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上海上海道刘道台(光绪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九日卯刻)
闻有旨令唐薇帅来京陛见,台款应暂缓汇。俟数日后,看台湾情形;如唐已内渡,则此款可作罢论。军火除已解外,不必再解。艳。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五「电牍二十四」。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一日午刻)
台民欲劫公守台,无可如何。然名目宜酌,电奏只宜云自约为民会民政之国,不可云民主、不可云自立。外洋总统甚大,似不相宜,须稍变。或示总管、或云总办;谗谮嫌疑,亦须防也。最要是防倭人断电线,务速与洋行商,贱价卖与洋人,方能通消息。此事速办,要紧。再同知郑孝胥,公如愿调,须电奏,言该员曾充东洋参赞领事官,熟悉洋情,办交涉事宜必有益;请旨敕南洋令速赴台。如奉旨准,始可派往。此时在台文武,且令内渡;内地官员,不便擅令赴台也。徐牧不能往。东一。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一日午刻)
俭、艳三电悉。赎台、押台是两事,先须朝廷向倭商允加费抵台;倭允后,则台仍属我方,能从容议押。果索回,巨款不难。此时惟战守为急,三战后尚能相持,方有办法。二十六日合肥电奏:台民叛据系仆与公主使,谬极。公此电论押台,多引仆为证据,更中谗忌矣。以后措词,望详酌。澎有倭船几艘?倭兵约若干?东二。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一日午刻)
前宁绍台道薛福成请英国查照旧约保护定海禀稿大略云:道光二十六年,中国与英国互立保护舟山条约五款。其第三款,中国允英国之兵退出舟山,以后亦不让与别国;第四款,英国依允,嗣后有别国攻打舟山一带地方,英国必为保守,务当将舟山送还中国。此事系两国友谊和好,不须中国出款等语。窃思此事于刊行条约中虽未载及,而询之英国驻宁领事、考之外洋新闻纸,均已确凿无疑。计军机处及内阁衙门必有档案可稽,似应将此约照会英国公使,请其照约办理。再闻英领事与税务司谈及此事,据称去年英商恐中、法有事损彼商务,忆及道光年间英有「愿保舟山,以免损坏港、沪商局」之约,即具禀香港总督咨询外务衙门。旋接复称:仍可照前约办理。嗣英廷又守公法,不保舟山。法人知有此约,亦未必敢攻舟山,以召英人之怨云云。盖英人如得中国一照会,亦可有辞以告法人,法不得以「与英无干」四字拒之等语。查光绪甲申,台之鸡笼曾为法踞;议和后退还,与英国于定海情事相同。此稿可发陈副将季同阅看,以备与法人商。东三。
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三日巳刻)
东电悉。此时断难废约。台民果能坚守,自有办法。台自能守,倭岂能责我;台无船而械少,能否阻其登岸,未敢必。若一鼓而下,断无此事。地广路险、瘴盛雨多,民强粮足,深五十八里以内倭技穷、土兵利矣;一年亦不能得台也。惟军民须同心方好。海船通信要紧,台南、台北皆要;万勿惜费为祷。江。
致上海刘道台、赖道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三日巳刻)
前奉旨济台之款,即速拨三十万交汇丰汇台交唐抚台。如能一批全汇,即全汇亦好;但须妥稳,勿误交他人为要。并告赖道知。肴。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三日午刻)
日来台地纷纭可想,众心定否?军民和否?林镇朝栋、邱庶常意见相合否?刘渊亭有何主见?客军有遣回者否?各官何日内渡?公系何名目?祈妥酌示知!已拨三十万,交汇丰汇交。电线务速卖与洋人,电线若断,请发信交洋行寄沪。再倭步兵以十六人为一百,一副管带三十二人;马兵以七人、七马为一百。凡言某队兵几万人,皆虚张人数。并闻。江。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六「电牍二十五」。
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四日寅刻)
顷接台电:台民忠义,誓不服倭。适唐抚奉旨内渡,台遂自约为民会之国,绅民蜂拥毕集,不放唐行,强唐抚留台;唐无可奈何,允暂留保民御敌。并云该抚在此,则各官可行;该抚一人去,则无一人可脱矣等语。查台民不愿属倭情形,屡经电奏。前奉旨拨济台饷五十万及军火各节,已拨三十万,并酌拨旧枪并弹;现既自为民会之国,以后饷械等事,自未便再为接济,以免枝节。谨电奏陈明。请代奏!支。
总署来电(五月初五日戌刻到)
奉旨:『张之洞电奏已悉。台事无从过问,饷械等自不宜再解,免生枝节。钦此』。微。
又(五月初十日戌刻到)
奉旨:『现在和约既定,而台民不服,据为岛国,自己无从过问。惟近据英、德使臣言:上海、广东均有军械解往,并有勇丁由粤往台,疑为暗中接济,登之洋报;或系台人自行私运,亦未可知。而此等谣传,实于和约大有妨碍。着张之洞、奎俊、谭锺麟、马丕瑶饬查各海口,究竟有无私运军械、勇丁之事?设法禁止,免滋口实。钦此』。蒸。
——见「全集」卷七十八「电奏六」。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五日午刻)
