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常总部总论三

册府元龟

守官

传曰守道不如守官又曰见死不更其守盖夫委质

公朝从政王室靖恭尔位职思其忧故有专秉彝章

恪居官次弓招靡应理法是从闻变难而不移强臣

以之屈意奉宪令而无挠明主由是改观得守器之

规绝代庖之咎宜乎宠以异数谓之能臣者哉

巧宦

孔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

又云富而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是知君子之

仕也先劳后禄辅国庇民率履不乖富贵自至小人

之心也则异于是不顾其行不信其言阿谀便辟侥

幸险诐以巧宦为臧谋以由径为得路凭疣附赘托

势权门怀金辇璧买交贵室夫期于满欲了无愧耻

既以此得亦以此败负乘覆餗不谓不幸云尔

吕居仁官箴

存三十三则

当官之法惟有三事曰清曰慎曰勤知此三者可以

保禄位可以远耻辱可以得上之知可以得下之援

然世之仕者临财当事不能自克常自以为不必败

持不必败之意则无所不为矣然事常至于败而不

能自已故设心处事戒之在初不可不察借使役用

权智百端补治幸而得免所损已多不若初不为之

为愈也司马子微坐忘论云与其巧持于末孰若拙

戒于初此天下之要言当官处事之大法用力简而

见功多无如此言者人能思之岂复有悔吝耶

事君如事亲事官长如事兄与同僚如家人待群吏

如奴仆爱百姓如妻子处官事如家事然后为能尽

吾之心如有毫末不至皆吾心有所未尽也故事亲

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居家理故

治可移于官岂有二理哉

当官处事常思有以及人如科率之行既不能免便

就其间求其所以使民省力不使重为民害其益多

矣不与人争者常得利多退一步者常进百步取之

廉者得之常过其初约于今者必有垂报于后不可

不思也惟不能少自忍者必败此实未知利害之分

贤愚之别也

予尝为泰州狱掾颜岐夷仲以书劝予治狱次第每

一事写一幅相戒如夏月问罪人早间在东廊晚间

在西廊以辟日色之类又如狱中遣人勾追之类必

使之毕此事不可更别遣人恐其受贿已足不肯毕

事也又如监司郡守严刻过当者须平心定气与之

委曲详尽使之相从而后已如未肯从再当如此详

尽其不听者少矣

当官之法直道为先其有未可一向直前或直前反

败大事者须用冯宣徽惠穆秤停之说此非特小官

然也为天下国家当知之

黄兑刚中尝为予言顷为县尉每遇检尸虽盛暑亦

先饮少酒捉鼻亲视人命至重不可避少臭秽使人

横尸无所申诉也

范侍郎育作库务官随人箱笼只置厅上以防疑谤

凡若此类皆守臣所宜详知也

当官既自廉洁又须关防小人如文字历引之类皆

须明白以防中伤不可不至慎不可不详知也

当官者难事勿辞而深避嫌疑以至诚遇人而深避

文法如此则可以免

前辈常言小人之性专务苟且明日有事今日得休

且休当官者不可徇其私意忽而不治谚有之曰劳

心不如劳力此实要言也

