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齐五
安王十六年初命齐田和为诸侯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陈完者陈厉公佗之子也完
生周太史过陈陈厉公使卜完卦得观之否是为观
国之光利用宾于王此其代陈有国乎不在此而在
异国乎非此其身也在其子孙若在异国必姜姓姜
姓四岳之后物莫能两大陈衰此其昌乎厉公者陈
文公少子也其母蔡女文公卒厉公兄鲍立是为桓
公桓公与佗异母及桓公病蔡人为佗杀桓公鲍及
太子免而立佗为厉公厉公既立娶蔡女蔡女淫于
蔡人数归厉公亦数如蔡桓公之少子林怨厉公杀
其父与兄乃令蔡人诱厉公而杀之林自立是为庄
公故陈完不得立为陈大夫厉公之杀以淫出国故
春秋曰蔡人杀陈佗罪之也庄公卒立弟杵臼是为
宣公宣公十一年杀其太子御寇御寇与完相爱恐
祸及己完故奔齐齐桓公欲使为卿辞曰羁旅之臣
幸得免负担君之惠也不敢当高位桓公使为工正
齐懿仲欲妻完卜之占曰是谓凤皇于蜚和鸣锵锵
有妫之后将育于姜五世其昌并于正卿八世之后
莫之与京卒妻完完之奔齐齐桓公立十四年矣完
卒谥为敬仲仲生孟夷敬仲之如齐以陈字为田
氏田孟夷生愍孟庄田愍孟庄生文子须无田文
子事齐庄公晋之大夫栾逞作乱于晋来奔齐齐庄
公厚客之晏婴与田文子谏庄公弗听文子卒生桓
子无宇田桓子无宇有力事齐庄公甚有宠无宇卒
生武子开与厘子乞田厘子乞事齐景公为大夫其
收赋税于民以小斗受之其粟予民以大斗行阴德
于民而景公弗禁由此田氏得齐众心宗族益强民
思田氏晏子数谏景公景公弗听已而使于晋与叔
向私语曰齐国之政其卒归于田氏矣晏婴卒后范
中行氏反晋晋攻之急范中行请粟于齐田乞欲为
乱树党于诸侯乃说景公曰范中行数有德于齐齐
不可不救齐使田乞救之而输之粟景公太子死后
有宠姬曰芮子生子荼景公病命其相国惠子与高
昭子以子荼为太子景公卒两相高国立荼是为晏
孺子而田乞不说欲立景公佗子阳生阳生素与乞
欢晏孺子之立也阳生奔鲁田乞伪事高昭子国惠
子者每朝代参乘言曰始诸大夫不欲立孺子孺子
既立君相之大夫皆自危谋作乱又绐大夫曰高昭
子可畏也及未发先之诸大夫从之田乞鲍牧与大
夫以兵入公室攻高昭子昭子闻之与国惠子救公
公师败田乞之众追国惠子惠子奔莒遂反杀高昭
子晏孺子奔鲁田乞使人之鲁迎阳生阳生至齐匿
田乞家请诸大夫曰常之母有鱼菽之祭幸而来会
饮会饮田氏田乞盛阳生橐中置坐中央发橐出阳
生曰此乃齐君矣大夫皆伏谒将盟立之田乞诬曰
吾与鲍牧谋共立阳生也鲍牧怒曰大夫忘景公之
命乎诸大夫欲悔阳生乃顿首曰可则立之不可则
已鲍牧恐祸及己乃复曰皆景公之子何为不可遂
立阳生于田乞之家是为悼公乃使人迁晏孺子于
骀而杀孺子荼悼公既立田乞为相专齐政四年田
乞卒子常代立是为田成子鲍牧与齐悼公有&#弒
悼公齐人共立其子壬是为简公田常成子与监止
俱为左右相相简公田常心害监止监止幸于简公
权弗能去于是田常复修厘子之政以大斗出贷以
小斗收齐人歌之曰妪乎采归乎田成子齐大夫
朝御鞅谏简公曰田监不可并也君其择焉君弗听
子我者监止之宗人也常与田氏有&#田氏疏族田
豹事子我有宠子我曰吾欲尽灭田氏适以豹代田
氏宗豹曰臣于田氏疏矣不听已而豹谓田氏曰子
我将诛田氏田氏弗先祸及矣子我舍公宫田常兄
弟四人乘如公宫欲杀子我子我闭门简公与妇人
饮檀台将欲击田常太史子余曰田常非敢为乱将
除害简公乃止田常出闻简公怒恐诛将出亡田子
行曰需事之贼也田常于是击子我子我率其徒攻
田氏不胜出亡田氏之徒追杀子我及监止简公出
奔田氏之徒追执简公于徐州简公曰早从御鞅之
言不及此难田氏之徒恐简公复立而诛己遂杀简
公简公立四年而杀于是田常立简公弟骜是为平
公平公即位田常为相田常杀简公惧诸侯共诛己
乃尽归鲁卫侵地西约晋韩魏赵氏南通吴越之使
修功行赏亲于百姓以故齐复定田常言于齐平公
曰德施人之所欲君其行之刑罚人之所恶臣请行
之行之五年齐国之政皆归田常田常于是尽诛鲍
晏监止及公族之强者而割齐自安平以东至琅邪
自为封邑封邑大于平公之所食田常乃选齐国中
女子长七尺以上为后宫后宫以百数而使宾客舍
人出入后宫者不禁及田常卒有七十余男田常卒
子襄子盘代立相齐常谥为成子田襄子既相齐宣
公三晋杀知伯分其地襄子使其兄弟宗人尽为齐
都邑大夫与三晋通使且以有齐国襄子卒子庄子
白立田庄子相齐宣公宣公四十三年伐晋毁黄城
围阳狐明年伐鲁葛及安陵明年取鲁之一城庄子
卒子太公和立田太公相齐宣公宣公四十八年取
鲁之郕明年宣公与郑人会西城伐卫取毋丘宣公
五十一年卒田会自廪丘反宣公卒子康公贷立贷
立十四年淫于酒妇人不听政太公乃迁康公于海
上食一城以奉其先祀明年鲁败齐平陆三年太公
