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用诽谤令 后汉曹操
魏氏春秋云陈矫本刘氏子出嗣舅氏而婚于本
族徐宣每非之太祖惜矫才下令
丧乱已来风教雕薄谤议之言难用褒贬自建安五
年以前一切勿论其以断前诽议者以其罪罪之
与丞相陆逊书 吴诸葛恪
杨敬叔传述清论以为方今人物雕尽守德业者不
能复几宜相左右更为辅车上熙国事下相珍惜又
疾世俗好相谤毁使已成之器中有损累将进之徒
意不欢笑闻此喟然诚独击节愚以为君子不求备
于一人自孔氏门徒大数三千其见异者七十二人
至于子张子路子贡等七十之徒亚圣之德然犹各
有所短师辟由喭赐不受命岂况下此而无所阙且
仲尼不以数子之不备而引以为友不以人所短弃
其所长也加以当今取士宜宽于往古何者时务从
横而善人单少国家职司常苦不充苟令性不邪恶
志在陈力便可奖就骋其所任若于小小宜适私行
不足皆宜阔略不足缕责且士诚不可纤论苛克苛
克则彼圣贤犹将不全况其出入者耶故曰以道望
人则难以人望人则易贤愚可知自汉末以来中国
士大夫如许子将辈所以更相谤讪或至于祸原其
本起非有大仇惟坐克己不能尽如礼而责人专以
正义夫己不如礼则人不服责人以正义则人不堪
内不服其行外不堪其责则不得不相怨相怨一生
则小人得容其间得容其间则三至之言浸润之谮
纷错交至虽使至明至亲者处之犹难以自定况已
为隙且未能明者乎是故张陈至于血刃萧朱不终
其好本由于此而已夫不舍小过纤微相责久乃至
于家户为怨一国无复全行之士也
论御史台诬谤表 唐齐映
臣某言前月十七日八陵礼毕臣议以为不合不贺
宰相御史台罚臣至十九日宰相奉宣圣旨不须罚
者臣以愚直守职造次执文宪司班列失仪委典书
罚圣慈照鉴特恩释放兢惧战越不知所图臣某(
中
谢)
臣伏以昨者八陵之礼百王未行特由陛下发于
孝思成此盛典祉归圣祚庆属皇家惟当称贺殿庭
岂合推美臣下事关谄渎礼近嫌疑臣忝职司岂敢
苟且又详郊庙之礼与臣愚见亦同但缘李汶性褊
而刚不敢对众陈白所以入谘宰相冀其无迹而停
岂图知小虑深竟以徇公招咎陛下察臣等守直免
臣罚俸惩劝斯在陨越何酬臣某
中
谢
臣素庸虚叨
蒙奖擢身则诚为贱品官是陛下九卿台司理在持
纲臣则职当执礼纲失是一时之误礼失为今古所
非书罚已擅台威放罚特关圣造诚合各守职分上
答恩私弘陛下太和之仁示朝廷至公之道岂以蓄
愤未泄求过转深数日以来众情共悉臣昨自缘公
事频诣延英李汶疑臣别有披陈遂欲曲生瑕舋责
臣不贺宰相则上引班列失仪恶臣专守礼文则旁
说河南残破其牒已公行组织欲杜臣之口近闻又
有谮说拟陷臣之身不敢缕有尘烦自当渐布行路
臣孤立无援行公奉职惟圣明在上微臣必不及冤
但恐诬构日深慈母亦当动听臣今不敢避李汶之
怒惟惧失人臣之和夙夜不宁忧惕成病若更请对
转恐生疑战汗仿徨不知所处无任兢惧感恩之至
河南府论被谤表 前人
臣某言臣闻修身止谤君子之道尚口自理小人常
情臣虽驽劣不才窃服师父之训纵有谤讟未尝辩
明久必自孚庶无所愧况释谤于己则必过于人弃
让违谦何丑之甚然命之所切不缘臣身伏以受陛
下命官之初直自圣心所择遽致遗阙上累皇明此
