军官是素族士人自有清贯而因斯受爵一宜削除

以惩侥竞若吏姓寒人听极其门品不常因军遂滥

清级若侨杂伧楚应在绥附正宜严断禄力绝其妨

正直乞虚号而已谨竭愚忠不恤众口敕付尚书行

之

魏书贾智传智字显智少有胆决孝昌中除伏波将

军冗从仆射领直斋萧衍将夏侯夔攻郢州以智为

龙骧将军刺史元显达以城降于萧衍智勒城人不

欲叛者与显达交战相率归阙后为都督从王天穆

征邢杲临陈流矢中胸仍战不已元颢入洛仍随天

穆渡河朝庄帝于河内与尔朱兆同先渡河破颢军

以勋除征南将军封义阳县开国伯邑五百户与行

台樊子鹄讨吕文欣于东徐州平之增邑三百户及

尔朱仲远为徐州刺史智隶仲远赴彭城尔朱荣之

死也仲远举兵向洛智不从之遂拥部下出清水东

招勒州民与相拒击庄帝闻而善之除右光禄大夫

武卫将军进爵为侯因镇徐州普泰初还洛仲远忿

其乖背议欲杀之智兄显度先为世隆所厚世隆为

解喻得全智与兄显度斛斯椿谋诛尔朱氏椿显度

据守北中令智等入京擒世隆兄弟出帝初除散骑

常侍本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沧州刺史在州贪纵甚

为民害出帝征还京师智去就多端后坐事死时年

四十五

北齐书独孤永业传永业字世基本姓刘中山人母

改适独孤氏遂从其姓有才干便弓马被擢补定州

六州都督宿卫晋阳世宗超授中外府外兵参军干

明初出为河阳行台右丞迁洛州刺史宜阳深在敌

境周人于黑涧筑城戍以断粮道永业亦筑镇以抗

之治边甚有威信迁行台尚书至河清三年周人寇

洛州永业恐刺史段思文不能自固驰入金墉助守

周人为土山地道晓夕攻战经三旬大军至寇乃退

永业久在河南善于招抚归降者万计选其二百人

为爪牙每先锋以寡敌众周人惮之武平三年遣永

业取斛律丰洛因以为北道行台仆射幽州刺史领

军将军河洛民庶多思永业朝廷又以疆场不安除

永业河阳道行台仆射洛州刺史周武帝亲攻金墉

永业出兵御之问曰是何达官作何行动周人曰至

尊自来主人何不出看客永业曰客行忽速是故不

出乃通夜办马槽二千周人闻之以为大军将至乃

解围去

库狄伏连传代人库狄伏连字仲山少以武干事尔

朱荣至直阁将军后从高祖建义赐爵蛇丘男世宗

辅政迁武卫将军天保初仪同三司四年除郑州刺

史寻加开府伏连质朴勤于公事直卫宫阙晓夕不

离帝所以此见知鄙愚狠无治民政术及居州任

专事聚敛性又严酷不识士流开府参军多是衣冠

士族伏连加以捶挞逼遣筑墙武平中封宜都郡王

除领军大将军寻与琅琊王俨杀和士开伏诛伏连

家口有百数盛夏之日料以仓米二升不给盐菜常

有饥色冬至之日亲表称贺其妻为设豆饼伏连问

此豆因何而得妻对向于食马豆中分减充用伏连

大怒典马掌食之人并加杖罚积年赐物藏在别库

遣侍婢一人专掌管钥每入库检阅必诏妻子云此

是官物不得辄用至是簿录并归天府

陈书徐陵传大建二年陵迁尚书左仆射朝议北伐

高宗曰朕意已决卿可举元帅众议咸以中权将军

淳于量位重共署推之陵独曰不然吴明彻家在淮

左悉彼风俗将略人才当今亦无过者于是争论累

日不能决都官尚书裴忌曰臣同徐仆射陵应声曰

非但明彻良将裴忌即良副也是日诏明彻为大都

督令忌监军事遂克淮南数十州之地高宗因置酒

举杯属陵曰赏卿知人陵避席对曰定策出自圣衷

非臣之力也

古事苑冯宝妻洗氏为南国首领抚循众部隋文帝

封石龙夫人战则锦伞自卫乘宝幰军中号锦伞夫

人为古今女将第一

唐书平阳公主传主下嫁柴绍高祖兵兴主居长安

绍曰尊公将以兵清京师我欲往恐不能偕奈何主

曰公行矣我自为计绍诡道走并州主奔鄠发家赀

招南山亡命得数百人以应帝于是名贼何潘仁壁

司竹园杀行人称总管主遣家奴马三宝喻降之共

攻鄠别部贼李仲文向善志丘师利等各持所领会

戏下因略地盩厔武功始平下之乃申法誓众禁剽

夺远近咸附勒兵七万威振关中帝渡河绍以数百

骑并南山来迎主引精兵万人与秦王会渭北绍及

主对置幕府分定京师号娘子军

娄师德传师德上元初为监察御史会吐蕃盗边刘

