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李斯传秦王并天下为皇帝以斯为丞相夷郡
县城销其兵刃示不复用使秦无尺土之封不立子
弟为王功臣为诸侯者使后无战攻之患始皇三十
四年置酒咸阳宫博士仆射周青臣等颂称始皇威
德齐人淳于越进谏曰臣闻殷周之王千余岁封子
弟功臣自为支辅今陛下有海内而子弟为匹夫卒
有田常六卿之患臣无辅弼何以相救哉事不师古
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今臣青等又面谀以重陛下
过非忠臣也始皇下其议丞相丞相缪其说绌其辞
乃上书曰古者天下散乱莫能相一是以诸侯并作
语皆道古以害今饰虚言以乱实人善其所私学以
非上所建立今陛下并有天下辩黑白而定一尊而
私学乃相与非法教之制闻令下即各以其私学议
之入则心非出则巷议非主以为名异趣以为高率
群下以造谤如此不禁则主势降乎上党与成乎下
禁之便臣请诸有文学诗书百家语者蠲除去之令
到满三十日弗去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
树之书若有欲学者以吏为师始皇可其议收去诗
书百家之语以愚百姓使天下无以古非今明法度
定律令皆以始皇起同文书治离宫别馆周遍天下
明年又巡狩外攘四裔斯皆有力焉
汉书公孙弘传元朔中弘代薛泽为丞相先是汉常
以列侯为丞相唯弘无爵上于是下诏曰朕嘉先圣
之道开广门路宣招四方之士盖古者任贤而序位
量能以授官劳大者厥禄厚德盛者获爵尊故武功
以显重而文德以行褒其以高城之平津乡户六百
五十封丞相弘为平津侯其后以为故事至丞相自
弘始也时上方兴功业屡举贤良弘自见为举首起
徒步数年至宰相封侯于是起客馆开东合以延贤
人与参谋议弘身食一肉脱粟饭故人宾客仰衣食
奉禄皆以给之家无所余然其性意忌外宽内深诸
常与弘有隙无近远虽阳与善后竟报其过杀主父
偃徙董仲舒胶西皆弘力也后淮南衡山谋反治党
与方急病甚自以为无功而封侯居宰相位宜佐明
主镇抚国家使人由臣子之道今诸侯有畔逆之计
此大臣奉职不称也恐病死无以塞责乃上书归侯
乞骸骨避贤者路因赐告牛酒杂帛居数月有瘳视
事凡为丞相御史六岁年八十终丞相位
公孙贺传初贺引拜为丞相不受印绶顿首涕泣曰
臣本边鄙以鞍马骑射为官材诚不任宰相上与左
右见贺悲哀感动下泣曰扶起丞相贺不肯起上乃
起去贺不得已拜出左右问其故贺曰主贤明臣不
足以称恐负重责从是殆矣
刘屈牦传屈牦武帝庶兄中山靖王子也不知其始
所以进征和二年春诏以涿郡太守屈牦为左丞相
分丞相长史为两府以待天下远方之选以澎户二
千二百封左丞相为澎侯
蔡义传义为丞相年八十余短小无须眉貌似老妪
行步俯偻常两吏扶夹乃能行时大将军霍光秉政
议者或言光置宰相不选贤苟用可颛制者光闻之
谓侍中左右及官属曰以为人主师当为宰相何谓
云云此语不可使天下闻也
萧望之传丞相丙吉年老上重焉望之奏言百姓或
乏困盗贼未止二千石多材下不任职三公非其人
则三光为之不明今首岁十日月少光咎在臣等上
以望之意轻丞相乃下侍中建章卫尉金安上光禄
勋杨恽御史中丞王忠并诘问望之望之免冠置对
天子繇是不说后丞相司直繁延寿奏侍中谒者良
使承制诏望之望之再拜已良与望之言望之不起
因故下手而谓御史曰良礼不备故事丞相病明日
御史大夫辄问病朝奏事会庭中差居丞相后丞相
谢大夫少进揖今丞相数病望之不问病会庭中与
丞相钧礼时议事不合意望之曰侯年宁能父我邪
