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子道应训墨者有田鸠者欲见秦惠王约车申
辕留于秦周年不得见客有言之楚王者往见楚王
楚王甚悦之予以节使于秦至因见予之将军之节
惠王见而说之出舍喟然而叹告从者曰吾留秦三
年不得见不识道之可以从楚也物故有近之而远
远之而近者
汉书金日磾传日磾与母阏氏弟伦俱没入官输黄
门养马时年十四矣久之武帝游宴见马后宫满侧
日磾等数十人牵马过殿下莫不窃视至日磾独不
敢日磾长八尺二寸容貌甚严马又肥好上异而问
之具以本状对上奇焉即日赐汤沭衣冠拜为马监
迁侍中驸马都尉光禄大夫
晋书华谭传太康中刺史嵇绍举谭秀才将行别驾
陈总饯之因问曰思贤之主以求才为务进取之士
以功名为先何仲舒不仕武帝之朝贾谊失分汉文
之时此吴晋之滞论可辨此理而后别谭曰夫圣人
在上物无不理百揆之职非贤不居故山林无匿景
衡门不栖迟至承统之王或是中才或复凡人居圣
人之器处兆庶之上是以其教日颓风俗渐弊又中
才之君所资者偏物以类感必于其党党言虽非彼
以为是以所授有颜冉之贤所用有廊庙之器居官
者日冀元凯之功在上者日庶尧舜之义彼岂知其
政渐毁哉朝虽有求贤之名而无知才之实言虽当
彼以为诬策虽奇彼以为妄诬则毁己之言入妄则
不忠之责生岂故为哉浅明不见深理近才不睹远
体也是以言不用计不施恐死亡之不暇何论功名
之立哉故上官昵而屈原放宰嚭宠而伍员戮岂不
哀哉若仲舒抑于孝武贾谊失于汉文盖复是其轻
者耳故白起有云非得贤之难用之难非用之难信
之难得贤而不能用用而不能信功业岂可得而成
哉
世说刘道真少时常渔草泽善歌啸闻者莫不留连
有一老妪识其非常人甚乐其歌啸乃杀豚进之道
真食豚尽了不谢妪见不饱又进一豚食半余半乃
还之后为吏部郎妪儿为小令史道真超用之不知
所由问母母告之于是赍牛酒诣道真道真曰去去
无可复用相报
梁书范云传初云与高祖遇于齐竟陵王子良邸又
尝接里闬高祖深器之及义兵至京邑云时在城内
东昏既诛侍中张稷使云衔命出城高祖因留之便
参帷幄天监元年高祖受禅以佐命功封霄城县侯
云以旧恩见拔超居佐命尽诚翊亮知无不为高祖
亦推心任之所奏多允
唐书马周传周至长安舍中郎将常何家贞观五年
诏百官言得失何武人不涉学周为条二十余事皆
当世所切太宗怪问何何曰此非臣所能家客马周
教臣言之客忠孝人也帝即召之间未至道使者四
辈敦趣及谒见与语帝大悦诏直门下省拜监察御
史
御史台记唐辛郁旧名太公弱冠遭太宗于行所问
何人曰辛太公太宗曰何如旧太公郁曰旧太公八
十始遇文王今臣年适十八已遇陛下过之远矣太
宗悦命值中书
唐书王琚传琚怀州河内人少孤敏悟有才略明天
文象纬以从父隐客尝为凤合侍郎故数与贵近交
时年甫冠见驸马都尉王同皎同皎器之会谋刺武
三思琚义其为即与周璟张仲之等共计事泄亡命
自佣于扬州富商家识非庸人以女嫁之厚给以赀
琚亦赖以济睿宗立琚自言本末主人厚赍使还长
安元宗为太子间游猎韦杜间怠休树下琚以儒服
见且请过家太子许之至所庐乃萧然窭陋坐久杀
