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田录王元之在翰林尝草夏州李继迁制继迁送
润笔物数倍于常然用启头书送拒而不纳盖惜事
体也近时舍人院草制有送润笔物稍后时者必遣
院子诣门催索而当送者往往不送相承既久今索
者送者皆恬然不以为怪也
挥麈后录官制未改时知制诰今之中书舍人但演
词而已不闻缴驳也康定二年富文忠为知制诰先
是昭陵聘后蜀中有王氏女姿色冠世入京备选章
献一见以为妖艳太甚恐不利于少主乃以嫁其侄
从德而择郭后位中宫上终不乐之王氏之父蒙正
由刘氏□党屡典名藩未几从德卒至是中批王氏
封遂国大夫许入禁中文忠适当草制封还抗章甚
力遂并寝其旨外制缴词头盖自此始崇观奸佞用
事贿赂关节干祈恩泽多以御笔行下朱书其旁云
稽留时刻者以大不恭论流三千里三省无所干预
大启幸门为宦途之捷径宣和五年有黄冠丁希元
者得幸为侍晨道录自云晋公之孙忽降御笔丁谓
辅相真宗逮仁宗即位有定策之功未经褒赠可特
赠少保官其后五人时卢襄赞元为吏部尚书袖其
牍请对启于上云使谓过可湔洗则累朝叙恤矣独
至今乎但罪恶显然一旦褒录岂不骇四方之听于
是命格不下自是御笔遂有执奏不行者矣二者皆
甚盛之举也
东坡志林元佑元年余为中书舍人时执政患本省
事多漏泄欲于舍人厅后作露篱禁同省往来余白
诸公应须简要清通何必栽篱插棘诸公笑而止明
年竟作之暇日读乐天集有云西省北院新构小亭
种竹开□东通骑省与李常侍□下饮酒作诗乃知
唐时得西掖作□以通东省而今本省不得往来可
叹也
石林燕语职事官差除皆除目先下惟中书舍人宰
相得旨朝廷遣直省官召诣都堂面传旨召试被命
者致辞丞相谢之直省官径引入中书省前期侍郎
厅设幕次几案于中就坐少顷本省吏房主首持丞
相封题目来即就试中书具食罢侍郎致茶果是日
宰相住省俟纳试卷始上马翌日进呈除命方下盖
召试之制也有思迟不即就者往往过期或为留内
门然已不称职矣嘉佑间有试而不除改天章阁待
制者
馆职初除故事皆行启□谢内外从官以上从官惟
中书舍人初除亦行启□谢内外盖惟此两职试而
后除与直拜命者异故其礼亦殊近年中书舍人行
启但及见任执政而不及外馆职虽在内从官亦有
不及者矣
却扫编元丰官制侍从官给事中以上乃服金带中
书舍人以下皂带佩鱼与庶官等大观间始诏中书
舍人谏议大夫待制皆许服红□犀带佩鱼建炎间
复置权六曹侍郎亦如之
韩献肃公再相其弟黄门公在翰苑当制其后曾丞
相子宣拜相时其弟子开为翰林学士当制初子开
除吏部郎中时子固掌外制诰词乃子固为之近岁
中书舍人当制而兄弟有除授者多引嫌俾以次官
行
刘冯事始魏置通事郎掌诰命晋置中书通事舍人
北齐改为中书舍人隋号内史舍人唐初因之龙朔
中改为西台舍人光宅中改为凤阁舍人开元中改
为紫微舍人复为中书舍人
退朝录舍人院每知制诰上事必设紫褥于庭面北
拜厅阁长立褥之东北隅谓之压角宗衮作掖垣丛
志而不解其事按唐旧书亦无闻焉惟裴廷裕正陵
遗事云舍人上事知印宰相当压角则其礼相传自
唐也予为舍人日邵兴宗入院不疑为阁长压角时
议美之
枕谭唐人以中书舍人为小凤盖以中书省为有凤
池也又谓仪部之长曰大仪员外曰中仪主事曰小
仪见郑谷集宋人犹袭之张天觉自小凤拜右揆是
也
春明梦余录中书所书告身皆佐史体无佳笔隆庆
中司马王崇古以泥金书轴请宝为言者所纠然唐
制皆名手书如颜鲁公自书告身朱巨川一人而颜
鲁公徐季海俱为之书巨川赖此以传至宋即当直
者书字兼真行幸得欧苏便奉为宝张文忠璁言
成化以前诰□之体犹为近古其于本身不过百余
字祖父母父母并妻不过六十字言之者无费词受
之者无愧色近来藻情饰伪张百成千以万乘之尊
下誉匹夫匹妇之贱殊非正体宜加厘正诏自今诰
□务实不许竞饰浮词致体制夫立词失体固
当申饬而书法板俗迄无言者
丘浚曰唐武德二年改内史舍人为中书舍人臣按
此中书舍人设官之始然是官也故隶于中书省故
以中书舍人为名我朝罢中书省尚仍其旧名名虽
同而实则异也盖前代之中书与翰林学士分掌内
外制诰以为两制盖属文之官也我朝之中书舍人
则专以书写为职耳书者六艺之一汉人谓之小学
以试学童为吏者也夫人能之无庸设官之始自今
日盖以王言所系之重前代乃属笔于吏胥殊无慎
重之意祖宗以此设官盖有深意必得夫素通儒术
深明六书之义心正笔端如柳公权所云者居之庶
不污王言耳苟粗识偏旁而学术无素者尚不足以
当此况又粗率侧媚而流品非清者哉
石氏外集曰中书舍人以进士起家为此者有官而
无署其俗谓中书科者乃因与六科联署而借言之
实文移奏疏不入此字也其职业惟用宝之时同符
卿供事盖尚是政府之遗体其他引班等职则以补
科臣不足亦以联署而及之耳绝无缮写之职其以
选入制□房者旧时进士亦为之今止以待举人之
高选其职为草武臣诰命赠恤诰□谕祭文此外制
也亦不与缮写其余两房史馆文华殿则以缮写为
职而武英殿办事及旧有仁智殿办事则且及于画
即古之书画学又不特缮写也至于赀入两殿者则
借以带衔实无职掌他衔皆可办事盖在办事不在
中书也以中书多讹而为两殿中书耳而两殿资深
者亦有较理书籍之名书不在殿何以得较此欲文
其名而失其实也
识余录云中书周令温州人尝言成化间授职彼时
中书与阁下如同僚投刺俱平交盖宣德以前本一
堂相处今之西房即文渊阁也阁臣居中中书居东
西两房各办其事已撤内库十间以西五间居阁下
谓之文渊阁以东五间藏书籍而东房中书亦迁居
之故今以阁下称中堂而东西非房矣犹称西房者
沿旧名也凡阁下到任尚之两房答揖若六部之与
各司无是体矣
京兆部名臣列传一
汉
隽不疑
按汉书本传不疑字曼倩渤海人也治春秋为郡文
学进退必以礼名闻州郡武帝末郡国盗贼群起暴
胜之为直指使者衣绣衣持斧逐捕盗贼督课郡国
东至海以军兴诛不从命者威振州郡胜之素闻不
疑贤至渤海遣吏请与相见不疑冠进贤冠带櫑具
剑佩环玦褒衣博带盛服至门上谒门下欲使解剑
不疑曰剑者君子武备所以卫身不可解请退吏白
胜之胜之开合延请望见不疑容貌尊严衣冠甚伟