知御史有令不得擅使望之多使守史自给车马之
杜陵护视家事少史冠法冠为妻先引又使卖买私
所附益凡十万三千案望之大臣通经术居九卿之
右本朝所仰至不奉法自修踞慢不逊让受所监臧
二百五十以上请逮捕系治上于是策望之曰有司
奏君责使者礼遇丞相亡礼廉声不闻敖慢不逊亡
以扶政帅先百僚君不深思陷于兹秽朕不忍致君
于理使光禄勋恽策诏左迁君为太子太傅授印其
上故印使者便道之官君其秉道明孝正直是与帅
意亡靡有后言望之既左迁而黄霸代为御史大
夫数月间丙吉薨霸为丞相霸薨于定国复代焉望
之遂见废不得相为太傅以论语礼服授皇太子
朱博传初汉兴袭秦官置丞相御史大夫太尉至武
帝罢太尉始置大司马以冠军将军之号非有印绶
官属也及成帝时何武为九卿建言古者民朴事约
国之辅佐必得贤圣然犹则天三光备三公官各有
分职今末俗文弊政事烦多宰相之材不能及古而
丞相独兼三公之事所以久废而不治也宜建三公
官定卿大夫之任分职授政以考功效其后上以问
师安昌侯张禹禹以为然时曲阳侯王根为大司马
骠骑将军而何武为御史大夫于是上赐曲阳侯根
大司马印绶置官属罢骠骑将军官以御史大夫何
武为大司空封列侯皆增奉如丞相以备三公官焉
议者多以为古今异制汉自天子之号下至佐史皆
不同于古而独改三公职事难分明无益于治乱是
时御史府吏舍百余区井水皆竭又其府中列柏树
常有野乌数千栖宿其上晨去暮来号曰朝夕乌乌
去不来者数月长老异之后二岁余朱博为大司空
奏言帝王之道不必相袭各繇时务高皇帝以圣德
受命建立鸿业置御史大夫位次丞相典正法度以
职相参总领百官上下相监临历载二百年天下安
宁今更为大司空与丞相同位未获嘉佑故事选郡
国守相高第为中二千石选中二千石为御史大夫
任职者为丞相位次有序所以尊圣德重国相也今
中二千石未更御史大夫而为丞相权轻非所以重
国政也臣愚以为大司空官可罢复置御史大夫遵
奉旧制臣愿尽力以御史大夫为百僚率哀帝从之
乃更拜博为御史大夫会大司马喜免以阳安侯丁
明为大司马卫将军置官属大司马冠号如故事后
四岁哀帝遂改丞相为大司徒复置大司空大司马
焉初哀帝祖母定陶太后欲求称尊号太后从弟高
武侯傅喜为大司马与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共持
正议孔乡侯傅晏亦太后从弟谄谀欲顺指博新征
用为京兆尹与交结谋成尊号以广孝道繇是师丹
先免博代为大司空数燕见奏封事言丞相光志在
自守不能忧国大司马喜至尊至亲阿党大臣无益
政治上遂罢喜遣就国免光为庶人以博代光为丞
相封阳乡侯食邑二千户博上书让曰故事封丞相
不满千户而独臣过制诚惭惧愿还千户上许焉
董贤传哀帝以贤代丁明为大司马卫将军册曰朕
承天序惟稽古建尔于公以为汉辅往悉尔心统辟
元戎折冲绥远匡正庶事允执其中天下之众受制
于朕以将为命以兵为威可不慎欤是时贤年二十
二明年匈奴单于来朝宴见群臣在前单于怪贤年
少以问译上令译报曰大司马年少以大贤居位单
于乃起拜贺汉得贤臣
后汉书章帝本纪永平十八年八月即皇帝位诏曰
朕以眇身托于王侯之上统理万机惧失厥中兢兢
业业未知所济深惟守文之主必建师傅之官诗不
云乎不愆不忘率由旧章行太尉事节乡侯&#三世
在位为国元老司空融典职六年勤劳不怠其以&#
为太傅融为太尉并录尚书事三事大夫莫肯夙夜
小雅之所伤也予违汝弼汝无面从股肱之正义也
群后百僚勉思厥职各贡忠诚以辅不逮申敕四方
称朕意焉
和帝本纪章和二年二月即皇帝位皇太后诏曰先
帝以明圣奉承祖宗至德要道天下清静庶事咸宁
今皇帝以幼年茕茕在疚朕且佐助听政外有大国