审礼战殁师德奉使收败亡于洮河因使吐蕃其首

领论赞婆等自赤岭操牛酒迎劳师德喻国威信开

陈利害卤为畏悦后募猛士讨吐蕃乃自奋戴红抹

额来应诏高宗假朝散大夫使从军有功迁殿中侍

御史兼河源军司马并知营田事与卤战白水涧八

遇八克天授初为左金吾将军检校丰州都督衣皮

&#率士屯田积谷数百万兵以饶给无转饷和籴之

费武后降书劳之

闻见后录突厥默啜自则天世为中国患朝廷旰食

倾天下之力不能克郝灵筌得其首自谓不世之功

时宋璟为相以天子好武功恐好事者竞生心侥幸

痛抑其赏逾年始授郎将灵筌恸哭而死

大唐新话天宝中李林甫为相专权用事先是郭元

振薛讷李适之等咸以立功边陲入参钧轴林甫惩

前事遂反其制始请以蕃人为边将冀固其权言于

元宗曰以陛下之雄才国家富强而诸蕃未灭者由

文吏为将怯懦不胜武事也陛下必欲灭四夷威海

内莫若武臣武臣莫若蕃将夫蕃将生而气雄少养

马上长于阵敌此天性然也若陛下感而将之使其

必死则狄不足图也元宗深纳之始用安禄山卒为

戎首

演繁露浑瑊年十一立跳荡功唐兵志矢石未交陷

坚突众敌因而败曰跳荡

南唐近事冯谧总戎广陵为周师所陷乃削发披缁

将图间道南归为识者所擒送至行在时锺谟亦使

周人或讥之曰昔日旌旗拥出坐筹之将今朝毛发

化为行脚之僧世宗甚悦因释归之终中书侍郎

贾崇自统军拜使相镇江都周师未及境尽焚其井

邑弃垒而渡元宗引见于便殿责其奔溃之由且曰

朝野谓卿为贾尉迟朕甚赖卿一旦敌兵未至弃甲

宵遁何面目至此耶崇叩首具陈舒元既叛大军失

律城孤气寡无数旅之兵以御要害虽真尉迟无所

施其勇臣当孥戮惟陛下裁之以忤旨释罪长流抚

州

朱匡业刘存忠虽无勋略然以宿旧严整皆处环卫

之长刘彦贞寿阳既败我师屡北京师危之元宗临

轩旰食问其守御之方匡业对曰时来天地皆同力

运去英雄不自由遂忤旨流抚州存忠在侧赞美匡

业之言不已流饶州

高崇文以旧德殊勋位崇台衮巨镇名藩节制逮之

坐镇浮竞出入三朝喜愠莫形世推名将临武昌日

阅兵于蹴踘场武昌厅有古屋百余间久经霖雨一

旦而颓出乎不意声闻数里左右色动心恐惟崇文

指纵点阅安详如故亦无所顾问

宋史太祖本纪建隆三年春二月壬午上谓侍臣曰

朕欲武臣尽读书以通治道何如左右不知所对

后山谈丛太祖常幸秘书省召管军官使观书焉

谈苑太祖微时常游凤翔从王彦超超遗十千遣之

后即位悉征藩侯入觐苑中纵酒为乐诸帅竞论畴

昔功勋惟彦超独言久参藩寄无功能可纪愿纳符

节入备宿卫上喜曰前朝异世事安足论彦超之言

是后从容谕彦超曰卿当日不留我何也对曰蹄涔

之水安可以延安神龙万一留止又岂有今日之事

帝王受命非细事也上益喜谓曰复遣卿还镇意以

为报耳余诸帅悉归班

国老谈苑曹彬初&#成都有获妇女者彬悉闭于一

第窍度食且戒左右曰是将进御当密行之洎事宁

咸访其亲以还之无亲者备礼以嫁之彬平蜀回辎

重甚多或言悉奇货也太祖令伺之皆古图书无珠

金寸锦之附

石林燕语太祖初曹武惠王彬讨江南潘美副之将

行赐燕于讲武殿酒三行彬等起跪于榻前乞面授

处分上怀中出一实封文字付彬曰处分在其间自

潘美以下有罪但开此径斩之不须奏禀二臣股栗

而退讫江南平无一犯律者比还复赐燕讲武殿酒

二行二臣起跪于榻前臣等幸无败事昨面授文字

不敢藏于家即纳于上前上徐自发封视之乃白纸

一张也上神武机权如此

涑水纪闻曹武惠王彬凡降四国主未尝杀一无辜

子玮琮璨皆领旌钺陶弼有诗曰搜兵四把降王缚

教子三登上将坛

随手杂录曹彬潘美伐太原将下曹麾兵少却潘力

争进兵曹终不许既归至京潘询曹何故退兵不进

曹徐语曰上尝亲征不能下下之则我辈速死既入

对太祖诘之曹曰陛下神武圣智尚不能下臣等安

能必取帝颔之而已

归田录曹武惠王彬国朝名将勋业之盛无与为比

尝曰自吾为将杀人多矣然未尝以私喜怒辄戮一

人其所居堂室弊坏子弟请加修葺公曰时方大冬

墙壁瓦石之间百虫所蛰不可伤其生其仁心爱物

盖如此既平江南回诣阁门入见榜子称奉敕江南

勾当公事回其谦恭不伐又如此