与魏文侯会浊泽求为诸侯魏文侯乃使使言周天
子及诸侯请立齐相田和为诸侯周天子许之康公
之十九年田和立为齐侯列于周室
按通鉴纲目安王十六年初命齐田和为诸侯
安王十七年齐侯和薨子午立
按田敬仲完世家太公和立二年和卒子桓公午立
安王二十二年齐袭燕取桑丘魏韩赵伐齐
按田敬仲完世家桓公午五年秦魏攻韩韩求救于
齐齐桓公召大臣而谋曰蚤救之孰与晚救之驺忌
曰不若勿救段干朋曰不救则韩且折而入于魏不
若救之田臣思曰过矣君之谋也秦魏攻韩楚赵必
救之是天以燕予齐也桓公曰善乃阴告韩使者而
遣之韩自以为得齐之救因与秦魏战楚赵闻之果
起兵而救之齐因起兵袭燕国取桑丘
按通鉴纲目安王二十二年齐伐燕魏韩赵伐齐
安王二十三年齐救卫齐侯午薨子因齐立故齐君
贷卒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桓公午六年救卫桓公卒子
威王因齐立是岁故齐康公卒绝无后奉邑皆入田
氏
按通鉴纲目安王二十三年赵袭卫不克齐侯贷卒
无子田氏遂并齐
安王二十四年魏韩赵伐齐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齐威王元年三晋因齐丧来
伐我灵丘
按通鉴纲目安王二十四年魏韩赵伐齐
烈王三年燕败齐师于林狐鲁魏伐齐
按通鉴齐
威王六年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齐威王三年三晋灭晋后而
分其地六年鲁伐我入阳关晋伐我至博陵
按通鉴纲目烈王三年燕败齐于林狐鲁魏伐齐
烈王四年卫伐齐取薛陵
按通鉴齐
威王七年
按战国策濮上之事赘子死章子走盼子谓齐王曰
不如易余粮于宋宋王必说梁氏不敢过宋伐齐齐
固弱是以余粮收宋也齐复强虽复责之宋可不偿
因以为辞攻之亦可(
按注威王自九年后未尝败挠此盖九年前事史记于是年书
卫伐齐濮上卫地故附载于此)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威王七年卫伐我取薛陵
烈王六年齐侯朝于京师赵伐齐封即墨大夫烹阿
大夫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威王九年赵伐我取甄威王
初即位以来不治委政卿大夫九年之间诸侯&#伐
国人不治于是威王召即墨大夫而语之曰自子之
居即墨也毁言日至然吾使人视即墨田野辟民人
给官无留事东方以宁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誉也
封之万家召阿大夫语曰自子之守阿誉言日闻然
使使视阿田野不辟民贫苦昔日赵攻甄子弗能救
卫取薛陵子弗知是子以币厚吾左右以求誉也是
日烹阿大夫及左右尝誉者皆并烹之遂起兵西击
赵卫败魏于浊泽而围惠王惠王请献观以和解赵
人归我长城于是齐国震惧人人不敢饰非务尽其
诚齐国大治诸侯闻之莫敢致兵于齐
按通鉴纲目烈王六年齐侯来朝赵伐齐魏败赵师
于怀齐侯封即墨大夫烹阿大夫
显王元年齐伐魏赵侵齐
按通鉴齐
威王十一年
按通鉴纲目云云
显王 年秦假道韩魏以攻齐齐使匡章击之(
按国策叙
于齐威王时史鉴俱不载)
按战国策秦假道韩魏以攻齐齐威王使章子将而
应之与秦交和而舍使者数相往来章子为变其徽
章以杂秦军候者言章子以齐入秦威王不应顷之
间候者复言章子以齐兵降秦威王不应而此者三
有司请曰言章子之败者异人而同辞王何不废将
而击之王曰此不叛寡人明矣曷为而击之顷间言
齐兵大胜秦兵大败于是秦王称西藩之臣而谢于
齐左右曰何以知之曰章子之母启得罪其父其父
杀之而埋马栈之下吾使章子将也勉之曰夫子之
强全兵而还必更葬将军之母对曰臣非不能更葬
先妾也臣之母启得罪臣之父臣之父未教而死夫
不得父之教而更葬母是欺死父也故不敢夫为人
之而不欺死父岂为人臣欺生君哉
显王十年齐相驺忌进封成侯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威王二十一年驺忌子以鼓
琴见威王威王说而舍之右室须臾王鼓琴驺忌子
推户入曰善哉鼓琴王勃然不说去琴按剑曰夫子
见容未察何以知其善也驺忌子曰夫大弦浊以春
温者君也小弦廉折以清者相也攫之深醳之愉者
政令也钧谐以鸣大小相益回邪而不相害者四时
也吾是以知其善也王曰善语音驺忌子曰何独语
音夫治国家而弭人民皆在其中王又勃然不说曰
若夫语五音之纪信未有如夫子者也若夫治国家
而弭人民又何为乎丝桐之间驺忌子曰夫大弦浊
以春温者君也小弦廉折以清者相也攫之深而醳
之愉者政令也钧谐以鸣大小相益回邪而不相害
者四时也夫复而不乱者所以治昌也连而径者所