胜之□履起迎登堂坐定不疑据地曰窃伏海濒闻
暴公子威名旧矣今乃承颜接辞凡为吏太刚则折
太柔则废威行施之以恩然后树功扬名永终天禄
胜之知不疑非庸人敬纳其戒深接以礼意问当世
所施行门下诸从事皆州郡选吏侧听不疑莫不惊
骇至昏夜罢去胜之遂表荐不疑征诣公车拜为青
州刺史久之武帝崩昭帝即位而齐孝王孙刘泽交
结郡国豪杰谋反欲先杀青州刺史不疑发觉收捕
皆伏其辜擢为京兆尹赐钱百万京师吏民敬其威
信每行县录囚徒还其母辄问不疑有所平反活几
何人即不疑多有所平反母喜笑为饮食语言异于
他时或亡所出母怒为之不食故不疑为吏严而不
残始元五年有一男子乘黄犊车建黄旐衣黄襜褕
着黄冒诣北阙自谓卫太子公车以闻诏使公卿将
军中二千石杂识视长安中吏民聚观者数万人右
将军勒兵阙下以备非常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至者
立莫敢发言京兆尹不疑后到叱从吏收缚或曰是
非未可知且安之不疑曰诸君何患于卫太子昔蒯
瞶违命出奔辄拒而不纳春秋是之卫太子得罪先
帝亡不即死今来自诣此罪人也遂送诏狱天子与
大将军霍光闻而嘉之曰公卿大臣当用经术明于
大谊繇是名声重于朝廷在位者皆自以不及也大
将军光欲以女妻之不疑固辞不肯当久之以病免
终于家京师纪之后赵广汉为京兆尹言我禁奸止
邪行于吏民至于朝廷事不及不疑远甚廷尉验治
何人竟得奸诈本夏阳人姓成名方遂居湖以卜筮
为事有故太子舍人尝从方遂卜谓曰子状貌甚似
卫太子方遂心利其言几得以富贵即诈自称诣阙
廷尉逮召乡里识知者张宗禄等方遂坐诬罔不道
要斩东市一姓张名延年
韩延寿
按汉书本传延寿字长公燕人也徙杜陵少为郡文
学父义为燕郎中剌王之谋逆也义谏而死燕人闵
之是时昭帝富于春秋大将军霍光持政征郡国贤
良文学问以得失时魏相以文学对策以为赏罚所
以劝善禁恶政之本也日者燕王为无道韩义出身
强谏为王所杀义无比干之亲而蹈比干之节宜显
赏其子以示天下明为人臣之义光纳其言因擢延
寿为谏大夫迁淮阳太守治甚有名徙颍川颍川多
豪强难治国家常为选良二千石先是赵广汉为太
守患其俗多朋党故构会吏民令相告讦一切以为
聪明颍川由是以为俗民多怨雠延寿欲改更之教
以礼让恐百姓不从乃历召郡中长老为乡里所信
向者数十人设酒具食亲与相对接以礼意人人问
以谣俗民所疾苦为陈和睦亲爱销除怨咎之路长
老皆以为便可施行因与议定嫁娶丧祭仪品略依
古礼不得过法延寿于是令文学校官诸生皮弁执
俎豆为吏民行丧嫁娶礼百姓遵用其教卖偶车马
下里伪物者弃之市道数年徙为东郡太守黄霸代
延寿居颍川霸因其迹而大治延寿为吏上礼义好
古教化所至必聘其贤士以礼待用广谋议纳谏争
举行丧让财表孝弟有行修治学宫春秋乡射陈钟
鼓管弦盛升降揖让及都试讲武设斧钺旌旗习射
御之事治城郭收赋租先明布告其日以期会为大
事吏民敬畏趋乡之又置正五长相率以孝弟不得
舍奸人闾里阡陌有非常吏辄闻知奸人莫敢入界
其始若烦后吏无追捕之苦民无棰楚之忧皆便安
之接待下吏恩施甚厚而约誓明或欺负之者延寿
痛自刻责岂其负之何以至此吏闻者自伤悔其县
尉至自刺死及门下掾自刭人救不殊因喑不能言
延寿闻之对掾史涕泣遣吏医治视厚复其家延寿
尝出临上车骑吏一人后至敕功曹议罚白还至府
门门卒当车愿有所言延寿止车问之卒曰孝经曰
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
兼之者父也今旦明府早驾久驻未出骑吏父来至
府门不敢入骑吏闻之趋走出谒适会明府登车以
敬父而见罚得毋亏大化乎延寿举手舆中曰微子
太守不自知过归舍召见门卒卒本诸生闻延寿贤
无因自达故代卒延寿遂待用之其纳善听谏皆此
类也在东郡三岁令行禁止断狱大减为天下最入
守左冯翊满岁称职为真岁余不肯出行县丞掾数
白宜循行郡中览观民俗考长吏治迹延寿曰县皆
有贤令长督邮分明善恶于外行县恐无所益重为
烦扰丞掾皆以为方春月可壹出劝耕桑延寿不得
已行县至高陵民有昆弟相与讼田自言延寿大伤
之曰幸得备位为郡表率不能宣明教化至令民有
骨肉争讼既伤风化重使贤长吏啬夫三老孝弟受
其耻咎在冯翊当先退是日移病不听事因入卧传
舍闭合思过一县莫知所为令丞啬夫三老亦皆自
系待罪于是讼者宗族传相责让此两昆弟深自悔
皆自髡肉袒谢愿以田相移终死不敢复争延寿大
喜开合延见内酒肉与相对饮食厉勉以意告乡部
有以表劝悔过从善之民延寿乃起听事劳谢令丞
以下引见尉荐郡中歙然莫不传相敕厉不敢犯延
寿恩信周遍二十四县莫复以辞讼自言者推其至
诚吏民不忍欺绐延寿代萧望之为左冯翊而望之
迁御史大夫侍谒者福为望之道延寿在东郡时放
散官钱千余万望之与丞相丙吉议吉以为更大赦
不须考会御史当问事东郡望之因令并问之延寿
闻之即部吏案校望之在冯翊时廪牺官钱放散百
余万廪牺吏掠治急自引与望之为奸延寿劾奏移
殿门禁止望之望之自奏职在总领天下闻事不敢
不问而为延寿所拘持上由是不直延寿各令穷竟
所考望之卒无事实而望之遣御史案东郡具得其
事延寿在东郡时试骑士治饰兵车画龙虎朱爵延
寿衣黄纨方领驾四马傅总建幢棨植羽葆鼓车歌
车功曹引车皆驾四马载棨戟五骑为伍分左右部
军假司马千人持幢旁毂歌者先居射室望见延寿
车噭咷楚歌延寿坐射室骑吏持戟夹陛列立骑士
从者带弓鞬罗后令骑士兵车四面营陈被甲鞮鞪
居马上抱弩负籣又使骑士戏车弄马盗骖延寿又
取官铜物候月蚀铸作刀剑钩镡放效尚方事及取
官钱帛私假繇使吏及治饰车甲三百万以上于是
望之劾奏延寿上僭不道又自陈前为延寿所奏今
复举延寿罪众庶皆以臣怀不正之心侵冤延寿愿
下丞相中二千石博士议其罪事下公卿皆以延寿
前既无状后复诬诉典法大臣欲以解罪狡猾不道
天子恶之延寿竟坐弃市吏民数千人送至渭城老
小扶持车毂争奏酒炙延寿不忍距逆人人为饮计
饮酒石余使掾史分谢送者远苦吏民延寿死无恨
百姓莫不流涕延寿三子皆为郎吏且死属其子勿
为吏以己为戒子皆以父言去官不仕至孙威乃复