徐丞相择之尝言前辈尽心职事仁庙朝有为京西

转运使者一日见监官问日所烧柴凡几曰十

八九曰吾所见者十一何也官愕然盖转运

使者晨起望中所出烟几道知之其尽心如此

前辈尝言吏人不怕严只怕读盖当官者详读公案

则情伪自见不待严明也

当官者凡异色人皆不宜与之相接巫祝尼媪之类

尤宜□绝要以清心省事为本

后生少年乍到官守多为猾吏所饵不自省察所得

毫末而一任之间不复敢举动大扺作官嗜利所得

甚少而吏人所盗不赀矣以此被重谴良可惜也

当官者先以暴怒为戒事有不可当详处之必无不

中若先暴怒只能自害岂能害人前辈尝言凡事只

怕待待者详处之谓也盖详处之则思虑自出人不

能中伤也

尝见前辈作州县或狱官每一公事难决者必沉思

静虑累日忽然若有得者则是非判矣是道也惟不

苟者能之

处事者不以聪明为先而以尽心为急不以集事为

急而以方便为上

孙思邈尝言忧于身者不拘于人畏于己者不制于

彼慎于小者不惧于大戒于近者不侈于远如此则

人事毕矣实当官之要也

同僚之契交承之分有兄弟之义至其子孙亦世讲

之前辈专以此为务今人知之者盖少矣又如旧举

将及旧尝为旧任按察官者后己官虽在上前辈皆

避坐下坐风俗如此安得不厚乎

叔曾祖尚书当官至为廉洁盖尝市缣帛欲制造衣

服召当行者取缣帛使缝匠就坐裁取之并还所值

钱与所剩帛就坐中还之荥阳公为单州凡每月所

用杂物悉书之库门买民间未尝过此数民皆悦服

关沼止叔获盗法当改官曰不以人命易官终不就

赏可谓清矣然恐非通道或当时所获盗有情轻法

重者止叔不忍以此被赏也

当官取佣钱船家钱之类多为之程而过受其直所

得至微所丧多矣亦殊不知此数亦吾分外物也

当官者前辈多不敢就上位求荐章但尽心职事所

以求知也心诚尽职求之虽不中不远矣未有学养

子而后嫁者也当官遇事以此为心鲜不济矣

畏辟文法固是常情然世人自私者常以文法难任

委之于人殊不知人之自私亦犹己之自私也以此

处事其能有济乎其能有后福乎其能使子孙昌盛

乎

当官处事务合人情忠恕违道不远观于己而得之

未有舍此二字而能有济者也尝有人作郡守延一

术士同处书室后术士以公事干之大怒叱下竟致

之理杖背编置招延此人已是犯义既与之稔熟而

干以公事亦人常情也不从之足矣而治之如此之

峻殆似绝灭人理

尝谓仁人所处能变虎狼如人类如虎不入境不害

物蝗不伤稼之类是也如其不然则变人类如虎狼

凡若此类及告讦中伤谤人欲置于死地是也

唐充之广仁贤者也深为陈邹二公所知大观政和

间守官苏州朱氏方盛充之数刺讥之朱氏深以为

怨傅致之罪刘器之以为充之为善欲人之见知故

不免自异以致祸患非明哲保身之谓

当官大要直不犯祸和不害义在人消详斟酌之尔

然求合于道理非本私心专为己也

当官处事但务着实如涂擦文书追改日月重易押

字万一败露得罪反重亦非所以养诚心事君不欺

之道也百种奸伪不如一实反复变诈不如慎始防

人疑众不如自慎智数周密不如省事不易之道事

有当死不死其诟有甚于死者后亦未免死当去不

去其祸有甚于去者后亦未必得安世人至此多惑

乱失常皆不知义命轻重之分也此理非平居熟讲

临事必不能自立不可不预思古之欲委质事人其