谈录太祖明圣慈惠历代创业之主不可比也初陈

桥为三军拥迫而回不获已而徇其众恳乃先与三

军约曰汝等入城不得惊动府库不得杀害人民不

得取夺财物从吾令则吾不违汝之推戴于是三军

皆曰不敢违命洎即位后遣王全斌等先锋王自大

散关入船自夔峡而入水陆齐攻曹彬为都监沈义

伦为行营判官收复西蜀无何全斌杀降将三千人

是时曹不从命但收其文案不署字王曹沈等回太

祖传宣送中书取勘左右曰方克复西蜀回然杀降

将亦不可便按劾今后陛下如何用人太祖曰不然

今河东江南皆未归服若不勘劾恐今后委任转乱

杀人但令勘成案宣令后殿见责问曰如何敢乱杀

人又曰曹彬但退不干汝事曹不退但叩头伏罪曰

是臣同商议杀戮降兵朝廷问罪臣首合诛戮太祖

见曹如此皆与原之王受金州节度余皆次第进擢

也忽一日宣曹太尉彬潘太傅美曰命汝收江南又

顾曹曰更不得似西蜀时乱杀人曹徐奏曰臣若不

奏又恐陛下未知曩日西川元不是臣要杀降卒缘

臣商量固执不下臣见收得当日文案臣元不肯着

字太祖令取进呈太祖览之又谓曰卿既商量不下

为何对朕坚自伏罪曰臣初与王全斌等同奉陛下

委任若王全斌等获罪独臣清雪有愧独生臣是以

一向伏罪太祖曰卿既自欲当辜又安用此文字曰

臣初谓陛下必行诛戮臣留此文书令老母进呈陛

下乞全老母一身太祖尤器遇之又谓曰但只要他

归伏慎勿杀人是也无罪只是自家着他不得卿切

记取曹曰谨奉诏旨不敢违越晋公曰今国家享无

疆之休良由是耳曹之子璨玮琮皆享丰禄岂非余

庆乎

笔录侍中曹公彬为枢密使向公敏中为副使当是

时契丹犯塞继迁叛命每军书至上必亟召枢臣计

议彬则曰狂寇当速兵诛讨斩决而已止用强弩若

干步骑若干足矣敏中徐曰某所储廪永备或途迂

远或出兵非其时当施方略制之纤悉措置多从敏

中所议上或谓将帅难其人彬必恳激而言臣请自

劾更无他说敏中常私怪之及彬之子玮亦有将材

累历边任威名甚着晚自枢贰出殿西鄙临事整暇

宽洪容众酷类其父复果于战斗而未尝不以安民

柔远为意

儒林公议太宗尝责赵普以下举将帅普对曰昔明

宗举石晋晋选张彦泽刘高祖拔郭上皇世宗得太

祖臣岂敢轻举耶

画墁录前辈虽介冑士有执一不移之节有裴镇崇

班者晋公之后监华州赤水镇酒段少连领漕事巡

过督其职事命去头既而曰且与头以待再来

点检裴曰此头是受官日朝廷所命之服运判既

命去之不敢擅裹须候朝廷指挥自尔露头治事凡

出入见宾客以至迎送露头穿执者三年朝廷亦闻

之有旨段少连不合去命官巾罚食俸裴即日复

冠人方之贡禹

宋史韩亿传亿同知枢密院事时承平久武备不戒

乃请二府各列上才任将帅者数十人稍试用之又

言武臣宜知兵而书禁不传请纂其要授之于是帝

亲集神武秘略以赐边臣

张咏传咏知银台进封驳司兼掌三班院张永德为

并代部署有小校犯法笞之至死诏案其罪咏封还

诏书且言陛下方委永德边任若以一部校故推辱

主帅臣恐下有轻上之心太宗不从未几果有营兵

胁诉军校者咏引前事为言太宗改容劳之

谈苑元昊叛狄青屡将兵出战四年间大小二十五

阵八中流矢人呼为狄天使上观其仪表曰朕之关

张也于是有敌万之称谓以一足以敌万也初青在

军伍间韩魏公范文正公一见之皆称其有将相之

器果能为国立功为时名将

狄青王伯庸同在枢密府王常戏狄之涅文云愈更

鲜明狄云莫爱否奉赠一行伯庸为之大惭

画墁录狄武襄西河书佐也逋罪入京窜名赤籍以

三班差使殿侍出为清涧城指挥使种世衡知城范

文正帅鄜延科阅军书至夜分从者皆休唯狄不懈

呼之即至每供事两手如捧玉种以此异之授以兵

法又延之于范公遂成名

渑水燕谈录狄武襄既平岭南仁宗欲以为枢密使

平章事庞庄敏公曰太祖遣曹彬平江南止赐钱二

十万其慎重名器如此今青功不及彬若用为平章

事富贵已极后安肯为陛下用力使后有寇盗青更

立功陛下将何官赏之乃以青为护国军节度子皆

优官厚赐金帛

皇佑五年侬智高陷二广诏枢密副使狄青督诸将

讨之言事者以青武人不可专用请以文臣副之仁

宗以问庞庄敏公曰向者王师所以屡败由大将不

足以统一裨将人人自用故遇敌辄北刘平以来败