冬两电悉。公为台民劫阻暂留,自系万不得已;深为焦灼。然自处须有分寸,方见恪守臣节,朝廷方能鉴察、天下方能共谅。奏事及行文内地各省暨台湾本省,自应仍用开缺本衔与巡抚关防;此层尤须迅即电奏,并电知各省为要。声明此系暂时权宜,以免倭人向中国生衅;事定后,台仍归中国。公此时只可云恳恩暂缓陛见,将来如能设法离台,当赴京陛见等语。奏咨内只可云民会民政,不可云民主;只可云暂留,不可云暂主。措词须平淡谨畏,方为得体。尊处初二日电奏已得阅,措词尚较有斟酌,惜叙台民滋闹处太略;致各省电太不妥,望速妥酌更正声明要紧。歌。
唐抚台来电(并致各省。五月初四日丑刻到)
日本索割台湾一岛,台民忠义,誓不服倭;屡次请为代奏,吁求免割,未克挽回。全台绅民,不胜悲愤;因公议自立为民主之国。适崧奉旨内渡,摒当起程。台民闻知,于五月初二日拥集衙署,捧送印旗,印文曰「台湾民主总统之印」、旗为「蓝地黄虎」,强崧暂留保民御敌。坚辞弗获,不得已允暂主。一面电奏,一面布告各国,商结外援,图复台湾。总统由民公举,遵奉正朔,遥作屏藩。能否久支,未可逆料;惟乞悯而助之!事起仓卒,迫不自由;想蒙亮鉴!景崧。冬。
唐抚台致总署电(五月初二日未刻。再附此电,以备参考)
四月二十六日奉电旨,臣景崧钦遵开缺,应即起程入京陛见。惟臣先行,民断不容,各官亦无一保全;只可臣暂留此,先令各官陆续内渡,臣则相机自处。台民闻割台后望有转机,未敢妄动;今已绝望,公议自立为民主之国。于五月初二日,齐集衙署,捧送印旗前来;印文曰「台湾民主国总统之印」、旗为「蓝地黄虎」,强臣暂留保民理事,臣坚辞不获。伏思倭人不日到台,台民必拒;若炮台仍用黄旗开仗,恐为倭人借口,牵涉中国。不得已允暂视事,将旗发给各炮台暂换;印暂收存,专为交涉各国之用。一面布告外国,并商结外援。嗣后台湾总统均由民举,遵奉正朔,遥作屏藩。俟事稍定,臣能脱身,即奔赴宫门,席藁请罪。昧死上闻。请代奏!景崧肃。冬。
——见「全集」卷一百四十六「电牍二十五」。
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五日亥刻)
今日台抚唐冬电称:『以后奏事及行文,台地暨内地各省均仍用本衔及巡抚印;台倘幸存,自仍归中国。其印旗系为交涉各国结援而设,免中国受牵累』等语。窃思此节甚关紧要,谨代电陈。查台民依恋本朝,不愿他属,唐迫于台民,不能内渡;唐现在办法,洵属无可奈何之苦心。事成则国家受其利,不成则该抚身受其害,谅蒙圣明鉴察。倘能支持数月,倭气已沮,当可与倭商赎台之法。台若赎回,所值甚多。请代奏!歌。
——见「全集」卷七十八「电奏六」。
致福州庆将军、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五日亥刻)
弟奏台事,仅叙大略,未加议论。因唐电信字句多欠酌,敝处电奏声叙处,极力为之斡旋。将台民汹汹,唐暂留以救各官各节详叙;将自立为民主之国,解释为自约为民会之国。后见其电奏措词较妥,换旗为免中国受累,印为交涉各国结援语,尚圆到。嗣又来电,云奏事及行文台地及内地各省,仍用本衔及抚印;如此甚妥。其言及饷械者,合肥电奏台事系弟主使,故声明「此后不解」以防谗口也。歌。
致厦门黄提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五日亥刻发)
倭使限日交台,一有战事,台电线必断;务望多雇渔船、商船,分到台南、台北探信,随时电示要紧,拜祷。澎湖现有倭船几只?祈确探速示!歌。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七日巳刻)
除交涉外,奏咨及下行官民,均仍用抚衔、抚印,甚妥。已代电奏,并将公艰苦忠悃代陈;有云:『事成则国家受其利,不成则该抚身受其害』等语。尊处似宜将用原衔、原印及台存仍归中国两层,自电奏。电线务贱价速售与西洋人,事平后另造一线亦不难。再,俄限倭中历五月二十三日退还辽地;如不退,即开战。又照会黑龙江将军假道派陆兵赴朝鲜,逼倭兵退出朝鲜。此确信;倭断不能全力攻台,请告诸将士必可破敌。阳一。
唐抚台来电(并致各省。五月初七日未刻到)
台民自立,万不得已;非此不足拒倭,免其向中国饶舌。且冀自立后,或求外国保护、或求各国公评。但有一线转机,仍归中国,断不肯自居化外。换用旗式,为开仗计。崧为民劫迫,无计脱身,权宜留此;奏恳暂缓赴京陛见。嗣后奏报及行各省公牍,仍用开缺本衔及台湾巡抚关防。一息尚存,未敢稍逾臣节。谨此陈明。景崧叩。鱼。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七日巳刻)
「斯美」到否?念甚。刘渊亭若何位置?系何名目?渠意若何?能同心否?并速示!阳二。
唐抚台来电(五月初九日午刻到)
刘无名目,颇有同心。台中、台北文武俱换定,惟台南镇、道难其人耳。转到总署电,谨悉。寇踞基隆五十里之浍底,我军相持三日。昨粤勇报捷,斩首甚多。崧。佳。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八日子刻)
总署来电:『初五日来电已呈递。唐景崧亦有电至,现在台事未便过问;若仍用奏咨文件,即难免牵累,有碍大局。唐为台民劫制,如能设法脱身,宜即日归,庶免别生枝节。遵旨电达,希即电知为要』等语。谨照转。阳。
致俄京许钦差(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初八日申刻)
阳电悉。台地广山险、瘴盛雨多,民强粮足。海口炮台难恃,且沿海太宽,亦难阻其登岸。若深入五十里内,倭技穷矣;数月内断不能取全台。黑旗现在台,此两层是否俄外部问?有何语气?速示!台地要而沃,英既无志,何不劝俄保护,专东海以蹙英乎?庚。