父兄日夜先以此教之矣中材以下岂临事一朝一

夕所能致哉教之有素其心安焉所谓有所养也

忍之一字众妙之门当官处事尤是先务若能清慎

勤之外更行一忍何事不办书曰必有忍其乃有济

此处事之本也谚曰忍事敌灾星少陵诗曰忍过事

堪喜此皆切于事理为世大法非空言也王沂公常

说吃得三斗酽醋方做得宰相盖言忍受得事

刘器之建中崇宁初知潞州部使者观望治郡中事

无巨细皆详考然竟不得毫发过虽过往驿券亦无

违法予者部使者亦叹服之后居南京有府尹取兵

官白直点磨他寓居无有不借禁军者独器之未尝

借一人其廉慎如此

故人龚节亨彦承尝为予言后生当官其使令人无

乞丐钱物处即此职事可为有乞丐钱物处则此职

事不可为盖言有乞丐钱物处人多陷主人以利以

致嫌疑也

前辈尝言公罪不可无私罪不可有此亦要言私罪

固不可有若无公罪则自保太过无任事之意

朱子全书

论官

官无大小凡事只是一个公若公时做得来也精采

便若小官人也望风畏服若不公便是宰相做来做

去也只得个没下梢

治愈大则愈难为监司不如做郡做郡不如做县盖

这里有仁爱心便隔这一重要做件事他不为做便

无缘得及民

因论郡县政治之乖曰民虽众毕竟只是一个心甚

易感也

为守令第一是民事为重其次则便是军政今人都

不理会

某与诸公说下梢去仕宦不可不知须是有旁通历

逐日公事开项逐一记了即勾之未了须理会教了

方不废事

过到温陵回以所闻岳侯对高庙天下未太平之问

云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命天下当太平告之先生

之前只笑云后来武官也爱钱

答范伯崇当官廉谨是吾辈本分事不待多说然细

微处亦须照管不可忽略因循怠惰吕氏童蒙训下

卷数条防闲之道甚至皆可佩服自治既不苟更能

事上以礼接物以诚临民以宽御吏以法而簿书期

会之间亦无所不用其敬焉则庶乎其少过矣

答廖子晦为政以宽为本者谓其大体规模意思当

如此耳古人察理精密持身整肃无偷惰戏豫之时

故其政不待作威而自严但其意则以爱人为本耳

及其施之于政事便须有纲纪文章关防禁约截然

而不可犯然后吾之所谓宽者得以随事及人而无

颓弊不举之处人之蒙惠于我者亦得以通达明白

实受其赐而无间隔欺蔽之患圣人说政以宽为本

而今反欲其严正如古乐以和为主而周子反欲其

淡盖今之所谓宽者乃纵弛所谓和者乃哇淫非古

之所谓宽与和者故必以是矫之乃得其平耳如其

不然则虽有爱人之心而事无统纪缓急先后可否

与夺之权皆不在己于是奸豪得志而善良之民反

不被其泽矣此事利害只在目前不必引书传考古

今然后知也但为政必有规矩使奸民猾吏不得行

其私然后刑罚可省赋敛可薄所谓以宽为本体仁

长人孰有大于此者乎

朱子大全集

答滕德粹

示问曲折具悉大抵守官且以廉勤爱民为先其它

事难预论幸四明多贤士可以从游不惟咨决所疑

至于为学修身亦皆可以取益熹所识者杨敬仲简

吕子约

监

米仓

所闻者沈国正焕袁和叔燮到彼皆可

从游也

到官既久民情利病必已周知更宜每事加意使随

事有以及人则亦可以充其职业而无愧于廪食矣

亲炙诸贤想亦有益日用之间常更加持守讲习之