臣不得不辩一也闻谤臣之词以惊听为务或云父
子相食或云盗贼公行山谷之间已有结聚或云坊
市之内亦至流亡傥或上达天听则贻忧圣虑又臣
不得不辩二也臣某
中
谢
臣伏以邻近数州去年皆
同水旱惟当府一境前年先有水灾既已积忧又加
再歉其间数县人户顷者实多逃移据两税案所有
未归人户尚有一千五百已下有负奖任不胜忧惶
自蒙陛下恩慈特发仓储赈贷安业者无不欢忭逐
食者渐以迁还幸灾之人腾谤益甚致兹嫌怒实此
根由盖缘臣自到任以来事有不幸曾正冤狱尝奏
贪官且狱是圣衷所明幽魂知感赃是役人之害疏
网不容当官而行于臣何有今则彝章虽举众怒遂
深乃于道路邮亭造其飞语又于往来使客扬此虚
声转至沸腾布于远近且谤臣者以去臣为限臣不
去不休臣若尚安居谤亦滋甚向念时雨未降人心
易摇乞罪微臣以安百姓今月十九日又得南市署
丞张斌状送留守牒市之意似欲慰人户详其榜内
之辞却虑摇动愚下其牒云户口流散村落空虚恐
依山林变为狂寇攘窃道路隔□往来者今地即王
畿有事尚令密启人皆服化虚词岂可榜陈敢言不
利府司又恐惑于远听臣伏以俱承寄任贵务和同
今日故就皇城自取商议既至门首又不见臣臣忧
惧转深不敢不奏其市榜诸县见拟移牒请其且收
臣既昧通方辄陈事体兢惧战越不知所裁今东都
幸有台省之官悉是朝廷所择职为耳目身在都城
固谙纤微望委勘察庶事责实甘待刑章无任惶惧
恳迫之至
释言 韩愈
元和六年六月十日愈自江陵法曹诏拜国子博士
始进见今相国郑公公赐之坐且曰吾见子某诗吾
时在翰林职亲而地禁不敢相闻今为我写子诗书
为一通以来愈再拜谢退录诗书若干篇择日时以
献于后之数月有来谓愈者曰子献相国诗书乎曰
然曰有为谗于相国之座者曰韩愈曰相国征余文
余不敢匿相国岂知我哉子其慎之愈应之曰愈为
御史得罪德宗朝同迁于南者凡三人独愈为先收
用相国之赐大矣百官之进见相国者或立语以退
而愈辱赐坐语相国之礼过矣四海九州之人自百
官已下欲以其业彻相国左右者多矣皆惮而莫之
敢独愈辱先索相国之知至矣赐之大礼之过知之
至是三者于敌以下受之宜以何报况在天子之宰
乎人莫不自知凡适于用之谓才堪其事之谓力愈
于二者虽日勉焉而不迨束带执笏立士大夫之行
不见斥以不肖幸矣其何敢敖于言乎夫敖虽凶德
必有恃而敢行愈之族亲鲜少无攀联之势于今不
善交人无相生相死之友于朝无宿资蓄货以钓声
势弱于才而腐于力不能奔走乘机抵巇以要权利
夫何恃而敖若夫狂惑丧心之人蹈河而入火妄言
而骂詈者则有之矣而愈人知其无是疾也虽有谗
者百人相国将不信之矣愈何惧而慎欤既累月又
有来谓愈曰有谗子于翰林舍人李公与裴公者子
其慎欤愈曰二公者吾君朝夕访焉以为政于天下
而阶太平之治居则与天子为心膂出则与天子为
股肱四海九州之人自百官已下其孰不愿忠而望
赐愈也不狂不愚不蹈河而入火病风而妄骂不当
有如谗者之说也虽有谗者百人二公将不信之矣
愈何惧而慎既以语应客夜归私自尢曰咄市有虎
而曾参杀人谗者之效也诗曰取彼谗人投畀豺虎
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伤于谗疾