以存亡也故曰琴音调而天下治夫治国家而弭人
民者无若乎五音者王曰善驺忌子见三月而受相
印淳于髡见之曰善说哉髡有愚志愿陈诸前驺忌
子曰谨受教淳于髡曰得全全昌失全全亡驺忌子
曰谨受令请谨毋离前淳于髡曰狶膏棘轴所以为
滑也然而不能运方穿驺忌子曰谨受令请谨事左
右淳于髡曰弓胶昔干所以为合也然而不能傅合
疏罅驺忌子曰谨受令请谨自附于万民淳于髡曰
狐裘虽弊不可补以黄狗之皮驺忌子曰谨受令请
谨择君子毋杂小人其间淳于髡曰大车不较不能
载其常任琴瑟不较不能成其五音驺忌子曰谨受
令请谨修法律而督奸吏淳于髡说毕趋出至门而
面其仆曰是人者吾语之微言五其应我若响之应
声是人必封不久矣居&#年封以下邳号曰成侯
显王十三年齐赵会于平陆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威王二十三年与赵王会平
陆
显王十四年齐魏会田于郊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威王二十四年与魏王会田
于郊魏王问曰王亦有宝乎威王曰无有梁王曰若
寡人国小也尚有径寸之珠照车前后各十二乘者
十枚奈何以万乘之国而无宝乎威王曰寡人之所
以为宝与王异吾臣有檀子者使守南城则楚人不
敢为寇东取泗上十二诸侯皆来朝吾臣有&#子者
使守高唐则赵人不敢东渔于河吾吏有黔夫者使
守徐州则燕人祭北门赵人祭西门徙而从者七千
余家吾臣有种首者使备盗贼则道不拾遗将以照
千里岂特十二乘哉梁惠王惭不怿而去
按通鉴纲目显王十四年齐魏会田于郊
显王十六年齐伐魏救赵败魏师于桂陵
按战国策邯郸之难赵求救于齐田侯召大臣而谋
曰救赵孰与勿救邹子曰不如勿救段干纶曰勿救
则我不利田侯曰何哉对曰夫魏氏兼邯郸其于齐
何利哉田侯曰善乃起兵甲军于邯郸之郊段干纶
曰臣之求利且不利者非此也夫救邯郸军于其郊
是赵不拔而魏全也故不如南攻襄陵以敝魏邯郸
拔而承魏之敝是赵破而魏弱也田侯曰善乃起兵
南攻襄陵七月邯郸拔齐因承魏之敝大破之桂陵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威王二十六年魏惠王围邯
郸赵求救于齐齐威王召大臣而谋曰救赵孰与勿
救驺忌子曰不如勿救段干朋曰不救则不义且不
利威王曰何也对曰夫魏氏并邯郸其于齐何利哉
且夫救赵而军其郊是赵不伐而魏全也故不如南
攻襄陵以弊魏邯郸拔而乘魏之弊威王从其计其
后成侯驺忌与田忌不善公孙阅谓成侯忌曰公何
不谋伐魏田忌必将战胜有功则公之谋中也战不
胜非前死则后北而命在公矣于是成侯言威王使
田忌南攻襄陵十月邯郸拔齐因起兵击魏大败之
桂陵于是齐最强于诸侯自称为王以令天下
按通鉴纲目显王十五年魏伐赵围邯郸十六年齐
伐魏以救赵魏克邯郸还战败绩
目
初孙膑与庞涓俱学兵法涓仕魏为将军自以
能不及膑乃召之至则断其足而黥之欲使终身
废弃齐使者至魏膑阴见之使者窃载以归田忌
客之进之威王威王问兵法遂以为师至是谋救
赵以膑为将辞以刑余之人不可乃使田忌为将
而孙子为师居辎车中坐为计谋忌欲引兵之赵
孙子曰夫解杂乱纷纠者不控拳救斗者不搏撠
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耳今梁之轻兵锐
卒竭于外而老弱疲于内若引兵疾走其都彼必
释赵而自救是我一举解赵之围而收弊于魏也
忌从之十月邯郸降魏魏师还与齐战于桂陵魏
师大败
显王 年鲁助楚伐齐齐以计退鲁师(
按战国策注以鲁君
为康公康公元年在显王十六年至二十四年薨通八年此事意在八年中史鉴不载疑年阙之)
按战国策楚将伐齐鲁亲之齐王患之张丐曰臣请
令鲁中立乃为齐见鲁君鲁君曰齐王惧乎曰非臣
所知也臣来吊足下鲁君曰何吊乎曰君之谋过矣
君不与胜者而与不胜者何故也鲁君曰子以齐楚
为孰胜哉对曰鬼且不知也然则子何以吊寡人曰
齐楚之权敌也不用有鲁与无齐足下岂如全众而
合二国之后哉楚大胜齐其良士选卒必殪其余兵
足以待天下齐为胜其良士选卒亦殪而君以鲁众
合战胜后此其为德也亦大矣其见恩德也亦甚大
矣鲁君以为然乃退师
显王二十三年齐杀其大夫牟辛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威王三十三年杀其大夫牟
辛
注
徐广曰一作夫人
显王二十五年齐田忌袭临淄求驺忌不胜而奔
按战国策成侯邹忌为齐相田忌为将不相说公孙
闬谓邹忌曰公何不为王谋伐魏胜则是君之谋也
君可以有功战不胜田忌不进战而不死曲挠而诛
邹忌以为然乃说王而使田忌伐魏田忌三战三胜
邹忌以告公孙闬公孙闬乃使人操十金而往卜于
市曰我田忌之人也吾三战而三胜声威天下欲为