军覆将莫不由此青勇敢有智略善用兵必能平贼

愿勿忧仁宗乃诏行营诸将皆受青节制贼平处置

民事则与孙沔余靖同议及捷报至上喜谓庄敏曰

岭表平殄皆卿之力也

东轩笔录元昊分山界战士为二箱命两将统之刚

浪统明堂左箱野利遇乞统天都右箱二将能用

兵山界人户善战中间刘平石元孙任福葛怀敏之

败皆二将之谋也庆历中种世衡守青涧城谋用间

以离之有悟空寺僧光信者落魄耽酒边人谓之王

和尚多往来蕃部中世衡尝厚给酒肉善遇之一日

语信曰我有书答野利相公若代为之即以书授

信临发复召饮之酒而谓曰塞外寒苦吾为若纳一

袄可衣之以行回日当复以归我信始及山界即为

逻兵所擒及得书以见元昊元昊发其书即寻常

寒暄之问元昊疑之遂缚信拷掠千余至胁以兵刃

信终言无他元昊益疑顾见信所衣之袄甚新洁立

命棼拆即中得与遇乞之书其言前承书有归投之

约寻闻朝廷及云只候信回得报当如期举兵入界

惟尽以一箱人马为内应倘获元昊朝廷当以靖难

军节度使西平王奉赏元昊大怒自此夺乞之兵既

又杀之遇乞死山界无良将统领不复有侵掠之患

而边陲亦少安矣洎西戎入贡信得归改名嵩仕左

藏库副使

补笔谈种世衡居营青涧城有紫山寺僧法崧刚果

有谋以义烈著名世衡延置门下恣其所欲供亿无

算崧酗酒狎博无所不为世衡遇之愈厚留岁余崧

亦深德世衡自处不疑一日世衡忽怒谓崧曰我待

汝如子而阴与贼连何相负也拽下械系捶掠极其

苦楚凡一月滨于死矣崧终不服曰崧丈夫也公听

奸人之言欲见杀则死矣终不以不义自诬毅然不

顾世衡审其不可屈为解缚沭浴延入卧内厚抚谢

之曰尔无过聊以相试耳欲使为间万一可胁将泄

吾事设卤人以此见穷能不相负否崧默然曰试为

公为之世衡厚遗遣之以军机密事数条与崧曰可

以此藉子仍伪报西羌临行世衡解服所絮袍赠之

曰胡地苦寒以此为别至彼须万计求见遇乞非此

人无以得其心腹遇乞卤人之谋臣也崧如所教开

关求通遇其卤人觉而疑之执于有司数日或发袍

领中得世衡与遇乞书词甚款密崧初不知领中书

卤人苦之备至终不言情卤人因疑遇乞舍崧迁于

北境久之遇乞终以疑死崧邂逅得亡归尽得卤中

事以报朝廷录其劳补右侍禁归姓为王崧后官至

诸司使至今边人谓之王和尚

梦溪笔谈宝元中党项犯边有明珠族首领骁悍最

为边患种世衡为将欲以计擒之闻其好击鼓乃造

一马持战鼓以银裹之极华焕密使谍者阳卖之入

明珠族后乃择骁卒数百人戒之曰凡见负银鼓自

随者并力擒之一日羌酋负鼓而出遂为世衡所擒

元昊之臣野利常为谋主守天都山号天都大王与

元昊乳母白姥有隙岁除日野利引兵巡边深涉汉

境数宿白姥乘间乃谮其欲叛元昊疑之世衡尝得

蕃酋之子苏吃曩厚遇之闻元昊尝赐野利宝刀而

吃曩之父得幸于野利世衡因使吃曩窃野利刀许

之以缘边职任锦袍真金带吃曩得刀以还世衡乃

唱言野利已为白姥谮死设祭境上为祭文叙岁除

日相见之欢入夜乃火烧纸钱川中尽明卤见火光

引骑近边窥觇乃佯委祭具而银器凡千余两悉弃

之卤人争取器皿得元昊所赐刀及香炉中见祭文

已烧尽但存数十字元昊得之又识其所赐刀遂赐

野利死野利有大功死不以罪自此君臣猜贰以至

不能军平夏之功世衡计谋居多当时人未甚知之

世衡卒乃录其功赠观察使

梦溪笔谈宝元中党项犯塞时新募万胜军未习战

陈遇寇多北狄青为将一日尽取万胜旗付虎翼军

使之出战党项望其旗易之全军径趋为虎翼所破

殆无遗类又青在泾原尝以寡当众度必以奇胜预

戒军中尽舍弓弩皆执短兵器令军中闻钲一声则

止再声则严阵而阳却钲声止则大呼而突之士卒

皆如其教纔遇敌未接战遽声钲士卒皆止再声皆

却党项大笑相谓曰孰谓狄天使勇时党项谓青为

天使钲声止忽前突之党项兵大乱相蹂践死者不

可胜计

狄青为枢密副使宣抚广西时侬智高守昆仑关青

至宾州值上元令节大张灯烛首夜宴将佐次夜宴

从军官三夜飨军校首夜乐饮彻晓次夜二鼓时青

忽称疾暂起如内久之使人谕孙元规令暂主席行

酒少服药乃出数使人勤劳座客至晓各未敢退忽

有驰报者云是夜三鼓青已夺昆仑矣