为吏至将军威亦多恩信能拊众得士死力威又坐
奢僭诛延寿之风类也
赵广汉
按汉书本传广汉字子都涿郡蠡吾人也故属河间
少为郡吏州从事以廉洁通敏下士为名举茂材平
准令察廉为阳翟令以治行尤异迁京辅都尉守京
兆尹会昭帝崩而新丰杜建为京兆掾护作平陵方
上建素豪侠宾客为奸利广汉闻之先风告建不改
于是收案致法中贵人豪长者为请无不至终无所
听宗族宾客谋欲篡取广汉尽知其计议主名起居
使吏告曰若计如此且并灭家令数吏将建弃市莫
敢近者京师称之是时昌邑王征即位行淫乱大将
军霍光与群臣共废王尊立宣帝广汉以与议定策
赐爵关内侯迁颍川太守郡大姓原褚宗族横恣宾
客犯为盗贼前二千石莫能禽制广汉既至数月诛
原褚首恶郡中震栗先是颍川豪桀大姓相与为婚
姻吏俗朋党广汉患之厉使其中可用者受记出有
案问既得罪名行法罚之广汉故漏泄其语令相怨
咎又教吏为缿筒及得投书削其主名而托以为豪
桀大姓子弟所言其后强宗大族家家结为仇雠奸
党散落风俗大改吏民相告讦广汉得以为耳目盗
贼以故不发发又辄得壹切治理威名流闻及匈奴
降者言匈奴中皆闻广汉本始二年汉发五将军击
匈奴征广汉以太守将兵属蒲类将军赵充国从军
还复用守京兆尹满岁为真广汉为二千石以和颜
接士其尉荐待遇吏殷勤甚备事推功善归之于下
曰某掾卿所为非二千石所及行之发于至诚吏见
者皆输写心腹无所隐匿咸愿为用僵仆无所避广
汉聪明皆知其能之所宜尽力与否其或负者辄先
闻知风谕不改乃收捕之无所逃按之□立具即时
伏辜广汉为人强力天性精于吏职见吏民或夜不
寝至旦尤善为钩距以得事情钩距者设欲知马贾
则先问狗已问羊又问牛然后及马参伍其贾以类
相准则知马之贵贱不失实矣惟广汉至精能行之
它人效者莫能及也郡中盗贼闾里轻侠其根株窟
穴所在及吏受取请求铢两之奸皆知之长安少年
数人会穷里空舍谋共劫人坐语未讫广汉使吏捕
治具服富人苏回为郎二人劫之有顷广汉将吏到
家自立庭下使长安丞龚奢叩堂户晓贼曰京兆尹
赵君谢两卿无得杀质此宿卫臣也释质束手得善
相遇幸逢赦令或时解脱二人惊愕又素闻广汉名
即开户出下堂叩头广汉跪谢曰幸全活郎甚厚送
狱敕吏谨遇给酒肉至冬当出死豫为调棺给敛葬
具告语之皆曰死无所恨广汉尝记召湖都亭长湖
都亭长西至界上界上亭长戏曰至府为我多谢问
赵君亭长既至广汉与语问事毕谓曰界上亭长寄
声谢我何以不为致问亭长叩头服实有之广汉因
曰还为吾谢界上亭长勉思职事有以自效京兆不
忘卿厚意其发奸摘伏如神皆此类也广汉奏请令
长安游侥狱吏秩百石其后百石吏皆差自重不敢
枉法妄系留人京兆政清吏民称之不容口长老传
以为自汉兴以来治京兆者莫能及左冯翊右扶风
皆治长安中犯法者从迹喜过京兆界广汉叹曰乱
吾治者常二辅也诚令广汉得兼治之直差易耳初
大将军霍光秉政广汉事光及光薨后广汉心知微
指发长安吏自将与俱至光子博陆侯禹第直突入
其门廋索私屠酤推破卢罂斧斩其门关而去时光
女为皇后闻之对帝涕泣帝心善之以召问广汉广
汉由是侵犯贵戚大臣所居好用世吏子孙新进年
少者专厉强壮□气见事风生无所回避率多果敢
之计莫为持难广汉终以此败初广汉客私酤酒长
安市丞相史逐去客客疑男子苏贤言之以语广汉
广汉使长安丞案贤尉史禹故劾贤为骑士屯霸上
不诣屯所乏军兴贤父上书讼罪告广汉事下有司
覆治禹坐要斩请逮捕广汉有诏即讯辞服会赦贬
秩一等广汉疑其邑子荣畜教令后以他法论教畜
人上书言之事下丞相御史案验甚急广汉使所亲
信长安人为丞相府门卒令微司丞相门内不法事
地节三年七月中丞相傅婢有过自绞死广汉闻之
疑丞相夫人□杀之府舍而丞相奉斋酎入庙祠广
汉得此使中郎赵奉寿风晓丞相欲以胁之毋令穷
正己事丞相不听案验愈急广汉欲告之先问太史
知星气者言今年当有戮死大臣广汉即上书告丞
相罪制曰下京兆尹治广汉知事迫切遂自将吏卒
突入丞相府召其夫人跪庭下受辞收奴婢十余人
去责以杀婢事丞相魏相上书自陈妻实不杀婢广
汉数犯罪法不伏辜以诈巧迫胁臣相幸臣相宽不
奏愿下明使者治广汉所验臣相家事事下廷尉治
罪实丞相自以过谴笞傅婢出至外第乃死不如广
汉言司直萧望之劾奏广汉摧辱大臣欲以劫持奉
公逆节伤化不道宣帝恶之下广汉廷尉狱又坐贼
杀不辜鞠狱故不以实擅斥除骑士乏军兴数罪天
子可其奏吏民守阙号泣者数万人或言臣生无益
县官愿代赵京兆死使得牧养小民广汉竟坐要斩
广汉虽坐法诛为京兆尹廉明威制豪强小民得职
百姓追思歌之至今
张敞
按汉书本传敞字子高本河东平阳人也祖父孺为
上谷太守徙茂陵敞父福事孝武帝官至光禄大夫
敞后随宣帝徙杜陵敞本以乡有秩补太守卒史察
廉为甘泉仓长稍迁太仆丞杜延年甚奇之会昌邑
王征即位动作不由法度敞上书谏曰孝昭皇帝蚤
崩无嗣大臣忧惧选贤圣承宗庙东迎之日惟恐属
车之行迟今天子以盛年初即位天下莫不拭目倾
耳观化听风国辅大臣未褒而昌邑小辇先迁此过
之大者也后十余日王贺废敞以切谏显名擢为豫
州刺史以数上事有忠言宣帝征敞为大中大夫与
于定国并平尚书事以正违忤大将军霍光而使主
兵车出军省减用度复出为函谷关都尉宣帝初即
位废王贺在昌邑上心惮之徙敞为山阳太守久之
大将军霍光薨宣帝始亲政事封光兄孙山云皆为
列侯以光子禹为大司马顷之山云以过归第霍氏
诸婿亲属颇出补吏敞闻之上封事曰臣闻公子季
友有功于鲁大夫赵衰有功于晋大夫田完有功于
齐皆畴其官邑延及子孙终后田氏篡齐赵氏分晋
季氏颛鲁故仲尼作春秋迹盛衰讥世卿最甚乃者
大将军决大计安宗庙定天下功亦不细矣夫周公
七年耳而大将军二十岁海内之命断于掌握方其
隆时感动天地侵迫阴阳月脁日蚀昼冥宵光地大
震裂火生地中天文失度祅祥变怪不可胜记皆阴
类盛长臣下颛制之所生也朝臣宜有明言曰陛下
褒宠故大将军以报功德足矣间者辅臣颛政贵戚
太盛君臣之分不明请罢霍氏三侯皆就第及卫将
军张安世宜赐几杖归休时存问召见以列侯为天
子师明诏以恩不听群臣以义固争而后许天下必
以陛下为不忘功德而朝臣为知礼霍氏世世无所
患苦今朝廷不闻直声而令明诏自亲其文非策之