牛进酒殊丰厚太子骇异自是每到韦杜辄止其庐
初太子在潞州襄城张暐为铜鞮令性豪殖喜宾客
弋猎事厚奉太子数集其家山东倡人赵元礼有女
善歌舞得幸太子止暐第其后生子瑛者也太子已
平内难召暐拜宫门郎与姜皎崔涤李令问王守一
薛伯阳等并侍左右令问累擢殿中少监守一太仆
少卿此数人以东宫皆势重天下琚是时方补诸暨
县主簿过谢东宫至廷中徐行高视侍卫呵止曰太
子在琚怒曰在外惟闻太平公主不闻有太子太子
本有功于社稷孝于君亲安得此声太子遽召见琚
曰韦氏躬行杀逆天下动摇人思李氏故殿下取之
易也今天下已定太平专思立功左右大臣多为其
用天子以元妹能忍其过臣窃为殿下寒心太子命
坐且泣曰计将安便琚曰昔汉盖主供养昭帝其后
与上官桀谋杀霍光不及天子而帝犹以大义去之
今太子功定天下公主乃敢妄图大臣树党有废立
意太子诚召张说刘幽求郭元振等计之忧可纾也
太子曰先生何以自隐而日与寡人游琚曰臣善丹
沙且工谐隐愿比优人太子喜恨相知晚翌日授詹
事府司直内供奉兼崇文学士日以诸王及姜皎等
入侍独琚常豫秘谋不逾月迁太子舍人兼谏议大
夫太子受内禅擢中书侍郎公主谋益甚幽求暐谋
先事诛之侍御史邓光宾漏谋不克皆得罪久之琚
见事迫请帝决策先天二年七月乃与岐王薛王姜
皎李令问王毛仲王守一以铁骑至承天门太上皇
闻外哗噪召郭元振升承天楼闭关以拒俄而侍御
史任知古召募数百人于朝堂不得入少选琚从帝
至楼下诛萧至忠岑羲窦怀贞斩常元楷李慈北阙
下贾膺福李于内客省事平琚进户部尚书封赵
国公皎工部尚书楚国公毛仲辅国大将军霍国公
守一太常卿晋国公各食实户五百令问殿中监宋
国公实户三百琚皎令问辞不就以旧官增户二百
于是帝召燕内殿赐金银杂皿皆一□帛二千第一
区帝于琚眷委特异豫大政事时号内宰相
北梦琐言唐襄阳孟浩然与李太白交游元宗征李
入翰林孟以故人之分与有弹冠之望久无消息乃
入京谒之一日元宗召李入对因从容说及孟浩然
李奏曰臣故人也见在臣私第上令急召赐对俾口
进佳句孟浩然诵诗曰北阙休上书南山归弊庐不
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上意不悦乃曰未曾见浩然
进书朝廷退黜何不云气蒸云梦泽波动岳阳城缘
是不降恩泽终于布衣而已宣宗索赵嘏诗其卷首
有题秦皇诗其略云徒知六国随斤斧莫有群儒定
是非上不悦
东观奏记敕乡贡进士温庭筠早随计吏夙蓍雄名
徒负不羁之才罕有适时之用放骚人于湘浦移贾
谊于长沙尚有前席之期未爽抽毫之思可随州隋
县尉舍人裴坦之词也庭筠字飞卿彦博之裔孙也
词赋诗篇冠绝一时与李商隐齐名时号温李连举
进士竟不中第至是谪为九品吏进士纪唐夫叹庭
筠之冤赠之诗曰凤凰诏下虽承命鹦鹉才高却累
身人多讽诵上明主也而庭筠反以才废制中自引
骚人长沙之事君子讥之前一年商隐以盐铁推官
死商隐字义山文学宏博笺表尤着于人间自开成
二年升进士第至上十二年竟不升于王廷而庭筠
亦恓恓不涉第岂以文学为极致已靳于此遂于禄
位有所爱耶不可得而问矣
北梦琐言唐陕州廉使卢沆在举场甚有时称曾于