大事亦吉否卜者出因令人捕为人卜者亦验其辞
于王前田忌遂走 邹忌修八尺有余而形貌昳丽
朝服衣冠窥镜谓其妻曰我孰与城北徐公美其妻
曰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城北徐公齐国之美丽
者也忌不自信而复问其妾曰吾孰与徐公美妾曰
徐公何能及君也旦日客从外来与坐谈问之吾与
徐公孰美客曰徐公不若君之美也明日徐公来熟
视之自以为不如窥镜而自视又弗如远甚暮寝而
思之曰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
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于是入朝见威王曰臣
诚知不如徐公美臣之妻私臣臣之妾畏臣臣之客
欲有求于臣皆以美于徐公今齐地方千里百二十
城宫妇左右莫不私王朝廷之臣莫不畏王四境之
内莫不有求于王由此观之王之蔽甚矣王曰善乃
下令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上书谏
寡人者受中赏能谤讥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受下
赏令初下群臣进谏门庭若市数月之后时时而间
进&#年之后虽欲言无可进者燕赵韩魏闻之皆朝
于齐此所谓战胜于朝庭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威王三十五年公孙阅谓成
侯忌曰公何不令人操十金卜于市曰我田忌之人
也吾三战而三胜声威天下欲为大事亦吉乎不吉
乎卜者出因令人捕为之卜者验其辞于王之所田
忌闻之因遂率其徒袭攻临淄求成侯不胜而奔
显王二十八年齐召田忌复位伐魏救韩杀其将庞
涓虏太子申(
按史记国策皆以显王二十七年为齐宣王元年显王二十八年以后事皆系
齐宣王是齐威王在位只三十六年也通鉴齐威王在位四十六年此年为齐威王三十八年至显
王三十七年始为宣王元年)
按战国策南梁之难韩氏请救于齐田侯召大臣而
谋曰早救之孰与晚救之便张丐对曰晚救之韩且
折而入于魏不如早救之田思臣曰不可夫韩魏之
兵未敝而我救之我代韩而受魏之兵顾反听命于
韩也且夫魏有破韩之志韩见且亡必东诉于齐我
因阴结韩之亲而晚承魏之敝则国可重利可得名
可尊矣田侯曰善乃阴告韩使者而遣之韩自以有
齐国五战五不胜东诉于齐齐因起兵击魏大破之
马陵魏破韩弱韩魏之君因田婴北面而朝田侯
田忌为齐将系梁太子申禽庞涓孙子谓田忌曰将
军可以为大事乎田忌曰奈何孙子曰将军无解兵
而入齐使彼罢敝于先弱守于主主者循轶之途也
辖击摩车而相过使彼罢敝先弱守于主必一而当
十十而当百百而当千然后背太山左济右天唐军
重踵高宛使轻车锐骑冲雍门若是则齐君可正而
成侯可走不然则将军不得入于齐矣田忌不听果
不入齐 田忌亡齐而之楚邹忌代之相齐恐田忌
欲以楚权复于齐杜赫曰臣请为留楚谓楚王曰邹
忌所以不善楚者恐田忌之以楚权复于齐也王不
如封田忌于江南以示忌之不返齐也邹忌必以齐
厚事楚田忌亡人也而得封必德王若复于齐必以
齐事楚此用二忌之道也楚果封之于江南 邹忌
事宣王仕人众宣王不说晏首贵而仕人寡王说之
邹忌谓宣王曰忌闻以为有一子之孝不如有五人
之孝今首之所进仕者以几何人宣王因以晏首壅
塞之
按驺忌与田忌为齐将相策
记二忌始末甚详故附于此
按田敬仲完世家宣王元年秦用商鞅周致伯于秦
孝公二年魏伐赵赵与韩亲共击魏赵不利战于南
梁宣王召田忌复故位韩氏请救于齐宣王召大臣
而谋曰蚤救孰与晚救驺忌子曰不如勿救田忌曰
弗救则韩且折而入于魏不如蚤救之孙子曰夫韩
魏之兵未弊而救之是吾代韩受魏之兵顾反听命
于韩也且魏有破国之志韩见亡必东面而诉于齐
矣吾因深结韩之亲而晚承魏之弊则可重利而得
尊名也宣王曰善乃阴告韩之使者而遣之韩因恃
齐五战不胜而东委国于齐齐因起兵使田忌田婴
将孙子为帅救韩赵以击魏大败之马陵杀其将庞
涓虏魏太子申
按通鉴纲目显王二十八年魏伐韩齐伐魏以救韩
杀其将庞涓虏太子申
目
韩恃齐五战不胜而东委国于齐齐因起兵使
田忌将孙子为帅以救韩直走魏都庞涓闻之去
韩而归魏人亦大发兵使太子申将以御齐师孙
子曰彼三晋之兵素悍勇而轻齐齐号为怯善战
者因其势而利导之兵法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将
五十里而趣利者军半至乃使齐军入魏地为十
万明日为五万又明日为二万庞涓行三
日大喜曰我固知齐军怯入吾地三日亡者过半
矣乃弃其步军率轻锐倍日并行逐之孙子度其
暮当至马陵马陵道&#而旁多阻隘可伏兵乃斫