狄青戍泾原日尝与金战大胜追奔数里寇忽壅遏

山路知其前必遇险士卒皆欲奋击青遽鸣钲止之

寇得引去验其处果临深涧将佐皆悔不击青独曰

不然奔亡之寇忽止而拒我安知非谋军已大胜残

寇不足利得之无所加重万一落其术中存亡不可

知宁悔不击不可悔不止青后平岭寇贼帅侬智高

兵败奔邕州其下皆欲穷其窟穴青亦不从以为趋

利乘势入不测之城非大将事智高因而获免天下

皆罪青不入邕州脱智高于垂死然青之用兵主胜

而己不求奇功故未尝大败计功最多卒为名将

狄青为枢密使有狄梁公之后持梁公画像及告身

十余通诣青献之以为青之远祖青谢之曰一时遭

际安敢自比梁公厚有所赠而还之比之郭崇韬哭

子仪之墓青所得多矣

曹南院知镇戎军日尝出战小捷金兵引去玮侦金

兵去已远乃驱所掠牛羊辎重缓驱而还颇失部伍

其下忧之言于玮曰牛羊无用徒縻军不若弃之整

众而归玮不答使人候金兵金兵去数十里闻玮利

牛羊而师不整遽袭之玮愈缓行得地利处乃止以

待之金兵将至使人谓之曰蕃军远来必甚疲我不

欲乘人之怠请休憩士马少顷决战金方苦疲甚皆

欣然严重歇良久玮又使人谕之歇定可相驰矣于

是各鼓军而进一战大破金师遂弃牛羊而还徐谓

其下曰吾知金已疲故为贪利以诱之比其复来几

行百里矣若乘锐便战犹有胜负远行之人若小憩

则足痹不能立人气亦阑吾以此败之

宝元中忠穆王吏部为枢密使河西首领赵元昊叛

上问边备辅臣皆不能对明日枢密四人皆罢忠穆

谪虢州翰林学士苏公仪与忠穆善出城见之忠穆

谓公仪曰鬷之此行前十年已有人言之公仪曰必

术士也忠穆曰非也昔时为三司盐铁副使疏决狱

因至河北是时曹南院自陜西谪官初起为定帅鬷

至定治事毕玮谓鬷曰决事已毕自此当还明日愿

少留一日欲有所言鬷既爱其雄才又闻欲有所言

遂为之留明日具馔甚简俭食罢屏左右曰公满面

权骨不为枢辅即边帅或谓公当作相则不然也然

不十年必总枢柄此时西方当有警公宜预讲边备

搜阅人材不然无以应卒鬷曰四境之事唯公知之

幸以见教曹曰玮实知之今当为公言玮在陕西日

河西赵德明尝使人以马博易于中国怒其息微欲

杀之莫可谏止德明有一子方十余岁极谏不已曰

以战马资邻国已是失计今更以货杀边人则谁肯

为我用者玮闻其言私念之曰此子欲用其人矣是

必有异志闻其尝往来牙市中玮欲一识之屡使人

诱致之不可得乃使善画者图形容既至观之真英

物也此子必须为边患计其时节正在公秉政之日

公其勉之鬷是时殊未以为然今知其所画乃元昊

也皆如其言

墨客挥犀曹武穆知渭州号令明肃西人慑惮由是

边境无虞一日方召诸将饮食会有叛卒数千亡奔

贼境者候骑报适至诸将相视失色公言笑如平时

徐谓骑曰吾命也汝无泄西人闻之以为袭己皆杀

之

名臣传范仲淹领延州夏人闻之相戒曰毋以延州

为意今小范老子腹中自有数万甲兵不比大范老

子可欺也戎人呼知州为老子大范谓雍

宋史石元孙传元孙迁西上合门使并代州兵马钤

辖历侍卫亲军步军殿前都虞候鄜延副都总管缘

边安抚使迁邕州观察使康定初夏人寇延州元孙

与战于三州口军败见执传者以为己死赠中正军

节度使兼太傅录其子孙七人及元昊纳款纵元孙

归谏官御史奏元孙军败不死辱国请斩塞下贾昌

朝独言曰在春秋时晋获楚将谷臣楚获晋将知罃

亦还其国不诛因入对探袖出魏志于禁传以奏曰

前代将臣败覆而多不加罪帝乃贷元孙安置全州

以升赦内徙襄州侍御史刘湜言元孙失军辱命

朝廷贷而不诛若例从量移无以劝用命之士元孙

遂不徙后徙许州还京师卒

王岩叟传岩叟拜中书舍人滕甫帅太原为走马承

受所撼徙颍昌岩叟封还词头言进退帅臣理宜重

慎今以小臣一言易之使后人畏惮不自保此风浸

长非委任安边之福乃止

湘山野录殿中丞程东美守宾州日侬贼寇宾因弃

城后得罪编置于郢纯厚人也能道守宾日监斩陈

崇仪事甚详自言狄相青正月一日至宾初六日诘

旦帅&#将起就坐擒陈及裨将供奉官将斩之捽二

人者于庭谓曰二君后事但请无虑青一切为置之

时陈神识荒越卒无一词独供奉者慷慨不怖气貌