浐水逆旅遇宣宗皇帝微行意其贵人敛身回避帝
揖与相见沆乃自称进士卢沆帝请诗卷袖之乘骡
而去他日对大臣语及卢沆令主事擢第沆不自安
恐僭冒之辱宰臣问沆与主上有何阶缘沆乃具陈
因由时亦不讶以其文章非叨忝也沆后自廉察入
朝知举遇黄寇犯阙不及终场赵崇大夫戏之曰出
腹不生养主司也初卢家未尝知举卢相携耻之故
拔沆为主文竟不果贾岛遇宣宗微行问秀才名对
曰贾岛帝曰久闻诗名岛曰何以知之后言于宰臣
与平曾相次谪授长沙尉所谓不识贵人也
舒溥者万州人粗解书记事前恩州刺史李希元往
广州谒嗣薛王归装甚丰于时蜀兵部毛文晏侍郎
宣徽宋光葆开封府前陵州王洪使君皆未宦达舒
子窃资而奉之尔后三人继登显秩而恃此阶缘多
行无礼于恩牧因笞而遣之始依陵州王洪奏授井
研令寻为王公所鄙次依宋开封亦以不恭见弃转
荐于嘉牧顾珣珣承奉贵近误奏为团练判官赐绯
转员外郎未久失意复疏之俾其入贡仍假一表希
除畿邑实要斥远之邸吏知意表竟不行淹留经年
乃经堂陈状只望本分入贡之恩泽时相因依莫测
本末优与拟议转检校工部郎中所谓三斥三遇也
愚尝览吴武陵为李吉甫相所□致及第因类而附
之
五代史敬翔传翔字子振同州冯翊人也自言唐平
阳王晖之后少好学工书檄乾符中举进士不中乃
客大梁翔同里人王发为汴州观察支使遂往依焉
久之发无所荐引翔客益窘为人作笺刺传之军中
太祖素不知书翔所作皆俚俗语太祖爱之谓发曰
闻君有故人可与俱来翔见太祖太祖问曰闻子读
春秋春秋所记何等事翔曰诸侯争战之事耳太祖
曰其用兵之法可以为吾用乎翔曰兵者应变出奇
以取胜春秋古法不可用于今太祖大喜补以军职
非其所好乃以为馆驿巡官太祖与蔡人战汴郊翔
时时为太祖谋画多中太祖欣然以为得翔之晚动
静辄以问之
洛阳旧闻记梁祖之初兼四镇也英烈刚狠视之若
乳虎左右小忤其旨立杀之梁之职史每日先与家
人辞诀而入归必相贺宾客对之不寒而栗进士杜
荀鹤以所业投之且乞一见掌客以事闻于梁祖默
无所报荀鹤住大梁数月先是凡有求谒梁祖如已
通姓名而不得见者虽逾年困踬于逆旅中寒饿殊
甚主者留之不令私去不尔即公人辈及祸矣荀鹤
逐日诣客次一日梁祖在便厅谓左右曰杜荀鹤何
在左右以现在客次为对未见间有驰骑者至梁祖
见之至巳午间方退梁祖遽起归宅荀鹤谓掌客曰
某饥甚告欲归公人辈为设食且曰乞命若大王出
要见秀才言已归馆舍即某等求死不暇至未申间
梁祖果出复坐于便厅令取盆骰子来既至梁祖掷
数十掷意似有所卜掷且久终不惬旨怒甚屡顾左
右怖惧缩颈重足若蹈汤火须臾梁祖取骰子在手
大叫曰杜荀鹤遂掷之视之六只俱赤乃连声命屈
秀才荀鹤为主客者引入令趋骤至阶陛下梁祖言
曰秀才不合趋阶荀鹤声喏恐惧流汗在背叙谢讫
命坐荀鹤惨悴战栗神不主体梁祖徐曰知秀才久
矣荀鹤欲降阶拜谢梁祖曰不可于是再拜复坐梁
祖顾视阶下谓左右曰似有雨点下令视之实雨也
然仰首视之天无片云雨点甚大沾阶檐有声梁祖
自起熟视之复坐谓杜曰秀才曾见无云而雨否荀
鹤答言未曾见梁祖笑曰昔所谓无云而雨谓之天
泣不知是何祥也又大笑命左右将纸笔来请秀才