得者也今两侯以出人情不相远以臣心度之大司
马及其枝属必有畏惧之心夫近臣自危非完计也
臣敞愿于广朝白发其端直守远郡其路无由夫心
之精微口不能言也言之微眇书不能文也故伊尹
五就桀五就汤萧相国荐淮阴累岁乃得通况乎千
里之外因书文谕事指哉唯陛下省察上甚善其计
然不征也久之渤海胶东盗贼并起敞上书自请治
之曰臣闻忠孝之道退家则尽心于亲进宦则竭力
于君夫小国中君犹有奋不顾身之臣况于明天子
乎今陛下游意于太平劳精于政事亹亹不舍昼夜
群臣有司各宜竭力致身山阳郡户九万三千口五
十万以上讫计盗贼未得者七十七人它课诸事亦
略如此臣敞愚驽既无以佐思虑久处闲郡身逸乐
而忘国事非忠孝之节也伏闻胶东渤海左右郡岁
数不登盗贼并起至攻官寺篡囚徒搜市朝劫列侯
吏失纲纪奸轨不禁臣敞不敢爱身避死唯明诏之
所处愿尽力摧挫其暴虐存抚其孤弱事即有业所
至郡条奏其所由废及所以兴之状书奏天子征敞
拜胶东相赐黄金三十斤敞辞之官自谓治剧郡非
赏罚无以劝善惩恶吏追捕有功效者愿得壹切比
三辅尤异天子许之敞到胶东明设购赏开群盗令
相捕斩除罪吏追捕有功上名尚书调补县令者数
十人由是盗贼解散传相捕斩吏民歙然国中遂平
居顷之王太后数出游猎敞奏书谏曰臣闻秦王好
淫声叶阳后为不听郑卫之乐楚严好田猎樊姬为
之不食鸟兽之肉口非恶旨甘耳非憎丝竹也所以
抑心意绝嗜欲者将以率二君而全宗祀也礼君母
出门则乘辎軿下堂则从傅母进退则鸣玉佩内饰
则结绸缪此言尊贵所以自敛制不从恣之义也今
太后资质淑美慈爱宽仁诸侯莫不闻而少以田猎
纵欲为名于以上闻亦未宜也唯观览于往古全行
乎来今令后姬得有所法则下臣有所称诵臣敞幸
甚书奏太后止不复出是时颍川太守黄霸以治行
第一入守京兆尹霸视事数月不称罢归颍川于是
制诏御史其以胶东相敞守京兆尹自赵广汉诛后
比更守尹如霸等数人皆不称职京师寖废长安市
偷盗尤多百贾苦之上以问敞敞以为可禁敞既视
事求问长安父老偷盗酋长数人居皆温厚出从童
骑闾里以为长者敞皆召见责问因贳其罪把其宿
负令致诸偷以自赎偷长曰今一旦召诣府恐诸偷
惊骇愿一切受署敞皆以为吏遣归休置酒小偷悉
来贺且饮醉偷长以赭污其衣裾吏坐里闾阅出者
汗赭辄收缚之一日捕得数百人穷治所犯或一人
百余发尽行法罚由是枹鼓稀鸣市无偷盗天子嘉
之敞为人敏疾赏罚分明见恶辄取时时越法纵舍
有足大者其治京兆略循赵广汉之迹方略耳目发
伏禁奸不如广汉然敞本治春秋以经术自辅其政
颇杂儒雅往往表贤显善不醇用诛罚以此能自全
竟免于刑戮京兆典京师长安中浩穰于三辅尤为
剧郡国二千石以高第入守及为真久者不过三二
年近者数月一岁辄毁伤失名以罪过罢唯广汉及
敞为久任职敞为京兆朝廷每有大议引古今处便
宜公卿皆服天子数从之然敞无威仪时罢朝会过
走马章台街使御史驱自以便面拊马又为妇画眉
长安中传张京兆眉怃有司以奏敞上问之对曰臣
闻闺房之内夫妇之私有过于画眉者上爱其能弗
备责也然终不得大位敞与萧望之于定国相善始
敞与定国俱以谏昌邑王超迁定国为大夫平尚书
事敞出为刺史时望之为大行丞后望之先至御史
大夫定国后至丞相敞终不过郡守为京兆九岁坐
与光禄勋杨恽厚善后恽坐大逆诛公卿奏恽党友
不宜处位等比皆免而敞奏独寝不下敞使贼捕掾
絮舜有所案验舜以敞劾奏当免不肯为敞竟事私
归其家人或谏舜舜曰吾为是公尽力多矣今五日
京兆耳安能复案事敞闻舜语即部吏收舜系狱是
时冬月未尽数日案事吏昼夜验治舜竟致其死事
舜当出死敞使主簿持教告舜曰五日京兆竟何如
冬月已尽延命乎乃弃舜市会立春行冤狱使者出
舜家载尸并编敞教自言使者使者奏敞贼杀不辜
天子薄其罪欲令敞得自便利即先下敞前坐杨恽
不宜处位奏免为庶人敞免奏既下诣阙上印绶便
从阙下亡命数月京师吏民解弛枹鼓数起而冀州
部中有大贼天子思敞功效使使者即家在所召敞
敞身被重劾及使者至妻子家室皆泣惶惧而敞独
笑曰吾身亡命为民郡吏当就捕今使者来此天子
欲用我也即装随使者诣公车上书曰臣前幸得备
位列卿待罪京兆坐杀贼捕掾絮舜舜本臣敞素所
厚吏数蒙恩贷以臣有章劾当免受记考事便归卧
家谓臣五日京兆背恩忘义伤化薄俗臣窃以舜无
状枉法以诛之臣敞贼杀无辜鞫狱故不直虽伏明
法死无所恨天子引见敞拜为冀州刺史敞起亡命
复奉使典州既到部而广川王国群辈不道贼连发
不得敞以耳目发起贼主名区处诛其渠帅广川王
姬昆弟及王同族宗室刘调等通行为之囊橐吏逐
捕穷窘纵迹皆入王宫敞自将郡国吏车数百辆围
守王宫搜索调等果得之殿屋重轑中敞傅吏皆捕
格断头悬其头王宫门外因劾奏广川王天子不忍
致法削其户敞居部岁余冀州盗贼禁止守太原太
守满岁为真太原郡清顷之宣帝崩元帝初即位待
诏郑朋荐敞先帝名臣宜傅辅皇太子上以问前将
军萧望之望之以为敞能吏任治烦乱材轻非师傅
之器天子使使者征敞欲以为左冯翊会病卒敞所
诛杀太原吏吏家怨敞随至杜陵刺杀敞中子璜敞
三子官皆至都尉初敞为京兆尹而敞弟武拜为梁
相是时梁王骄贵民多豪强号为难治敞问武欲何
以治梁武敬惮兄谦不肯言敞使吏送至关戒吏自
问武武应曰驭黠马者利其衔策梁国大都吏民雕
敝且当以柱后惠文弹治之耳秦时狱法吏冠柱后
惠文武意欲以刑法治梁吏还道之敞笑曰审如掾
言武必辨治梁矣武既到官其治有迹亦能吏也敞
孙王莽时至郡守封侯博学文雅过于敞然政事
不及也死敞无后
尹翁归
按汉书本传翁归字子兄河东平阳人也徙杜陵翁
归少孤与季父居为狱小吏晓习文法喜击剑人莫
能当是时大将军霍光秉政诸霍在平阳奴客持刀
兵入市斗变吏不能禁及翁归为市吏莫敢犯者公
廉不受馈百贾畏之后去吏居家会田延年为河东
太守行县至平阳悉召故吏五六十人延年亲临见
令有文者东有武者西阅数十人次到翁归独伏不
肯起对曰翁归文武兼备唯所施设功曹以为此吏
倨傲不逊延年曰何伤遂召上辞问甚奇其对除补
卒史便从归府案事发奸穷竟事情延年大重之自
以能不及翁归徙署督邮河东二十八县分为两部
闳孺部汾北翁归部汾南所举应法得其罪辜属县
长吏虽中伤莫有怨者举廉为缑氏尉历守郡中所