怡然叩狄公曰某万死无恨独一事须干台听以亡

母骨榇尚寄州南存留县院二十年不孝未葬某今

得罪既死乞令烧讫箧其骨专谨人驰归并家书付

妻男将某骨与亡娘之骨买地一处葬之则闭目受

刀无恨矣狄公许之擒二人者就廊酒食时晓寒酒

饵冷落陈但狂号不能食独供奉者饮啖如平时谓

众兵曰吾本一健儿今日陪奉一崇仪使吃剑何亏

于我乎汝辈努力无当效我索纸笔写家书一字无

误及至市先设衾褥面北正坐顾持刀者曰刃铦利

否若一刀不断我必诉汝于阴府言讫刃下斩讫大

&#遂南矣

谈苑夏守恩作殿帅旧例诸营马粪钱分纳诸帅守

恩受之夫人别要一分王德用作都虞候独不受又

章献上仙内官请坐甲王独以为不须兴国寺东火

张耆枢相宅近须兵防卫王不与以此数事作枢密

副使

却扫编范文正公为陕西招讨使也以边兵训练不

精盖无专任其责者又部署钤辖等权任相亚莫相

统一故每有事宜职卑者付以懦兵逼逐先出位高

者各精兵逗遛不进是以屡致挫败于是首分鄜

延路兵以为六将将各三千余人选路分都监及驻

泊都监等六人各监教一将兵马又选使臣指挥使

十二人分隶六将专掌教阅每指挥选少壮勇健者

二十五人先教之以弓弩短兵俟其技精则补为教

头每人却俾分教十人以次相授一季之后尽成精

兵遇有寇警少则路分都监将所部先出多则钤辖

都署领两将或三将以出更出迭入约束既定总领

不贰劳逸又均人乐为用边备寖修寇不敢犯矣其

后诸路皆用此制熙宁将法盖本范公之遗意也

闻见后录初熙宁元丰间西羌大首领鬼章青宜结

为边患数覆官军神宗悬旌节为赏捕之不能得至

元佑间大将种谊生致之吕汲公在相位谊但转一

官为西上合门使而已亦宋璟之意也

龙川别志元昊既叛陕西四路置帅夏英公竦为总

帅居长安不临边精兵勇将留置麾下四路战守出

入皆取决焉既远不及事而四路负败罚终不及总

帅知制诰张公安道为谏官言自古元帅无不身对

敌虽齐桓晋文霸主亦亲履行阵至于将佐有败元

帅必任其责诸葛亮为大将军马谡之败降右将军

此古今通义也今夏竦端坐长安未尝临敌诸路失

律一皆不问有总帅之名而无总帅之实乞据四路

败事皆以责罚而罢总帅使四路帅臣自任战守之

计有事于它路着&#相关报随宜救应于事为便朝

廷从之英公降知州而四路各任其事盖始于此

齐东野语绍兴七年三月浚奏刘光世在淮西军无

纪律罢为少师万寿观使以其兵隶都督府命参谋

兵部尚书吕祉往庐州节制且以王德为都统制郦

琼副之琼与靳赛皆故群盗与王德素不相能德威

声名素着军中号为王夜都承旨张宗元深以为

不可谓浚曰琼等畏德如虎今乃使临其上是速其

叛也浚不谓然复谋之岳飞曰王德淮西军所服浚

欲以为都统制而命吕祉为督府参谋领之如何飞

曰德与琼素不相下一旦使揠之在上势所必争吕

尚书虽通才然书生不习军事恐不足以服之浚曰

张宣抚何如飞曰暴而寡谋且琼之素不服浚曰然

则杨沂中耳飞曰沂中视德等耳岂能驭之浚艴然

曰浚固知非太尉不可飞曰都督以正问飞飞不敢

不尽其愚岂以得兵为念哉即日乞解兵柄持余服

而浚讫行之琼辈惧不敢喘及德视事教场诸将执

挝用军礼谒拜琼登而言曰寻常服事太尉不周今

日乞做一&#锦被遮盖德素犷勇自任竟不解出一

语慰抚之遂索马去于是琼辈愈惧相与连衔上章

乞回避之张宗元知其事复语浚曰业已尔今独有

终任德或可以镇不然变且生矣浚不以为然遂奏

召德还以张浚为淮西宣抚使驻盱眙杨沂中为淮

西制置使刘锜副之并驻庐州且命郦琼以所部兵

赴行在意将以夺其军而诛之宗元听制于文德殿

下语人曰是速琼等叛耳会祉复密奏罢琼兵柄书

吏朱照漏语于琼于是叛谋始决及金字牌飞报吕

方坐厅事闻有大声如箭辟历自戟门随牌而至

启视之乃三使除书也吕拍案叹曰庞涓死此树下

即时乱作遂缚吕祉及杀中军统制张景钤辖乔仲

福刘永衡前知庐州赵康直释知庐州赵不群以其

所部七万人悉叛归刘豫至淮岸遂杀祉及康直释

不群使还浚乃亟遣张宗元使招之已不及矣浚遂

上章引咎台臣交章论列谓浚轻而寡谋愚而自用

德不足以服人而惟恃其权诚不足以用众而专任