功以求其远者大者则区区之所愿也

何坦西畴常言

应世

富儿因求宦倾赀污吏以黩货失职初皆起于慊其

所无而卒至于丧其所有也各泯其贪心而安分守

节则何夺禄败家之有

君子之事上也必忠以敬其接下也必谦以和小人

之奉上也必谄以媚其待下也必傲以忽媚上而忽

下小人无常心故君子恶之

在仕者事上官如严师待同僚如畏友视吏胥如仆

隶抚良民如子弟则无往而非学矣居家者事亲如

君敬尊属如上官待兄弟亲宾如同僚慈幼少恤耕

役者如百姓御奔走使令者如吏卒而少加宽焉是

亦为政矣

莅官

为政宽严孰尚曰张严之声行宽之实政有纲令有

信使人望风肃畏者声也法从轻赋从薄使人安静

自适者实也乃若始焉玩易启侮终焉刑不胜奸虽

欲行爱人利物之志吾知其有不能也

凡莅事之始不可自出意见以立科条虽尝有所受

之亦恐易地不便于俗也苟人情有咈而固行之终

必阻格如病其难行而中变后有命令人弗信矣故

初政莫若一仍旧贯如行之宜焉何必改作或节目

未便熟察而徐更之人徒见上下相安而泯不知其

所自不亦善乎故君子视俗以施教察失而后立防

也

官职崇卑当安义命自抱关击柝以上苟能官修其

方职思其忧虽未着殊猷伟绩亦可无愧于心无负

于国若苟且以侥求幸进将谁欺乎

居下位求应上之期会则□事无拘早晏也然须群

吏咸集则观听无疑吏或独抱文书以进在我者固

不为其私请而曲徇万一小人巧设阴计姑衒外以

售其私则瓜李何能自明兹不可不防也

当官动必自防凡家之器服所需宜壹取诸其乡不

得已薪蔬常用市于官下亦须给纳明文帐具予直

适平而物毋苛择庶免于悔吝

敝政有当革者必审稽源委如其更也于公私兼利

夫复何疑若动而利少害多不若用静吉也

举事而人情俱顺上也必不得已利无十全则宁诎

己以求利乎人毋贻害于人而求便乎己

法示防闲非必尽用职存临莅安在逞威但使条教

章明则易避而难犯吾谨无以扰之任其耕食凿饮

彼此两相忘矣

守曰牧民令曰字民抚养惟钧而孳毓取义尤切也

盖求牧与刍不过使饱适而无散佚耳凡乳儿有所

欲恶不能自言所以察其疾痒时其饥饱勿违其意

是皆乳哺者责也若保赤子故县令于民为最亲

近世长民者每立抑强扶弱之论往往所行多失之

偏未免富豪有辞于罚夫强弱何常之有固有赀厚

而谨畏者有怙贫而亡藉者当置强弱而论曲直可

也直者伸之曲者挫之一当其情人谁不服若在事

者律己不严而为强有力者所持则政格不行孰职

其咎哉

君子当官任职不计难易而志在必为故动而成功

小人苟禄营私择己利便而多所辟就故用必败事

仲弓问政夫子告之以举贤才子游宰武城方扣其

得人而遽以淡台灭明对夫邑宰之卑仕非得志也

而圣门之教必使之以举贤为先子游方闲暇时已

得人于察访之熟后世有位通显而蔽贤不与之立

何以逃窃位诮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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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道