题一篇无云雨诗杜始对梁祖坐身如在燃炭之上
忧悸殊甚复令赋诗不敢辞立成一绝献之梁祖览
之大喜立召宾席共饮极欢而散且曰来日特为秀
才开一筵复拜谢而退杜绝句云同是乾坤事不同
雨丝飞洒日轮中若教阴朗都相似争表梁王造化
功由是大获见赏杜既归惊惶成疾水泻数十度气
貌羸绝几不能起客司守之供侍汤药若事慈父母
明晨再有主客者督之且曰大王欲见秀才请速上
马不获已巾栉上马比至凡促召者五七辈杜困顿
无力趋进迟缓梁祖自起大声曰杜秀才争表梁王
造化功杜顿忘其病趋走如飞连拜叙谢数四自是
梁祖特设帐宾馆赐之衣服钱物待之甚厚福建人
徐夤下第献过梁郊赋梁祖览而器重之且曰古人
酬文士有一字千金之语军督费用且多今一字奉
绢一匹留于宾馆厚礼待之
南唐书刘洞传洞庐陵人隐居庐山二十年能诗长
于五字唐律自言得贾岛法后主嗣位尤属意诗文
或以洞言者洞遂献诗百篇卷首石城篇其词石城
古波头一望思悠悠几许六朝事不禁江水流后主
读之感怆不怡者久之因弃不复观洞亦不复见省
金陵受围洞犹在城中国亡洞过故宫阙徘徊赋诗
多感慨悲伤不以不遇故有怨怼语
东轩笔录太祖幸西都肆赦张文定公齐贤时以布
衣献策太祖召至便坐令面陈其事文定以手画地
条陈十策内四说称旨文定坚执其六说皆善太祖
怒令武士拽出及车驾还京语太宗曰我幸西都唯
得一张齐贤耳我不欲爵之以官异时汝可收之使
辅汝为相也至太宗初即位放进士榜欲置子高等
而有司偶失抡选置第三甲之末太宗不悦及注官
有旨一榜尽与京官通判文定释褐将作监丞通判
衡州十年果为相
石林燕语太宗时陈文忠公廷试第一曾会第二皆
除光禄寺丞直史馆会继迁殿中丞知宣州赐绯衣
银鱼前无此比也治平初彭器资谅暗榜亦为进士
第一乃连三任职官十年而后始改太子中允盖器
资未尝求于当路代还多自赴吏部铨然卒以是知
名仕宦淹速信不足较也
春渚纪闻先友郭照为京东宪日尝为先生言其曾
大父中令公贽初为布衣时肄业京师皇建院一日
方与僧对奕外传南衙大王至以太宗龙潜日尝判
开封府故有南衙之称忘收棋局太宗从容问所与
棋者僧以郭对太宗命召至郭不敢隐即前拜谒太
宗见郭进趋详雅襟度朴远属意再三因询其行卷
适有诗轴在案间即取以跪呈首篇有观草书诗云
高低草木芳争发多少龙蛇眼未开太宗大加称赏
盖有合圣意者即载以后乘归府第命章圣出拜之
不阅月而太宗登极遂以随龙恩命官尔后眷遇益
隆不十数年位登公辅盖与孟襄阳贾长沙不侔矣
湘山野录王尚书拱辰长安上事日理掾撰乐词有
人间合作大丞相天下犹呼小状元之句又梅龙图
挚余杭上事日一曹僚撰头盏曲有黄阁方开鼎和
羹正待梅之句二吏因受知蒙二公荐擢不数年并
升于台阁
玉照新志韩子苍驹本蜀人父为峡州夷陵令老矣
有一妾子苍不能奉之父怒逐出内侍贾祥先坐罪
窜是郡驹父事祥甚谨祥不能忘子苍父逐之后走
京师祥已收召大用事子苍往投之祥不知其得罪
于其父也献其所业偶裕陵忽问迁谪中有何人材
祥即出子苍诗文以进首篇太乙真人之句上览奇
之即批出赐进士及第除秘书省正字不数年遂掌
外制
江纬字彦文三衢人元符中为太学生徽宗登极应