其数若喜而怒若怒而喜虽本无疑贰者皆使之有

疑贰之心予而阴夺夺而阴予虽本无怨望者皆使

之有望怨之意无事则张威恃势使上下有暌隔之

情有急则甘言美辞使将士有轻侮之意郦琼以此

怀疑以数万众叛去然浚平日视民如草菅用财如

粪土竭民膏血而用之军中者曾何补哉陛下尚欲

观其后效臣谓浚之才止如是而已时司谏王缙则

以罪在刘光世参政张守期为力求末减都官郎官

赵令裕则乞留浚陈公辅则谓不可因将帅而罢宰

相于是罢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太平观其后言者

不已遂诏落职既而御批张浚散官安置岭表赵鼎

力救解之改秘书少监分司西京且为出言官于外

孝宗隆兴元年正月以张浚为枢密使仍都督江淮

军马五月兼都督荆襄浚既入见屡奏欲先取山东

时显官名士如王大宝胡铨王十朋汪应辰陈良翰

等皆魏公门人交赞其谋左仆射史浩独不以为然

曰宿师于外守备先虚我能出兵山东以牵制川陕

彼独不能警动两淮荆襄以解山东之急耶惟当固

守要害为不可胜之计必俟两淮无致敌之虑然后

可前若乃顺诸将之虚勇收无用之空城寇去则论

赏于朝寇至则仅保山寨顾何益乎继而主管殿前

司公事李显忠建康都统制邵宏渊亦奏乞引兵进

取浩曰二将辄自乞战岂督府命令有不行邪督府

准遣李椿以书遗浚子栻曰复雠讨贼天下之大义

也然必正名定分养威观衅而后可图今议不出于

督府而出于诸将则已为舆尸之凶矣况藩篱不固

储备不丰将多而非才兵弱而未练节制未允议论

不定彼逸我劳虽或有获得地不守未足多也武锋

军都统制陈敏曰盛夏兴师恐非其时兼闻金重兵

皆在大梁必有严备万一深入我客彼主千里争力

人疲马倦劳逸既异胜负之势先形矣愿少缓之浚

皆不听韩元吉以长书投浚言和战守三事略云和

固下策然今日之和与前日之和异至于决战夫岂

易言今旧兵惫而未苏新兵弱而未练所恃者一二

大将大将之权谋智略既不外见有前败于尉桥矣

有近&#于顺昌矣况渡淮而北千里而攻人哉非韩

信乐毅不可也若是则守且有余然彼复来攻何得

不战战而胜也江淮可守战而不胜江淮固在其谁

守之故愚愿朝廷以和为疑之之策以守为自强之

计以战为后日之图自亮贼之陨彼尝先遣使于我

矣又一再遗我书矣其信其诈固未可知而在我亦

当以信与诈之间待之盖未有外国欲息兵而中国

反欲用兵者云云参赞军事唐文若陈俊卿皆以为

不若养威观衅俟万全而后动亦不从遂乞即日降

诏幸建康以成北伐之功史浩曰古人不以贼遗君

父必俟乘舆临江而后成功则安用都督哉上以问

浩浩陈三说云若下诏亲征则无故招致金兵寇边

何以应之若巡边犒师则德寿去年一出州县供亿

重费之外朝廷自用缗钱千四百万今何以继若曰

移跸欲奉德寿以行则未有行宫若陛下自行万一

金有一骑冲突行都骚动何以处之孝宗大悟谓浚

曰都督先往行边俟有功绩朕亦不惮一行浚怒曰

陛下当以马上成功岂可怀安以失事机及退朝浩

谓浚曰帝王之兵当出万全岂可尝试而图侥幸主

上承二百年基业之托汉高祖起于亭长败亡之余

乌可比哉寻复论辩于殿上浚曰中原久陷今不取

豪杰必起而取之浩曰中原必无豪杰若有之何不

起而亡金浚曰彼民间无寸铁不能自起待我兵至

而为内应浩曰胜广能以鉏耰棘矜亡秦彼必待我

兵至非豪杰矣若有豪杰而不能起则是金犹有法

制维持之未可以遽取也今不思将贻后悔又上疏

力谏曰靖康之祸忠臣孝子孰不痛心疾首思欲蹀

血卤庭以雪大耻恭想宸衷寝膳不忘然迩安可以

服远若大臣未附百姓不信而遽为此举安保其必

胜乎苟战而捷则一举而空朔庭岂不快吾所欲若

其不捷则重辱社稷以资外侮陛下能安于九重乎

上皇能安于天下之养乎此臣所以食不甘味而寝

不安席也浚老臣虑宜及此而溺于幕下新进之谋

眩于北人诳惑之说是以有请耳德寿岂无报复之

心时张韩刘岳各拥大兵皆西北战士燕蓟良马然

与之角胜负于五六十载之间犹不能复尺寸之地

今欲以李显忠之轻率邵宏渊之寡谋而欲取胜不

亦难哉惟当练士卒备器械固边圉蓄财赋宽民力

