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誉部总论

礼记

曲礼

不苟訾

疏

相毁曰訾

集

说

蓝田吕氏曰苟訾近于谗严陵

方氏曰毁誉者人之公论可毁则訾之所不能免

也然苟訾则为恶于人矣爱亲者其可恶于人乎

韩非子

六反

畏死远难降北之民也而世尊之曰贵生之士学道

立方离法之民也而世尊之曰文学之士游居厚养

牟食之民也而世尊之曰有能之士语曲牟知伪诈

之民也而世尊之曰辨智之士行剑攻杀暴之民

也而世尊之曰磏勇之士活贼匿奸当死之民也而

世尊之曰任誉之士此六民者世之所誉也赴险殉

诚死节之民也而世少之曰失计之民也寡闻从令

全法之民也而世少之曰朴陋之民也力作而食生

利之民也而世少之曰寡能之民也嘉厚纯粹整谷

之民也而世少之曰愚戆之民也重命畏事尊上之

民也而世少之曰怯慑之民也挫贼遏奸明上之民

也而世少之曰□谗之民也此六民者世之所毁也

奸伪无益之民六而世誉之如彼耕战有益之民六

而世毁之如此此之谓六反布衣循私利而誉之世

主听虚声而礼之礼之所在利必加焉百姓循私害

而訾之世主壅于俗而贱之贱之所在害必加焉名

赏在乎私恶毁害在乎公善索国之富强不可得也

淮南子

人间训

或誉人而适足以败之或毁人而乃反以成之何以

知其然也费无忌复于荆平王曰晋之所以霸者近

诸夏也而荆之所以不能与之争者以其僻远也楚

王若欲从诸侯不若大城城父而令太子建守焉以

来北方王自收其南是得天下也楚王悦之因命太

子建守城父命伍子奢傅之居一年伍子奢游人于

王侧言太子甚仁且勇能得民心王以告费无忌无

忌曰臣固闻之太子内抚百姓外约诸侯齐晋又辅

之将以害楚其事已构矣王曰为我太子又尚何求

曰以秦女之事怨王王因杀太子建而诛伍子奢此

所谓见誉而为祸者也何谓毁人而反利之唐子短

陈骈子于齐威王威王欲杀之陈骈子与其属出亡

奔薛孟尝君闻之使人以车迎之至而养以刍豢黍

粱五味之膳日三至冬日被裘罽夏日服絺纻出则

乘牢车驾良马孟尝君问之曰夫子生于齐长于齐

夫子亦何思于齐对曰臣思夫唐子者孟尝君曰唐

子非短子者邪曰是也孟尝君曰子何为思之对曰

臣之处于齐也粝粢之饭藜藿之羹冬日则寒冻夏

日则暑伤自唐子之短臣也以身归君食刍豢饭黍

粢服轻暖乘牢良臣故思之此谓毁人而反利之者

也

后汉王充论衡

答篇

问曰人好毁人有诸曰人不毁人如毁人是谗

人也何则人求利故不毁人苟利于己曷为毁人

苟不利于已毁之无益以计求便以数取利利则便

得妒人共事然后危人其危人也非毁之而其害人

也非泊之誉而危之故人不知厚而害之故人不疑

是故人危而不怨害人之败而不仇隐情匿意为

之功也如毁人人亦毁之众不亲士不附也安能得

容世取利于上

问曰人不毁人于世间毁人于将前乎曰人以

人欺将不毁人于将然则人奈何曰人毁人誉

之危人安之毁危奈何假令甲有高行奇知名声显

闻将恐人君召问扶而胜己欲故废不言常腾誉之

荐之者众将议欲用问人人必不对曰甲贤而宜召

也何则甲意不欲留县前闻其语矣声望欲入府在

郡则望欲入州志高则操与人异望远则意不顾近

屈而用之其心不满不则卧病贱而命之则伤贤不

则损威故人君所以失名损誉者好臣所常臣也自

耐下之用之可也自度不能下之用之不便夫用之

不两相益舍之不两相损人君畏其志信人之言

遂置不用

应劭风俗通

过誉

孔子称大哉中庸之为德其至矣乎又曰君子之道

忠恕而已至于讦以为直隐以为义枉以为厚伪以

为名此众人之所致誉而明主之所必讨盖观过知

仁谓中心笃诚而无妨于化者故覆其违理曰过誉

也