大树白而书之曰庞涓死此树下令万弩夹道而
伏期日暮见火举而俱发涓果夜至见白书以火
烛之读未毕万弩俱发魏师大乱涓乃自刭曰遂
成竖子之名齐因乘胜大败魏师虏太子申
显王二十九年齐赵伐魏
按通鉴齐威
王三十九年
按通鉴纲目云云
显王 十 年齐燕战于权
按战国策权之难齐燕战秦使魏冉之赵出兵助燕
击齐薛公使魏处之赵谓李向曰君助燕击齐齐必
急急必以地和于燕而身与赵战矣然则是君自为
燕束兵为燕取地也故为君计者不如按兵勿出齐
必缓缓必复与燕战战而胜兵罢敝赵可取唐曲逆
战而不胜命悬于赵然则吾中立而割穷齐与疲燕
也两国之权悬于君矣
注
权楚地也盖燕自北进齐自东进而战于楚境
燕策为文公时魏冉传言自惠王时仟事然则此
役文公末年也(
按通鉴燕文公在位二十九年卒于显王三十六年此注言权之役
在文公末年姑编于此而阙其年)
权之难燕再战不胜赵弗救哙子谓文公曰不如以
地请合于齐赵必救我若不吾救不得不事文公曰
善令郭任以地请讲于齐赵闻之遂出兵救燕
显王三十三年齐魏会平阿南
按通鉴齐威
王四十三年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齐宣王七年与魏王会平阿
南
显王三十四年齐魏会于甄
按通鉴齐威
王四十四年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齐宣王八年复会甄魏惠王
卒
显王三十五年齐魏会于徐州
按通鉴齐威
王四十五年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齐宣王九年与魏襄王会徐
州诸侯相王也
按通鉴纲目显王三十五年齐魏会于徐州以相王
显王三十六年齐侯因齐薨子辟强立楚伐齐燕赵
韩魏齐楚合从以摈秦以苏秦为从约长并相六国
按史记国策皆以显王二十七年为齐宣
王元年今从纲目宣王立于是年明年改元
按战国策楚威王战胜于徐州欲逐婴子于齐婴子
恐张丑谓楚王曰王战胜于徐州也盼子不用也盼
子有功于国百姓为之用婴子不善而用申缚申缚
者大臣弗与百姓弗为用故王胜之也今婴子逐盼
子必用复整其士卒以与王遇必不便于王也楚王
因弗逐 苏秦为赵合从说齐宣王曰齐南有太山
东有琅邪西有清河北有渤海此所谓四塞之国也
齐地方二千里带甲数十万粟如丘山齐车之良五
家之兵疾如锥矢战如雷电解如风雨即有军役未
尝倍泰山绝清河涉渤海也临淄之中七万户臣窃
度之下户三男子三七二十一万不待发于远县而
临淄之卒固已二十一万矣临淄甚富而实其民无
不吹竽鼓瑟击筑弹琴斗鸡走犬六博&#鞠者临淄
之途车毂击人肩摩连&#成帏举袂成幕挥汗成雨
家敦而富志高而扬夫以大王之贤与齐之强天下
不能当今乃西面事秦窃为大王羞之且夫韩魏所
以畏秦者以与秦接界也兵出而相当不至十日而
战胜存亡之机决矣韩魏战而胜秦则兵半折四境
不守战而不胜以亡随其后是故韩魏之所以重与
秦战而轻为之臣也今秦攻齐则不然倍韩魏之地
至卫阳晋之道径亢父之险车不得方轨马不得&#
行百人守险千人不能过也秦虽欲深入则狼顾恐
韩魏之议其后也是故恫疑虚喝高跃而不敢进则
秦不能害齐亦明矣夫不料秦之不奈我何也而欲
西面事秦是群臣之计过今臣无事秦之名而有强
国之实臣固愿大王之少留计齐王曰寡人不敏今
主君以赵王之诏诏之敬奉社稷以从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威王立三十六年卒子宣王
辟强立
按通鉴此年宣
王立明年为元年
按通鉴纲目显王三十六年楚伐齐燕赵韩魏齐楚
合从以摈秦以苏秦为从约长并相六国
目
初洛阳人苏秦说秦王以兼天下之术不用乃
去说燕文公与赵从亲文公从之资秦车马以说
赵肃侯一韩魏齐楚燕赵为从亲以摈秦肃侯悦
厚赐赉之以约于诸侯秦乃说韩宣惠王魏惠王
齐宣王楚威王于是苏秦为从约长并相六国北
报赵车骑辎重拟于王者
显王三十七年齐魏伐赵齐伐燕取十城已而归之
按通鉴此年
为齐宣王元年
按战国策燕文公时秦惠王以其女为燕太子妇文
公卒易王立齐宣王因燕丧攻之取十城武安君苏
秦为燕说齐王再拜而贺因仰而吊齐王按戈而却
曰此一何庆吊相随之速也对曰人之饥所以不食
乌喙者以为虽偷充腹而与死同患也今燕虽弱小
强秦之少婿也王利其十城而深与强秦为仇今使
弱燕为雁行而强秦制其后以招天下之精兵此食
乌喙之类也齐王曰然则奈何乎对曰圣人之制事
也转祸而为福因败而为功故桓公负妇人而名益
尊韩献开罪而交愈固此皆转祸而为福因败而为
功者也王能听臣莫如归燕之十城卑辞以谢秦秦
知王以己之故归燕城也秦必德王燕无故而得十
城燕亦德王是弃强仇而立厚交也且夫燕秦之俱
事齐则大王号令天下皆从是王以虚辞附秦而以