居治理迁补都内令举廉为弘农都尉征拜东海太
守过辞廷尉于定国定国家在东海欲属托邑子两
人令坐后堂待见定国与翁归语终日不敢见其邑
子既去定国乃谓邑子曰此贤将汝不任事也又不
可干以私翁归治东海明察郡中吏民贤不肖及奸
邪罪名尽知之县县各有记籍自听其政有急召则
少缓之吏民小解辄披籍县县收取黠吏豪民案致
其罪高至于死收取人必于秋冬课吏大会中及出
行县不以无事时其有所取也以一警百吏民皆服
恐惧改行自新东海大豪郯许仲孙为奸猾乱吏治
郡中苦之二千石欲捕者辄以力埶变诈自解终莫
能制翁归至论弃仲孙市一郡怖栗莫敢犯禁东海
大治以高第入守右扶风满岁为真选用廉平疾奸
吏以为右职接待以礼好恶与同之其负翁归罚亦
必行治如在东海故迹奸邪罪名亦县县有名籍盗
贼发其比伍中翁归辄召其县长吏晓告以奸黠主
名教使用类推迹盗贼所过抵类常如翁归言无有
遗脱缓于小弱急于豪强豪强有论罪输掌畜官使
斫莝责以员程不得取代不中程辄笞督极者至以
鈇自刭而死京师畏其威严扶风大治盗贼课常为
三辅最翁归为政虽任刑其在公卿之间清洁自守
语不及私然温良谦退不以行能骄人甚得名誉于
朝廷视事数岁元康四年病卒家无余财天子贤之
制诏御史朕夙兴夜寐以求贤为右不异亲疏近远
务在安民而已扶风翁归廉平乡正治民异等早夭
不遂不得终其功业朕甚怜之其赐翁归子黄金百
斤以奉其祭祠翁归三子皆为郡守少子岑历位九
卿至后将军而闳孺亦至广陵相有治名由是世称
田延年为知人
孙宝
按汉书本传宝字子严颍川鄢陵人也以明经为郡
吏御史大夫张忠辟宝为属欲令授子经更为除舍
设储偫宝自劾去忠固还之心内不平后署宝主簿
宝徙入舍祭请比邻忠阴察怪之使所亲问宝前
大夫为君设除大舍子自劾去者欲为高节也今两
府高士俗不为主簿子既为之徙舍甚说何前后不
相副也宝曰高士不为主簿而大夫君以宝为可一
府莫言非士安得独自高前日君男欲学文而移宝
自近礼有来学义无往教道不可诎身诎何伤且不
遭者可无不为况主簿乎忠闻之甚惭上书荐宝经
明质直宜备近臣为议郎迁谏大夫鸿嘉中广汉群
盗起选为益州刺史广汉太守扈商者大司马车骑
将军王音姊子软弱不任职宝到部亲入山谷谕告
群盗非本造意渠率皆得悔过自出遣归田里自劾
矫制奏商为乱首春秋之义诛首恶而已商亦奏宝
所纵或有渠率当坐者商征下狱宝坐失死罪免益
州吏民多陈宝功效言为车骑将军所排上复拜宝
为冀州刺史迁丞相司直时帝舅红阳侯立使客因
南郡太守李尚占垦草田数百顷颇有民所假少府
陂泽略皆开发上书愿以入县官有诏郡平田予直
钱有贵一万万以上宝闻之遣丞相史按验发其奸
劾奏立尚怀奸罔上狡猾不道尚下狱死立虽不坐
后兄大司马卫将军商薨次当代商上度立而用其
弟曲阳侯根为大司马骠骑将军会益州蛮彝犯法
巴蜀颇不安上以宝著名西州拜为广汉太守秩中
二千石赐黄金三十斤蛮彝安辑吏民称之征为京
兆尹故吏侯文以刚直不苟合常称疾不肯仕宝以
恩礼请文欲为布衣友日设酒食妻子相对文求受
署为掾进见如宾礼数月以立秋日署文东部督邮
入见敕曰今日鹰隼始击当顺天气取奸恶以成严
霜之诛掾部渠有其人乎文卬曰无其人不敢空受
职宝曰谁也文曰霸陵杜季宝曰其次文曰豺狼
横道不宜复问狐狸宝默然季者大侠与卫尉淳
于长大鸿胪萧育等皆厚善宝前失车骑将军与红
阳侯有郄自恐见危时淳于长方贵幸友宝宝亦欲
附之始视事而长以季托宝故宝穷无以复应文
文怪宝气索知其有故因曰明府素着威名今不敢
取季当且阖合勿有所问如此竟岁吏民未敢诬
明府也即度季而谴它事众口欢哗终身自堕宝
曰受教季耳目长闻知之杜门不通水火穿舍后
墙为小户但持鉏自治园因文所厚自陈如此文曰
我与季幸同土壤素无睚眦顾受将命分当相直
诚能自改严将不治前事即不更心但更门户适趣
祸耳季遂不敢犯法宝亦竟岁无所谴明年季
病死宝为京兆尹三岁京师称之会淳于长败宝与
萧育等皆坐免官文复去吏死于家季子杜苍字
君敖名出季右在游侠中哀帝即位征宝为谏大
夫迁司隶初傅太后与中山孝王母冯太后俱事元
帝有郄傅太后使有司考冯太后令自杀众庶冤之
宝奏请覆治傅太后大怒曰帝置司隶主使察我冯
氏反事明白故欲擿觖以扬我恶我当坐之上乃顺
指下宝狱尚书仆射唐林争之上以林朋党比周左
迁敦煌渔泽障候大司马傅喜光禄大夫龚胜固争
上为言太后出宝复官顷之郑崇下狱宝上书曰臣
闻疏不图亲外不虑内臣幸得衔命奉使职在刺举
不敢避贵幸之埶塞视听之明按尚书令昌奏仆
射崇下狱覆治榜掠将死卒无一辞道路称冤疑昌
与崇内有纤介浸润相陷自禁门内枢机近臣蒙受
冤谮亏损国家为谤不小臣请治昌以解众心书奏
天子不说以宝名臣不忍诛乃制诏丞相大司空司
隶宝奏故尚书仆射崇冤请狱治尚书令昌案崇近
臣罪恶暴着而宝怀邪附下罔上以春月作诋欺遂
其奸心盖国之贼也传不云乎恶利口之覆国家其
免宝为庶人哀帝崩王莽白王太后征宝以为光禄
大夫与王舜等俱迎中山王平帝立宝为大司农会
越巂郡上黄龙游江中太师孔光大司徒马宫等咸
称莽功德比周公宜告祠宗庙宝曰周公上圣召公
大贤尚犹有不相说着于经典两不相损今风雨未
时百姓不足每有一事群臣同声得无非其美者时
大臣皆失色侍中奉车都尉甄邯即时承制罢议者
会宝遣吏迎母母道病留弟家独遣妻子司直陈崇
以奏宝事下三公即讯宝对曰年七十悖眊恩衰共
养营妻子如章宝坐免终于家建武中录旧德臣以
宝孙伉为诸长
王尊
按汉书本传尊字子赣涿郡高阳人也少孤归诸父
使牧羊泽中尊窃学问能史书年十三求为狱小吏
数岁给事太守府问诏书行事尊无不对太守奇之
除补书佐署守属监狱久之尊称病去事师郡文学
官治尚书论语略通大义复召署守属治狱为郡决
曹史数岁以令举幽州刺史从事而太守察尊廉补
辽西盐官长数上书言便宜事事下丞相御史初元
中举直言迁虢令转守槐里兼行美阳令事春正月
美阳女子告假子不孝曰儿常以我为妻诟笞我尊
闻之遣吏收捕验问辞服尊曰律无妻母之法圣人
所不忍书此经所谓造狱者也尊于是出坐廷上取
不孝子县磔着树使骑吏五人张弓射杀之吏民惊