贤王并为藩屏内有公卿大夫统理本朝恭己受成
夫何忧哉然守文之际必有内辅以参听断侍中宪
朕之元兄行能兼备忠孝尤笃先帝所器亲受遗诏
当以旧典辅斯职焉宪固执谦让节不可夺今供养
两宫宿卫左右厥事已重亦不可复劳以政事故太
尉邓彪元功之族三让弥高海内归仁为群贤首先
帝褒表欲以崇化今彪聪明康强可谓老成黄矣
其以彪为太傅赐爵关内侯录尚书事百官总己以
听朕庶几得专心内位于戏群公其勉率百僚各修
厥职爱养元元绥以中和称朕意焉
陈元传元以才高著名辟司空李通府时大司农江
冯上言宜令司隶校尉督察三公事下三府元上疏
曰臣闻师臣者帝宾臣者霸故武王以太公为师齐
桓以夷吾为仲父孔子曰百官总己听于冢宰近则
高帝优相国之礼太宗假宰辅之权及亡新王莽遭
汉中衰专操国柄以偷天下况巳自喻不信群臣夺
公辅之任损宰相之威以刺举为明侥讦为直至乃
陪仆告其君长子弟变其父兄罔密法峻大臣无所
措手足然不能禁董忠之谋身为世戮故人君患在
自骄不患骄臣失在自任不在任人是以文王有日
吴之劳周公执吐握之恭不闻其崇刺举务督察也
方今四方尚扰天下未一百姓观听咸张耳目陛下
宜修文武之圣典袭祖宗之遗德劳心下士屈节待
贤诚不宜使有司察公辅之名帝从之宣下其议
陈忠传忠为尚书仆射时三府任轻机事专委尚书
而灾眚变咎辄切免公台忠以为非国旧体上疏谏
曰臣闻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故三公称曰冢宰
王者待以殊敬在舆为下御坐为起入则参对而议
政事出则监察而董是非汉典旧事丞相所请靡有
不听今之三公虽当其名而无其实选举诛赏一由
尚书尚书见任重于三公陵迟以来其渐久矣臣忠
心常独不安是故临事战惧不敢穴见有所兴造又
不敢希意同僚以谬平典而谤讟日闻罪足万死近
以地震策免司空陈褒今者灾异复欲切让三公昔
孝成皇帝以妖星守心移咎丞相使贲丽纳说方进
方进自引卒不蒙上天之福徒乖宋景之诚故知是
非之分较然有归矣又尚书决事多违故典罪法无
例诋欺为先文惨言丑有乖章宪宜贵求其意割而
勿听上顺国典下防威福置方圆于规矩审轻重于
衡石诚国家之典万世之法也忠意常在褒崇大臣
待下以礼其九卿有疾使者临问加赐钱布皆忠所
建奏
贾复传复为人刚毅方直多大节既还私第阖门养
威重朱佑等荐复宜为宰相帝方以吏事责三公故
功臣并不用是时列侯唯高密固始胶东三侯与公
卿参议国家大事恩遇甚厚
王梁传梁从帝平河北拜野王令及即位议选大司
空而赤伏符曰王梁主卫作元武帝以野王卫之所
徙元武水神之名司空水土之官也于是擢拜梁为
大司空封武强侯
周章传章字次叔南阳随人也初仕郡为功曹时大
将军窦宪免封冠军侯就国章从太守行春到冠军
太守犹欲谒之章进谏曰今日公行春岂可越仪私
交且宪椒房之亲埶倾王室而退就藩国祸福难量
明府剖符大臣千里重任举止进退其可轻乎太守
不听遂便升车章前拔佩刀绝马鞅于是乃止及宪
被诛公卿以下多以交关得罪太守幸免以此重章
永初元年冬代尹勤为司空
崔实传实从兄烈有重名于北州历位郡守九卿灵
帝时开鸿都门榜卖官爵公卿州郡下至黄绶各有
差其富者则先入钱贫者到官而后倍输或因常侍
阿保别自通达是时段颎樊陵张温等虽有功勋名
誉然皆先输货财而后登公位烈时因傅母入钱五
百万得为司徒及拜日天子临轩百僚毕会帝顾谓
亲幸者曰悔不小靳可至千万程夫人于傍应曰崔
公冀州名士岂肯买官赖我得是反不知姝邪烈于
是声誉衰减久之不自安从容问其子钧曰吾居三
公于议者何如钧曰大人少有英称历位卿守论者