诏上书陈大中至正之道言颇剀切上大喜召对称
旨赐进士及第除太学正自此声名籍甚陆农师为
左丞以其子妻之政和末为太常少卿蒙上之知将
有礼簉之命时陆氏已亡再娶钱氏秦鲁大主女也
偶因对扬奏毕上忽问云闻卿近纳钱景臻女为室
亦好亲情言讫微笑是晚批出改除宗正少卿彦文
知非美意即丐外出知处州由是遂摈不复用
元符末巨公为太学博士轮对建言比因行事太庙
冠冕皆前俯后仰不合古制诏行下太常寺中奏云
自来前仰后俯必是本官行礼之时倒戴之误哲宗
顾宰臣笑曰如此岂可作学官可与一闲散去处改
端王府记室参军未几端邸龙飞风云感会至登宰
席宠禄光大震耀一时祸福倚伏有如此者
宋史蔡攸传攸字君安京长子也元符中监在京裁
造院徽宗时为端王每退朝攸适趋局遇诸涂必下
马拱立王问左右知为蔡承旨子心善之及即位记
其人遂有宠
挥麈后录高俅者本东坡先生小史笔札颇工东坡
自翰苑出帅中山留以予曾文肃文肃以史令已多
辞之东坡以属王晋卿元符末晋卿为枢密都承旨
时佑陵为端王在潜邸日已自好文故与晋卿善在
殿庐待班解后王云今日偶忘记带篦刀子来欲假
以掠鬓可乎晋卿从腰间取之王云此样甚新可爱
晋卿言近创造二副一犹未用少刻当以驰内至晚
遣俅往值王在园中蹴鞠俅候报之际睥睨不已
王呼来前询曰汝亦解此技耶俅曰能之漫令对蹴
遂惬王之意大喜呼隶辈云可往传语都尉既谢篦
刀之贶井所送人皆辍留矣由是日见亲信逾月王
登宝位上优宠之眷渥甚厚不次迁拜其侪类援以
祈恩上云汝曹争如彼好脚迹邪数年间建节循至
使相遍历三衙者二十年领殿前司职事自俅始也
父敦复复为节度使兄伸自言业进士直赴殿试后
登八座子侄皆为郎恩幸无比极其富贵
玉照新志李汉老邴少年日作汉宫春词脍炙人口
所谓问玉堂何似茅舍疏篱者是也正和间自书省
丁忧归山东服终造朝举国无与立谈者方怅怅无
计时王黼为首相忽遣人招至东阁开宴延之上坐
出其家姬数十人皆绝色也汉老惘然莫晓酒中群
唱是词以侑觞汉老私切自欣除目可无虑矣甚大
醉而归又数日有馆阁之命不数年遂入翰苑
话腴徽庙一日幸来夫人阁偶洒翰于小白团扇书
七言十四字而天思稍倦顾在侧珰云汝有能吟之
客可令续之乃荐乡里太学生既宣入内侍省恭读
宸制不知指意乞为取旨或续句呈或就书扇左上
曰朝来不喜餐必恶阻也当以此为词以续于扇续
进上大喜会将策士生时未奏名径使造廷赐以第
焉上御诗曰选饭朝来不喜粲御厨空费八珍盘生
续曰人间有味都尝遍只许江梅一点酸
贵耳集道君幸李师师家偶周邦彦先在焉知道君
至遂匿于□下道君自携新枨一颗云江南初进来
遂与师师谑语邦彦悉闻之檃括成少年游云并刀
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枨后云严城上已三更马
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李师师因歌此词道
君问谁作李师师奏云周邦彦词道君大怒坐朝宣
谕蔡京云开封府有监税周邦彦者闻课额不登如
何京尹不按发来蔡京罔知所以奏云容臣退朝呼