十城取天下也此霸王之业所谓转祸为福因败成
功者也齐王大说乃归燕城以金千斤谢其后顿首
涂中愿为兄弟而请罪于秦 人有恶苏秦于燕王
者曰武安君天下不信人也王以万乘下之尊之于
廷示天下与小人群也武安君从齐来而燕王不馆
也谓燕王曰臣东周之鄙人也见足下身无咫尺之
功而足下迎臣于郊显臣于廷今臣为足下使利得
十城功存危燕足下不听臣者人必有言臣不信伤
臣于王者且臣之不信是足下之福也使臣信如尾
生廉如伯夷孝如曾参三者天下之高行也而以事
足下可乎燕王曰可曰有此臣亦不事足下矣且夫
孝如曾参义不离亲一夕宿于外足下安得使之之
齐廉如伯夷不取素餐污武王之义而不臣辞孤竹
之君饿而死于首阳之山廉如此者何肯步行数千
里而事弱燕之危主乎信如尾生期而不来抱梁柱
而死信至如此何肯扬燕秦之威于齐而取大功乎
哉且夫信行者所以自为也非所以为人也皆自覆
之术非进取之道也且夫三王代兴五霸迭盛皆不
自覆也君以自覆为可乎则齐不益于营丘足下不
逾境不窥于边城之外且臣有老母于周离老母而
事足下去自覆之术而谋进取之道臣之趣固不与
足下合者足下皆自覆之君也仆者进取之臣也所
谓以忠信得罪于君者也燕王曰夫忠信又何罪之
有也对曰足下不知也臣邻家有远为吏者其妻私
人其夫且归其私之者忧之其妻曰公勿忧也吾已
为药酒以待之矣后二日夫至妻使妾奉&#酒进之
妾知其为药酒也进之则杀主父言之则逐王母乃
阳僵弃酒主父大怒而笞之妾之弃酒上以活主父
下以存主母也忠至如此然不免于笞此以忠信得
罪者也臣之事适不幸而有类妾之弃酒也且臣之
事足下亢义益国今乃得罪臣恐天下后事足下者
莫敢自必也且臣之说齐曾不欺之也使说齐者莫
如臣之言也虽尧舜之智不敢取也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宣王十一年与魏伐赵赵决
河水灌齐魏兵罢
按通鉴纲目显王三十七年秦以齐魏之师伐赵苏
秦去赵适燕从约皆解齐伐燕
目
秦使公孙衍欺齐魏以伐赵赵肃侯让苏秦秦
恐请使燕必报齐乃去赵而从约皆解
显王四十五年苏秦自燕奔齐
按通鉴为
齐宣王九年
按通鉴纲目云云
目
苏秦通于燕文公之夫人恐得罪说易王曰臣
居燕不能使燕重而在齐则燕重王许之乃伪得
罪于燕而奔齐齐王以为客卿秦说齐王高宫室
大苑囿以明得意欲以敝齐而为燕
显王四十六年楚伐魏移兵攻齐既而解去秦齐楚
会于啮桑
按通鉴为
齐宣王十年
按战国策昭阳为楚伐魏覆军杀将得八城移兵而
攻齐陈轸为齐王使见昭阳再拜贺战胜起而问楚
之法覆军杀将其官爵何也昭阳曰官为上柱国爵
为上执珪陈轸曰异贵于此者何也曰唯令尹耳陈
轸曰令尹贵矣主非置两令尹也臣窃为公譬可也
楚有祠者赐其舍人&#酒舍人相谓曰数人饮之不
足一人饮之有余请画地为蛇先成者饮酒一人蛇
先成引酒且饮乃左手持&#右手画蛇曰吾能为之
足未成一人之蛇成夺其&#曰蛇固无足子安能为
之足遂饮其酒为蛇足者终亡其酒今君相楚而攻
魏破军杀将得八城不弱兵欲攻齐齐畏公甚公以
是为名亦足矣官之上非可重也战无不胜而不知
止者身且死爵且后归犹为蛇足也昭阳以为然解
军而去
注
事在楚怀王六年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愍王元年秦使张仪与诸侯
执政会于啮桑
按通鉴纲目显王四十六年秦齐楚会于啮桑
显王四十八年齐封田婴于薛(
按通鉴为齐宣王十二年封田婴楚王怒
国策注为楚怀王则封薛正是此时而通鉴但言号薛公田文为孟尝君不载田婴)
按战国策齐将封田婴于薛楚王闻之大怒将伐齐
齐王有辍志公孙闬曰封之成与不非在齐也又将
在楚闬说楚王令其欲封公也又甚于齐婴子曰愿
委之于子公孙闬为谓楚王曰鲁宋事楚而齐不事
者齐大而鲁宋小王独利鲁宋之小不恶齐大何也
夫齐之削地而封田婴是其所以弱也愿勿止楚王
曰善因不止 靖郭君将城薛客多以谏靖郭君谓
谒者无为客通齐人有请者曰臣请三言而己矣益
一言臣请烹靖郭君因见之客趋而进曰海大鱼因
反走君曰客有于此客曰鄙臣不敢以死为戏君曰
亡
同
无
更言之对曰君不闻大鱼乎网不能止钩不能
牵荡而失水则蝼蚁得意焉今夫齐亦君之水也君
长齐奚以薛为夫齐虽隆薛之城到于天犹之无益
也君曰善乃辍城薛 靖郭君谓齐王曰五官之计
不可不日听也而数览王曰说吾而厌之今与靖郭
君 靖郭君善齐貌辩齐貌辩之为人也多疵门人
弗说士尉以证靖郭君靖郭君不听士尉辞而去孟
尝君又窃以谏靖郭君大怒曰&#而类破吾家苟可
慊齐貌辩者吾无辞为之于是舍之上舍令长子御
之旦暮进食数年宣王薨闵王立靖郭君之交大不
善于闵王辞而之薛与齐貌辩俱留无几何齐貌辩
辞而行请见闵王靖郭君曰王之不说婴甚公往必
得死焉齐貌辩曰固不求生也请必行靖郭君不能
止齐貌辩行至齐闵王闻之藏怒以待之齐貌辩见