而甚之之辞也又曰乱之初生僭始既涵乱之又生
君子信谗始疑而终信之之谓也孔子曰远佞人夫
佞人不能远则有时而信之矣今我恃直而不戒祸
其至哉徐又自解之曰市有虎听者庸也曾参杀人
以爱惑聪也巷伯之伤乱世是逢也今三贤方与天
子谋所以施政于天下而阶太平之治听聪而视明
公正而敦大夫聪明则听视不惑公正则不迩谗邪
敦大则有以容而思彼谗人者孰敢进而为谗哉虽
进而为之亦莫之听矣我何惧而慎既累月上命李
公相客谓愈曰子前被言于一相今李公又相子其
危哉愈曰前之谤我于宰相者翰林不知也后之谤
我于翰林者宰相不知也今二公合处而会言若及
愈必曰韩愈亦人耳彼敖宰相又敖翰林其将何求
必不然吾乃今知免矣既而谗言果不行
原谤 前人
天之利下民其仁至矣未有美于味而民不知者便
于用而民不由者厚于生而民不求者然而暑雨亦
怨之祁寒亦怨之己不善而祸及亦怨之己不俭而
而贫及亦怨之是民事天其不仁至矣天尚如此况
于君乎况于鬼神乎是其怨訾恨讟蓰倍于天矣有
帝天下君一国者可不慎与故尧有不慈之毁舜有
不孝之谤殊不知尧慈被天下而不在于子舜孝及
万世乃不在于父呜呼尧舜大孝也民且谤之王天
下有不为尧舜之治者则民扼其吭捽其首辱而违
之折而族之不为甚矣
谗国 沈颜
知佞之谗谗忠不知佞之谗谗国故人君弗为意也
且曰彼诚佞邪予不过宠一臣彼诚忠邪予不过黜
一臣予授天命有天下岂少若人乎奈何咈予心而
不知宠一佞而百佞进黜一忠而百忠退矧忠者寡
而佞者众乎是以宰嚭谗子胥而吴灭赵高谗李斯
而秦亡无极谗伍奢而楚昭奔靳尚谗屈原而楚怀
囚愚故曰知佞之谗谗忠不知佞之谗谗国悲矣
元和辨谤略序 唐次
臣闻乾坤定而上下分矣至于播四时之候遂万物
之宜在验乎妖祥之二气祥气降则为丰为茂妖气
降则为沴为灾君臣立而卑高隔矣至于处神明之
奥询献纳之辞在审乎邪正之二说正言胜则为忠
为谠邪言胜则为谗为谀故诗云萋兮斐兮成是贝
锦刺其组织之甚巧也语曰邪径败良田谗口乱善
人恶其莠言之蠹也盖谓似信而诈似忠而非便
便可以动心捷捷可以乱听岂止鹈彤丹薏苡惑
珠者哉况立国立家自中徂外道偏则刑罚不中谗
胜则忠孝靡彰逖览前闻缅思近古招贤容鲠远佞
嫉邪虑之则深防之未至伏惟睿圣文武皇帝陛下
垂衣御化洽文明谟猷博访于缙绅旌贲屡臻于
岩穴尚复广四目周四聪制治皆在于未萌作范将
垂于不朽乃诏掌文之臣令孤楚等上自周汉下洎
隋朝求史籍之忠贤罗谗夫之事迹叙瑕衅之本末
纪谣咏之浅深编次指明勒成十卷昔虞舜有堲谗
之命我皇修辨谤之书千古一心同垂至理将俟法
宫退日昃之政别殿备乙夜之观则圣虑先辨谤何
由兴上天不言而人自信矣
代史馆王相公谢令枢密使宣谕奸邪表
钱珝
臣某等言臣尝读汉史窃见上官桀桑弘羊皆恶霍
光之忠于王室也欲夺其权遂诈为燕王上书言光
将有非常之变而昭帝知其诡诈欲害贤良显发怒
言保明元辅识者以为汉昭之聪睿远过周成臣等
每阅其书实感其事以为后代不复有之今月某日
获延英奏事亲奉圣言且以陛下深惧艰屯欲清教
化寤乱阶于前事穷蠹本于小人既以诛锄方期屏
绝而常有技术贱微之辈班行险躁之徒潜结诡谋
辄投邪隙且相授引遂有谮伤间谍滋深根株甚巨