骇后上行幸雍过虢尊供张如法而办以高第擢为
安定太守到官出教告属县曰令长丞尉奉法守城
为民父母抑强扶弱宣恩广泽甚劳苦矣太守以今
日至府愿诸君卿勉力正身以率下故行贪鄙能变
更者与为治明慎所职毋以身试法又出教敕掾功
曹各自砥厉助太守为治其不中用趣自避退毋久
妨贤夫羽翮不修则不可以致千里闑内不理则无
以整外府丞悉署吏行能分别白之贤为上毋以富
贾人百万不足与计事昔孔子治鲁七日诛少正卯
今太守视事已一月矣五官掾张辅怀虎狼之心贪
污不轨一郡之钱尽入辅家然适足以葬矣今将辅
送狱直符史诣阁下从太守受其事丞戒之戒之相
随入狱矣辅系狱数日死尽得其狡猾不道百万奸
臧威震郡中盗贼分散入傍郡界豪强多诛伤伏辜
者坐残贼免起家复为护羌将军转校尉护送军粮
委输而羌人反绝转道兵数万围尊尊以千余骑奔
突羌贼功未列上坐擅离部署会赦免归家涿郡太
守徐明荐尊不宜久在闾巷上以尊为郿令迁益州
刺史先是琅邪王阳为益州刺史行部至邛郲九折
阪叹曰奉先人遗体奈何数乘此险后以病去及尊
为刺史至其阪问吏曰此非王阳所畏道邪吏对曰
是尊叱其驭曰驱之王阳为孝子王尊为忠臣尊居
部二岁怀来侥外蛮夷归附其威信博士郑宽中使
行风俗举奏尊治状迁为东平相是时东平王以至
亲骄奢不奉法度傅相连坐及尊视事奉玺书至廷
中王未及出受诏尊持玺书归舍食已乃还致诏后
谒见王太傅在前说相鼠之诗尊曰母持布鼓过雷
门王怒起入后宫尊亦直趋出就舍先是王数私出
入驰驱国中与后姬家交通尊到官召敕厩长大王
当从官属鸣和鸾乃出自今有令驾小车叩头争之
言相教不得后尊朝王王复延请登堂尊谓王曰尊
来为相人皆吊尊也以尊不容朝廷故见使相王耳
天下皆言王勇顾但负贵安能勇如尊乃勇耳王变
色视尊意欲格杀之即好谓尊曰愿观相君佩刀尊
举掖顾谓傍侍郎前引佩刀视王王欲诬相拔刀向
王邪王情得又雅闻尊高名大为尊屈酌酒具食相
对极欢太后征史奏尊为相倨慢不臣王血气未定
不能忍愚诚恐母子俱死今妾不得使王复见尊陛
下不留意妾愿先自杀不忍见王之失义也尊竟坐
免为庶人大将军王凤奏请尊补军中司马擢为司
隶校尉初中书谒者令石显贵幸专权为奸邪丞相
匡衡御史大夫张谭皆阿附畏事显不敢言久之元
帝崩成帝初即位显徙为中太仆不复典权衡谭乃
奏显旧恶请免显等尊于是劾奏丞相衡御史大夫
谭位三公典五常九德以总方略壹统类广教化美
风俗为职知中书谒者令显等专权擅埶大作威福
纵恣不制无所畏忌为海内患害不以时白奏行罚
而阿谀曲从附下罔上怀邪迷国无大臣辅政之义
皆不道在赦令前赦后衡谭举奏显不自陈不忠之
罪而反扬着先帝任用倾覆之徒妄言百官畏之甚
于主上卑君尊臣非所宜称失大臣体又正月行幸
曲台临飨罢卫士衡与中二千石大鸿胪赏等会坐
殿门下衡南乡赏等西乡衡更为赏布东乡席起立
延赏坐私语如食顷衡知行临百官供职万众会聚
而设不正之席使下坐上相比为小惠于公门之下
动不中礼乱朝廷爵秩之位衡又使官大奴入殿中
问行起居还言漏上十四刻行临到衡安坐不变色
改容无怵惕肃敬之心骄慢不谨皆不敬有诏勿治
于是衡惭惧免冠谢罪上丞相侯印绶天子以新即
位重伤大臣乃下御史丞问状劾奏尊妄诋欺非谤
赦前事猥历奏大臣无正法饰成小过以涂污宰相
摧辱公卿轻薄国家奉使不敬有诏左迁尊为高陵
令数月以病免会南山群盗傰宗等数百人为吏民
害拜故弘农太守傅刚为校尉将迹射士千人逐捕
岁余不能禽或说大将军凤贼数百人在毂下发军
击之不能得难以视四裔独选贤京兆尹乃可于是
凤荐尊征为谏大夫守京辅都尉行京兆尹事旬月
间盗贼清迁光禄大夫守京兆尹后为真凡三岁坐
遇使者无礼司隶遣假佐放奉诏书白尊发吏捕人
放谓尊诏书所捕宜密尊曰治所公正京兆善漏泄
人事放曰所捕宜今发吏尊又曰诏书无京兆文不
当发吏及长安系者三月间千人以上尊出行县男
子郭赐自言尊许仲家十余人共杀赐兄赏公归舍
吏不敢捕尊行县还上奏曰强不陵弱各得其所宽
大之政行和平之气通御史大夫忠奏尊暴虐不改
外为大言倨嫚姗上威信日废不宜备位九卿尊坐
免吏民多称惜之湖三老公乘兴等上书讼尊治京
兆功效曰往者南山盗贼阻山横行剽劫良民杀奉
法吏道路不通城门至以警戒步兵校尉使逐捕暴
师露众旷日烦费不能禽制二卿坐黜群盗强吏
气伤沮流闻四方为国家忧当此之时有能捕斩不
爱金爵重赏关内侯宽中使问所征故司隶校尉王
尊捕群盗方略拜为谏大夫守京辅都尉行京兆尹
事尊尽节劳心夙夜思职卑体下士厉奔北之吏起
沮伤之气二旬之间大党震坏渠率效首贼乱蠲除
民反农业拊循贫弱鉏耘豪强长安宿豪大猾东市
贾万城西万章箭张禁酒赵放杜陵杨章等皆通邪
结党挟养奸轨上干王法下乱吏治并兼役使侵渔
小民为百姓豺狼更数二千石二十年莫能禽讨尊
以正法案诛皆伏其辜奸邪销释吏民说服尊拨剧
整乱诛暴禁邪皆前所稀有名将所不及虽拜为真
未有殊绝褒赏加于尊身今御史大夫奏尊伤害阴
阳为国家忧无承用诏书之意靖言庸违象恭滔天
原其所以出御史丞杨辅故为尊书佐素行阴贼恶
口不信好以刀笔陷人于法辅常醉过尊大奴利家
利家捽搏其颊兄子闳拔刀欲刭之辅以故深怨疾
毒欲伤害尊疑辅内怀怨恨外依公事建画为此议
傅致奏文浸润加诬以复私怨昔白起为秦将东破
韩魏南拔郢都应侯谮之赐死杜邮吴起为魏守西
河而秦韩不敢犯谗人间焉斥逐奔楚秦听浸润以
诛良将魏信谗言以逐贤守此皆偏听不聪失人之
患也臣等窃痛伤尊修身洁己砥节首公刺讥不惮
将相诛恶不避豪强诛不制之贼解国家之忧功着
职修威信不废诚国家爪牙之吏折冲之臣今一旦
无辜制于仇人之手伤于诋欺之文上不得以功除
罪下不得蒙棘木之听独淹怨雠之偏奏猥被共工
之大恶无所陈怨诉罪尊以京师废乱群盗并兴选
贤征用起家为卿贼乱既除豪猾伏辜即以佞巧废
黜一尊之身三期之间乍贤乍佞岂不甚哉孔子曰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是惑也浸润之谮不行焉
可谓明矣愿下公卿大夫博士议郎定尊素行夫人
臣而伤害阴阳死诛之罪也靖言庸违放殛之刑也
审如御史章尊乃当伏观阙之诛放于无人之域不