程子曰臣之于君竭其忠诚致其才力用否在君而

已不可阿谀逢迎以求君之厚己也

事君者知人主不当自圣则不为谄谀之言知人臣

义无私交则不为阿党之计

君子之事君也不得其心则尽其诚以感发其志而

已诚积而动则虽昏蒙可开也虽柔弱可辅也虽不

正可正也古之人事庸君常主而克行其道者以己

诚上达而其君信之之笃耳

人臣身居大位功盖天下而民怀之则危疑之地也

必也诚积于中动不违理威福不自己出人惟知君

而已然后位极而无逼上之嫌势重而无专权之过

斯可谓明哲君子矣周公孔明其人也郭子仪有再

造社稷之功威震人主而上不疑之也亦其次与

臣贤于君则辅君以所不能伊尹之于太甲周公之

于成王孔明之于刘禅是也臣不及君则赞助之而

已

刚健之臣事柔弱之君而不为矫饰之行者鲜矣夫

上下之交不诚而以伪也其能久相有乎

人臣之义位愈高而思所以报国者当愈勤饥则为

用饱则飞去是以鹰犬自期也曾是之谓爱身乎

问赐周公以天子之礼乐当否曰始乱周公之法度

者是赐也人臣安得用天子之礼乐哉成王之赐伯

禽之受皆不能无过记曰鲁郊非礼也其周公之衰

乎圣人尝讥之矣说者乃云周公有人臣不能为之

功业因赐以人臣所不得用之礼乐则妄也人臣岂

有不能为之功业哉借使功业有大于周公亦是人

臣所当为尔人臣而不当为其谁为之岂不见孟子

言事亲若曾子可也曾子之孝亦大矣孟子纔言可

也盖曰子之事父其孝虽过于曾子毕竟是以父母

之身做出来岂是分外事若曾子者仅可以免责尔

臣之于君犹子之于父也臣之能立功业者以君之

人民也以君之势位也假如功业大于周公亦是以

君之人民势位做出来而谓人臣所不能为可乎使

人臣恃功而怀怏怏之心者必此言也

张子曰近臣守和和平也和其心以备顾对不可徇

其喜怒好恶

龟山杨氏曰人臣之事君岂可佐以刑名之说如此

是使人主失仁心也人主无仁心则不足以得人故

人臣能使其君视民如伤则王道行矣

问以匹夫一日而见天子天子问焉尽所怀而陈之

则事必有窒碍者不尽则为不忠如何曰事亦须量

深浅孔子曰信而后谏未信则以为谤己也易之恒

曰浚恒凶此恒之初也故当以渐而不可以浚浚则

凶矣假如问人臣之忠邪其亲信者谁欤遽与之辨

别是非则有失身之悔君子于此但不可以忠为邪

以邪为忠语言之间故不无委曲也至于论理则不

然如惠王问孟子何以利吾国则当言何必曰利宣

王问孟子卿不同则当以正对盖不直则道不见故

也

致堂胡氏曰忠爱其君者必思纳诸无过之地而不

计一身之安危不忠不爱者惟其身之营使君荒怠

昏乱而不恤也

莫难强如怠心莫难制如欲心莫难降如骄心莫难

平如怒心莫难抑如忌心莫难开如惑心莫难解如

疑心莫难正如偏心然皆放心也大人格君心之非

者格此等也未至乎大人而当大人之任亦当勉勉

焉思齐以事其君君心怠则强之欲则制之骄则降

之怒则平之忌则抑之惑则开之疑则解之偏则正

之要使君心常收而不放则善日起恶日消治可立

安可保矣夫水源浊则流污源清则流洁古之人所

以恶夫逢君之恶者为病其源也

事功出于臣下效智谋输才力及其有成必曰此君

之德非臣所能也君亦安然受之不几于伪乎盖道

固当然非伪也在易坤之六三曰含章可贞或从王

事无成有终谓有功善则隐晦其美而归之于君不

敢当其成然后下得恭顺之道而上无忌恶之心也

在师之九二曰在师中吉承天宠也为众之主专制

其事所以能吉者以受委于君非己无因而致者也

是故智如良平不侍帷幄为谋主则灭秦枭羽之事

何以效略如英卫不受鈇钺制阃外则征伐四克之

绩何以着故自古有成功而知此道者必谦虚退让

冲然而若无不然既非所以蓄德又非所以全身也

夫矜伐生于气盈贪恋生于气歉所以然者为利禄

耳有大勋劳于天下孰若周公使周公以勋劳自居