闵王曰子靖郭君之所听爱夫齐貌辩曰爱则有之
听则无有王之方为太子之时辩谓靖郭君曰太子
相不仁过颐豕视若是者信反不若废太子更立卫
姬婴儿郊师靖郭君泣而曰不可吾不忍也若听辩
为之必无今日之患也此为一至于薛昭阳请以数
倍之地易薛辩又曰必听之靖郭君曰受薛于先王
虽恶于后王吾独谓先王何且先王之庙在薛吾岂
可以先王之庙与楚乎又不肯听辩此为二闵王太
息动于颜色曰靖郭君之于寡人一至此乎寡人少
殊不知此客肯为寡人来靖郭君乎齐貌辩对曰敬
诺靖郭君衣宣王之衣冠舞其剑闵王自迎靖郭君
于郊望之而泣靖郭君至因请相之靖郭君辞不得
已而受之七日谢病强辞不得三日而听当是时靖
郭君可谓能自知人矣能自知人故人非之不为沮
此齐貌辩之所以外生乐患趣难者也 齐魏约而
伐楚以董庆为质于齐楚攻齐大败之而魏弗救田
婴怒将杀董庆盱夷谓田婴曰楚攻齐大败之而不
敢深入者以魏为将内之于齐而击其后今杀董庆
是示楚无魏也魏怒合于楚齐必危矣不如贵董庆
以善魏而疑之于楚也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愍王三年封田婴于薛 按
孟尝君传孟尝君名文姓田氏文之父曰靖郭君田
婴田婴者齐威王少子而齐宣王庶弟也田婴自威
王时任职用事与成侯邹忌及田忌将而救韩伐魏
成侯与田忌争宠成侯卖田忌田忌惧袭齐之边邑
不胜亡走会威王卒宣王立知成侯卖田忌乃复召
田忌以为将宣王二年田忌与孙膑田婴俱伐魏败
之马陵虏太子申而杀魏将庞涓宣王七年田婴使
于韩魏韩魏服于齐婴与韩昭侯魏惠王会齐宣王
东阿南盟而去明年复与梁惠王会甄是岁梁惠王
卒宣王九年田婴相齐齐宣王与魏襄王会徐州而
相王也楚威王闻之怒田婴明年楚伐齐败齐师于
徐州而使人逐田婴田婴使张丑说楚威王威王乃
止田婴相齐十一年宣王卒愍王即位即位三年而
封田婴于薛
按通鉴纲目显王四十八年齐号薛公田文为孟尝
君
目
初齐王封田婴于薛号曰靖郭君婴言于齐王
曰五官之计不可不日听而数览也王从之已而
厌之悉以委婴婴由是得专齐权
慎靓王元年齐迎妇于秦
按通鉴为齐
宣王十三年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愍王四年迎妇于秦
慎靓王二年孟轲去魏适齐
按通鉴为齐
宣王十四年
按通鉴纲目云云
慎靓王三年齐楚赵魏韩燕共伐秦
按通鉴为齐
宣王十五年
按战国策秦攻赵赵令楼缓以五城求讲于秦而与
之伐齐齐王恐因使人以十城求讲于秦楼子恐因
以上党二十四县许秦王赵足之齐谓齐王曰王欲
秦赵之解乎不如从合于赵赵必背秦背秦则齐无
患矣 秦伐魏陈轸合三晋而东谓齐王曰古之王
者之伐也欲以正天下而立功名以为后世也今齐
楚燕赵韩梁六国之递甚也不足以立功名适足以
强秦而自弱也非山东之上计也能危山东者强秦
也不忧强秦而递相罢弱而两归其国于秦此臣之
所以为山东之患天下为秦相割秦曾不出力天下
为秦相烹秦曾不出薪何秦之智而山东之愚邪愿
大王之察也古之五帝三王五霸之伐也伐不道者
今秦之伐天下不然必欲反之主必死辱民必死虏
今韩梁之目未尝干而齐民独不也非齐亲而韩梁
疏也齐远秦而韩梁近今齐将近矣今秦欲攻梁绛
安邑秦得绛安邑以东下河必表里河山而东攻齐
举齐属之海南面而孤楚韩梁北面而孤燕赵齐无
所出其计矣愿王熟虑之今三晋已合矣复为兄弟
约而出锐师以戍梁绛安邑此万世之计也齐非急
以锐师合三晋必有后忧三晋合秦必不敢攻梁必
南攻楚楚秦构难三晋怒齐不与己也必东攻齐此
臣之所谓齐必有大忧不如急以兵合于三晋齐王
敬诺果以兵合于三晋
注
秦惠文王后七年韩赵魏燕齐共攻秦
按通鉴纲目慎靓王三年楚赵魏韩燕伐秦攻函谷
关秦出兵逆之五国皆败走
慎靓王四年齐宋攻魏齐人杀苏秦
按通鉴为齐
宣王十六年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愍王七年与宋攻魏败之观
泽
按通鉴纲目慎靓王四年齐大夫杀苏秦
慎靓王六年齐王赐驺衍等七十六人列第为上大
夫
按通鉴为齐
宣王十八年
按战国策淳于髡一日而见七人于宣王王曰子来
寡人闻之千里而一士是比肩而立百世而一圣若
随踵而至也今子一朝而见七士则士不亦众乎淳
于髡曰不然夫鸟同翼者而聚居兽同足者而俱行
今求柴胡桔梗于沮泽则累世不得一焉及之睪黍
梁父之阴则&#车而载耳夫物各有畴今髡贤者之
畴也王求士于髡若挹水于河而取火于燧也髡将
复见之岂特七士也 齐欲伐魏淳于髡谓齐王曰
韩子卢者天下之疾犬也东郭逡者海内之狡兔也
韩子卢逐东郭逡环山者三腾山者五兔极于前犬
废于后犬兔俱罢各死其处田父见之无劳&#之苦
而擅其功今齐魏久相持以顿其兵敝其众臣恐强
秦大楚承其后有田父之功齐王惧谢将休士 齐