不谓不当为三公而今登其位天下失望烈曰何为
然也钧曰论者嫌其铜臭烈怒举杖击之钧时为虎
贲中郎将服武弁戴鹖尾狼狈而走烈骂曰死卒父
挝而走孝乎钧曰舜之事父小杖则受大杖则走非
不孝也烈惭而止
董卓传灵帝拜卓并州牧卓驻兵河东以观时变及
帝崩大将军何进司隶校尉袁绍谋诛阉宦而太后
不许乃私呼卓将兵入朝以胁太后卓得召即时就
道并上书曰中常侍张让等窃幸承宠浊乱海内臣
闻扬汤止沸莫若去薪溃虽痛胜于内食昔赵鞅
兴晋阳之甲以逐君侧之恶人今臣辄鸣钟鼓如洛
阳请收让等以清奸秽卓未至而何进败虎贲中郎
将袁术乃烧南宫欲讨宦官而中常侍段珪等劫少
帝及陈留王夜走小平津卓远见火起引兵急进未
明到城西闻少帝在北芒因往奉迎帝见卓将兵卒
至恐怖涕泣卓与言不能辞对与陈留王语遂及祸
乱之事卓以王为贤且为董太后所养卓自以与太
后同族有废立意初卓之入也步骑不过三千自嫌
兵少恐不为远近所服率四五日辄夜潜出军近营
明旦乃大陈旌鼓而还以为西兵复至洛中无知者
寻而何进及弟苗先所领部曲皆归于卓卓又使吕
布杀执金吾丁原而并其众卓兵士大盛乃讽朝廷
策免司空刘弘而自代之因集议废立百僚大会卓
乃奋首而言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为政皇帝
暗弱不可以奉宗庙为天下主今欲依伊尹霍光故
事更立陈留王如何公卿以下莫敢对卓又抗言曰
昔霍光定策延年按剑有敢沮大议皆以军法从之
坐者霍动尚书卢植独曰昔太甲既立不明昌邑罪
过千余故有废立之事今上富于春秋行无失德非
前事之比也卓大怒罢坐明日复集群僚于崇德前
殿遂&#太后策废少帝曰皇帝在丧无人子之心威
仪不类人君今废为弘农王乃立陈留王是为献帝
又议太后蹙迫永乐太后至令忧死逆妇姑之礼无
孝顺之节迁于永安宫遂以弒崩卓迁太尉领前将
军事加节传斧钺虎贲更封郿侯卓乃与司徒黄琬
司空杨彪俱带鈇锧诣阙上书追理陈蕃窦武及诸
党人以从人望于是悉复蕃等爵位擢用子孙寻进
卓为相国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封母为池阳君置丞
令
注
献帝记曰卓既为太师复欲称尚父以问蔡邕
邕曰昔武王受命太公为师辅佐周室以伐无道是
以天下尊之称为尚父今公之功德诚为巍巍宜须
关东悉定车驾东还然后议之乃止京师地震卓又
问邕邕对曰地动阴盛大臣逾制之所致也公乘青
盖车远近以为非宜卓从之更乘金华皂盖车也
三国志魏太祖本纪注世语曰旧制三公领兵入见
皆交戟叉颈而前初公将讨张绣入觐天子时始复
此制公自此不复朝见
锺繇传魏国初建繇为大理迁相国文帝在东宫赐
繇五熟釜为之铭曰于赫有魏作汉藩辅厥相惟锺
实干心膂靖恭夙夜匪遑安处百寮师师楷兹度矩
数年坐西曹掾魏讽谋反策罢就第文帝即王位复
为大理及践祚改为廷尉进封崇高乡侯迁太尉转
封平阳乡侯时司徒华歆司空王朗并先世名臣文
帝罢朝谓左右曰此三公者乃一代之伟人也后世
殆难继矣明帝即位进封定陵侯增邑五百并前千
八百户迁太傅繇有膝疾拜起不便时华歆亦以高
年疾病朝见皆使载舆车虎贲舁上殿就坐是后三
公有疾遂以为故事
华歆传黄初中诏公卿举独行君子歆举管宁帝以
安车征之明帝即位进封博平侯增邑三百户并前
千三百户转拜太尉歆称病乞退让位于宁帝不许
临当大会乃遣散骑常侍缪袭奉诏喻指曰朕新莅
庶事一日万几惧听断之不明赖有德之臣左右朕
躬而君屡以疾辞位夫量主择君不居其朝委荣弃
禄不究其位古人固有之矣顾以为周公伊尹则不
然洁身徇节常人为之不望之于君君其力疾就会