既以剪商受赏又以东征受赏又以践奄受赏又以

灭国五十受赏又以制礼乐颁度量受赏必见于诗

书今可考者为太师位冢宰开国曲阜以侯伯禽而

己不闻赏而又赏也太师冢宰其所当为也俾侯于

东众建亲贤非私于周公也然则周公有大勋劳而

未尝取赏明矣故曰以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

余不足观也已骄吝者盈而歉之谓欤

忠贤之于事有所不可亦陈其正理开悟君心而已

听否虽仲尼孟子不能必其说之行也苟必其说之

行将用智任术与小人无异矣故曰若夫成功则天

也

五峰胡氏曰守身以仁以守身之道正其君者大臣

也汉唐之盛忠臣烈士攻其君之过禁其君之欲纠

其政之谬弹其人之佞而已求其大正君心引之志

于仁者则吾未之见也惟董生其庶几乎

豫章罗氏曰士之立朝要以正直忠厚为本正直则

朝廷无过失忠厚则天下无嗟怨二者不可偏也一

于正直而不忠厚则渐入于刻一于忠厚而不正直

则流入于懦汲黯正直所以辟公孙弘之阿谀忠厚

所以辟张汤之残刻武帝享国五十五年其臣之贤

独此一人而已

立朝之士当爱君如爱父爱国如爱家爱民如爱子

然三者未尝不相赖也凡人爱君则必爱国爱国则

必爱民未有以君为心而不以民为心者故范希文

谓居庙堂之上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谅

哉

士之立身要以名节忠义为本有名节则不枉道以

求进有忠义则不固宠以欺君矣

朱子曰古之君子居大臣之任者其于天下之事知

之不惑任之有余则汲汲乎其时而勇为之知有所

未明力有所不足则咨访讲求以进其知扳援汲引

以求其助如救火追亡尤不敢以少缓上不敢愚其

君以为不足与言仁义下不敢鄙其民以为不足以

兴教化中不敢薄其士大夫以为不足共成事功一

日立乎其位则一日业乎其官一日不得乎其官则

不敢一日立乎其位有所爱而不肯为者私也有所

畏而不敢为者亦私也屹然中立无一毫私情之累

而惟知其职之所当为者夫如是是以志足以行道

道足以济时而于大臣之责可以无愧

臣子无爱身自佚之理

今之仕宦不能尽心尽职者是无那先其事而后其

食底心

诚以天下之事为己任则当自格君心之非始欲格

君心则当自身始

夫宰相以得士为功下士为难而士之所守乃以不

自失为贵

于天下之事有可否则断以公道而勿牵于内顾偏

听之私于天下之议有从违则开以诚心而勿误以

阳开阴阖之计则庶乎德业盛大表里光明中外远

迩心悦诚服

南轩张氏曰伊尹云予弗克俾厥后惟尧舜其心愧

耻若挞于市一夫不获时予之辜君不尧舜心便愧

耻民有不获是为已辜真所谓任天下之重者人须

存伊尹之心方得

毕公以四朝元老方且克勤小物若在吾人则合当

如此也古人未尝不谦至周公方说谦盖周公以天

子之叔父而又为宰相犹且自处以谦若在吾人则

亦合当为者也谦之九三伊川专以指周公德言盛

礼言恭德只要盛礼只要恭又曰某于世间无所爱

慕亦无所享用惟有报君爱民之事在所当为耳

象山陆氏曰古人所以不屑屑于间政适人而必务

有以格君心者盖君心未格则一邪黜一邪登一弊

去一弊兴如循环然何以穷已及君心既格则规模

趋乡有若燕越邪正是非有若苍素大明既升群阴

毕伏是琐琐者亦何足污人牙颊间哉

勉斋黄氏曰臣子之于君父与生俱生而不可懈于

心者也食人之禄者当任其事此亦不待智者而后

知也

西山真氏曰古今事业未尝无所本诸葛武侯平生

所立事业奇伟然求其所以则开诚心布公道集众

思广忠益而已盖此四者乃武侯事业之本而诚之

与公又其本也

忠臣之心常欲君身之强固君德之清明故动以声

色游畋为药石之戒古之人有行之者周公是也奸