魏徐干中论

虚道

舜之在乡党也非家馈而户赠之也人莫不称善焉

象之在乡党也非家夺而户掠之也人莫不称恶焉

由此观之人无贤愚见善则誉之见恶则谤之此人

情也未必有私爱也未必有私憎也今夫立身不为

人之所誉而为人之所谤者未尽为善之理也尽为

善之理将若舜焉人虽与舜不同其敢谤之乎

刘劭人物志

七缪

夫采访之要不在多少

注

事无巨细要在得正

然征质不明者信耳而不敢信目

目不能察而信于耳

故人以为是则心随而明之人以为非则意转而化

之

信人毁誉故向之所是化而为非

虽无所嫌意若不疑

信毁誉者心虽无嫌意固疑矣

且人察物亦自有误爱憎兼之其情万原

明既不察加之爱恶是非是疑岂可胜计

不畅其本胡可必信

爱憎之情则实理得矣

是故知人者以目正耳

虽听人言常正之以目

不知人者以耳败目

亲见其诚犹信毁而弃之

故州闾之士皆誉皆毁未可为正也

或众附阿党或独立不群

交游之人誉不三周未必信是也

交结致誉不三周色貌取人而行违之

夫实厚之士交游之间必每所在肩称

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

上等援之下等推之

蛮貊推之况州里乎

苟不能周必有咎毁

行不笃敬者或谄谀得上而失于下或阿党得下

而失于上

故偏上失下则其终有毁

非之者多故不能终

偏下失上则其进不杰

众虽推之上不信异

故诚能三周则为国所利此正直之交也

由其正直故名有利

故皆合而是亦有违比

或违正阿党故合而是之

皆合而非或在其中

或特立不群故合而非之

若有奇异之材则非众所见

奇逸绝众众何由识

而耳所听采以多为信

不能审查其材但信众人言也

是缪于察誉者也

信言察物必多缪失是以圣人如有所誉必有所

试

晋抱朴子

君道篇

誉至则蛮貊归怀而不可以虚索也毁积即华夏离

心而不可以言救也是以小善虽无大益而不可不

为细恶虽无近祸而不可不去也

梁刘子

伤谗

誉者扬善之枢也毁者宣恶之机也扬善生于性美

宣恶出于情妒性美以成物为恒情妒以伤人为务

故誉以论善则辞以极善为功毁以誉过则言以穷

恶为巧何者俗人好奇不奇不用也誉人不增其义

则闻者不快于心毁人不益其恶则听者不满于耳

唐皮日休鹿门隐书

论毁誉

毁人者自毁之誉人者自誉之夫毁人者人亦毁之

不曰自毁乎誉人者人亦誉之不曰自誉乎

性理会通

力行

毁不可遽誉亦不可遽喜不可遽怒亦不可遽处人

须要重厚待人须要久远顾岁晏如何耳一时一暂

便动摇去从他做毁誉后段便难收拾

有不虞之誉有求全之毁不虞之誉无故而致誉也

无实而得誉可乎大誉则大毁至小誉则小毁至必

然之理也惟圣贤得誉则无所可毁大名之下难处

在圣贤则异于是无难处者无实而得名故难处名

美器也造物者忌多取非忌多取忌夫无实而得名

者

明屠隆鸿苞

爱憎毁誉

爱憎毁誉自古无定论诚憎其人而毁之也坦荡则

为□诞厚重则为艰深英发则为很躁谦退则为

耎仁爱则为柔媚高介则为乖戾和光则为秽混简

静则为惰弛勤敏则为好事守己则为为我拯物则

为沽名诚爱其人而誉之也□浅则为朗畅深险则

为沈毅躁妄则为刚果萎薾则为冲抑依阿则为仁

厚崖异则为独行污流则为埋照避事则为恬退妄

作则为立功自为则为养高趋时则为利物君子学

道修身惟自信于此心此理而已不自信于此心此

理而仆仆焉奔走于爱憎之口不亦劳乎即吾之操

持安所适从也

古今图书集成 · 第 220 / 7856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