致台北唐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十三日子刻)
屡电悉。初闻获胜,甚喜;不意忽败,焦急万分。所谓全军尽散者,自系客军;若土勇,当不至全溃。他处尚有几营?粤勇尚可用否?基隆距省城中间山险甚多,法攻半年不能入;此时惟有激励土勇用之。若本地土豪能驭众力战者,可即以台北府城与之,令其驻守;许以封爵,世守其地,若日本之诸侯。公自率大枝亲兵、护饷械,择便利驻扎。或战、或攻、或守,相机因应,务取活便,方能得势。全台地广,待倭深入,然后以兵截其归路、断其军火;彼军火不继,终必败窜也。教民系何教?此时宜抚为我用。三十万已全交赖道,尊处已收到否?闻鲁麟洋行可汇银,祈示!如公在他府、他县亦能交到,敝处仍可随时接济。船不便派;此外虽不易办,当相机为之。基隆早知不可守,勿以此为恨。总之,台地广、倭兵少,但存一府一县,即有生发;相持三月,各国必有出头者,仆当力筹。台北府即为倭占,仍可自存;何遽云事不可为耶?若至糜烂过甚时,可将总统印付与刘渊亭;公在台南设法内渡,听刘与土民为之。公此时总以有亲兵、握巨饷、择便利为主,万勿气馁。昨许电,俄无意台;惟西班牙关注,法次之。若支数月,或冀二国以碍海局纠俄、德出论。并闻。公有何别号?并示!文。
唐抚台来电(五月十二日未刻到)
基隆血战六日,将士伤亡不少。统领张兆连重伤,全军顿散。基隆不守,教民四起,省城瓦解,事不可为矣。景崧肃。真。
边制台来电(五月十四日申刻到)
台事瓦解,乱民肆劫,抚署被毁。唐抚十二晚率官僚奔沪尾,将内渡,为兵士扣留。倭兵距省廿里,大队数千往攻沪尾,危在旦夕;可为一哭。泉。寒。
又(五月二十四日亥刻到)
顷台局洋匠手报:唐抚今早附「雅打」商轮内渡,沪尾炮台拦截;经德兵轮放炮救之,始开去。又昨晚峒城火药局被毁。倭兵现尚未入城云。泉。盐。
致上海刘道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十七日丑刻)
台事不支,唐中丞已内渡。前数日交赖道转交鲁麟洋行汇银三十万,仓卒数日,该行必未在台交银。速问赖道,向该行收回,万不容其含混。即复!谏。
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五月十七日巳刻)
咸电悉。台地客勇万余,粤军一败,各军尽溃;焚署劫库,纷纷抢掠。此等糜饷、懦怯、害民、误国之将卒,形同寇盗,实堪痛恨。只可听其自然内渡,则酌量遣散;留台者听之。妙在倭断不留此等人一名,自然全数逃回内地。若不甘逃回者,亦如越南游勇,稍为倭贼作梗,岂不甚好;断不必商倭使也。切祷。洽。
边制台来电(五月十五日戌刻到)
唐招勇数万,一旦不支,只身脱去;迭据沪尾各将领电禀,兵士环泣,惨不忍睹。闽省无船、无饷,从何收拾!本可任其去留,第念朝廷赤子,何忍弃之海外。倘置之不理,窜回内地,益滋寇乱;鄙意我辈联名电请总署与倭使商明,雇商轮载回资遣。可否照办?抑另有卓见办法?均望速复!盼切。泉。咸。
——以上见「全集」一百四十六「电牍二十五」。
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卯刻)
奉钧署阳电,令前护台抚唐景崧设法脱身即归,以免枝节;遵旨转达等因。当即转达去后,兹该前护抚已遵旨内渡,于本月二十七日到江宁。本日已晤面,恳为代奏请旨,应否仍行入京陛见?候旨遵行。请代奏!佥。艳。
总署来电(五月三十日申刻到)
奉旨:『张之洞电奏已悉。唐景崧着即休致回籍。钦此』。卅。
——见「全集」卷七十八「电奏六」。
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闰五月十三日辰刻)
江电悉。刘镇悬军孤岛,系念之至。惟五月内已奉旨查禁接济饷械,自未便再为协济。前奏明拨台三十万,现正在饬查用过实数,陆续提回,碍难再拨。渠忠勇可敬,孤危可忧;然事已至此,只可任其自为之。成则为郑成功、败则为田横,皆不失为奇男子。听之于天,听之于数而已。即使终归身殉,总可杀倭贼数千;断不能令倭贼唾手而得全台,较之越南游勇力量总较大也。来电云:渠素有威名,为洋人所惮。若渠此时忽然舍台而去,则威名顿损,洋人亦不惮矣。如尊处必欲劝其离台内渡,万勿列贱名为祷。元。
边制台来电(闰五月初三日亥刻到)
刘镇专弁赍函来闽乞援,以存饷仅敷两月,嘱转求我公设法暗助饷械,以期恢复台湾;词直气壮。此人为外夷所惮,我辈若恝然不顾,听其孤立无援,势难持久;以弃地失此健将,殊为可惜。第刻下动多窒碍,特此奉商;倘能设法接济,俾克成功,岂非全局一大转机?或由敝处联诸公名,募壮士赍送回书,劝其出险。尊意云何?另有奇谋,均盼速示!泉。江。
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闰五月十八日巳刻)
前两次由闽送来散勇,遵已重价租轮转送回籍;并分别远近,每名或给三两、或给二两,妥为遣散。所费已经不赀,过沪、过镇江、汉口各码头尤费防范。现江省正在裁勇数十营,官轮不敷分送;闽勇到沪急迫,不能租轮应接。若闽轮止送抵沪,即不问其所之;沪上华洋杂处,骤添数千游勇,必然滋事。办法似未周妥。在闽则省事,在江则生无穷之事矣。向来闽省裁勇,旧章皆系径送湖南;请查案即知。顷接沪道电,「琛航」、「伏波」两轮各载三百余勇,日间又将到沪,无轮接送,各省散勇续来尚多等语。祈速电饬该两轮,务须将勇送至原籍,发给资粮,妥为遣散,以免在沪停泊,候轮过载,逃散滋扰。以后续有来者,务祈饬令在闽稍候;俟前轮已回,再循环饬送原籍,给资妥遣。务望通筹大局,并代江省设想,以免为难。大局幸甚,切祷。洞。霰。