臣之心则不然君身强固则必不倦于政机而威权

在己君德清明则必不谬于邪正而用舍合宜此正

人君子之所深愿而憸夫壬人之所甚不便者也故

必蛊之以逸欲导之以奢淫然后其君恣肆昏荒而

惟己之听后之人有行之者赵高仇士良是也二人

刀锯之余何足深罪而春秋名卿如管仲赵武者亦

安视其君有六嬖四姬之惑而不能救焉彼其人非

奸慝也其志非蛊媚也乃至于是者由不知古人保

傅之职而以强兵制敌为功故也有志爱君者其可

不以周公为法以管仲赵武为戒哉

鲁斋许氏曰臣子执威权未有无祸者岂唯人事在

天道亦不许夫月阴魄也借日为光与日相远则光

盛犹臣远于君则声名大威权重与日相近则光微

愈近愈微臣道阴道理当如此大臣在君侧而擅权

此危道也古人举善荐贤不敢自名欲恩泽出于君

也刑人亦然恩威岂可使出于己使人知恩威出于

己是生多少怨敌其危亡可立待也故月星皆借日

以为光及近日却失其光此理殊可玩索

论官

程子曰谈经论道则有之少有及治体者如有用我

者正心以正身正身以正家正家以正朝廷百官至

于天下此其序也其间则又系用之浅深临时裁酌

而应之难执一意也

斟酌去取古今恐未易言须尺度权衡在胸中无疑

乃可处之无差

古者乡田同井而民之出入相友故无争斗之狱今

之郡邑之讼往往出于愚民以戾气相构善为政者

勿听焉可也又时取强暴而好讥侮者痛惩之则柔

良者安斗讼可息矣

韩持国常患在下者多欺曰欺有三有为利而欺者

则固可罪有畏罪而欺者在所恕事有类欺者在所

察

问临政无所用心求于恕如何曰推此心行恕可也

用心求恕非也恕己所固有不待求而后得举此加

彼而已

吕进明使河东伊川问之曰为政何先对曰莫要于

守法曰拘于法而不得有为者举世皆是也若某之

意谓犹有可迁就不害于法而可以有为者也昔明

道为邑凡及民之事多众人所谓于法有碍焉者然

明道为之未尝大戾于法人亦不以为骇也谓之得

伸其志则不可求小补焉则过之与今为政远矣人

虽异之不至指为狂也至谓之狂则心大骇尽诚为

之不容而后去之又何嫌之有

或问为官僚而言事于长理直而不见从也则如之

何曰亦权其轻重而已事重于去则当去事轻于去

则当留事大于争则当争事小于争则当已虽然今

之仕于官其有能去者必有之矣而吾未之见也

一命之士苟存心于爱物于人必有所济

问临民曰使民各得输其情问御吏曰正己以格物

人有语及为政者和靖尹氏曰子张问政子曰居之

无倦倦最害事若能无倦推而行之为尉为邑为郡

以至为宰相皆可了若倦则虽居家至小事也不能

了

五峰胡氏曰事有大变时有大宜通其变然后可为

也务其宜然后有功也

朱子曰仕宦只是廉勤自守进退迟速自有时节切

不可起妄念也

大抵守官只要律己公廉执事勤谨昼夜孜孜如临

渊谷便自无他患害纔是有所依倚便使人怠惰放

纵不知不觉做错了事也

大率天下事循礼守法平心处之便是正当如盗贼

入狱而加其桎梏棰楚乃是正理今欲废此以诱其

心欲其归恩于我便是挟私任术不行众人公共道

理况恩既归己怨必归于他人彼亦安得无忿疾于

我耶

平易近民为政之本

南轩张氏曰为政须是先平其心不平其心虽好事

亦错如抑强扶弱岂不是好事往往只这里便错须

是如明镜然妍者自妍丑者自丑何预我事若是先

以其人为丑则相次见此人无往而非丑矣

东莱吕氏官箴曰凡治事有涉权贵须平心看理之

所在若其有理固不可避嫌故使之无理直须平心

看若有一毫畏祸自恕之心则五分有理便看作十

分有理若其无理亦不可畏祸曲使之有理政使见

得无理只须作寻常公事看断过后不须拈出说寻

常犯权贵取祸者多是张大其事邀不畏强御之名

所以彼不能平若处得平稳妥帖彼虽不乐视前则

有间矣然所以不欲拈出者本非以避祸盖此乃职