京尹叩问续得复奏京尹至蔡以御前圣旨谕之京
尹云惟周邦彦课额增羡蔡云上意如此只得迁就
将上得旨周邦彦职事废弛可日下押出国门隔一
二日道君复幸李师师家不见李师师问其家知送
周监税道君方以邦彦出国门为喜既至不遇坐久
至更初李始归愁眉泪睫憔悴可掬道君大怒云尔
去那里去李奏臣妾万死知周邦彦得罪押出国门
略致一杯相别不知官家来道君问曾有词否李奏
云有兰陵王词今柳阴直者是也道君云唱一遍看
李奏云容臣妾奉一杯歌此词为官家寿曲终道君
大喜复召为大晟乐正后官至大晟乐乐府待制邦
彦以词行当时皆称美成词殊不知美成文笔大有
可观作汴都赋如笺奏杂着皆是杰作可惜以词掩
其他文也当时李师师家有二邦彦一周美成一李
士美皆为道君狎客士美因而为宰相吁君臣遇合
于娼优下贱之家国之安危治乱可想而知矣
挥麈后录苏叔党以党禁屏处颍昌极无憀有泗州
招信士人李植元秀者乡风慕义岁一过之必迟徊
以师资焉且致馈餉甚腆叔党怀之宣和末向伯恭
出为淮漕自京师枉道以访叔党留连请委叔党道
李之义风而属其左顾之伯恭入境首令访问加礼
以待未几金虏南寇高宗以元帅在河北伯恭即命
李金帛往访问行府犒师并上表劝进行数程而
与前驱遇已而飞龙御天补承务郎由是遂被眷知
后来官职俱至列卿
挥麈余话陈彦育序丹扬士子从后湖苏养直学诗
造其三昧向伯恭为浙漕访养直于隐居彦育适在
坐一见喜之邀与之共途益以契合遂以其爱姬寇
氏嫁之携归逾年伯恭登从班乃启于思陵云寇氏
莱公之元孙其后独有此一女乞以一官与其夫陈
序遂诏特补和州文学伯恭为自制簪裳靴笏令人
黄牒往并授之并以白金为餉彦育方教村童于
陋巷持书人至彦育疑非其所有至出补牒见其姓
名始拜命望逾意表不胜惊喜闾巷为之改观其后
终于删定官明清有其诗一帙至今尚存也
靖康初秦会之自御史丐祠归建康僦舍以居适当
炎暑上元宰张师言昌访之会之语师言此屋粗可
居但每为西日所苦奈何得一凉棚备矣翌日未晓
但闻斤斧之声会之起视之则松棚已就询之匠者
云县宇中方创一棚昨日闻侍御之言即辍以成此
会之大喜次年会之入为中司北去又数年还朝已
而拜相时师言年逾七十会之于是就官簿中减去
十岁擢知楚州把麾持节者又逾十年然后挂冠老
于潜近九十而终师言诗文甚佳多传于外
挥麈三录汪明远澈任衢州教授以母忧归从吉后
造朝从秦会之仍求旧阙词甚恳到秦问何苦欲此
汪云彼中人情既熟且郡有两台可以求知秦愈疑
之不与乃以沅州教授处之既不遂意而地偏且远
汪家素贫称贷赴官极为不满到郡见井邑之荒凉
游从之寥落尤以郁陶心窃怒秦而不敢言也适万
俟元忠与秦异议自参政安置秭归后徙沅江汪因
谒之投分甚欢日夕往还三载之间益以胶固万俟
还朝继而大拜首加荐引力为之地入朝七年间遂
登政府事不可料有如此者
贵耳集德寿丁亥降圣遇丙午庆八十寿皇讲行庆
礼上尊号周益公当国差官撰册文读册书册拟杨
诚斋尤延之各撰一本预先进呈益公与诚斋乡人
借此欲除诚斋一侍从为润笔册文寿皇披阅至再
即宣谕益公杨之文太聱牙在御前读时生受不若
用尤之文温润益公又思所以处诚斋奏为读册官