边制台来电(闰五月十九日酉刻到)
霰电悉。迭次赀送,乃台湾溃勇,非闽省裁勇。使唐遵旨入觐,照章遣散,闽不至受累,江亦不至帮忙。乃仓卒行遯,弃之不顾,各勇狼奔豕突,既无将领、又无定数,前船甫至,后船又来。此时若不顾大局,当别有办法;然弟不为也。隐忍求全,惟冀通力合作,以结此局。故订闽轮送沪为止,俾资周转;固非图省事,破除旧章,以江省为邻壑也。至闽业酌给到籍川资,不再令乞恩他处;乃荷优给,实愿望所不及。此后江省既难接应,当径送汉口,免劳荩虑。泉。效。
致总署(光绪二十一年闰五月二十八日午刻)
自五月初四日洞处奏明此后不便接济台湾饷械,以后遂再无济台之事。嗣奉五月初十日电旨,复饬上海道查禁。据复:查无私运军械、勇丁之事,遵当随时查禁。俭。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六「电牍二十五」。
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六月初八日亥刻)
润帅、刘镇、黎守、台绅各电均悉。接济台湾饷械,已两次奉旨查禁。江南虽有饷械,碍难解往;无法可设,抱歉万分。祈润帅转致刘镇等为祷。庚。
刘镇来电(闰五月十九日酉刻到)
台北义勇甚得力,台南饷械极支绌。易道顺鼎目睹,慨然任往江南力求垂救;绅庶留权道篆,助福为理。乞即饬令回台。事关大局,无论如何,多拨饷械;千万莫延!台南税务司司必理已行,乞致赫总税司派员来安平,一切照章;为叩。永福叩禀。蒸。
黎守来电(闰五月十九日戌刻到)
倭五月初攻基,交战互有胜负。十二游匪焚抢台北抚、藩署及各局,唐帅避沪尾。是日嵩赴台湾府任,各统将胆怯内遁,土匪蜂起;募新楚一军分别剿办,中路以安。各海口有倭船停泊,饬营逐去。苗栗生员吴汤兴率义民数万,在新竹力战获胜;饷械不足,小却。刘帮办守台南,难兼顾;嵩筹济,派所部助战连捷,杀倭兵数千、头目数名。求帅速助饷械,恢复可立待。乞复!署台湾府知府黎景嵩禀。
刘镇来电(闰五月二十五日亥刻到)
月前共肃三禀,由厦门复寄三电;易道去,又呈一缄。不知已邀垂鉴否?心甚悬悬。饷械奇绌,恩赏多少,祈速接济!并请拨轮船一艘到台。永福叩禀。
致督办军务处(光绪二十一年六月二十七日午刻)
闰月文电敬悉。查南洋连台湾收回者,共有「南琛」、「南瑞」、「寰泰」、「镜清」、「开济」、「保民」兵船六艘,「龙骧」、「虎威」、「飞霆」、「策电」蚊子船四艘。「南琛」、「南瑞」两船,各配一百八十磅子、八寸口径阿摩士庄炮二尊,四十磅子、五寸口径阿厂炮八尊,四十磅子局造阿摩士庄式快炮一尊;「寰泰」、「镜清」两船,各配一百二十磅子、七寸口径阿厂炮二尊,四十磅子、四寸七分口径阿厂炮七尊,四十磅子局造快炮一尊;「开济」配二百二十磅子克虏伯炮二尊,八十磅子克炮五尊,四十磅子克炮一尊,又四十磅子局造快炮一尊;「保民」配一百六十磅子、十七生克炮一尊,一百一十磅子、十五生克炮一尊,五十磅子、十二生克炮六尊,四十磅子局造快炮一尊:以上均后膛。「龙骧」、「虎威」两蚊船,各配六百磅子、十一寸五分口径阿厂前膛炮一尊,十二磅子、三寸口径阿厂后膛边炮二尊;「飞霆」、「策电」两蚊船,各配八百磅子、十二寸五分口径阿厂前膛炮一尊,十二磅子、三寸口径阿厂后膛边炮二尊。统计兵、蚊船各炮,自八百磅至十二磅子共七十二尊。「南琛」、「南瑞」两船各配弁勇二百二十一人,「寰泰」二百一十九人,「镜清」二百一十七人,「开济」二百零七人,「保民」一百八十四人,「龙骧」、「虎威」各五十人,「飞霆」、「策电」各五十四人。统共管带十员、弁勇一千四百七十七人。闽督来电:『闽惟「福靖」兵轮一艘,弁勇一百十八名;安克鹿卜十二生后膛炮三尊,五生后膛炮四尊。运船二艘,「琛航」弁勇七十名,安宇字号前膛炮二尊;「伏波」弁勇六十九名,安法华士后膛钢炮二尊、后膛螺蚊钢炮二尊;「靖远」练船一艘,弁勇八十七名,安旧式炮位。新收台湾「飞捷」水线船一艘,尚未据报弁勇名数,亦未安炮』等语。粤督来电:『粤省兵轮悉毁于北洋,现无一轮』等语。谨此汇复。感一。
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七月初三日戌刻)
请速设法转告刘镇永福及台湾府黎守景嵩:屡次函电均悉。两次奉旨禁止接济台饷械,敝处实无从设法,万勿指望。俄国并无「两月后来援」之说,不知何人讹传?刘镇、黎守等或行、或止,听其自酌。务望转达,切祷。江。
刘镇来电(六月二十九日未刻到)
闽、粤饷无济,台南已无法可筹。民不许行,我公不救,兵民皆乱,福死何益!痛哭乞援,望切望速。以后或为通商口岸、或乞俄援,求善法使福行。天地父母,祗公一人,乞救福死而拯民生。两专人来,未见覆;乞密覆!
又(七月初二日未刻到)
前数电未蒙覆示。福所以死守台南,为大局、非为私也。饷械不至,俄师渺然;我建孤忠,所在诸公必有以图之。事急矣!生死安危,惟公是命。如克有济,则祖宗之土地幸甚,台湾数百万之生灵幸甚,福亦幸甚!企立以俟,速赐覆示!
又(七月初三日申刻到)
谕福守两月,俄即出援。今两月有余,南中幸无恙;今仍未见,俄欺公乎?福不负命。今饷械俱绝,民兵将乱,何以战守?福死奚惜,恐屏藩一弃,各国狡然生心。天下仰我公一人,乞为大局计。痛哭流血,乞速设法救援。守、走、死、生,望公一言为定;为守、为走,总祈代设善法,俾军民相安无事。如不能接济以及设法救福,亦请以一言为断。事急矣!乞即确切示覆,以决行止。福。
致泉州泉州府张守(光绪二十一年七月初三日戌刻)
电悉。济台饷械已两奉旨严禁,无法可设;已于前月初八日电请边制军转电黎守。此事敝处实无能为力,断无外援。祈再电黎守,自酌行止可也。江。