而圣心不动睿鉴有融尽辨谗谀靡容交乱致臣于
不疑之地知彼有祸人之心且赫扬于斯必令惩革
觐于左右永杜奸邪臣等且惧且惊载思载感还至
公府未知所安枢密使某等又至中书备传睿旨伏
知李遂刘达等共谋推荐李洁秉政因此大惑天听
君臣之所难闻乾坤之所共弃有李遂之奏肆志巧
言而陛下不以为疑祇以为恕凡所布谕必尽洪纤
某等复宣陛下之言不惟保任臣等兼欲击断此辈
彰明我心臣等禀命而思激情以泣自有邦国谁无
君臣今此谗邪忍施陷□密构于一夫之口何术可
知潜行于万乘之前何人敢辨虽陛下察之不惑隐
之不言有此衅端加于辅相臣之寤寐将至惊狂一
旦亲奉尧言俾行汉律使罪人斯得余谗自安复使
微臣必无他虑食駃騠者未足为德喻媒□者未足
为辞李遂辈挤臣于不测之溪陛下赐臣以援溺之
手诬臣以难明之罪陛下谕臣以必信之言彼昭帝
之时汉家方盛霍光之辨且有诈书今李遂得于艰
否
一
作苦
之朝进倾危之计宸听之外孰可得闻
一
作明
臣等涂污一浸江汉难濯殁为野土谁为叫阍不有
睿明焉知昭释感入骨髓誓诸神祇千拜首以何为
一剖心而始足惟当竭诚启沃戮力弼谐尽毁家纾
难之谋继图国忘身之策尚疑丹悃未答皇私荷圣
感恩臣等无任抃蹈兢栗涕泣屏营之至
祭资政范公文 宋欧阳修
呜呼公乎学古居今持方入员丘轲之难其道则然
公曰彼恶谓公好讦公曰彼善谓公树朋公所勇为
谓公躁进公有退让谓公近名谗人之言其何可听
先事而斥群议众排有事而思仇雠为材毁不吾伤
誉不吾喜进退有仪夷行险止呜呼公乎举世之善
谁非公徒谗人岂多公志不舒善不胜恶岂其然乎
成难毁易理又然欤呜呼公乎欲坏其栋先摧桷榱
倾巢破披折旁枝害一损百人谁不罹谁为党论
是不仁哉呜呼公乎易名谥行君子之荣生也何毁
殁也何称好生恶死殆非人情岂不生有所嫉而死
无所争自公云亡谤不待辨愈久愈明由今可见始
屈终伸公其无恨写怀平生寓此薄奠
祭丁学士文 前人
呜呼元珍善恶之殊如水与火不能相容其势然耳
是故乡人皆好孔子不然恶于不善然后为贤子之
美才懿行纯德谁称诸朝当世有识子之憔悴遂以
湮沦问孰恶子可知其人毁善之言譬若蝇矢点彼
白玉濯之而已小人得志蹔快一时要其得失后世
方知受侮被谤无如仲尼巍然衮冕不祀桓魋孟轲
之道愈久弥光名尊四子不数臧仓是以君子修身
而俟扰扰奸愚经营一世迨荣华之销歇嗟泯没其
谁记是皆生则狐鼠死为狗彘惟一贤之不幸历千
载而犹伤自古孰不有死至今独吊乎沅湘彼灵均
之事业初未见于南邦使不遭罹于放斥未必功显
而名彰然则彼谗人之致力乃借誉而揄扬呜呼元
珍道之通塞有命在天其如予何孔孟亦然何以慰
子聊为斯言寄哀一奠有涕涟涟
请下御史台体访小人造作谤议 丁骘
臣窃闻近有小人多兴谤议密相传报惊动中外之
听或虚称朝廷升黜臣僚或妄言台谏官非意弹斥
百官或又致奸言以厚诬近臣或造为恶名以玷辱
多士如五鬼十物之类是也其实出于被罪流落之
人私挟喜怒阴遣子弟门人出入朋比互为声援上
则欲惑乱君臣以成疑似之祸下则欲离间同心转
相猜忌以隳久大之业此其用意岂浅哉不可不察
也昔唐穆宗之时有八关十六子之说为后世讥笑
今二圣居上区别善恶进贤退不肖元首股肱夙夜