寿皇云杨江西人声音不清不若移作奉册寿皇过
内奏册宝仪节及行礼官读至杨某德寿作色曰杨
某尚在这里如何不去寿皇奏云不晓圣意德寿曰
杨某殿册内比朕作晋元帝甚道理杨即日除江东
漕诚斋由是薄憾益公
谈薮甄龙友云卿永嘉人滑稽辩捷为近世之冠楼
宣献自西掖出守以首春觞客甄预坐席间谓公曰
今年春气一何太盛公问其故甄曰以果□甘蔗知
之根在公前而末已至此公为罚掌吏众訾其猥率
游天竺寺集诗句赞大士大书于壁云巧笑倩兮美
目盼兮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孝庙临幸一见赏之
诏侍臣物色其人或以甄姓名闻曰是温州狂生用
之且败风俗上曰惟此一人朕自举之甄时为某邑
宰趣召登殿上迎问曰卿何故名龙友甄罔然不知
所对既退乃得之曰君为尧舜之君故臣得与夔龙
为友由是不称旨犹得添倅后至国子监
辍耕录胡石塘先生尝应聘入京世皇召见于便殿
趋进张皇不觉笠子攲侧上问曰秀才何学对曰修
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学上笑曰自家一笠尚不端
正又能平天下邪然怜其贫特授扬州路教授吁以
先王之学行而不见遇于明君是果命矣夫
剪胜野闻太祖尝微行里市间过国子监监生某者
入酒坊帝揖而问之曰先生亦过酒家饮乎对曰旅
次草草聊寄食尔帝因与之入时坐客满案惟供司
土神几尚余空帝携之在地曰神姑让我坐乃与生
对席问其乡里曰某四川重庆府人也帝因属词曰
千里为重重水重山重庆府生应声曰一人成大大
邦大国大明君帝又举翣几小木命生赋诗因喻己
意其诗曰寸木元从斧削成每于低处立功名他时
若得台端用要向人间治不平帝私喜因探钱偿酒
家相别而去生不知其为帝也明日忽移名召生入
谒生茫然自失既至帝笑曰秀才忆昨与天子对席
乎生惶恐谢罪又曰汝欲登台端乎遂命除为按察
使
太祖之封十王也亲草册文适李韩公北征唐之淳
在军中曾为草露布帝读其文嘉之问草者为谁韩
公以之淳对帝令飞骑召之使者不谕旨械系之淳
之淳以父肃得罪悚栗不自保至京师过其姑之门
告使者止索其姑出泣曰善为我敛尸姑乃大恸之
行次东华门已闭守者曰有旨令以布裹从屋上递
入累累传易数递始至便殿膏灯煌耀帝坐阅书之
淳俯首庭下帝问曰是汝草露布耶之淳对曰臣昧
死草之良久中侍以短几置之淳前列烛帝令膝坐
以封王册文一篇授之曰少为私润之之淳叩首曰
臣万死不敢当帝曰即不敢姑旁注之之淳如命帝
令中侍续续报定毕乃上之遥望烛影下帝微微喜
次第下凡十篇悉定之每奏辄嘉悦奏毕时夜未央
帝令明日朝谒复如故出至姑家姑尚守门见之淳
相庆幸具酒食沐具及旦庭谒帝问曰汝世宦否对
曰臣父翰林应奉唐肃即日命嗣父官
备遗录胡公闰字松友江西鄱阳人尝题竹诗于吴
芮祠壁间太祖征陈友谅时见之深加叹赏阴记其
姓名诗云幽人无俗怀写此苍龙骨九天风雨来飞
腾作灵物后以荐至阙上识之曰此题诗鄱阳庙者
也授都督府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