得苟免及任举尊者当获选举之辜不可但已即不
如章饰文深诋以诉无罪亦宜有诛以惩谗贼之口
绝诈欺之路唯明主参详使白黑分别书奏天子复
以尊为徐州刺史迁东郡太守久之河水盛溢泛浸
瓠子金堤老弱奔走恐水大决为害尊躬率吏民投
沈白马祀水神河伯尊亲执圭璧使巫策祝请以身
填金堤因止宿庐居堤上吏民数千万人争叩头救
止尊尊终不肯去及水盛堤坏吏民皆奔走唯一主
簿泣在尊旁立不动而水波稍却回还吏民嘉壮尊
之勇节白马三老朱英等奏其状下有司考皆如言
于是制诏御史东郡河水盛长毁坏金堤未决三尺
百姓惶恐奔走太守身当水冲履咫尺之难不避危
殆以安众心吏民复还就作水不为灾朕甚嘉之秩
尊中二千石加赐黄金二十斤数岁卒官吏民纪之
尊子伯亦为京兆尹坐耎弱不胜任免
王章
按汉书本传章字仲卿泰山巨平人也少以文学为
官稍迁至谏大夫在朝廷名敢直言元帝初擢为左
曹中郎将与御史中丞陈咸相善共毁中书令石显
为显所陷咸减死髡章免官成帝立征章为谏大夫
迁司隶校尉大臣贵戚敬惮之王尊免后代者不称
职章以选为京兆尹时帝舅大将军王凤辅政章虽
为凤所举非凤专权不亲附凤会日有蚀之章奏封
事召见言凤不可任用宜更选忠贤上初纳受章言
后不忍退凤章由是见疑遂为凤所陷罪至大逆语
在元后传初章为诸生学长安独与妻居章疾病无
被卧牛衣中与妻决涕泣其妻呵怒之曰仲卿京师
尊贵在朝廷人谁逾仲卿者今疾病困□不自激卬
乃反涕泣何鄙也后章仕宦历位及为京兆欲上封
事妻又止之曰人当知足独不念牛衣中涕泣时邪
章曰非女子所知也书遂上果下廷尉狱妻子皆收
系章少女年可十二夜起号哭曰平生狱上呼囚数
常至九今八而止我君素刚先死者必君明日问之
章果死妻子皆徙合浦大将军凤薨后弟成都侯商
复为大将军辅政白上还章妻子故郡其家属皆完
具采珠致产数百万时萧育为泰山太守皆令赎还
故田宅章为京兆二岁死不以其罪众庶冤纪之号
为三王王骏自有传骏即王阳子也
薛宣
按汉书本传宣字赣君东海郯人也少为廷尉书佐
都船狱史后以大司农斗食属察廉补不其丞琅邪
太守赵贡行县见宣甚说其能从宣历行属县还至
府令妻子与相见戒曰赣君至丞相我两子亦中丞
相史察宣廉迁乐浪都尉丞幽州刺史举茂材为宛
句令大将军王凤闻其能荐宣为长安令治果有名
以明习文法诏补御史中丞是时成帝初即位宣为
中丞执法殿中外总部刺史上疏曰陛下至德仁厚
哀闵元元躬有日仄之劳而亡佚豫之乐允执圣道
刑罚惟中然而嘉气尚凝阴阳不和是臣下未称而
圣化独有不洽者也臣窃伏思其一端殆吏多苛政
政教烦碎大率咎在部刺史或不循守条职举错各
以其意多与郡县事至开私门听谗佞以求吏民过
失谴呵及细微责义不量力郡县相迫促亦内相刻
流则众庶是故乡党阙于嘉宾之欢九族忘其亲亲
之恩饮食周急之厚弥衰送往劳来之礼不行夫人
道不通则阴阳否鬲和气不兴未必不由此也诗云
民之失德干糇以愆鄙语曰苛政不亲烦苦伤恩方
刺史奏事时宜明申敕使昭然知本朝之要务臣愚
不知治道唯明主察焉上嘉纳之宣数言政事便宜
举奏部刺史郡国二千石所贬退称进白黑分明繇
是知名出为临淮太守政教大行会陈留郡有大贼
废乱上徙宣为陈留太守盗贼禁止吏民敬其威信
入守左冯翊满岁称职为真始高陵令杨湛栎阳令
谢游皆贪猾不逊持郡短长前二千石数案不能竟
及宣视事诣府谒宣设酒饭与相对接待甚备已而
阴求其罪臧具得所受取宣察湛有改节敬宣之效
乃手自牒书条其奸臧封与湛曰吏民条言君如牒
或议以为疑于主守盗冯翊敬重令又念十金法重
不忍相暴章故密以手书相晓欲君自图进退可复
伸眉于后即无其事复封还记得为君分明之湛自
知罪臧皆应记而宣辞语温润无伤害意湛即时解
印绶付吏为记谢宣终无怨言而栎阳令游自以大
儒有名轻宣宣独移书显责之曰告栎阳令吏民言
令治行烦苛适罚作使千人以上贼取钱财数十万
给为非法卖买听任富吏贾数不可知证验以明白
欲遣吏考案恐负举者耻辱儒士故使掾平镌令孔
子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令详思之方调守游得檄
亦解印绶去又频阳县北当上郡西河为数郡凑多
盗贼其令平陵薛恭本县孝者功次稍迁未尝治民
职不办而粟邑县小辟在山中民谨朴易治令巨鹿
尹赏久郡用事吏为楼烦长举茂材迁在粟宣即以
令奏赏与恭换县二人视事数月而两县皆治宣因
移书劳勉之曰昔孟公绰优于赵魏而不宜滕薛故
或以德显或以功举君子之道焉可怃也属县各有
贤君冯翊垂拱蒙成愿勉所职卒功业宣得郡中吏
民罪名辄召告其县长吏使自行罚晓曰府所以不
自发举者不欲代县治夺贤令长名也长吏莫不喜
惧免冠谢宣归恩受戒者宣为吏赏罚明用法平而
必行所居皆有条教可纪多仁恕爱利池阳令举廉
吏狱掾王立府未及召闻立受囚家钱宣责让县县
案验狱掾乃其妻独受系者钱万六千受之再宿狱
掾实不知掾惭恐自杀宣闻之移书池阳曰县所举
廉吏狱掾王立家私受赇而立不知杀身以自明立
诚廉士甚可闵惜其以府决曹掾书立之柩以显其
魂府掾史素与立相知者皆予送葬及日至休吏贼
曹掾张扶独不肯休坐曹治事宣出教曰盖礼贵和
人道尚通日至吏以令休所繇来久曹虽有公职事
家亦望私恩意掾宜从众归对妻子设酒肴请邻里
壹笑相乐斯亦可矣扶惭愧官属善之宣为人好威
仪进止雍容甚可观也性密静有思思省吏职求其
便安下至财用笔研皆为设方略利用而省费吏民
称之郡中清静迁为少府共张职办月余御史大夫
于永卒谷永上疏曰帝王之德莫大于知人知人则
百僚任职天工不旷故□陶曰知人则哲能官人御
史大夫内承本朝之风化外佐丞相统理天下任重
职大非庸材所能堪今当选于群卿以充其缺得其
人则万姓欣喜百僚说服不得其人则大职堕斁王
功不兴虞帝之明在兹壹举可不致详窃见少府宣
材茂行絜达于从政前为御史中丞执宪毂下不吐
刚茹柔举错时当出守临淮陈留二郡称治为左冯
翊崇教养善威德并行众职修理奸轨绝息辞讼者
历年不至丞相府赦后余盗贼什分三辅之一功效
卓尔自左内史初置以来未尝有也孔子曰如有所
誉其有所试宣考绩功课在两府不敢过称以奸