十年而后用之则进有辟国复雠之功退无劳师费

财之患此臣素志天下大计也既而督府乏用欲取

之民浩曰未施德于民遽重征之恐贼未必灭民贫

先自为盗必欲取民臣当丐退上为给虚告五百道

且以一年岁币银二十五万两添给军费浩复从容

为浚言兵少而不精二将不可恃且今二十万人留

屯江淮者几何曰十万复为计其守舟运粮之人则

各二万至战卒纔六万耳彼宁畏是哉况淄青齐郓

等郡虽尽克复亦未伤破彼或以重兵犯两淮荆襄

为之牵制则江上危如累卵矣都督于是在山东乎

在江上乎如此诘难者凡五日又委曲劝之曰平日

愿执鞭而不可得幸同事任而数数议论不同不惟

为社稷生灵计亦为相公计明公以大雠未复决意

用兵此实忠义之心然不观时势而遽为之是徒慕

复雠之名耳诚欲建功立业宜假以数年先为不可

胜之计以待敌之可胜乃上计也明公四十年名望

如此一旦失利当何如哉浚曰丞相之言是也虽然

浚老矣浩曰晋灭吴杜征南之功也而当时归功于

羊太傅以规模出于祜也明公能先立规模使后人

藉是有功是亦明公之功何必身为之浚默然明日

内引浚奏曰史浩意不可回也恐失机会惟陛下英

断于是不由三省密院径檄诸将出师矣德寿知之

谓寿皇曰毋信张浚虚名将来必误大计他专把国

家名器财物做人情耳已而浩于省中忽得宏渊等

遵禀出军状始知其故浩语陈康伯曰吾属俱兼右

府而出兵不得与闻则焉用彼相哉浩遂力请罢归

乃出知绍兴府临辞复曰愿陛下审度时势若一失

之后恐终不得复望中原矣浚至扬州合江淮兵八

万人实可用者六万分隶诸将号二十万以李显忠

为淮东招抚使出定远宏渊为副使出盱眙浚自渡

淮视师显忠复灵壁县败萧琦宏渊至虹县金拒之

会显忠亦至遂复虹县知泗州蒲察徒穆同知大周

仁并降二将遂乘胜进克宿州捷奏显忠进开府仪

同三司淮南京畿京东河北招讨使宏渊进检校少

保宁远军节度使招讨副使是时显忠名出宏渊右

时符离府军中尚有金三千余两银四万余两绢一

万二千匹钱五万缗米豆共粮六万余石布袋十七

万条衣枣羊&#各一库酒三库乃纵亲信部曲恣

其搬取所余者始以犒军人三兵共一缗士卒怨怒

曰得宿州赏三百得南京须得四百既而复出战悉

弃钱沟壑由是军情愤詈人无斗志浚乃移书令宏

渊听显忠节制宏渊不悦已而复令显忠宏渊同节

制于是悉无体统矣孝宗闻之手书与浚曰近日边

报中外鼓舞十年来无此克捷以盛夏人疲急召李

显忠等还师未达间忽报金人副元帅纥石烈志宁

大军且至遇夜军马未整中军统制周宏先率军逃

归继逃归者宏渊之子世雄统制左士渊二将皆不

能制于是显忠宏渊大军并丁夫等十三万众一夕

大溃器甲资粮委弃殆尽士卒皆奋空拳掉臂南奔

蹂践饥困而死者不可胜计二将逃窜莫知所在浚

时在盱眙去宿尚四百里传言金且至遂亟渡淮入

泗州已而复退维扬窘惧无策遂解所佩鱼假添差

太平州通判张蕴古为朝议大夫令使金求和僚吏

力止之以为不可乃奏乞致仕又乞遣使求和孝宗

怒曰方败而求和是何举措于是下诏罪己有云朕

明不足以见万里之情智不足以择三军之帅号令

既乖进退失律又云素服而哭殽陵之师敢废穆公

之誓尝胆而雪会稽之耻当怀句践之图张浚降特

进江淮东西路宣抚使官属各夺二官邵宏渊降五

官又责靖州团练副使南安军安置李显忠责授清

远军节度副使筠州安置又再责莱州团练使潭州

安置弃军诸将&#降贬窜有差既而置宣抚司便宜

行事未几复以浚都督江淮军马既而又复入为右

仆射仍领都督二年三月复诏浚淮上视师浚复谋

大举上不从四月召还罢江淮都督府浚亦罢相及

和议将成浚坚持以为不可汤思退乃白上以张蕴

古求和事由是浚议遂绌既而金纥石烈志宁遣书

议和有云乃者出师诡道袭我灵壁虹县以十余万

窃取二小邑主将气盈率众直抵符离帅府以应兵

进讨凭仗天威以全制胜所杀过当余众溃去计其

得丧孰少孰多若以符离之役尚为兵少致败则请

空国之众以迎我师云云是岁八月浚薨

古今图书集成 · 第 1048 / 7856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