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云、天地非大。吾身非小。夫吾人藐然之躬。何敢与天地比。因天地人物。原是一性所发皇。性道本足以包罗天地。人禀上帝降衷之恒性。虽处天地之中。实可充塞天地。并可以超出天地之外。以位天地。人之真性。是光华灿烂之物。毫无一点渣滓。孟子所谓性无有不善者也。特人作事。多不以性作主。而以情作主。只知为己。不顾他人。为己即有损人之事。而损人即是损己之德。其实终於害己。以性主事者。纯是为人。如道家之立德立功。佛家之六度万行。儒家之成人成物。平日广行善事。至一旦功德圆满。可以超凡入圣。初虽为人。其实乃是真为己。以真性主事。则与天上之北辰相合。凡天地所生之物。均能享受。以情主事。失却真性。即是昧天良。即便丧福命。世间上有人要穿不到身。要食不到口者。皆是任情为恶之报也。夫人既为天地之精华。持万物皆备之躬。岂反有衣食不足之理。其所以然者。皆不道德之故。苟能体行道德。则天地精华。自然全付於人之身中。小而言之。积善有庆。一生吃着不尽。大而言之。富贵寿考。荣及累世。再进而加之以学问。并可以希贤希圣。可以前知先觉。可以通神入化。到了此时。世人以为希有。不知仍是固有之良。扩而充之耳。并非奇异外铄之事。造成这个功夫。方可以说是尽人合天。尽了人事合天道。去了凡情合天性。所谓人欲尽净。天理流行。这时候无论何事。一办即成。论说凡事之成与不成。本有天命的关系。天之所定。人不得而夺之。故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然顺天者存。逆天者亡。亦视作事者。与天命之向背何如耳。粗疏的人。不知天命为何物。办事不成。自不待言。即貌似精明。而临事糊涂者。亦不能成事。尝见之平日坐谈。却似凡事皆能。及至真正当事。则束手无策。因此等人。都是善根浅薄。虽小有聪明。而不知涵养。不知历练。每一做事。先动情火。情火一动。则真我不能作主。魔障即乘之而入。有了魔障。便颠倒昏乱。安能成事。孔子所谓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小人不可大受。而可小知。是从君子小人的才德。两方面看出来的。俗言英雄貌粗心里细。也是个君子。会说不会做。也是个小人。但英雄作事。虽是粗中有细。究竟还有一个粗字。有时能成大事。有时能坏大事。到底不如圣贤作事。决无坏事的。如孔明一生谨慎。即是圣贤的程度。试观戏剧中演空城计。兵临城下。犹能从容自得。手挥五弦。虽是今人揣摩形容。故意做作。而即此实可以想见当日孔明之镇定功夫。如此之镇定。是假装不来的。倘非平日学问功深养到。何以能如此。人必到此程度。乃算内圣外王。两面都到。内圣是真性的事。外王是作事的事。必先有内圣。而后有外王。亦有了内圣。自然有外王。不能躐等。亦勿庸假借。而涵养真性。是内圣之功夫。真性发皇。见之於行为。是外王之事业。其道维何。亦求其在我而已。非有求於外也。
说 缘 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