孜孜励精求治惟恐不及非有穆宗之时八关十六
子之事而奸幸者犹能巧作飞语公然喧播自京师
以达四方扇摇流俗为害不细不于此时痛行禁止
则恐浸以成俗伤薄风化臣窃忧之伏愿陛下特降
睿旨下御史台体访其主名付之吏议置于典法以
消谗邪横逆之党天下幸甚
代滕甫辩谤乞郡状 苏轼
臣闻人情不问贤愚莫不畏天而严父然而疾痛则
呼父穷窘则号天盖情发于中言无所择岂以号呼
之故谓无严畏之心人臣之所患不止于疾痛而所
忧有甚于穷窘若不号呼于君父更将趋赴于何人
伏望圣慈少加怜察中谢臣本无学术亦无材能惟
有忠义之心生而自许昔季孙有言见有礼于其君
者事之如孝子之事父母也见无礼于其君者诛之
如鹰鹯之逐鸟雀也臣虽不肖允蹈斯言但信直前
谓人如己既蒙深知于圣主肯复借交于众人任其
蠢愚积成雠怨一自离去左右十有二年浸润之言
何所不有至谓臣阴党反者故纵罪人若依斯言死
未塞责窃伏思宣帝汉之英主也以谮言而诛杨恽
太宗唐之兴主也以单词而杀刘洎自古忠臣烈士
遭时得君而不免于祸者何可胜数而臣独蒙皇帝
陛下始终昭察爱惜保全则陛下圣度已过于宣帝
太宗而臣之遭逢亦古人所未有日月在上更何忧
虞但念世之憎臣者多而臣之赋命至薄积毁销骨
巧言铄金市虎成于三人投杼起于累至傥因疑似
复致人言至时虽欲自明陛下亦难屡赦是以及今
无事之日少陈危苦之辞晋王导乃王敦之弟也而
不害其为元臣崔造源休之甥也而不废其为宰相
臣与反者义同路人独于宽大之朝为臣终身之累
亦可悲矣凡今游宦之士稍为贵近之人有葭莩之
亲半面之旧则所至便蒙异待人亦不敢交攻况臣
受知于陛下中兴之初效力于众人未遇之日而乃
毁訾不忌践踏无严臣何足言有辱天眷此臣所以
涕泣而自伤者也今臣既安善地又清班非敢别
有幸求更思录用患难之后积忧伤心风波之间怖
畏成疾敢望陛下悯余生之无几究前日之异恩或
乞移臣淮浙间一小郡稍近坟墓渐谋归休异日复
得以枯朽之余仰瞻天日之表然后退伏田野自称
老臣追叙始终之遭逢以詑乡邻之父老区区志愿
永毕于斯伏愿陛下怜其志察其愚而赦其罪臣无
任感恩知罪激切屏营之至
答段缝书 王安石
段君足下某在京师时尝为足下道曾巩善属文未
尝及其为人也还江南始熟而慕焉友之又作文粗
道其行惠书以所闻诋巩行无纤完其居家亲友惴
畏焉怪某无文字规巩见谓有党果哉足下之言也
巩固不然巩文学论议在某交游中不见可敌其心
勇于适道殆不可以刑祸利禄动也父在困厄中左
右就养无亏行家事铢发以上皆亲之父亦爱之甚
尝曰吾宗敝所赖者此儿耳此某之所见也若足下
所闻非某之所见也巩在京师避兄而舍此虽某亦
□之也宜足下深攻之也于罪之中有足矜者顾不
可以书传也事固有迹然而情不至是者如不循其
情而诛焉则谁不可诛耶巩之迹固然耶然巩为人
第于此不得无过但在京师时未深接之还江南又
既往不咎未尝以此规之也巩果于从事少许可时
时出于中道此则还江南时尝规之矣巩闻之辄瞿
然巩固有以教某也其作怀友书两通一自藏一纳
某家皇皇然求相切劘以免于悔者略见矣尝谓友
朋过差未可以绝固且规之规之从则已固且为文
字自着见然后已邪则未尝也凡巩之行如前之云
则既往之过亦如前之云而已岂不得谓贤哉天下