以惠予一人将立席杌筵命百官总己以须君到朕
然后御坐又诏袭须歆必起乃还歆不得已乃起
高柔传柔为廷尉魏初三公无事又希与朝政柔上
疏曰天地以四时成功元首以辅弼兴治成汤仗阿
衡之佐文武凭旦望之力逮至汉初萧曹之俦并以
元勋代作心膂此皆明王圣主任臣于上贤相良辅
股肱于下也今公辅之臣皆国之栋梁民所具瞻而
置之三事不使知政遂各偃息养高鲜有进纳诚非
朝廷崇用大臣之义大臣献可替否之谓也古者刑
政有疑辄议于槐棘之下自今之后朝有疑议及刑
狱大事宜数以咨访三公三公朝朔望之日又可特
延入讲论得失博尽事情庶有裨起天听弘益大化
帝嘉纳焉
王朗传黄初中鹈鹕集灵芝池诏公卿举独行君子
朗荐光禄大夫杨彪且称疾让位于彪帝乃为彪置
吏卒位次三公诏曰朕求贤于君而未得君乃翻然
称疾非徒不得贤更开失贤之路增玉铉之倾无乃
居其室出其言不善见违于君子乎君其勿有后辞
朗乃起
吴志诸葛恪传权不豫而太子少乃征恪以大将军
领太子太傅中书令孙弘领少傅权疾困召恪弘及
太常滕引将军吕侍中孙峻属以后事翼日权薨
弘素与恪不平惧为恪所治秘权死问欲矫诏除恪
峻以告恪恪请弘咨事于坐中诛之乃发丧制服与
弟公安督融书曰今月十六日乙未大行皇帝委弃
万国群下大小莫不伤悼至吾父子兄弟并受殊恩
非徒凡庸之隶是以悲恸肝心圯裂皇太子以丁酉
践尊号哀喜交并不知所措吾身受顾命辅相幼主
窃自揆度才非博陆而受姬公负图之托惧忝丞相
辅汉之效恐损先帝委付之明是以忧惭惶惶所虑
万端且民恶其上动见瞻观何时易哉今以顽钝之
姿处保傅之位艰多智寡任重谋浅谁为唇齿近汉
之世燕盖交遘有上官之变以身值此何敢怡豫耶
又弟所在与贼犬牙相错当于今时整顿军具率厉
将士警备过常念出万死无顾一生以报朝廷无忝
尔先又诸将备守各有境界犹恐贼虏闻讳恣睢寇
窃边邑诸曹已别下约敕所部督将不得妄委所戍
径来奔赴虽怀怆怛不忍之心公义夺私伯禽服戎
若苟违戾非徒小故以亲正疏古人明戒也恪更拜
太傅于是罢视听息校官原逋责除关税事崇恩泽
众莫不悦恪每出入百姓延颈思见其状
搜神后记平原华歆字子鱼为诸生时常宿人门外
主人妇夜产有顷两吏来诣其门便相向辟易欲退
却相谓曰公在此因踟&#良久一吏曰籍当定奈何
独住乃前向子鱼拜相将入出并行共语曰当与几
岁一人云当与三岁天明子鱼去后欲验其事至三
岁故往视儿消息果三岁已死乃自喜曰我固当公
后果为太尉
宋书江夏王义恭传元嘉二十一年进太尉领司徒
义恭既小心恭慎且戒义康之失虽为总录奉行文
书而已故太祖安之相府年给钱二千万它物倍此
而义恭性奢用常不足太祖又别给钱年千万二十
年领国子祭酒时有献五百里马者以赐义恭
齐书褚渊传渊美仪貌善容止俯仰进退咸有风则
每朝会百僚远国使莫不延首目送之宋明帝尝叹
曰褚渊迟行缓步便持此得宰相矣
唐书崔湜传湜初在襄州与谯王数相问遗王败湜
当死赖刘幽求张说获免及为宰相陷幽求岭表密
讽广州都督周利贞杀之不克又与太平公主逐张
说其猜毒诡险殆天性虽虿虺不若也与弟液澄从
兄&#并以文翰居要官每宴私自比东晋王谢尝曰
吾一门入仕历官未尝不为第一丈夫当先据要路
以制人岂能嘿嘿受制于人哉故进趣不已至于败
湜执政时年三十八尝暮出端门缓辔赋诗张说见
之叹曰文与位固可致其年不可及也
韦巨源传中宗神龙初巨源以吏部尚书同中书门
下三品时要官缺执政以次用其亲巨源秉笔当除
十人杨再思得其一试问余授皆诸宰相近属再思
喟然曰吾等诚负天下巨源曰时当尔耳是时虽贤
有德终莫得进士大夫莫不解体会安石为中书令
避亲罢政事寻迁侍中舒国公韦后与叙昆弟附属