刘镇来电(七月初二日申刻到)
台府黎景嵩嘱电禀:前奉宪谕支持两月,自有外援;今饷械甚乏,望救甚急。泉州府张僖禀。
致厦门钱倅宗汉(光绪二十一年七月初六日巳刻)
转刘镇台渊亭:初四电悉。朝廷不得已割台,曾有旨召各官内渡;阁下自在其内,岂能专降一旨?阁下毅然以守台自任,壮志孤忠,岂鄙人所得劝勉;今饷乏械缺,未竟大功,而保台数月,亦足千古,实深敬佩。奈派轮解饷,恐为敌人借口,贻累大局;必须与倭商明,方能办理。惟台向不归江南管辖,未便越俎。如闽、粤能为奏明办理,则内渡后江南可酌协遣饷若干;若须先行解台,倘有倭人借口启衅,鄙人岂能任此重咎耶!务祈原谅为祷。歌。
刘镇来电(七月初五日寅刻到)
俄助,系五月间赖鹤年云奉公命,寄蔡瑴嘉转台。无论何如,乞为天下后世计!若难接济,亦乞寄饷遣散五、六十营弁勇。福奉命来台,未奉命而往;民又苦留,进退维谷。乞公始终成全设法,并赏轮船,俾福安然内渡;则生衔环、死结草,断不忘公前后大德。派员立候赐覆。再,闽督将军尚肯月月接济不辍,惟无多耳;望公垂怜!福叩禀。
——以上见「全集」卷一百四十七「电牍二十六」。
致台南刘镇台渊亭(光绪二十一年八月初八日未刻译交邹委员寄)
守台之举,出自阁下义勇;鄙人并未置词。至「守台两月,俄即来援」之说,系讹传。俄国在北,如何能顾及台湾?鄙人并未发此电。今或去、或留,仍请阁下自酌,鄙人不敢与闻。至协济饷械,迭奉谕旨严禁,万不敢违。愧歉万分,务祈原谅。阳。
致厦门易道台顺鼎(光绪二十一年八月十四日亥刻)
元电悉。台事奉旨不准过问,济台饷械更迭奉严旨查禁。此时台断难救,且事必不能密;万一漏泄,徒碍大局,朝廷必然震怒。且东洋必更加诘责要求,岂不所损更多?是欲为国家,而反累及国家也。此事关系重大,务望权其轻重,速离厦门,免生枝节为要。愿。
致济南李抚台(光绪二十一年九月初七日丑刻)
鱼电悉。义举宏大,钦佩万分。惟时局已变,惜哉!请作罢论可也。语。
李抚台来电(八月二十九日戌刻到)
据赴台侦探委员禀称:『台南共有六、七十营,苦无军饷。刘军与倭力战,孤忠可悯。宪台如能设法筹济,衡当悉索敝赋,并约闽、粤两省共襄兵事。惟何策可以运往?尚乞荩筹酌度赐复!当即祗遵。旧属秉衡谨肃。艳(同莘按:鱼电稿缺)。
边制台来电(九月初六日戌刻到)
顷闻台南不守,刘内渡抵厦。泉。麻。
致福州边制台(光绪二十一年九月二十一日丑刻)
「飞捷」所载台勇在吴淞候轮肆闹殴人,现饬上海道派员饬轮妥为押送。闻后来者尚多,以后台勇请饬厦门道分批遣送,务先期将勇数及籍贯分晰电达,以便早为备船部署一切,免滋事端为幸。哿。
——以上见「全集」一百四十八「电牍二十七」。
截回台饷并收回军火轮船折(光绪二十一年十一月十八日)
窃臣于本年四月十七日承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电开:『奉旨:「本日唐景崧请饬部拨饷银;现在户部无可指拨,着张之洞先行筹拨银五十万两,陆续解往应用。钦此」』。当经钦遵饬拨。惟瑞记借款一时尚未收齐。江南支应南北征防各军需饷尤急;祗能陆续匀济。当经电饬署江海关道刘麒祥先拨银三十万两,交台湾驻沪转运局分省补用道赖鹤年收领,设法运汇赴台。旋闻台事不支,署抚臣唐景崧内渡,臣查前项台饷三十万两交汇不及一月,在台未必交清;飞饬迅速截回,以杜中饱。随据道员赖鹤年禀称:已汇台十万两,尚余二十万两已向厦门、香港等处原汇洋行查明,陆续收回交存上海道库。
嗣据唐景崧派员开送清单,并将该署抚由台带回之台湾另款银四万九千八百两——系德记利士洋行银票一纸一并缴还到臣。并称有已付定银及数成价值尚未运到之军火,共计泰来洋行哈乞开士三十三磅快炮四尊带弹二千颗,又哈乞开士五管炮六尊带弹五千颗,又公泰毕第兰洋行炮弹模子二十四个、新式快枪二千枝带弹一百万颗,头批格拉司枪四千枝、二批格拉司枪五千枝,又泰来、元丰顺两洋行毛瑟枪弹四百万颗、格林炮弹二十万颗,又泰来洋行水旱雷线、湿电、树胶、胶管胶瓶、测远镜、铜皮、铜丝、化铜锅、印度片等件十八箱,计购价运保共银四十五万余两。又「驾时」、「斯美」轮船两艘,系前台湾抚臣刘铭传所购原价三十六万两;「新福建」轮船一艘,系前台湾抚臣邵友濂所购,原价九万两。所有军火,均已酌付购价或付定银。至轮船本系官物,因办防以来,作为售与德国洋行换旗行驶;应请由南洋将军火尾价找给各件,即归南洋验收,并将洋行换旗及垫欠薪费各款补还,即仍将三轮收回,以免虚掷等情。臣查此项枪炮轮船所值不下八、九十万两;即轮船折旧估值,三轮亦约值二十万两。今找付还欠,为数无多,自以江南找欠留用为正办。当经饬由署江海关道刘麒祥分别查明合同,验明枪炮子弹均系精利适用;共应找给枪炮等价银十一万三千五百六十九两一钱、找给轮船洋行换旗杂费欠发薪粮等项银四万四千三百四十余两,即在截回台饷银二十万两及唐景崧缴回银单四万九千八百两两款内开支,以清轇轕。并分饬江海关道及上海制造局将所收军火雷线妥为点收,陆续运解金陵应用。所收轮船酌给薪工、煤油杂费,暂在南洋供差;仍俟随宜酌量租售变价,另案奏明办理,余款仍收入江南借款项下充饷。
朱批:『户部知道。钦此』。
——见「全集」卷四十「奏议四十」。
附录
墓志铭
张之洞列传
张文襄公传
墓志铭陈宝琛
景庙西狩回跸之六年,庶政整新。顾朝臣无足与图深、规远者,乃诏召体仁阁大学士、湖广总督南皮张公入赞枢机,兼筦学部;寻充经筵讲官。逾年,上疾大渐,孝钦皇太后仍弃群臣,醇亲王监国摄政。公以顾命重臣,镇绥内外。海内望新治,而公积忧劳成疾。十阅月,遽薨于位。朝野震惊,如倾梁栋。盖公抱体国之忠、救时之略,膺疆寄垂三十年。英流硕彦,群冀公持钧轴、奠区夏者殆十年、二十年;而需迫归迟,重夺之速,天之不吊何如也!