欲伐魏魏使人谓淳于髡曰齐欲伐魏能解魏患唯
先生也敝邑有宝璧二双文马二驷请致之先生淳
于髡曰诺入说齐王曰楚齐之仇敌也魏齐之与国
也夫伐与国与仇敌制其余敝名丑而实危为王弗
取也齐王曰善乃不伐魏客谓齐王曰淳于髡言不
伐魏者受魏之璧马也王以谓淳于髡曰闻先生受
魏之璧马有诸曰有之然则先生之为寡人计之何
如淳于髡曰伐魏之事不便魏虽刺髡于王何益若
诚不便魏虽封髡于王何损且夫王无伐与国之诽
魏无见亡之危百姓无被兵之患髡有璧马之宝于
王何伤乎 齐宣王见颜斶曰斶前斶亦曰王前宣
王不说左右曰王人君也斶人臣也王曰斶前斶亦
曰王前可乎斶对曰夫斶前为慕势王前为趋士与
使斶为慕势不如使王为趋士王忿然作色曰王者
贵乎士贵乎对曰士贵耳王者不贵王曰有说乎斶
曰有昔者秦攻齐令有敢去柳下季垄五十步而樵
采者死不赦令曰有能得齐王头者封万户侯赐金
千镒由是观之生王之头曾不若死士之垄也宣王
默然不说左右皆曰斶来斶来大王据千乘之地而
建千石钟万石天下之士皆为役处辩智&#进莫
不来语东西南北莫敢不来服万物无不备具而百
姓无不亲附今夫士之高者乃称匹夫徒步而处农
亩下则鄙野监门闾里士之贱也亦甚矣斶对曰不
然斶闻古大禹之时诸侯万国何则德厚之道得贵
士之力也故舜起农亩出于野鄙而为天子及汤之
时诸侯三千当今之世南面称寡者乃二十四由此
观之非得失之策与稍稍诛灭灭亡无族之时欲为
监门闾里安可得而有也哉是故易传不云乎居上
位未得其实而喜其为名者必以骄奢为行据慢骄
奢则凶必从之是故无其实而喜其名者削无德而
望其福者约无功而受其禄者辱祸必握故曰矜功
不立虚愿不至此皆幸乐其名而无其实德者也是
以尧有九佐舜有七友禹有五丞汤有三辅自古及
今而能虚成名于天下者无有是以君王无羞亟问
不愧下学是故成其道德而扬功名于后世者尧舜
禹汤周文王是也故曰无形者形之君也无端者事
之本也夫上见其原下通其流至圣明学何不吉之
有哉老子曰虽贵必以贱为本虽高必以下为基是
以侯王称孤寡不谷是其贱之本与非夫孤寡者人
之困贱下位也而侯王以自谓岂非下人而尊贵士
与夫尧传舜舜传禹周成王任周公旦而世世称曰
明主是以明乎士之贵也宣王曰嗟乎君子焉可侮
哉寡人自取病耳及今闻君子之言乃今闻细人之
行愿请受为弟子且颜先生与寡人游食必太牢出
必乘车妻子衣服丽都颜斶辞去曰夫玉生于山制
则破焉非弗宝贵矣然太璞不完士生乎鄙野推选
则禄焉非不尊遂也然而形神不全斶愿得晚食以
当肉安步以当车无罪以当贵清净贞正以自虞制
言者王也尽忠直言者斶也言要道已备矣愿得赐
归安行反臣之邑屋则再拜而辞去君子曰斶知足
矣归真反璞则终身不辱 先生王斗造门而欲见
齐宣王宣王使谒者延入王斗曰斗趋见王为好势
王趋见斗为好士于王何如使者复还报王曰先生
徐之寡人请从宣王因趋而迎之于门与入曰寡人
奉先君之宗庙守社稷闻先生直言正谏不讳王斗
对曰王闻之过斗生于乱世事乱君焉敢直言正谏
宣王忿然作色不说有间王斗曰昔先君桓公所好
者五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天下授籍立为太伯今王
有四焉宣王说曰寡人愚陋守齐国唯恐夫抎之焉
能有四焉王斗曰先君好马王亦好马先君好狗王
亦好狗先君好酒王亦好酒先君好色王亦好色先
君好士而王不好士宣王曰当今之世无士寡人何
好王斗曰世无骐驎騄耳王之驷已备矣世无东郭
俊卢氏之狗王之走狗已具矣世无毛嫱西施王宫
已充矣王亦不好士也何患无士王曰寡人忧国爱
民固愿得士以治之王斗曰王之忧国爱民不若王
爱尺縠也王曰何谓也王斗曰王使人为冠不使左
右便辟而使工者何也为能之也今王治齐非左右
便辟无使也臣故曰不如爱尺縠也宣王谢曰寡人
有罪国家于是举士五人任官齐国大治 齐人见
田骈曰闻先生高议设为不宦而愿为役田骈曰子
何闻之对曰臣闻之邻人之女田骈曰何谓也对曰
臣邻人之女设为不嫁行年三十而有七子不嫁则
不嫁然嫁过毕矣今先生设为不宦訾养千锺徒百
人不宦则然矣而富过毕矣田子辞 管燕得罪齐
王谓其左右曰子孰而与我赴诸侯乎左右默然莫
对管燕连然流涕曰悲夫士何其易得而难用也田
需对曰士三食不得餍而君鹅鹜有余食下宫糅罗
纨曳绮縠而士不得以为缘且财者君之所轻死者
士之所重君不肯以所轻与士而责士以所重事君
非士易得而难用也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宣王十八年秦惠王称王宣
王喜文学游说之士自如驺衍淳于髡田骈接予慎
到环渊之徒七十六人皆赐列第为上大夫不治而
议论是以齐稷下学士复盛且数百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