籍三思封户在贝州属大水刺史宋璟议免其租巨
源以为蚕桑可输由是河朔人多流徙者景龙二年
韦后自言衣笥有五色云巨源倡其伪劝中宗宣布
天下帝从其言因是大赦巨源见帝昏惑乃与宗楚
客郑愔赵延禧等推处祥妖阴导韦氏行武后故事
俄迁尚书左仆射仍知政事帝方南郊巨源请后为
亚献而自为终献及临淄王平诸韦家人请避之巨
源曰吾大臣无容见难不赴出都街乱兵杀之
崔琳传元宗每命相皆先书其名一日书琳等名覆
以金瓶会太子入帝谓曰此宰相名若自意之谁乎
即中且赐酒太子曰非崔琳卢从愿乎帝曰然赐太
子酒时两人有宰相望帝欲相之数矣以族大恐附
离者众卒不用
齐澣传宋璟为相它日问曰吾不敢冀房杜比尔日
诸公云何澣曰不如璟请故答曰前时近郊户三百
以为困今不百户是以知之
前定录补永徽中卢齐卿暴死及苏说见舅李某为
冥司判官有吏押案曰宇文融合为宰相舅曰文融
岂堪作宰相吏曰天符已下日数多少由判官舅判
一百日及拜相百日而罢
大唐新语景龙末朝纲失叙风教既替公卿大臣初
拜命者例许献食号为烧尾时苏拜仆射独不献
食后因侍燕宗晋卿谓曰拜仆射竟不烧尾岂不
&#乎中宗默然奏曰臣闻宰相主调阴阳代天理
物今粒食涌贵百姓不足臣见宿卫兵至有三日不
得食者臣愚不称职所以不敢烧尾耳晋卿无以对
中宗暴崩秘不发丧韦庶人亲总庶政召宰相韦巨
源等一十一人入禁中会议遗诏令韦庶人辅少主
知政事授相王太尉参谋辅政宗楚客谓韦温曰今
皇太后临朝宜停相王辅政且太后于诸王居嫂叔
之地难为仪注是诏理全不可苏独正色拒之谓
楚客等曰遗诏是先帝意安可更改楚客温等大怒
遂削相王辅政语乃宣行之
续前定录明皇初登极梦二龙&#符自红雾中来上
大隶姚崇宋璟四字挂之两大树上蜿蜒而去梦回
上召申王圆兆王进曰两木相也二人各为天遣龙
致于树即姚崇宋璟当为辅相兆矣上叹异之
太尉卫公为并州从事到职未旬月忽有王山人者
诣门请谒公与之及第乃曰某善按年也公初未之
奇因清虚正寝备几案纸笔香水而已因令垂帘静
伺之生与公皆坐于帘下顷之王生曰可验矣纸上
书八字甚大且有楷法曰位极人臣寿六十四生遽
请归竟亦不知所去及会昌朝三行策至一品薨于
海南果符王生所按之年
明皇十七事元宗初即位礼貌大臣宾礼故老注意
于姚崇宋璟引见便殿皆为之兴起去辄临轩以送
其他宰臣优宠莫及至李林甫以宗室近属上所拔
用恩意甚厚而礼遇渐轻姚崇为相尝于上前请序
进郎吏上顾视殿宇不顾崇再三言之冀上少酬而
卒不对崇益恐趋出高力士奏曰陛下初承鸿业即
当面言可否而崇言之陛下不视臣恐宰臣必大惧
上曰朕既任崇为相政事之大者当日奏朕与共决
之如郎署吏秩甚卑独不能决而重烦吾耶崇至中
书方悸不自安会力士宣事因为言上意崇且解且
喜朝廷闻者皆以上有人君大度得任相之道焉
魏知古起家诸吏为姚崇引用及同升也崇颇轻之
无何请知古摄吏部尚书宋璟门下过官知古心衔
之思有以中之者时崇二子分曹洛邑会知古至恃
其家君颇招致请托知古归悉以闻上他日上召崇
从容谓曰卿子才乎皆何官也崇揣知上意因奏曰
臣有三子两人皆分司东郡矣其为人欲而寡慎是
必以事干知古然臣未及问之耳上始以丞相子重
言之欲微动崇而意崇私其子或为之隐及闻崇所
奏大喜且曰卿安从知之崇曰知古微时是臣之所
荐以至荣达臣之子愚谓知古见德必容其非故必
干之上于是明崇不私其子之过而薄知古之负崇
也上欲斥之崇为之请曰臣有子无状挠陛下法陛
下原之臣幸大矣而由臣逐知古海内臣庶必以陛
下为私臣矣非所以补元化也上久乃许之翌日以
知古为工部尚书罢知政事
源干曜以奏事称旨上悦之于是骤拔用历户部侍