公讳之洞,字孝达,一字香涛;举咸丰壬子顺天乡试第一。同治癸亥,廷对,用直言时政,擢一甲三名进士。授编修,历官国子监司业、詹事府左中允,司经局洗马、翰林院侍讲侍读、詹事府右庶子左庶子、翰林院侍讲学士,擢内阁学士,出为山西巡抚,擢两广总督,移湖广,再权两江。平日论学言政,以法圣崇王为体,以进夷予霸、致国富强为用。
官翰、詹时,使俄大臣崇厚定俄约不详,失伊犁地数百里;疏争数十,卒改前约,还伊犁。他所指陈,皆关至计。
山西旧有土铁出洋之禁,民间岁输官铁潞紬,又苦充驿。公至,一蠲除之。经略边外七厅蒙地,为兴屯练兵计。继者踵其法,事遂办。
法、越之役,朝议和战不决,法乘隙扰台湾及闽。公至粤,则建攻越、救台之议;大举洋债,以强半助滇、桂、越、台诸军。而特遣冯子材、王孝祺两军援桂,遂克谅山,法以就款。
初,铁路议兴,言者或疑其非便;李文忠公小试之于京、津。公谓宜大兴卢汉,以经南北之脊,则粤汉、川汉、宁沪、苏杭次第可举。在粤奏上之,于是朝廷移公督楚。
公之督粤也,注边海之防。越事定后,汲汲奏移广西提督驻龙州,建钦廉镇南关炮台;设守琼州,经营榆林港;于粤、闽厂造兵船十数,设水陆师学堂以练将。清关税、盐课,铸银币。榷烟膏以裕饷,严治盗以清奸。
及移楚,则一以路政、工业为务。大冶产铁、江西萍乡产煤,公设炼铁厂汉阳;既奏开之资路用,兼造炮械。以荆宜桑棉麻枲而饶皮革也,因设织布、纺纱、缫丝、制麻、制革诸局,佐之以堤工、通之以币政,用尽地利抵洋货。
而中东事起,上下议变法,新学科武备始。公典试,提学浙江、湖北、四川。迄任疆帅,所至创立书院,以通经学古,提倡士风。谓求才必由学。于鄂、于蜀,有经心、尊经;于晋,有令德堂;于粤,有广雅。比督楚,复创两湖书院。
其权江督也,巡阅江防炮台,察南北营政;于陈台、窳炮、骄将、惰兵,悉与更易,募德弁练江南自强军。至是,乃首采东西规制,广立文武、农工商、铁路、方言、军医诸学堂,遣游学,设将校讲习所,筹款造船。又以邪说诬民,着「劝学篇」辟之。虽丛忌毁,不顾也。
洎夫拳乱召戎,大局危岌,而公计益纡、忠益明,心乃益苦矣。于时中外沸腾,公迭请剿匪护使馆,不报;则急电各国外部及来华水师将领暨各领事,立约保护东南。测联军必入京,督、抚中有联名阻乘舆西幸者,公闻大惊,急电撤衔疏论之。俄乘拳乱占东三省,胁将军增祺定新约,关东权利尽失;联军和约成,迫全权画押有日矣,公力争得寝。既日、俄争东权构兵,或邀公出劝止,拒之;两国定约兵解,东三省以全。其振大纲、断大计类此。
公为政,经画恢宏而综理微密;千条万端,一心默识。用财繁浩,大率取之中饱私规,不竭民膏、不侵库款。其对外如拒赫德之议,设沿海巡航;加农赋、免税厘。英提督贝思福之代练华兵,美员精琦之图揽币政,联军各国之请浚吴淞口,日、德商船之逾越汉口马头,收回美、比合兴公司之承办粤汉铁路,皆据理抗争,务以保全国权为主,抗怀千载。所在祠其名贤先哲;若晋杜成侯、陶桓公,唐裴、李,宋韩、范、司马,无日不流连心口间。为学兼师汉、宋,去短取长。恶说经袭公羊、文字橅六朝;谓为权诡乱俗。癸卯入觐,怵然于中学式微,道法将坠;手订学堂章程,于经、文两科尤注意焉。比还朝,益亟亟于普建存古学堂、图书馆。呜呼!公之忠规密谟,关系斯文之兴坏,匪独天下安危而已。
薨于宣统元年八月丁酉,春秋七十有三。公以谅山之捷,赏戴花翎;论保全东南疆土功,赏加太子少保。今上御极,晋太子太保,赐紫缰。遗疏闻,赠太保,谥「文襄」。曾祖讳怡熊,浙江山阴知县;祖讳廷琛,福建古田知县;考讳■〈金英〉,署贵州贵东道,赠太仆寺卿:皆追赠如公官。曾祖妣氏傅,祖妣氏王、氏苏,妣氏刘、氏蒋、氏朱,皆一品太夫人。配石夫人,继配唐夫人、王夫人,前公卒。子六:权,戊戌进士,礼部郎中,赏四品京堂;颋,附生,前卒;仁侃,邮传部员外郎,赏郎中;仁涑,一品荫生;仁实,主事;仁蠡。女三;长适卞綍昌。孙五:厚琨,早卒;厚璟,拔贡,赏主事;厚琬、厚瑊、厚瑜。孙女二。曾孙三:遵骥、遵騄、遵骐。
初,宝琛与公接膝京师,谬引同志;里居,一访公广州。前后契阔,几三十年。前岁入都,见公道孤志励、气郁虑煎,私用忾叹;孰图会邅而诀遽哉!公子权等将以宣统二年十二月乙酉葬公县西南原新阡,乞文纳圹。思公谁嗣,乃最其政迹志事如右,而系以铭。铭曰:宋庸乐喜,邻国寝兵;陶桓淹广,晋业不宏。相才俾镇,如栋作楹;老毗匪晚,愿大宁盈。昔居禁中,盘盘公望;卅载封圻,忠勤无上。忠实勤止,遇特艰哉;浅迂公诧,憸忮公猜。帝曰相予,及公未耄;公发已皤,公精未耗。国有大恤,赖公而绥;移山逐日,期月曷为。公存郁纡,公没谁继?独其宏心,天蟠地际。埋辞幽宫,永贞百世!
张之洞列传(清史稿)
张之洞,字香涛;直隶南皮人。少有大略,务博览,为词章,记诵绝人。年十六,举乡试第一。同治二年,成进士。廷对,策不循常式,用一甲三名;授编修。六年,充浙江乡试副考官。旋督湖北学政。十二年,典试四川,就授学政。所取士,多隽才;游其门者,皆私自喜得为学途径。
光绪初,擢司业,再迁洗马。之洞以文儒致清要,遇事敢为大言。俄人议归伊犁,与使俄大臣崇厚订新约十八条。之洞论奏其失,请斩崇厚、毁俄约。疏上,乃褫崇厚职治罪;以侍郎曾纪泽为使俄大臣,议改约。六年,授侍讲,再迁庶子。复论纪泽定约执成见,但论界务、不争商务,并附陈设防练兵之策;疏凡七、八上。往者词臣率雍容养望,自之洞喜言事,同时宝廷、陈宝琛、张佩纶辈蜂起纠弹时政,号为清流。
七年,由侍讲学士擢阁学,俄授山西巡抚。当大祲后,首劾布政使葆亨、冀宁道王定安等黩货,举廉明吏五人,条上治晋要务。未及行,移督两广。
