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元年八月十九日记

问、好勇斗很。以恶为能之两种戒条。请先生解释。

答、好勇斗很。是逞他血气之能。强暴之心。以恶为能。是作事不循天理。出言不顺人情。不知甚么叫天道。什么叫报应。只要他一时可逃脱国法。强权即是公理。恶者即是能人。毫不讲道德。并不知道德为何物。如棒客之暴力勇猛。劫杀掠抢。无恶不作。目中全无国法。心中毫无天理。这就是小人中之小人。不足道也。又有一等。明是好勇斗很。以恶为能。而心中还有仁义之心。逢恶不怕。逢善不欺。每每打抱不平。所谓大路不平旁人铲。此等以恶为能者。是豪侠之勇。英雄之胆。若得明人之指教。以好勇之心。加以仁智。恶心就化为善心。人能以此两条为戒。将从前种种。如昨日死。以后种种。如今日生。前后判若两人。亦可讲修持。久久心中纯熟。亦可入大学。大学之道。本无他巧。躬行而已。躬行者。身体力行。改过日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改之为贵。若过而不改。是谓过矣。故颜子改过不二。即古今英雄豪杰。当不知道时。往往陷於好勇斗很。以恶为能。一朝闻道。改过自新又新。后成正果。成真作圣。正复不少。故将好勇斗很。以恶为能。列在戒条内。戒之则为君子。不戒则为小人。故君子与小人之分。在此几希之间。有此恶习者戒之。就是惟狂克念作圣也。(问谈录)

问、释迦佛。何以慈悲普渡。

答、凡物之有者、皆道也。自道生万物。宇宙之所见所闻。及心思之所能涉及者。莫非道中之事。林林总总。鸢飞鱼跃。且有血气之伦者。皆道之所生也。释氏以道为心。万物一体。不啻血族之关系。虽有逆者、恶者、存乎其间。犹慈父母之无不爱其子也。故民胞物与之量。普度众生。何说之辞。

问、孔子作春秋。何以绝笔於获麟。

答、麟祥物也。韩愈不云乎。麟为圣人而出。

问、然则孔子既圣矣。何泣之为。

答、孔子有志大同而未逮也。故曰天生德於予。又曰如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是以周游列国。不惮风尘。及老不见用。是道不行也。不得已而作春秋以经世。春秋成。适西狩获麟。天命其如是已。道其不行矣夫。终不得与斯人之徒也。天实为之。谓之何哉。孔子之泪。悲天悯人之泪也。

问、孟子之言。有充实之美。光辉之大之概也。孔子之言。有大而化之之谓圣之概也。老子道德经。有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之概也。

答、曰然。

问、儒氏之书。多言常道。释氏之书。多言性道。道家之书。多言天道。

答、知此则知三教合源矣。

问、阴阳本无隔。中字以分之。中立而不倚。念念克其私乎。

答、此内圣之格物也。

问、红尘似海。中字如舟。若想离脱苦海。还是离不脱苦海。以一阳初动。动在红尘。常道也。故曰。天地非常道不久。仙佛非常道不了。圣贤非常道不成。

答、明乎此。其知性命双修矣乎。(刍谈录)

 第二十九礼拜欺人即欺己

段正元文集 · 第 121 / 216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