郎京兆尹以至宰相异日上独与力士语曰尔知吾
拔用干曜之速乎力士曰不知也上曰吾以其容貌
言语类萧志忠故用之力士曰志忠不尝负陛下乎
陛下何念之深也上曰志忠晚乃谬误耳其初立朝
得不为贤相乎上之爱才宥过闻者无不叹
萧嵩为相引韩休为同列及休相稍与不协嵩因乞
骸骨上慰嵩曰朕未厌卿卿何庸去嵩俯伏曰臣待
罪相府爵位已极陛下未厌臣臣得以乞身如陛下
厌臣臣首领之不保又安得自遂因陨涕上为之改
容曰卿言切矣朕思之未决卿第归至夕当有处无
使至旦宜如常朝谒也及日暮命力士诏嵩曰朕惜
卿欲固留卿而君臣始终贵全大义辅国家美事也
余除卿右丞相是日荆州始进甘子上以素罗包二
枚以赐之
本事诗开元末宰相李适之&#直坦夷时誉甚美李
林甫恶之排诬罢免朝客来虽知无罪谒问甚稀适
之意愤日饮醇酣且为诗曰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
杯为问门前客今朝几个来林甫愈怒终遂不免
张曲江与李林甫同列元宗以文学精识深器之林
甫嫉之若雠曲江度其巧谲虑终不免为海燕诗以
致意曰海燕何微乘春亦暂来岂知泥滓溅祇见
玉堂开绣户时双入华轩日几回无心与物竞鹰隼
莫相猜亦终退斥
开元天宝遗事姚元崇为宰相忧国如家爱民如子
未尝私于喜怒惟以忠孝为意四方之民皆画元崇
之真神事焉求之有福
全唐诗话牛僧孺元和三年宣政殿试贤良方正能
直言极谏科一十人登科其后僧孺李宗闵王起贾
餗四人皆相次拜相先是白居易在翰林为考校官
后僧孺罢相出镇扬州居易在洛中有诗云北阙至
东京风光十六程坐移丞相合春入广陵城红&#拥
双节白须无一茎万人开路看百吏立班迎阃外君
弥重鐏前我亦荣何须身自得将相是门生
前定录补苗帝师困于名场一年似得复落第策蹇
驴出都门贳酒一壶藉草坐饮有老父坐其傍因揖
叙以余杯饮老父曰郎君宁要知前事否耶苗曰某
应举已久有一第乎曰大有事但更问曰某困于穷
受一郡宁可及乎曰更问上曰廉察乎曰更向上苗
公乘酒猛问曰特相乎老父曰真者即不得假者即
得苗都以为怪诞揖之而去后果为将相及天子升
遐摄位三日
摭异记自太和乙卯岁后上不乐事稍闻则必有叹
息之音会幸三殿东亭因见横廊架巨轴于其上上
谓程修己曰斯开元东封图也因命内巨轴悬于东
庑下上举白玉如意指张说辈数人叹曰使吾得其
中一人来则吾可见开元矣由是惋惜之意见于颜
色遂命进美酎尽爵促步辇归寝殿开成永诸录中
叙上语李右相曰吾思天下事难理则进饮醲酎以
自醉解
因话录裴先德&#在中书有故人官亦不卑自远相
访裴公给恤优厚从容款洽在其第无所不为乘间
求京府判司裴公曰公诚佳士但此官与公不相当
不敢以故人之私而隳朝廷纲纪他日有瞎眼宰相
怜公者不妨却得某必不可其执守如此
唐国史补裴相&#尝应宏词崔枢考不中第及为相
擢枢为礼部侍郎笑而谓曰此报德也枢惶恐欲坠
阶又笑曰此言戏耳
全唐诗话马植罢安南都护及除黔南殊不得意维
舟峡中古寺前有长堤夜月明甚见白衣缓步堤上
吟曰截竹为筒作笛吹凤凰池上凤凰飞劳君更向
黔南去即是镕万类时邀问则失之矣后自黔南
召入为大理迁刑部判监铁拜相
植字存之为李德裕所抑颇怨望宣宗立白敏中当
国凡德裕所不善悉不次用也故植遂相
魏公铉元略之子也为儿时随父访韩宣公滉滉指
架上鹰令&#焉吟曰天边心胆架头身欲拟飞腾未
有因万里碧霄终一去不知谁是解绦人滉曰此儿
可谓前程万里也宝历三年登第久居廊庙三拥节
麾宣宗尝谓侍臣曰崔铉真贵人裴休真措大初李
石镇江陵辟为戎倅一旦告去既入京华俄升翰苑
造朝凡三岁石未离荆渚崔既秉钧衡石驰笺贺之