八年,法、越事起,建议当速遣师赴援,示以战意,乃可居间调解;因荐唐炯、徐延旭、张曜才任将帅。十年春,入觐。四月,两广总督张树声解任专治军,遂以之洞代。当是时,云贵总督岑毓英、广西巡抚潘鼎新皆出督师,尚书彭玉麟治兵广东。越将刘永福者,故中国人;素骁勇,与法抗。法攻越未能下,复分兵攻台湾,其后遂据基隆。朝议和战久不决,之洞至,言战事气自倍;以玉麟夙着威望,虚己听从之。奏请主事唐景崧健募卒出关,与永福相犄角。朝旨因就加永福提督、景崧五品卿衔。炯、廷旭亦皆已至巡抚当前敌,被劾得罪去,并坐举者;之洞独以筹饷械劳,免议。广西军既败于越,朝旨免鼎新,以提督苏元春统其军;而之洞奏遣提督冯子材、总兵王孝祺等皆宿将,于是滇、越两军合扼镇南关殊死战,遂克谅山。会法提督孤拔攻闽、浙,炮毁其坐船,孤拔殪。而我军不知法愿停战,廷议许焉;授李鸿章全权大臣,定约以北圻为界。叙克谅山功,赏花翎。之洞耻言和,则阴自图强。设广东水陆师学堂,创枪炮厂,开矿务局,疏请大治水师,岁提专款购兵舰,复立广雅书院,武备文事并举。十二年,兼署巡抚。于两粤边防控制之宜,辄多更置。着「沿海险要图说」,上之。
在粤六年,调补两湖。会海军衙门奏请修京通铁路,台谏争陈铁路之害,请停办。翁同龢等请试修边地,便用兵;徐会澧请改修德州济宁路,利漕运。之洞议曰:『修路之利,以通土货、厚民生为最大,征兵、转饷次之。今宜自京外芦沟桥起,经河南以达湖北汉口镇;此干路枢纽,中国大利所萃也。河北路成,则三晋之辙接于井陉,关陇之骖交于洛口;自河以南,则东引淮、吴,南通湘、蜀,万里声息,刻期可通。其便利有数端。内处腹地,无虑引敌;利一。原野广漠,坟庐易避;利二。厂盛站多,役夫贾客可舍旧、图新;利三。以一路控八、九省之衢,人货辐辏,足裕饷源;利四。近畿有事,淮、楚精兵崇朝可集;利五。太原旺煤铁,运行便则开采必多;利六。海上用兵,漕运无梗;利七。有此七利,分段分年成之;北路责之直隶总督、南路责之湖广总督,副以河南巡抚』。得旨报可,遂有移楚之命。大冶产铁,江西萍乡产煤;之洞乃奏开炼铜厂汉阳大别山下,资路用,兼设枪炮钢药专厂。又以荆、襄宜桑棉麻枲而饶皮革,设织布、纺纱、缫丝、制麻革诸局,佐之以堤工、通之以币政。由是湖北财赋称饶,土木工作亦日兴矣。
二十一年,中东事棘,代刘坤一督两江。至则巡阅江防,购新出后膛炮,改筑西式炮台,设专将专兵领之。募德人教练,名曰江南自强军。采东西规制,广立武备、农、工、商、铁路、方言、军医诸学堂。
寻还任湖北。时国威新挫,朝士日议变法;废时文,改试策论。之洞言『废时文,非废五经四书也。故文体必正、命题之意必严。否则,国家重教之旨不显,必致不读经文;背道忘本,非细故也。今宜首场试史论及本朝政法,二场试时务,三场以经义终焉。各随场去留,而层递取之;庶少流弊』。又言『武科宜罢骑射、刀石,专试火器。欲挽重文轻武之习,必使兵皆识字,励行伍以科举』。二十四年政变作,之洞先着「勤学篇」以见意,得免议。
二十六年,京师拳乱。时坤一督两江、鸿章督两广、袁世凯抚山东,要请之洞同与外国领事定保护东南之约;及联军内犯,两宫西幸,而东南幸无事。明年和议成,两宫回銮,论功加太子太保。以兵事粗定,乃与坤一合上变法三疏。其论中国积弱不振之故,宜变通者十二事、宜采西法者十一事。于是停捐纳,去书吏,考差役,恤刑狱;筹八旗生计,裁屯卫,汰绿营,定矿律、商律、路律、交涉律,行银圆,取印花税,扩邮政;其尤要者,则设学堂、停科举、奖游学,皆次第行焉。
二十八年,充督办商务大臣,再署两江总督。有道员私献商人金二十万为寿,请开矿海州;立刻罢之。考盐法利弊,设兵轮缉私,岁有赢课。明年,入觐。充经济特科阅卷大臣。厘定大学堂章程毕,仍命还任。陛辞奏对,请化除满、汉畛域,以彰圣德而遏乱萌;上为动容。旋裁巡抚,以之洞兼之。
三十二年,晋协办大学士。未几内召,擢体仁阁大学士,授军机大臣,兼管学部。三十四年,督办粤汉铁路。
德宗暨慈禧皇太后相继崩,醇亲王载澧监国摄政。之洞以顾命重臣,晋太子太保。
逾年,亲贵寖用事,通私谒,议立海军费绌可缓,立争之不得。
移疾,遂卒;年七十三。朝野震悼,赠太保,谥「文襄」。
之洞短身巨髯,风仪峻整。莅官所至,必有兴作;务宏大,不问费多寡。爱才好客,名流文士争趋之。任疆寄数十年,及卒,家不增田一亩云。
张文襄公传(大清畿辅先哲传)
张之洞,字孝达,号香涛;南皮人。洽闻强记,淹贯群书;尤究心经世之务,以天下为己任。
咸豊二年,年十六,举乡试第一;一时才名噪都下。乃益自淬励,精研历代诸儒之学,而以实用为归。同治二年,登进士;殿试对策,直陈时政得失,不拘守行墨例程。阅卷大臣皆不悦,议置末甲;大学士宝鋆独激赏之,以为奇才,置二甲第一。进呈御览,两宫皇太后特置一甲三名,授编修。之洞受知于朝自此始。
六年,典浙江乡试;得知名之士五十余人,后多以勋名学问显者。寻授湖北学政,捐俸创立经心书院。十二年,典四川乡试,旋授学政。蜀士多聪敏有才智,而习尚浮谫;专以时文、帖括,苟取科名为事。凡经、史、子、集四部之书,多束而不观。间有向学者,亦苦无师资,茫然不得其涂径。之洞奏设尊经书院,选高材生肄业其中。复建尊经阁,广置书籍;开印书局,刊行小学、经史诸书。又撰「輶轩语」、「书目问答」二书,发明宗旨,示以读书之法。成都士子向有攻讦、冒籍、枪替诸弊,往往纠党持械相斗杀。之洞皆亲为讯断,士论翕然。松潘有回人武生兰某,勇健多党,恣志横行;设策禽之,系于狱。于是成都武试,亦懔懔守法,试无敢多事者。因疏陈整顿试场积弊八策。