愚者众而贤者希愚者固忌贤者贤者又自守不与
愚者合愚者加怨焉挟忌怨之心则无之而不谤君
子之过于听者又传而广之故贤者常多谤其困于
下者尤甚势不足以动俗名实未加于民愚者易于
谤谤易以传也凡道巩之云云者固忌固怨固过于
听者也足下乃欲引忌者怨者过于听者之言县断
贤者之是非甚不然也孔子曰众好之必察焉众恶
之必察焉孟子曰国人皆曰可杀未可也见可杀焉
然后杀之匡章通国以为不孝孟子独礼貌之孔孟
所以为孔孟者为其善自守不惑于众人也如惑于
众人亦众人耳乌在其为孔孟也足下姑自重毋轻
议巩
辩举王巩札子 苏轼
元佑三年十一月十五日苏轼札子奏臣近举宗正
寺丞王巩节操方正可备献纳科窃闻台谏官言巩
奸邪及离间宗室因谄事臣以获荐举奉圣旨除巩
西京通判谨按巩好学有文强力敢言不畏强御此
其所长也年壮气盛锐于进取好论人物多致怨憎
此其所短也顷者窜逐万里偶获生还而容貌如故
志气益厉此亦有过人者故相司马光深知之待以
国士与之往返论议不一臣以为所短不足以废所
长故为国收才以备选用去岁以来吏民上书盖数
千人朝廷委司马光勘详择其可用者得十五人又
于十五人中独称奖二人孔宗翰与巩是也巩缘此
得减二年磨勘仍擢为宗正寺丞则臣之称荐与光
之擢用其事正同果是奸邪台谏当此时何不论奏
巩上疏论宗室之疏远者不当称皇叔皇伯虽未必
中理然不过尊君抑臣务合古礼而已何名为离间
哉况巩此议执政多以为非独司马公深然之故下
礼部详议又兵部侍郎赵彦若亦曾建言若果是离
间光亦离间也彦若亦离间也方行下有司时台谏
初无一言及光没之后乃有奸邪离间之说则是巩
之邪正系光之存亡非公论也巩与臣世旧幼小相
知从臣为学何名谄事三者之论了无一实上赖圣
明不以此罪巩亦不以此责臣止除外官以厌塞言
者之意臣复何所辩论但痛司马光死未数月而所
贤之士变为奸邪又伤言者本欲中臣而累及巩诬
罔之渐惧者甚众是以冒昧一言伏深战越取进止
离谮赋
有
序
明杨士奇
余读揭文安公所为幽忧赋为其友辨谤累数百
言既恐不能白于前又恐不能信于后揭文安公
真盛德哉今之被谤类是者未闻有一人如文安
公者为之辨古今相去岂远耶非其知之者寡欤
为赋以解之
离谮毁之横发兮志沉□而弗宣指厥行为淫僻兮
余愤惋以代言惟弱操其好修兮穆冠员而履方被
赪霞以为衣兮揽素霓以为裳援古人之高驾兮将
驰骋乎云之路岂发轫犹未遥兮遽捐矩而改错袭
仁智以自重兮乃乘谤而逢尤肆腥膻其酷烈兮又
何有乎杜蘅与江蓠相梧桐之挺特兮凤凰翙而来
止既鄙薄又不洁兮谓夷齐之所以纷谗口之嫉妒
兮羌惟听而不味也固众人所一情兮谓夫人亦不
异也彼自好犹弗珍兮实谮人乎奚疑曰忠贞不可
忱兮何贪婪而又不惑言倡一而和百兮明智孰谅
其允臧告曾参且杀人兮母犹忡惕而惶惶伤白黑
之混一兮竟莫察乎其故旦恍恍以亘暮兮夕营营
以连曙重曰世梦梦既不显兮又曷冤结而烦情上
白日何皎皎兮庶几犹鉴乎中诚概发辞其不衷兮
揆于余又何有愆言申申以骋媚兮终不究而寤旃
昔人有明训兮止谤曰无校旷来日其悠远兮庶秒
忽兮犹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