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这一句话。对人讲谈。人每付之一笑。以为不过是古人大言欺人。焉能见诸事实。殊不知圣人立言。因道不行。不得已而存道於文。留以待后之学者。所谓文以载道是也。然天下之无道也久矣。以无道之天下。而谈载道之文章。其取人之笑也固宜。何则、以其未徵诸实验。人未得而亲见之也。言大而不见其功。且不说人笑。即我亦当含笑不置。但我之所笑者。笑世人之尘见自封。不识珍宝也。世人之所笑者。乃坐井观天。自谓天小也。故老子曰、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夫道者何。即生天地、生人物之真主宰。非修德凝道之君子。莫能知。莫能行。故世有君子体道於身。得道之全体大用。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四时合序。鬼神合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於天下之人乎。由是言之。天下者、不啻一君子之身也。君子者、完全一天下之道也。身有道。则美在其中。畅四肢而发事业。道有身。则依倚得所。妙化育而显功能。是身与道、固不可强分者也。身与道既不可强分。则君子之於天下。又岂可强离哉。君子修其身者。即修此道身也。道身无其分量。则天下事事物物。凡属道所化生者。皆可完其分量。特此中三昧。人多未之察耳。果能察之。则庄子天地非大。吾身非小之言。可不待问而知。孟子万物皆备於我之言。可不待虑而明。圣人立言。藉文章而藏性与天道。要在人自悟自得而已。是故我们讲修持。必先有悟道之智慧。乃能得道。夫道原是一空空洞洞之名词。浩荡渺冥。莫可端倪。约而言之。不过尧舜授受相传之一个中字而已。建此中於身则身修。建此中於家则家齐。建此中於国则国治。建此中於天下。则天下平。其功效何以若是其不爽哉。君子建中立极。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故天下之平。纯是自然因应。既非矫揉造作以为功。而本身徵民。亦非索隐行怪所可托。所以说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今试申而言之。北辰者、宇宙万有之真主宰也。三千大千天地。及三千大千天地中之万物。有之则存。无之则坏。其功能非言说所能罄。君子即由北辰宫中而来。所以代表中道之主子也。中道不行之时。则道在北辰中。道将行之时。则道在君子。君子受道以后。其用之也。如掷物然。欲左则左。欲右则右。取之左右逢其源。故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犹反掌也。此无他。盖后天之凡阳。以先天之真阳为转移。先天之真阳。又以先先天之元阳为依归。元阳不动则已。一动则先天之真阳皆朝。先天之真阳既朝。则后天之凡阳皆归之。由一以贯万。由万以归一。圣神功化。固有如是之玄妙者。故曰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所谓一者。在天地之中。即乾元之真宰。在行道之会。即中天大道之代表。易曰、首出庶物。万国咸宁。即谓此也。书曰、一人元良。万国以贞。亦谓此也。中庸云、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亦谓此也。以如是之人。具如是之大德望。大威力。出而宰治天下。真是期月可已。三年有成。岂刑名法术之流。所可同日语哉。当今之世。天下兵争不息。杀人盈野盈城。加以水旱瘟疫为灾。全球若无一片乾净土。人类之不至灭绝者几何。究其所以致此者。非城之不高。池之不深。兵革之不坚利。法律之不严密。人心之不机巧也。一言以蔽之。天下无修身之君子耳。苟有能修其身者出焉。则大道之威权。有所付托。天地之元气。有所依归。夫如是、天地位。万物育。中和之功成。而君子之能事毕。不禁 予望之矣。
爱国与爱天下