分之常若特然看做一件事则发处已自不是矣

居官临事外有龃龉必内有窒碍盖内外相应毫发

不差只有反己二字更无别法也

鲁斋许氏曰恐害于己者必思所以害人也岂知利

人则未有不利于己者也至于推勘公事已得大情

适当其法不旁求深入是乃利人之一端也彼俗吏

不达此理专以出罪为心谓之阴德予曰不然履正

奉公嫉恶举善人臣之道也有违于此则恶者当害

之而反利之善者当利之而反害之显不能逃其刑

责幽不能欺于神明顾阴德何有焉

每临事且勿令人见喜既令见喜必是偏于一处随

后便有弊盖喜悦非久常之理既不令人喜亦不令

人怒便是得中

王文禄求志编

存九则

沂阳王生文禄曰予童丱时即肆言志期纯王云

时人目曰狂生渐长而壮志定言罔移忿疾时疚

若疚在躬郁瘠惨慨尚晦遵养莫或奋施每有见

辄书之册惧遗也触忌者不敢示人聊此见志尔

今之仕者为廉为能不过求升未有实心为民者欲

天下之治得乎此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

于至善盖明德则能照烛民疾苦之态而益切恻怛

之心视民犹己而救之恐后止至善即纯亦不已盖

大学用世大典也明明德亲民之始事止至善亲民

之终事

三代以上之臣皆为民后世则为名而已为民者盖

鲜也夫为民即以为国为国则涉为名为名则口谈

为国为民之事假之以彰誉求升耳噫亲民之学不

讲欲复三代之治可得乎

为贫而仕欲士务学耳盖不农不工不商不能存活

乃立宽限以全之亦曰辞尊居卑求称也若饥饿不

能出门始受周至此亦鲜矣今未至极贫驾言为贫

而仕非为贫也求富也

子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盖酌中立极之言

岂特不义富贵尧舜事业亦浮云过太虚又曰邦有

道谷耻也邦无道谷耻也耻也者耻其不称故不义

也由是观之义之富贵亦鲜矣

有官守者时时求阜民之利除民之害为社稷长久

之计不可须臾放过盖人心好逸乐而易怠荒况居

官又便于骄纵必思文王视民如伤之心早起念人

之俟我者众而何可不勤且光景易过及时急立功

犹为迟也

今之为官者太自尊大而贵重与民隔绝不肯视为

家事是以治不古若苟肯用心每事身亲之则不息

而久神明之政出矣

官船往来江上丁夫牵挽无间风雨寒暑昼夜其乘

轿马者役人服事劳苦当思吾何才德以堪然丁夫

之中果有心事光明无愧天地反有胜吾者是何宜

也吾偶至此乃时文之偶中耳非才德之胜人如古

乡举里选之法必思所以宠者何为则求所以补宠

者何事询民瘼安民生其心不可不汲汲也

为政莫大于兵刑民生莫重于医是以周官有询听

宥赦之详无滥刑矣田事讲武之预无败兵矣十全

十失之察无庸医矣今大理刑部都察院审录重囚

用一己之见都督都司挥户战敌乏多筭之谋惠民

药局废而不讲奈何能兴亲民之治也

阁辅欲天下治在谘访凡出差官俱要所过地方人

才风俗官吏贤否揭帖待入京时投凡有入京士民

必虚心谘访以合多者为公即明四目达四聪三人

占则从二人之言也吏部以此法求御史御史以此

法周知三司府县则贪者惧而不为廉者举而有劝

天下有不向风乎

汤沐公余日录

作官不可轻兴革

近世后辈作宦者少有弛张人或许可辄自矜炫孟

浪曰我兴某利贫已有济我革某弊奸已有怵不惟

呈达于当道而且榜示于所属此好名近利之言多

见其不知量也尝闻周文襄巡抚江南时作感怀诗

云法在恤民民反病事因除弊弊逾增以此老尚尔

云然而后生初仕可以妄道耶若此者不惟为识者

所鄙而反为奸人所嗤矣

古今图书集成 · 第 811 / 7856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