曰铉早拜光尘叩承眷与深蒙异分屡接清言幸曾
辱于厚恩俯见循于末契去载分麾南楚拜节西秦
思贤方咏于嘉鱼栖止实惭于威凤宾筵初启曾陪
樽俎之欢将幕永移已在陶镕之下光生邻蔀喜溢
辕门岂惟九土获安斯亦一方多幸乃掌记李骘之
词也
续前定录宣宗将命相必采中外人情合为相三两
人姓名捻之置香案上以&#覆之宰相阙必添香探
丸以命草麻上窃于李景让竟探名不着
东观奏记河东节度使刘瑑在内署日上深器异大
中十一年上手诏追之令乘递赴阙初无知者瑑奏
发太原人方信之既至拜户部侍郎判度支十二月
十七日次对上以御案历日付瑑令于下旬择一吉
日瑑不谕旨上曰但择一拜官日即得瑑跪奏二十
五日甚佳上曰此日命卿为相秘无知者高湜自集
贤校理为蒋系凤翔从事湜即瑑旧寮也二十四日
辞瑑于宣平里私第湜曰窃度旬日必副具瞻之望
瑑笑曰来日具瞻何旬日也湜惊不敢发诘旦果爰
立矣始以此事泄于湜既入相深有升平之望与慎
由议政于上前慎由曰惟当甄别品流上酬万一瑑
曰王夷甫当晋衰之末崇尚浮虚祖述流品终致中
原板荡晋室沦夷今当盛明之朝不能循名责实使
百吏各称其职而上酬陛下臣未知致理之日慎由
不能对因此恩泽浸衰罢为东川节度
云仙杂记卢梦人赠句曰若问登庸日庭椿不染
风初不解其言后数年拜相庭下古椿一株虽狂
风骤雨不湿不摇
北梦琐言唐僖宗再幸梁洋朱玫立襄王宰相萧遘
裴澈郑匡图等同奉之洎破伪主而僖皇反正裴郑
等皆罹大辟始其兵卫四围矛槊森然裴相犹戏曰
天子之墙数仞也萧遘相就河中赐毒握之在手自
以主上旧恩希贬降久而毒烂其手竟饮之而终
唐相国刘公瞻其先人讳景本连州人少为汉南郑
司徒掌笺札因题商山驿侧泉石荣阳奇之勉以进
修俾前驿换麻衣执贽之后致解荐擢进士第历台
省瞻相孤贫有艺虽登科第不预急流任大理评事
日饘粥不给尝于安国寺相识僧处谒&#留所业文
数轴置在僧几致仕刘军容游寺见此文卷甚奇之
怜其贫窭厚有济恤又知其连州人朝无强援谓僧
曰某虽闲废能为此人致宰相尔后授河中少尹幕
寮有贵族浮薄者蔑视之一旦有命征入蒲尹张筵
而祖之浮薄幕客呼相国为尹公曰归朝作何官职
相国对曰得路即作宰相此郎大笑之在席亦有异
其言者自是以水部员外知制诰相次入翰林以至
大拜
祥异记李揆未相之前忽见一大虾蟆占之曰虾蟆
天使吉兆也未几果拜相
五代史王松传晋出帝北迁萧翰立许王从益于京
师以松为左丞相汉高祖入洛先遣人驰诏东京百
官尝授伪命者皆焚之使勿自疑由是御史台悉敛
百官伪敕焚之松以手指其胸引郭子仪自诮以语
人曰此乃二十四考中书令也闻者笑之
裴皞传桑维翰巳作相尝过皞皞不迎不送人或问
之皞曰我见桑公于中书庶寮也桑公见我于私第
门生也何送迎之有人以为当
北梦琐言明宗入篡安重诲用事取谋于孔循旧相
豆卢革韦说出官孔循不欲以河朔人入相极荐崔
协而任圜力争之云崔协者少识文字时人呼为无
字碑有李琪者学际天人奕代轩冕论才校艺可敌
时辈百人谗夫巧沮忌害其能必舍李琪而相崔协
如弃苏合之丸取蛣蜣之转也重诲笑而止然以孔
循故终相之帝曰冯书记先帝判官与物无竞可以
相矣由是道与协并命而舍李琪识者惜之
辽史太祖本纪太祖四年秋七月戊子朔以后兄萧
敌鲁为北府宰相后族为相自此始
神册六年春正月丙午以皇弟苏为南府宰相迭里
为惕隐南府宰相自诸弟构乱府之名族多罹其祸
故其位久虚以锄得部辖得里只里古摄之府中数
请择任宗室上以旧制不可辄变请不已乃告于宗
庙而后授之宗室为南府宰相自此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