光绪五年,晋国子监司业。吏部主事吴可读奏请预定大统之归,太后敕廷臣妥议。之洞疏曰:『穆宗毅皇帝立嗣,继嗣即是继统;此出于两宫皇太后之意,合乎天下臣民之心,而为皇上所深愿。乃可读于所不必虑者而过虑,于所当虑者而未及深虑。穆宗「继嗣」之语,屡奉懿旨:「人君子孙凡言继嗣者,即指缵承大统而言。继统、继嗣本无区别,其分为两事,乃明代张璁、桂萼谬说;高宗钦定「仪礼义疏」,已辞而辟之。矧今懿旨申命再三,设有迷妄小人舞文翻案,廷臣皆得执简而争:不必虑者一也。所举宋太宗背太祖、明景帝背英宗,然德昭非太宗子、见深非景帝子也。若皇上以皇子嗣穆宗,名为先朝之继体,实则今日之麟振;有何嫌疑、有何吝惜?以皇上之仁孝,受两宫皇太后之殊恩,起自宗支、付之神器,必不忍负皇太后、必不忍负穆宗:不必虑者二也。赵普、黄■〈王厷〉之辈,诚难保其必无。然明世宗紊大统而慝私亲,以兴献已没也;使其尚在,必能以礼自处,少加裁制。今醇亲王天性最厚,忠直恪恭;他日如有妄进异言者,必能出一语以为之救正:不必虑者三也。至请明降懿旨:将来大统仍归穆宗嗣子;意则无以易矣,辞则未尽善也。缘前奉懿旨:「皇帝生有皇子,即承继穆宗为嗣。参以该主事之说,是一生而已定为后之义,即一生而已定大宝之归;将类建储,有违家法:所谓未及虑者一也。前代谗构夺嫡,流弊已多;今被以绍统之高名、重以承继之形迹,较之寻常主器,犹易生嫌:所谓未及虑者二也。天位授受,简在帝心。帝尧多男,非止一索;圣意所属,知在何人?此时早定,岂不太骤?所谓未及虑者三也。伏读此次懿旨「即是此意」四字,言简意骇,至坚至确;天下万世,谁敢不遵?顾圣意宜遵,家法亦宜守。今日之事,约有二说:浅之为穆宗计者,则但如诸臣之议,并请一浑函懿旨,略谓屡次懿旨俱已赅括,皇上孝友性成,必能处置尽善,似无所妨矣,然「生即承继」、「即是此意」二语,字字当遵。托诸文辞,可避建储之名;见诸事实,俨成一建储之局。他日诞皇子、命承继,廷臣中或援祖训以争,则承继之事且中止。是此日以恐类建储而承统之说不能定,异日又以恐类建储而承继之旨不能宣,是令皇上转多难处矣。然则深之为穆宗计、而即为宗社计,惟有因承统者以为承嗣一法,不能遽定何人承继;将来缵承大统者,即承继穆宗为嗣。此则本乎圣意、合乎家法,皇上处此,亦不至碍难。伏请两宫圣裁,即以此意明降懿旨;皇上亲政之初,循览慈训、感恻天怀,自必仰体圣意,再颁谕旨,祗告郊庙,宣示万方,则固已昭于天壤、坚于金石矣。如此约有五利:守彝训,一也;待宸断,二也;无嫌疑,三也;无更变,四也;精择贤,五也。至于精择贤,而其利宏矣。在两宫慈爱之念,惟期于继嗣、继统久远遵行,岂必亟亟焉指定一承继之人而后慰;即穆宗在天之灵,当亦愿后嗣圣德永绥洪祚,又岂必斤斤焉早标一嗣子之目而后安?此固为我国家亿万年之至计,即使专为穆宗嗣子策之,似亦无善于此者矣。或谓礼制精深,动关名义;由此以承统为承嗣之说,安保日后无泥古聚讼者!则臣请得条举其说而豫辨之:一曰:「礼」为人后者为之子。三代人君,凡继先君之统者,即为先君之后;虽无父子之名,而用父子之礼。皇上承穆宗之统矣,何以又别立后?不知父子之说,汉、唐来久已不行;且皇上承继文宗显皇帝为子已有明文,文宗有子,则穆宗无子矣。岂有御宇十三年、功德溥四海之先帝,而不为立后者。其不足辨一也。一曰:「礼」嫡子不得后大宗。不知此为臣庶言之,非为天家言之也。古来择取亲属入承大统,则本宗不敢私其嫡子,尊尊也。若嗣君为先君立嗣,则嗣君亦不得私其嫡子。盖嗣君与先君,当日固有君臣之分者也;亦尊尊也。然入承大统者,既承累朝之大宗,则本支应自为继别之宗,并不得以小宗论,于礼、于法当别立嗣者也。嗣君既为大宗,则虽以子为先君后,于礼、于法不能别立嗣者也。然则就今日事势论之,将来皇子虽为穆宗之嗣子,仍无妨为皇上之嫡子。尊尊,亦亲亲也。皇朝律令对承继之文,则曰本生父母,他日称谓区别,圣心自有权衡;两宫以圣而行权、皇上以圣而制礼,一举而忠孝、慈友之人伦备焉,尊尊、亲亲之礼意赅焉。义协而礼起,何为不可?其不足辨二也。一曰:「春秋」传云:君子大居正,故兄弟叔侄展转授受,每难贴然。不知从父、从子,乃生衅隙;若皇子承继先朝,但存名义,岂判亲疏?其不足辨三也。凡此,皆群经之精言,而实不切于今日之情事。设有迂儒引之以挠夫国是、佞夫藉之以文其莠言,大智聪明,岂能惑哉?今者,往事已矣!惠陵永閟,帝后同归;既无委裘遗腹之男,复鲜慰情胜无之女。伤心千古,夫复何言!承嗣、承统之说,不过于礼制典册之中,有此数字空文;俾穆宗在天之灵爽,虽远而不远、几忘而不忘,庶可稍慰两宫鬻闵之思,且伸皇上友于之爱。夫吴可读区区之贬谪小臣耳,尚且昌言以发其端,致命以期其许;何况子道、弟道兼尽之圣主哉?昔汉景帝欲悦窦太后之意,至有「千秋万岁后传梁王」之语,梁王非有应嗣之分者也;宋高宗以太宗之后,乃闵太祖子孙零落,而以太祖七世孙孝宗为嗣,孝宗非有承统之约者也。皇上圣明远在二君之上,窃谓今日者惟在责成毓庆宫侍学诸臣尽心辅导,培养天性、开陈至道,皇上孝悌之心油然而自生,尊尊、亲亲之等秩然而不紊;任贤去佞、内修外攘,则所以仰体两宫、上慰穆宗者,固不仅在继嗣承统一端而已也。即以此一端而论,其沃心正本之方,亦在彼而不在此。伏惟皇太后与皇上名分已定,恩谊日笃,皇太后视皇上所生皇子,无论承继穆宗与否,同为己孙;皇上视所生皇子,无论承继穆宗与否,同为己子。君臣一德,共济艰难,此宗社之福而臣民之愿也。臣恭绎懿旨中「即是此意」、「妥议具奏」二语文义,是者是其将来大统宜归嗣子之意,议者议夫继嗣继统并行不悖之方。臣工应命陈言,岂敢以依违两可之游词,贻庙堂他日之筹虑乎』?五月,以四川东乡重案,疏请诛知县孙定扬,以恤民生。七月,以星变、地震,疏请修省,以弭灾变。
八月,升詹事府左春坊左中允。九月,晋司经局洗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