欺诬之□臣闻贤材莫大于治人宣已有效其法律
任廷尉有余经术文雅足以谋王体断国论身兼数
器有退食自公之节宣无私党游说之助臣恐陛下
忽于羔羊之诗舍公实之臣任华虚之誉是用越职
陈宣行能唯陛下留神考察上然之遂以宣为御史
大夫数月代张禹为丞相封高阳侯食邑千户宣除
赵贡两子为史贡者赵广汉之兄子也为吏亦有能
名宣为相府辞讼例不满万钱不为移书后皆遵用
薛侯故事然官属讥其烦碎无大体不称贤也时天
子好儒雅宣经术又浅上亦轻焉久之广汉郡盗贼
群起丞相御史遣掾史逐捕不能克上乃拜河东都
尉赵护为广汉太守以军法从事数月斩其渠帅郑
躬降者数千人乃平会□成太后崩丧事仓卒吏赋
敛以趋办其后上闻之以过丞相御史遂册免宣曰
君为丞相出入六年忠孝之行率先百僚朕无闻焉
朕既不明变异数见岁比不登仓廪空虚百姓饥馑
流离道路疾疫死者以万数人至相食盗贼并兴群
职旷废是朕之不德而股肱不良也乃者广汉群盗
横恣残贼吏民朕恻然伤之数以问君君对辄不如
其实西州鬲绝几不为郡三辅赋敛无度酷吏并掾
为奸侵扰百姓诏君案验复无欲得事实之意九卿
以下咸承风指同时陷于谩欺之辜咎繇君焉有司
法君领职解嫚开谩欺之路伤薄风化无以帅示四
方不忍致君于理其上丞相高阳侯印绶罢归初宣
为丞相而翟方进为司直宣知方进名儒有宰相器
深结厚焉后方进竟代为丞相思宣旧恩宣免后二
岁荐宣明习文法练国制度前所坐过薄可复进用
上征宣复爵高阳侯加宠特进位次师安昌侯给事
中视尚书事宣复尊重任政数年后坐善定陵侯淳
于长罢就第初宣有两弟明修明至南阳太守修历
郡守京兆尹少府善交接得州里之称后母常从修
居官宣为丞相时修为临灾令宣迎后母修不遣后
母病死修去官持服宣谓修三年服少能行之者兄
弟相驳不可修遂竟服繇是兄弟不和久之哀帝初
即位博士申咸给事中亦东海人也毁宣不供养行
丧服薄于骨肉前以不忠孝免不宜复列封侯在朝
省宣子况为右曹侍郎数闻其语赇客杨明欲令创
咸面目使不居位会司隶缺况恐咸为之遂令明遮
斫咸宫门外断鼻唇身八创事下有司御史中丞众
等奏况朝臣父故宰相再封列侯不相敕丞化而骨
肉相疑疑咸受修言以谤毁宣咸所言皆宣行迹众
人所共见公家所宜闻况知咸给事中恐为司隶举
奏宣而公令明等迫切宫阙要遮创戮近臣于大道
人众中欲以鬲塞聪明杜绝论议之端桀黠无所畏
忌万众欢哗流闻四方不与凡民忿怒争斗者同臣
闻敬近臣为近主也礼下公门式路马君留产且犹
敬之春秋之义意恶功遂不免于诛上浸之源不可
长也况首为恶明手伤功意俱恶皆大不敬明当以
重论及况皆市廷尉直以为律曰斗以刃伤人完
为城旦其贼加罪一等与谋者同罪诏书无以诋欺
成罪传曰遇人不以义而见疻者与痏人之罪钧恶
不直也咸厚善修而数称宣恶流闻不谊不可谓直
况以故伤咸计谋已定后闻置司隶因前谋而趣明
非以恐咸为司隶故造谋也本争私变虽于掖门外
伤咸道中与凡民争斗无异杀人者死伤人者刑古
今之通道三代所不易也孔子曰必也正名名不正
则至于刑罚不中刑罚不中而民无所措手足今以
况为首恶明手伤为大不敬公私无差春秋之义原
心定罪原况以父见谤发忿怒无它大恶加诋欺辑
小过成大辟陷死刑违明诏恐非法意不可施行圣
王不以怒增刑明当以贼伤人不直况与谋者皆爵
减完为城旦上以问公卿议臣丞相孔光大司空师
丹以中丞议是自将军以下至博士议郎皆是廷尉
况竟减罪一等徙敦煌宣坐免为庶人归故郡卒于
家宣子惠亦至二千石始惠为彭城令宣从临淮迁
至陈留过其县桥梁邮亭不修宣心知惠不能留彭
城数日案行舍中处置什器观视园菜终不问惠以
吏事惠自知治县不称宣意遣门下掾送宣至陈留
令掾进见自从其所问宣不教戒惠吏职之意宣笑
曰吏道以法令为师可问而知及能与不能自有资
材何可学也众人传称以宣言为然初宣后封为侯
时妻死而敬武长公主寡居上令宣尚焉及宣免归
故郡公主留京师后宣卒主上书愿还宣葬延陵奏
可况私从敦煌归长安会赦因留与主私乱哀帝外
家丁傅贵主附事之而疏王氏元始中莽自尊为安
汉公主又出言非莽而况与吕宽相善及宽事觉时
莽并治况发扬其罪使使者以太皇太后诏赐主药
主怒曰刘氏孤弱王氏擅朝排挤宗室且嫂何与取
姝披抉其闺门而杀之使者迫守主遂饮药死况枭
首于市白太后云主暴病薨太后欲临其丧莽固争
乃止
王骏
按汉书王吉传吉兼通五经能为驺氏春秋以诗论
语教授好梁丘贺说易令子骏受焉骏以孝廉为郎
左曹陈咸荐骏贤父子经明行修宜显以厉俗光禄
勋匡衡亦举骏有专对材迁谏大夫使责淮阳宪王
迁赵内史吉坐昌邑王被刑后戒子孙毋为王国吏
故骏道病免官归起家复为幽州刺史迁司隶校尉
奏免丞相匡衡迁少府八岁成帝欲大用之出骏为
京兆尹试以政事先是京兆有赵广汉张敞王尊王
章至骏皆有能名故京师称曰前有赵张后有三王
而薛宣从左冯翊代骏为少府会御史大夫缺谷永
奏言圣王不以名誉加于实效考绩用人之法薛宣
政事已试上然其议宣为少府月余遂超御史大夫
至丞相骏乃代宣为御史大夫并居位六岁病卒翟
方进代骏为大夫数月薛宣免遂代为丞相众人为
骏恨不得封侯骏为少府时妻死因不复娶或问之
骏曰德非曾参子非华元亦何敢娶
后汉
延笃
按汉书本传笃字叔坚南阳犨人也少从颍川唐溪
典受左氏传旬日能讽诵之典深敬焉又从马融受
业博通经传及百家之言能着文章有名京师举孝
廉为平阳侯相到官表龚遂之墓立铭祭祠擢用其
后于畎亩之间以师丧弃官奔赴五府并辟不就桓
帝以博士征拜议郎与朱穆边韶共著作东观稍迁
侍中帝数问政事笃诡辞密对动依典义迁左冯翊
又徙京兆尹其政用宽仁忧恤民黎擢用长者与参
政事郡中欢爱三辅咨嗟焉先是陈留边凤为京兆
尹亦有能名郡人为之语曰前有赵张三王后有边
延二君时皇子有疾下郡县出珍药而大将军梁冀
遣客赍书诣京兆并货牛黄笃发书收客曰大将军
椒房外家而皇子有疾必应陈进医方岂当使客千
里求利乎遂杀之冀惭而不得言有司承旨欲求其
事笃以病免归教授家巷后遭党事禁锢永康元年
卒于家乡里图其形于屈原之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